序章 壹-章节
过去曾有一场大战。
号称司掌死亡的神只,与消灭邪恶灵魂的人们之间展开大战。
这段纠葛绵延千年之久,最终以双方之『王』辞世画下句点,战乱止息。
死神与灭却师之间的关系,也以这偌大的丧失为契机,迎向崭新的时代。
斩杀双方之王的是同一人,并非死神,也并非灭却师,然而只有极为少数的人知道这项事实。
护廷十三队的客人,亦为代理死神的少年讨伐了攻入尸魂界的贼寇『看不见的帝国』之主谋──仅有部分情报随着『护廷十三队成功防卫灵王宫』的公告,广传于尸魂界中。
也就是说,为免招致混乱,身为尸魂界基础的灵王已死一事将被永久隐瞒。
从一般队员乃至尸魂界的居民,至今仍深信灵王依然坐镇于灵王宫之内。
知晓这项事实的只有队长或上位席官等部分死神,抑或位居瀞灵廷要职的官员,而他们当然不会刻意泄漏真实状况给人们、颠覆众人安宁的生活。
在这之后,被破坏殆尽的瀞灵廷大兴土木,开始漫长的复兴之路。
不愿破坏人民心中支柱,这项高层的决断究竟孰是孰非──这就交给十年、百年后的历史判断了。
被后世称为『灵王护神大战』的一连串战乱,迎接了如此的终局。
现在,将时间拉回这场战争刚结束之后。
灵王宫正殿 灵王大内里
过去由灵王坐镇的地方,灵王宫的神兵们正来来回回、忙进忙出。
零番队成员之一的真名呼和尚──兵主部一兵卫,正摸着自己乌黑发亮的胡须,默默地注视那位于中央的『物体』。
此时,他背后传来一道令人捉摸不定的飘忽嗓音。
「唉呀……这就是新的灵王陛下吗,和尚?」
和尚转头,看到站在那儿的是一名右眼戴着眼罩的男子──京乐春水。
「喔,你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啦?嗯嗯,毕竟身为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总得有这番能耐吧。」
和尚露出爽朗的笑容回道。
此时,他确认京乐的目光并非看着自己,而是朝向神兵们忙碌工作的空间中央,便回答他的问题:
「你也已经瞭解了吧?没有什么所谓新灵王殿下或旧灵王殿下,我们尊称为灵王殿下并虔心供奉的东西,只要持续存在于此,就有它的意义。」
「名字之中蕴含着一切力量……是这样的意义吗?」
京乐依旧露出五味杂陈的神情,说话的口吻转换成敬语,继续道:
「……最糟的状况,是一护会成为那『名字』的一部分被封印,对吧?」
「事态没发展到那步田地,这不是很好吗?」
和尚老神在在地说出这项事实──倘若当时状况不对,一护便可能成为被称为『灵王』的存在,但他的语气却毫无一丝情绪波动。
接着,他咧嘴露齿一笑,和京乐谈论起黑崎一护这个人。
「毕竟老衲也很中意那个男孩,如果之后都不能和他讲话,那还真有点寂寞呢。」
「那还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也不会被一护的朋友们怨恨了。」
「嗯,你给了他们通魂符对吧?老衲会帮你向四十六室和贵族们保密的。」
「……和尚,您也真是的,到底对所有事情瞭若指掌到什么程度啊?」
京乐认为这个灵王王座对黑崎一护而言,不仅绝非什么好东西,甚至可说是最为惨烈的下场。
盯着眼前的『物体』,京乐再次将此事牢牢刻划于心中。
为防范最恶劣的状况发生,他才会将通魂符这种特殊的灵具交给位于现世,与黑崎一护相关的那些人。
那是一种能自由往来现世与尸魂界的符咒,是改良自从空座町传送活人到尸魂界的技术,并运用于实务的工具。
京乐静静阖上眼睛,脑中浮现告知黑崎一护的朋友们「视其力量的种类而定,可能无法让他归还现世」这项可能性的光景。
当京乐坦言自己所说的都并非玩笑话时,平时说话最为戏谑的少年竟一反常态,露出燃烧着深邃怒火的双眼,说:「……明明说了不是开玩笑,那你为什么能随随便便叫人跟他告别呢?」;与认真为一护感到愤怒的前者相比,另一名黑发少年依旧维持冷静的眼神,贯彻坚信一护到底的态度;少女则怀抱着深沉的忧愁,比起自己的心情,她更加关心一护的家人,并担忧着一护的安危。
──茶渡也好,织姬也罢,一护真的有许多不错的朋友呢。
──不,正因为是一护,才会吸引这些孩子吧……
思索着位于现世的少年少女们,京乐为身为这次战役核心的人物──黑崎一护得以全身而退一事感到松了口气,他的眼睛撑开一条细缝,对和尚说:
「最重要的是,一护没被和尚你们杀掉,真是太好了。」
京乐不着痕迹地吐出奇妙的话语。
而和尚并未肯定他说的话,但也不加以否定,只是啪啪作响地拍着自己的秃头,爽朗地笑道:
「因为老衲不是优哈巴哈,因此无法预见未来啊……唉呀,本来黑崎一护是没办法赢过他的,更应该说,老衲还希望一护输给他呢。」
「和尚……」
「但是这男孩很幸运啊,优哈巴哈彻底得到灵王所有的力量,所以就算黑崎一护战胜了他,尸魂界也得以免于毁灭的命运。」
和尚这么说着,对着被置于大内里中央的『物体』合掌。
发出响亮的拍手声后,和尚闭起眼睛,而在他身后的京乐继续追问:
「和尚,那是灵王的旨意吗?」
「唔……」
「还是……那是五大贵族始祖的『遗志』呢?」
京乐的语气中少了原先的敬意,和尚则悠悠地答道:
「你啊,就不能对始祖这些古圣先贤们抱持些敬意吗?连敌意都隐藏不住啰,难不成你也是这样看待朽木白哉或四枫院夜一的?」
「我当然不会这样看待他们啊,他们可是护廷十三队的同志,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京乐苦笑着摇了摇头,仍保持同样的口吻继续说道:
「祖先的行为与他们毫无关连,反过来说,他们也无法消弭祖先铸下的错事,是这样吧?和尚。」
「这么说是没错,说到底,五大贵族的始祖至今也早已无人留存于世……」
和尚说到此时,大内里内突然响起一阵轰然的爆炸声。
「!」
京乐看向声音来源,从那处感受到与死神不同的浓烈灵压。
视线的彼端是仍与『看不见的帝国』的建筑物融合之区域,墙壁部分遭人破坏,冒出冉冉白烟。
接着,从墙后出现几道比白烟更白的人影。
负责大内里警卫的神兵们同时拔刀摆出架式,却被和尚出声制止了。
「啊──没事没事,这不是你们打得赢的对手。」
此时,已跳进大内里的白影之一,彷佛十分败兴地啧了一声。
「啧……搞什么,不开打啊。」
这道会令人误认为是野生猛兽的白影──古里姆乔·贾喀杰克落地的同时,亦以锐利的眼神瞪视着和尚与京乐。
「但就算你们放下武器,我也没有理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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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姆乔顺势将手放在斩魄刀上,他的后脑勺却遭到几发小型虚弹攻击。
「咕啊……!?」
头部传来宛如被人殴打般的冲击,古里姆乔一回头,便发现与他同时来到尸魂界的破面女性──涅里耶尔·图·欧黛尔·休凡克正站在自己身后,应该就是那只朝他伸出的左手发出了虚弹。
「涅里耶尔,你这混蛋……!」
「现在是找人打架的时候吗?灭却师之王已被打倒,现在尸魂界最大的外来异物可就是我们唷。」
「那又怎样?如果你害怕的话,就赶紧带着那个扯后腿的家伙滚回黑腔不就得了。」
被古里姆乔称为扯后腿的家伙,是靠着涅里耶尔左肩的另一名破面女性。
她与涅里耶尔一样,是拥有『No﹒3』称号的十刃──蒂亚·哈里贝尔。
哈里贝尔在『看不见的帝国』袭击虚圈时,首当其冲,站在第一线与之抗衡──但面对优哈巴哈压倒性的力量,她毫无抵抗之力,之后便遭到俘虏,成为看不见的帝国镇压虚圈的证明。
改造灵王宫时,优哈巴哈将位于自己居城的牢狱区域加入其中,所以沦为阶下囚的哈里贝尔自然而然来到此处空域。
优哈巴哈囚禁她的目的到底是对破面的杀鸡儆猴,抑或意图改造她成为灭却师的尖兵──如今优哈巴哈已不在世上,自然无从得知他囚禁哈里贝尔的真正目的了。
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哈里贝尔还活着,眼下被与黑崎一护等人一同来到此地的涅里耶尔一行人所救,恢复了自由之身。
涅里耶尔虽救出了虚圈实质上的新任君王·哈里贝尔,她却对目前的情势抱持着相当复杂的心情。
身为部下的自己,竟然比过去深深渴望抵达灵王宫的蓝染更早一步踏上这里,这事实让她感到迷惘,但她依然冷静地劝戒对死神们释出敌意的古里姆乔:
「和灭却师大战一场后,死神目前已损兵折将,你还要挑衅他们吗?这就是能让你满足的斗争?」
