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节



根据藤丘高中硬式网球社的规定,新生从春假起即可参加社团练习。而且网球社每年都会在学校的网站上张贴告示,于放榜当天分发传单,以及在校园围墙上张贴海报。另外,以上资料都会刊载着社长和被推派来辅导新生、现已升上高二的其中一名社员的联络电话,让有意参加社团活动的新生得以主动联络。当然,他们也很欢迎新生在当天临时参加,甚至不乏有人是经由在校生的介绍而加入。例如驱就是看到海报后拨打电话联络学长。

尽管藤丘网球社以公立高中之姿,于去年留下还算不错的成绩,但无论是比拼学力或地理优势,都不及山吹台高中(它好歹是去年县市大赛的冠军学校)这个眼中钉,因此,鲛学长认为实力优秀的选手都会跑去那里。当然选择私立高中的学生也多不胜数。至于教练亲自出面挖角的情况,在藤丘网球社里肯定不会发生。因为藤丘网球社没有教练,就连指导老师也只是挂名,鲜少会在练习中露脸。

所以吸引新生加入,就某种角度而言是社团的第一要务。由于起先就没有确定会入社的精英选手,因此,要是有网球经验者在春假期间就愿意来参加社团练习,大家就会尽可能劝对方正式加入。为此,藤丘高中硬式网球社必须强调他们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社团。想当然耳,也就不能存在耀武扬威的前辈。基于上述原因,由森出任辅导员可说是极其自然的结果,女网社则听说是由藤村担任。

去年春假来参加社团练习的新生有驱和曲野,森并未名列其中。事实上当时还有其他人参加,可是最终没有正式加入,反观今年又会留下多少人呢?

于春假练习第一天,立刻有新生申请参加社团练习。森日前有发送简讯将此事通知所有成员。驱想起自己在一年前以学弟身分来见学长时,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但仔细想想,或许今年以学长之姿去见学弟更令他的心情七上八下。驱回忆起自己在一年前见到诸位学长时,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有自信,不禁令他对自己的懦弱感到厌恶。

因为他觉得曲野肯定会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安心入睡,于是忍不住传简讯给新海商量,结果只换来「你别想太多,快睡吧」的回覆。为何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心脏都这么够力啊?

隔天,驱稍微提早出门。由于起床时间比以往提早十分钟,迫使他连吃早饭、刷牙洗脸和上厕所的时间都往前推,导致出门时间也精准地提早十分钟。骑脚踏车前往学校的这条路,对驱而言已极为熟悉。无论是家门前那条陡坡、下一条窄道,以及坡度平缓的绵延下坡路段──驱想起一年前自己扛着新买的网球拍,踩着脚踏车意气风发地行经这条路。在那之后,网球拍跟脚踏车都已相继出现磨损,自己的身高也增加五公分。这些事让驱切身感受到,这次轮到自己去迎接那些身穿全新制服、双眼发亮地迈向高中生活的一年级新生们。

因为驱平常就已经很早到校,今天还提早十分钟从家里出门,所以他认为自己理当会第一个抵达网球场。

不过驱来到球场的时候,从外围铁网暗处突然窜出一道身材高大的人影,吓得他差点尖叫。

「……我是岚山。」

「啥?」

「我名叫……岚山龙儿,有提前向学长报备过。」

驱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想通这位轻声细语地自我介绍的人是一年级新生。

沉默寡言。

若是提起上述形容词,驱首先联想到的是曲野。不过相较于眼前这小子,反倒是曲野更为健谈。

此人体格中庸,身高和曲野差不多,拥有一双眯眯眼以及一头偏短的发型。

除了自我介绍时报上「岚山龙儿」这个姓名以外,驱再也没听见他多说一个字。

说起社团活动──特别是运动类社团,社员们一般给人的感觉都是声音宏亮。当然也有人嫌弃这是运动会所留下的陋习,但是驱对此并不排斥。不管是足球社、棒球社,就连网球社在练习期间,都会自然大声呐喊。这些声音回荡在校园和球场上,有时甚至会传进校舍里。反观校舍里则会传来交响乐社与管弦乐社的演奏声。放学后有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很有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感觉,进而让心情更为高昂。

「岚山~把声音喊出来~!」

闻言,岚山露出一脸莫名排斥的表情。虽能看见他张开嘴巴,但是并未发出最重要的声音。假如把脸凑到他嘴边,侧耳仔细聆听,或许能听见声音也说不定。

岚山的网球技巧高超得令人觉得挺不是滋味。他是左撇子,纵使仍不及曲野那样,却是采用半东方式握拍法。要是在比赛中看见他以正拍打出弹道偏低的平击球低空掠过球网,肯定会为他捏把冷汗,但奇妙的是他从未失误过。

「真有一套。」

曲野坦率地说出感想。

「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驱参杂着叹息回应。而且岚山在练习时总会莫名显得杀气腾腾,令人有些开不了口提醒他。

「若是被学长提醒要发出声音,一般人都会照做啊。比方说去年的我们,也碰过类似的情况吧?」

「是没错啦。」

曲野也是属于不习惯喊出声音的那种人,但被学长点名提醒后,仍会逼迫自己扯开嗓门大吼。

「要是对方不肯照做,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关于指导后辈一事,我真的不太清楚。」

曲野罕见地吐苦水。

「我也不清楚。」

驱点头附和。

「到了四月以后,会有更多新生加入吧?」

「是啊。」

「关于指导网球技巧这部分,原则上是难不倒我,可是对于那些不遵守社团规则和纪律的人……」

曲野说到一半便止住话语,驱半开玩笑地接下去说:

「……抓来教训一顿?」

曲野回以苦笑。

「但又觉得只不过是练习时没发出声音而已。况且他的球技很好,我实在不想基于这点理由就令他对社团产生反感而退社。」

「真令人头疼。」

「真令人头疼。」

两人感慨良深地朝着彼此点头时,这次传来森宏亮的提醒声。

「岚山~把声音喊出来~!」

岚山同样只是动了动嘴巴,驱最终还是没听见他发出声音。

时至四月,学校开学之后,一年级新生便正式前来参加社团练习,驱等人不得不成为学长。

说起今年的一年级新生,真是一个个都相当难搞。

驱他们提及此事后,换来鲛学长笑着吐嘈说「你们可没资格说别人」,但是实际把去年的他们与今年的新生拿来比较,想必是今年的新生更加棘手。

以岚山这位沉默寡言到至今练习时仍抵死不肯喊出声音的新生为首,还有自来熟却天生少根筋、缺乏前后辈概念的村上,以及态度相当轻浮的石川,外加上也不知是胆子太小或家教太严、总是满口敬语且异常严谨的矢田,总之是不胜枚举。

其中最麻烦的一点,就是这群家伙的球技都还算不错。相较于硬网资历只有一年的驱,这些人的网球资历都在他之上。若是将软网经验也算进来,驱的网球资历大不了也只有四年,但岚山和村上是从小就接触网球。

尽管辅导员是由森担任,但驱他们依旧得负起责任指导新生。比方说提醒一年级新生,放学后要比学长们更早来到网球场,负责装设球网、把球搬出来以及摆放三角锥,还要叮咛他们器材收纳地点、钥匙的借用方式和社团教室的使用规定等等,接下来则是传授热身体操与练习时的口号,还有介绍晨练规则和指导老师。倘若因为是网球社,所以只进行与网球有关的活动,这样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学校社团。相较于国中时期的社团生活,现在的紧张感全然不同。

不必再进行练习前的准备,让驱浑身不自在。到了放学时间,他还是第一个抵达网球场,习惯性地独自一人开始装设球网。稍晚抵达的一年级新生看见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来说「请交给我吧」,驱简短地回一声「唔、嗯」,暂时无所事事,在球场上溜达几圈后,又按捺不住跑去摆放三角锥,随即被另一名新生说「请交给我吧」。森见状后,忍不住数落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不过这段期间,岚山还是一样我行我素,而且这句话是负面的意思。他同样在练习时不肯发出声音,而且沉默寡言、态度冷淡、不曾对人露出微笑。另外他每次练习时,都宛如被鬼附身似地一个人埋头苦干。基于上述原因,导致他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听说就连其他新生都不曾和他交谈。尽管这种态度令人觉得近乎病态,不过他又十分专注于练习之中,给人一种「只要能打网球其他都无所谓」的感觉。