「……啧,你也想得太天真了,你以为这些家伙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我可不想在离开时被人从背后捅一刀啊。」
而回答古里姆乔的,是留着乌黑胡须的和蔼秃头老翁。
「嗯嗯,当然会放过你们,你们尽管离开吧。有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派人送你们回虚圈喔。」
「……啊?你谁啊?我们还真是被小瞧了啊。」
已负伤的破面对自己而言根本不成威胁。
古里姆乔这样解读老翁这句话,于是他全身散放杀气,狠狠瞪着秃头老人。
但是和尚却四两拨千斤地忽视古里姆乔浑身的杀气,淡淡地回答:
「正好相反啊,相反。毕竟你们可是比普通的虚棘手亿万倍的灾祸,不论是予以净化或消除,在眼前这个状况下,若是随意行事,才真的会破坏三界的均衡呢。」
「……」
古里姆乔沉吟片刻,不知心中是否已有所妥协,他按捺杀气,啧了一声。
对他而言,比起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一刻与黑崎一护分出胜负。
涅里耶尔如此推测他的想法,考虑在必要时偷袭古里姆乔,把他硬拖回虚圈──但此时,倚靠在自己肩上的哈里贝尔突然开口:
「……那就是你们称为『灵王』的东西吗?」
她的低喃宛如自言自语。
哈里贝尔的视线朝向位于死神背后、高坐于宫殿中央的物体。
「……那种东西,就是尸魂界的基础吗……?」
「破面的少女啊,你果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吗?」
耳里传来秃头老翁抚摸自己胡须说出的话语,哈里贝尔缓缓摇了摇头,说:
「……如今的我只是一介残兵败将,没有资格多加置喙,但是我能理解过去曾身为我们君王的男人,为何对它深恶痛绝了。」
哈里贝尔从涅里耶尔的肩膀撑起身体,迳自背向死神们。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总有一天会偿还这份恩情。」
「不用啦、不用啦,对我们而言,只要你们能乖乖待在虚圈就够了,而且要道谢的话,不应该对我们,而是应该对黑崎一护说啊。」
京乐这么说着,目送一众破面离开,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大内里。
离开前,能隐约听到破面男性说:『啊,没错……要奉还黑崎那混蛋这份恩情呢……』,他口中的『恩情』与哈里贝尔所说的意义并不相同,而听他这么说,羊角破面女性则说:『和伤痕累累的一护分出高下,这真的是你的期望吗?』,再度重覆稍早的说法规劝他。
「唉呀呀,一护的人脉还真广啊……哎呀?」
当京乐如此低喃时,和尚也迈开步伐往大内里外走去。
「你要去哪呢,和尚?」
「没什么,只是去叫醒零番队的家伙们而已。」
零番队。
包含和尚在内共有五人,据称其实力可与护廷十三队整体势力比肩,是王属特务亲卫队。
其成员个个都是开拓者,斩魄刀、死霸装等被现代死神视为基础中的基础之物,都是由他们所创,零番队称得上是真正从零创造出死神历史的伟人。
但是,京乐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听说除了和尚的零番队成员,都已被优哈巴哈和他的部下所杀。
因此,京乐内心对『叫醒』这个字眼深感疑惑,不过,他立刻从和尚口中得到答案了。
「他们可不是平白无故将自己血肉化作王键的啊?他们各自坐镇环绕零番离殿的灵脉,几乎与他们的灵力合而为一,只要零番离殿没有全毁,老衲呼唤其名,他们便能恢复到足以行走的程度。」
「和尚,你这意思不就是说,如果一护没赢的话,事态就真的糟糕透顶了吗?」
灵王宫曾被优哈巴哈翻修成『真世界城』。
只要优哈巴哈依然健在,那么灵王宫的残渣总有一天被会被消灭殆尽,到时候零番队便会如字面所示,面临除了和尚以外全员灭绝的窘境。
「别担心,零番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也无法轻易死去,我们就是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哪。总而言之,之后也得让王悦他们好好工作一番才行。」