这种时候宙学长会怎么做呢?驱的脑中经常会闪过这个疑问。但如今已经毕业的这位学长,别说是不会出现在球场上,甚至不会再走进这所学校。

某天,恰好社团练习暂停一次,驱决定前往学校附近的小型球场(球场外围设置了刚好整整四百公尺的跑道)慢跑,没想到看见岚山也在那里跑步。

他身上的黑色五分裤和深蓝色T恤都已被汗水染湿,彷佛是为了摆脱联考时的空窗期而维持着飞快的速度奔驰。真要说来,是跑得太快了。就连身为网球社内短距离、长距离跑步双料冠军的驱,也无法维持那样的速度跑上几圈。

「你不觉得自己跑太快了吗?这是哪门子的惩罚游戏啊?」

驱追上岚山如此提问,吓得他睁大双眼。

「你在震惊什么?难道你以为在练习休息日时,只有你会进行跑步训练?」

「不是……」

这声回答同样细如蚊蚋,同时让驱察觉已许久没听见岚山的声音。

「我没想到有人跟得上这种速度。」

「居然是讶异这点呀?」

驱露出苦笑。想来这小子也明白自己跑得太快了。

「若是想锻炼体力,听说跑太快会造成反效果。相信你现在已经气喘吁吁吧?这种情况称作无氧运动。无氧运动是用来增强肌力,看你的样子应该不需要做这类运动。」

岚山再次瞠目结舌。

「那我该怎样做才算是进行有氧运动?」

这小子出乎意料地很快上钩了。看来他对于网球这方面倒是挺坦率的。

「也不能跑得太慢,原则上就是保持一定速度,而且要让你有余力维持呼吸的规律。老实说我也没有研究得那么详细。」

岚山逐渐放慢速度,驱也配合他放慢脚步。至此,他们才终于有余力聊天。

「差不多就维持这样的速度,持续跑三十分钟左右。像这种锻炼体力的训练,比起在一天内长时间进行,反倒是每日持之以恒才有效。啊,不过中间休息个一、两天会更好。」

「学长知道得真详细。」

「我只是现学现卖。」

这是驱在这一年来的社团练习中,经由与大家交谈所学来的知识。

「看来你也挺健谈的嘛。」

「还好啦,很普通。」

「我是指今天,谁叫你平日几乎都不说话。」

「我在必要时还是会回应。」

岚山维持着偏小的音量,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同时迅速停下脚步。

「怎么?你要结束了吗?」

岚山默默低着头,看似打算结束训练。驱则是维持原地跑步的动作说:

「慢跑结束后,最好别马上停下脚步,至少慢慢走完操场一圈再休息。」

驱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转身加快速度。他又跑完一圈准备进入第三圈时经过了岚山身边,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现在正值高中联赛预赛即将开打的时候。

四月将召开个人赛的预赛,五月则是轮到团体赛的预赛。包含去年未能参加的个人赛在内,今年已升上高二的驱都可以报名参加。个人赛的单打、双打项目能够重复报名。由于个人赛、团体赛的赛程没有冲突,因此两项竞赛也一样接受重复报名。基于上述原因,曲野跟新海几乎各项比赛都名列其中。按照大赛规定,转学后未满六个月的选手不准参赛,不过新海的在校时间已合乎规定,因此不受此限。

驱确定与曲野报名参加双打比赛。第一周的比赛会场,位于名为松耀高中的公立新兴高中。根据鲛学长的情报,虽然松耀是新学校,但有邀请知名选手来就读,是一支阵容坚强、让人大意不得的队伍。

个人赛的比赛地点因人而异,没参加比赛的成员们只得从中挑选一处会场去帮自家选手加油。除去暂时入社的高一生们,这件事原则上算是全体成员的义务。至于不到五月就确定入社的新生们,因为已被视为正式社员,所以也就有义务担任啦啦队。说起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岚山、村上跟石川都已确定加入网球社了。

关于这点,森应当已对新生们说明过。不论是高中联赛预赛即将于本周末展开、全体社员都有去帮队友加油的义务,以及,只有暂时入社的高一生才是自由参加,确定入社的新生们则得履行身为社团一分子应尽的义务。

想前往哪个会场是由当事人自行决定,不过二年级以上的社员们大多是去观摩同学年队友的比赛,要不然就是挑选离家近的会场。原则上,这不是强人所难的要求,纯粹是大家都在同一个队伍里,所以去帮参加比赛的同伴加油打气罢了。

不过,驱总觉得就是有一个人没搞清楚这回事。

基于松耀高中是新学校的关系,网球场相当漂亮。近年来的趋势,网球场是使用人工草皮。换作是创立较久的学校,有些球场的人工草皮长度会参差不齐,但至少此处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这座网球场里的每一粒沙子大小都整齐划一,是一片优美又绿油油的人工草皮。

担任辅导员的森表示会去看驱和曲野的比赛,村上和石川似乎决定跟着他一起行动。看来森已逐渐制住这两个特立独行的一年级新生,乍看下还挺有几分身为学长的架子。

「岚山是前往其他会场吗?」

听驱如此喃喃自语,曲野回答:

「嗯~总觉得他会翘头不来。」

「你也这么认为?」

「就算他来当啦啦队,感觉上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就是说啊。」

驱抓了抓头发。

「算了,既然那小子没来,担心再多也无济于事,还是把精神集中在比赛上吧。」

曲野边说边确认握把布缠得是否牢固。

对驱而言,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参加网球双打的公开赛。去年的新人赛之后,他们在县市选拔赛的结果可说是惨不忍睹──与其说是他们的状况不佳,追根究柢仍是私立学校的实力过于强悍──藤丘高中最终无法打进全国选拔赛。在这之后,一整年的网球公开赛便结束,进入所谓的休赛期,因此驱其实是阔别整整五个月才再次参加这类公开比赛。

尽管还是有市民大会等小型比赛,但驱基本上都将休赛期花费在练球与锻炼上。他不断磨练自秋季改打的双手反拍以及截击的相关技巧,趁着不良习惯养成之前,让身体去熟悉正确的打球姿势与击球位置。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就是进行无尽的重复练习。全神贯注击打队友喂的球,接受旁人的指导,然后想办法改进。至此,驱的失误次数慢慢减少,打出正确球路的比例随之提升,在击球正确率超过八成后,换成让队友站在球网的另一头帮忙喂球,借由变化更为灵活的球路反覆练习。队友从旁喂球时,驱几乎只要站在原地就好,一旦队友站到球网的另一头喂球,就会把球打向左右两侧,因此驱必须边移动边打球──不对,实际上击球的一瞬间,他必须停止移动站稳脚步。若是让身体顺着移动方向击球,就会仅凭手臂和手腕的力量挥拍,犯下俗称「用手打球」的错误,击出的球毫无劲道。即使被对手的吊球耍得左右奔跑,仍要确实追上球,站稳脚步后保持与之前击打队友从旁抛球时正确的击球姿势和击球位置,打出稳定的一球。要是无法达到这种程度,在比赛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高中联赛预赛可说是自我考核的绝佳机会。毕竟,如果没有透过实战测试,无法确定自己将这些技巧掌握到何种程度。

驱看了看对战表,发现双方都顺利晋级的话,将会在第三战碰上松耀高中的双打组合。驱想起鲛学长说过的话,为了测试松耀网球社的实力,是希望能一路打进第三战。

第一战,对手猜中球拍的正反面,决定后攻。

「你我要由谁先发球……」

驱才说到一半就止住话语,原因是曲野已透过眼神表示,要由自己先发球。看来这小子也因为许久没有参加公开赛,现在手痒难耐。

「我会上前。」

曲野发出指示,是发球上网的宣言。

「让我们先驰得点吧。」

驱点头回应。

做出许久没体验过的击掌动作,清脆悦耳的击掌声响彻春天的球场。

曲野的第一发球削过驱的耳边,不过还轮不到驱使出抢打,对手当场挥拍落空。这记平击发球,速度快到有如化成一道雷射,与曲野在练习时放水的发球相差甚远。比赛一开始,他的球速便会一连提升好几倍。像这样终于有机会参加公开比赛,就能清楚体会到两者落差。即便曲野是在斗志特别高昂时才会表现在脸上的那种人,还是可以从气势明白他现在全身燃烧着惊人斗志。

「15-0。」

接下来换成左侧发球。曲野再次轰出一记削过驱身旁的杀人式发球,豪迈地一球贯穿对方球场的中线。

「30-0。」

虽然这次的第一发球不慎触网,二次发球却以绝妙角度飞过去,对手艰辛地接住这球,最终成了破绽百出的机会球,驱轻轻松松进攻得分。

「40-0。」

最后一分是对手回击时把球打在球网上,让驱他们顺利攻下一城。

接下来的第二局,驱以接发球得分拉开序幕。其实对手打出一记犀利的外角发球,但偏偏驱以直球反击,让对手的前锋扑了个空,他们漂亮拿下一分。

「0-15。」

这次轮到曲野负责接发球,他打出一记低空掠过球网的切球,而且这球几乎没有飞起,也没有反弹多高,如同爬过地面般穿过对手的场地。再加上曲野接完发球后立刻上网向对手施压,吓得对手回击时再次触网。