和尚的口吻如同平时对世事满不在乎的京乐,说到这里,他暂时噤声不语,摸了几下胡须后,抬头仰望灵王宫的天空。
「因为似乎有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借着这次的战事,趁隙为非作歹呢。」
半刻钟后 灵王宫 凤凰殿
「……Oh,这还真是糟了Ne。」
二枚屋王悦借和尚的力量,勉强从生死之际复活。
在凤凰殿地底的深处──平时位于零番离殿海底的刀楼中──他夸张地抱着自己的头。
他越过眼镜的眼中,映出的是遭人破坏的铁门、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注连绳以及布拉绳的残骸。
这里原本应该封印着某把斩魄刀。
但那个封印却遭人破坏殆尽,该把斩魄刀也早已不见踪迹。
目睹此状,站在王悦身旁的少女──二枚屋亲卫队成员之一的斩魄刀·燧岛梅拉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道:
「在主人你悠哉悠哉地被人干掉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啊,真是的。」
这座刀楼平时位于海底深处,理当难以抵达,之前为锻造黑崎一护的斩魄刀时,海水却退干了,现在露出大片海床。
「虽说当时是紧急状况,但不利条件全凑在一起了Ne。」
王悦这么说着,扶正眼镜,看向周遭。
四周倒卧着几个男人,砥川时江与凿野乃乃美为首的王悦亲卫队正在帮他们修复身体。
这些受伤的人都是负责守卫刀楼的警卫。
「海水退去,这里也变得门户大开了,而且刚好我和鞘伏都不在Ne。」
王悦眯起眼睛。
他的眼中渗出与优哈巴哈对峙时不同的情绪──蕴含着静默的怒火。
「而且比起这个……竟有这种下三滥,在尸魂界面临危急状况时,还能趁火打劫Ne。」
这些守卫在变身为人类型态的斩魄刀之中,都是些功夫相对了得的高手,然而他们身上的伤口却都有着奇妙的特点。
有人遭火烧伤、有人部分身体被冻结、有人彷佛触电一般持续痉挛、有人看似中毒,还有人的身体被刺穿好几个洞,甚至有人四肢都遭钝器砸烂。
看着身上布满斩魄刀特有『刀伤』的警卫,梅拉不禁咂舌。
「搞什么啊,到底是来了几个人啊?有这种兵力,竟然不用在战争上。」
此时,一名醒转的斩魄刀对梅拉摇了摇头,道:
「不对……」
「喂,你没事吧?……你说不对是什么意思啊?」
「一个人……袭击这里的敌人……只有一个人……」
「……?」
听到对方这么说,梅拉更为不解。
如果他所言属实,那么眼前各式各样的刀伤便于理不合了。
但是王悦却显露出不同的反应。
他墨镜后的双眼微眯,彷佛明瞭一切似地摊开双手,用力点头:
「I see, I see. Well well well.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来是这样Ne。」
「不要自己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就各种意义而言都很恶心呢,主人。」
「你好严格喔,小梅拉,我只是透过你们刚刚的对话,大概知道犯人是谁罢了。」
王悦暂时陷入沉吟,脑中浮现特定人物,并捡起散落在地的封印布一角。
接着,他盯着宛如被什么咬碎般的布片,自言自语:
「没有能让弱者用的刀……『已己巳己巴』本来就不是一把弱者能用的刀啊。」
口中叨念着消失的斩魄刀名,王悦瞪视虚空,眼中露出身为一介刀匠的些许哀愁与愤怒,以及更多更多的疑惑。
「那么你们到底想让谁用那把刀Na?……四大贵族阁下Yo。」
之后,随着战事画下休止符,灵王宫的结界再度封闭。
在浓厚的灵子中,飘散着能令人感受到战火残渣的凛冽寒气,以及与往昔分毫未变的『灵王』威望。
此外,还有几许灾厄的火种。
又抑或是──
自尸魂界创始期便蕴含于世的各种『罪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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