「0-30。」

当对手第三次发球时,他们终于拿下一分,比数来到15-30,接下来一路从15-40、30-40紧追在后,不过,最后再次被驱的接发球突破防线,局数比为2-0。

此刻,驱恰好跟曲野四目相交。驱不加思索地偏着头,曲野也做出相同反应,接着两人的嘴角一扬,相视而笑。

看来,双方都有将休赛期的训练成果顺利发挥出来。

局数比来到2-0后,第三局由驱负责发球。大概是有些得意忘形,他竟然一连发球失误两次而痛失第一分。

「抱歉。」

驱一脸不甘不愿地低声道歉,结果脑门轻轻挨了一记手刀。

「集中精神进行第一发球。」

曲野的神情相当认真。

「吵死啦,我知道!」

双方从0-15展开比赛。驱站于左侧发球,尽管第一发球就是有效球,但对手的回击也相当不赖。如果形成双方对打的局面,驱他们的赢面更大,可是在驱的发球局里,他们鲜少从一开始就掌握主导权。

「15-15。」

即使说得委婉,驱的发球技巧也实在不算强。威力还算能看却毫无稳定度可言的下旋发球,几乎都是以二次发球的心态来面对每一次发球(一般而言,第一发球时会讲求威力、忽略稳定度,二次发球则是牺牲威力来追求稳定度)。至于面对敌人回击的脚程和反击时所具备的抽球能力,驱可说是有恃无恐,而这也是他把发球能力留待日后加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先不提单打比赛,但在双打时无法从发球就给对手施压,是他必须克服的课题。再加上先前由曲野发球时,几乎是轻轻松松拿下一局,更是令驱深切体认到自己的弱点。

第三分从二次发球发展为双方对打。由于驱对于发球上网的技巧一窍不通,看在对手眼里更是毫无压力可言;再加上曲野发球时,双方几乎无法形成这种你来我往的局面,因此对手打算趁驱发球时扳回一城。这种情况在比赛中屡见不鲜。于右侧场地发球是只要双方进入对打局面,就算没有从发球就掌握主导权也无伤大雅……

「30-15。」

问题在于驱从左侧球场发球的时候。

尽管驱的反拍技巧已有所进步,但相较于正拍打法仍旧令人不安,况且左侧发球很容易演变成以反拍对打为主的局面。就连驱也能看出身为前锋的曲野,似乎不愿让战况拖延太久,比起平常更急着使出抢打。

驱的第一发球成功飞进对手的场地,只是威力果然和二次发球没两样。

不出所料,对手的回击相当犀利,球路是角度刁钻的对角球。面对这一球,驱明白自己无法使用闪身正拍,只好以反拍回敬对手。虽说这种情况对于负责防守左侧球场的选手并不罕见,但此次的对手亦然,是个擅长反拍的选手。他打出的对角球相当稳定,也不忘用眼神瞪向直球飞去的路径,借此对曲野施压。当双方以对角球僵持不下时,前锋很容易开始焦虑,并且为了抢打往中线靠近。曲野是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唯独由驱负责防守左侧球场时,他总会显得有些焦虑。

依照过往经验,驱在反拍对角球的对打中,原则上是来回到第五次时就会失误。每当对打到第五球时,驱的脑中就会冒出「在我失手前快得分啊」的念头,不由得一脸求救地望向曲野的背影。曲野似乎也能感受到驱的视线,随即勉强自己使出抢打,可是面对实力越坚强的对手,这种做法越是行不通,所以──

这场对打已一来一往至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曲野露出一脸「你怎么还没失误?」的表情转过头,让驱一阵火大,于是他稍稍提升力道打出强击。

曲野竟在拉锯战中,做出这种不加思索往后看的愚蠢行径。这一记距离偏短的反拍对角球从他的头顶上方低空掠过,恰好以斜角穿过敌方的两名选手之间顺利得分。

「……打得好。」

驱听见曲野宛如呢喃般的赞赏,轻轻哼了一声。

「你回过头来干嘛啊?」

「也没有……只是觉得你差不多该失误了。」

「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也不想想我是为了什么,才在寒假期间把反拍练到都快没命了。」

驱在吐嘈的同时握紧了拳头。

这场比赛确实打得得心应手。

看来自己的反拍打法练得挺不赖。

两人轻松突破第一战,局数是6-0。

「看你们的状况还不错喔。」

森如此说着。

「还好啦,毕竟只是第一战。」

驱回答后,却换来一句「你是在嚣张什么」的吐嘈,还被森赏了一记锁喉。

「现在可不是让你摆架子的时候,松耀是真的很不妙。」

森在耳边细语的嗓音微微发颤,感觉上不是装出来的。

驱和曲野稍微享受胜利的余韵后,站在场外欣赏松耀的比赛。这明明是一所公立高中,却组成一支网罗诸多优秀选手加入的新兴劲旅──当初森是这么说的,但亲眼见识后,才体认到他们当真是一支「怪物队伍」。

虽然不清楚这对组合在松耀网球社内排名第几,但恐怕是第一双打。其中又以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仙石选手更为吓人。他拥有和山吹台的山神同等的体格,打球时冷静得令人害怕,但全身散发出来的魄力如同怪物。他的握拍方式异常扎实,甚至可说是将放松握拍的方式逆向操作会更贴切。他轰出让球高速旋转、彷佛在场地一角轰出一个洞而弹起的上旋抽球,光是落地前的球速就已相当惊人,反弹后的球路更是深远得极为刁钻。这样的选手竟然只是高一生,简直跟开外挂没两样。

松耀这场比赛的结果同样是6-0。照这情况看来,驱他们几乎能肯定会在第三战碰上这对组合。

真是令人反感的对手。

「你是曲野吧,我听过你的大名喔~毕竟你是名人嘛,不过我没想到你就读藤丘。当然你没跑去山吹台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如果你跟山神凑在一起,这三年肯定是所向披靡……啊,你已经升上高二了吧。」

开口的人不是仙石。

说起仙石,简直有如岩石般不发一语。他沉默寡言的态度不同于岚山,至少岚山还是地球人,仙石大概算得上是外星人了。

问题不在他身上,而是他的搭档。根据对战表,此人名叫川岛,发音是「KAWASHIMA」。岩石人仙石从头到尾只叫过搭档的名字就没再开口。

真是令人反感的对手。驱一眼就看穿这件事。这小子跟半年前的新海如出一辙,脸上的笑容既挑衅又目中无人。而且那张假笑,做作到任谁一看都知道是装出来的,外加上他还故意让对方明白这件事,真是糟糕透顶。才是高一生而已,便将那头蓬松的头发染成亮褐色,这大概就是俗称的「高中出道」。尽管驱没资格批评别人,但因为松耀是新学校,川岛没有直属学长,因此能彻底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态度。

每当曲野面对这类情况,也不知是懒得回应还是真的全当成耳边风,原则上是毫无反应,结果就是对手将矛头指向驱。

「你叫做进藤吧?」

完全是意料中的态度。

「记得你们去年打赢了山神那对组合,而且听说你是从高中才开始接触硬网,真是很有才能耶~真担心我们是否有胜算呢~」

川岛一脸讪笑地说出这番话。他到底是故意找碴?还是本性流露?驱已经快要分不出来了。

两队都同样是以6-0突破第二战。对手似乎稍微看过驱他们第二战的比赛情形,再加上川岛的口气听似调查过驱和曲野,单就情报已经泄露这点来看,这场比赛对驱他们会较为不利。

经由猜测球拍正反面的结果,最终决定是对手先攻。仙石有如理所当然般把球拿在手上。看他高大的身材,无论如何总会联想到山神。这人也太高大了吧,真的只是高一生吗?这是哪门子的笑话?驱突然对自己在这一年内长高五公分一事感到可悲。自己长高五公分也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反观仙石,恐怕不会矮于一百八十公分。

「集中精神拿下每一分。」

驱点头回应曲野的提醒。必须集中精神,现在不是思考身高那种琐事的时候。事实上等到比赛开始后,驱就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仙石的发球犹若岩石般沉重。毕竟这个人本来就有如一块巨岩,这种情况也可说是理所当然。球甚至重到令人以为是一颗陨石飞过来,倘若这记发球出现在漫画里,绝对会被冠上「陨石发球」这种必杀技名称。曲野的发球是灵巧迅敏且相当多变,反观仙石的发球完全着重在力量上,球路很单纯,着地位置也不太刁钻,但偏偏球速快得不像话,就算接住球,力道也重得让人没办法好好打回去。

川岛立刻轻而易举地使出抢打得分。驱总觉得这幅光景在哪看过,很快就想到果然是山神。眼前情况如同山神发球后,再由尾关负责抢打得分。驱十分不喜欢碰上擅长发球的选手,当然全天下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对手吧。

在驱苦于接发球之际,曲野利用优异的球感接发球得分。但是仙石在这之后使出恶鬼级抽球,他们最终仍无法改变陷入颓势的局面,这次的对手太难缠了。另一方面,川岛的球感相当优秀,并且让驱深信他的性格恶劣。原因是他总会看准对手的痛脚,以变化莫测的击球得分。若是个性坦率的选手,打球会更干净。

局数0-1,藤丘的发球局是由曲野先开球。他彷佛想与仙石较劲,打出威力远比第一战、第二战时更强劲的发球,并且准确打进发球区的角落接连得分。川岛做作地吹了声口哨,驱狠瞪他一眼之后,这小子也不知是误会什么,挤眉弄眼地扬起嘴角。

在驱跟川岛互相挑衅、激出火花的同时,曲野仅凭发球得分就守住这局。这下子局数是1-1。相对于仙石,川岛的发球应该比较好应付,驱决定一口气抢下对手的发球局,借此挫挫川岛的锐气。

发球时,即便两名选手的球速相同,但由身材高大的选手打出的球就会较难接住。原因非常单纯,击球点越高,入射角度就越大,自然会导致反射角度变大,反弹后的路径将会天差地远。

尽管川岛没有仙石那么夸张,但他同样长得很高。他在第三局的第一发球时,彻底让人见识到这点。他轻轻松松以一记外角球发球得分,而且这球的角度令人瞠目结舌。仙石的表现相当吸睛,不过川岛好歹是仙石的搭档,想必这小子在国中时也是颇具名气的选手。话说目前站在球场上的选手,若是排除驱,平均身高根本超过一百八十公分……

「别在意。」

曲野轻拍驱的肩膀,但是驱能感受到曲野的动作有些僵硬。毕竟驱也有自觉,既然场上这三位身材高大的选手都能够使出强力发球,接下来的发球局──也就是驱的发球局将成为关键。对手肯定想夺下该局。当然,驱他们也不会让对手得逞。倘若三位强力发球手都成功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唯独驱在自己的发球局失守──藤丘必定会落败。因此,驱的发球局将成为整场比赛里唯一能够打破僵局的关键,对手势必会在该局比赛里全力进攻。

川岛有惊无险地守住自己的发球局,驱立刻感受到一股沉重压力。谁叫他原本就不擅长发球。结果,握住球的那只手太过用力,导致他将球抛起时有点位移。其实按照比赛规则是容许选手重新抛球,但偏偏驱紧张到直接把球打出去了。

随之轻轻传来球打在球网上的声响。他发球失误,而且还差点打中曲野。

二次发球,驱这次把球抛得很完美,不过当他挥拍到一半,猛然想起这是二次发球,必须把球打进有效区域和非得进攻不可的心情混杂在一起,最终还是打出一记半吊子的发球而再次触网。二次发球失误,川岛露骨地喊一声「Lucky~」,驱紧张得冒出冷汗。

待在左侧球场负责接发球的对手是仙石。这家伙十分吓人。如今比数已是0-15,让驱备感压力。假使再失一分,他会没办法放手发球。

驱的第一发球再次触网,二次发球终于越过球网,可是当他如此心想的下个瞬间,球已经被打回来了。仙石一口气使出闪身正拍,再搭配他异常用力的握拍方式,高速旋转的抽球随即射穿左侧单双打边线间地带。哪有人接得住这球啊!

曲野扭过头来,而且面无表情。

「……之前我解释过,为何发球的英文是『service』吧?」

「你冷不防在说什么啊?」

「我解释过吧?」

驱不甘不愿地点头。曲野确实解释过。

在网球里的「service」一词,最早是源自于网球这项运动的前身「Jeu de paume」。由于「Jeu de paume」是一种双方要想办法持续把球对打下去的贵族运动,因此打球并未追求攻击性。另外在比赛开始时,并非是由场上的两名选手开球,而是让场外的仆人把球抛进去。因为仆人的法语单字为「service」,所以后来就把它当成发球的单字。

随着科技日新月异,网球拍与网球都逐渐高性能化的现在,网球迈入重视威力与速度的时代。在职业比赛里──特别是男性选手的比赛中更是一目了然,发球局已成为球速随便就会超过两百公里的炮弹式发球对决。对于擅长发球的选手来说,守住发球局的机率也会偏高;在顶尖双打组合里,这一点更是有目共睹。在衍生出「service ace(发球得分)」这个名词的现代网球里,发球不再是服务对手,而是最具攻击性的打球方式之一。

「你现在的发球,完全一如原意的『请您打我的发球』。我问你,难道你是在服务(service)他们吗?」

曲野的这番发言,给了驱一记当头棒喝。

驱原本就很不擅长发球,现在只想着把发球打进有效区域内。但是以上想法真比发球失误送分来得好吗?看在对手眼里,同样都是在送分吧。事实上,无论是二次发球失误,或是由对手接发球得分,同样是一分。

曲野此刻的表情,莫名与宙学长有几分神似。明明现在正值比赛期间,驱却不禁认为有办法说出这种话的人,真的很适合担任社长一职。

纵使驱重新振作,仍无法改变仙石非常难缠的事实,一定得想好对策才行。不仅对于仙石的发球莫可奈何,他的抽球技巧也超乎想像,要是对手接连使出截击,驱他们必定会陷入苦战。

曲野似乎也抱持相同想法。

「集中攻击那家伙。」

曲野指着川岛的方向抛出这句话。

「集中攻击川岛?那仙石呢?」

「如果现在不是双打比赛,确实是需要想出对策,不过双打的好处就在于无需勉强自己去击败强敌。」

曲野用下巴指了指那颗阻挡在直线上的巨岩。

「基本上就是无视那颗大岩石。」

「左侧球场呢?」

位于左侧球场的仙石退居后卫,由川岛站上前锋。像这种站位一前一后的基本战术,就是由双方后卫以对角球对决。

「虽然不符合基本战术,但你就尽量打直球。对手如果没有往前站,完全无法反击;倘若对手往前站,你就使出高吊球。」

「让我拼死打出直球没问题吗?」

「当然不妥,但比起跟仙石正面冲突更有机会。中线球交给我,你尽量集中攻击川岛。」

既然曲野这么说了,想必是错不了。驱点头回应后,重新站上发球位置。

「0-30。」

驱位于右侧球场。不知能否算是多亏有曲野的提点,驱终于可以尽情挥动手臂,成功让打出的球高速旋转。川岛回以一记对角球。虽然这球适合抢打,但曲野仍一如计画打出直球。至于仙石,看似也无意积极使出抢打。

既然是要集中攻击川岛,就得贯彻把球打向对角的右侧球场。像这样负责的工作仅有一件之后,驱便能集中精神在击球上,说轻松也算是轻松。驱喜欢和对手较量对角球,而且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使出自己有信心的击球方式,任谁都会表现得更为强势。

驱不清楚自己能跟仙石打到何种程度,但至少对上川岛时是挺轻松的。他能感受到自己每回击一球,球劲就会随之提升。能看出先前还在嘻皮笑脸的川岛,神情已不再那么游刃有余,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川岛的心境变化,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场僵持不下的对角球厮杀。

摆脱对角球对决的方法有两种,分别是使出直球或高吊球。川岛此时采取的对策是前者,不过最强前锋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曲野几乎没有移动,巧妙利用截击将这记直球送往对角线,瞬间贯穿对手场地中央。这记漂亮的截击对角球,就连仙石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截得漂亮。」

驱举起自己的手。

「你也打得很好。」

曲野也举起手挥了过来。

能从彼此的右手感受到对方粗糙的手掌。这一下令人浑身舒畅的击掌,总觉得双方就连掌心上凹凹凸凸的茧都能完美契合在一起。

驱他们在这场比赛里从头到尾都集中攻击川岛。对手似乎也打算集中攻击驱,不过在驱最不擅长的发球局里,幸好都有发展成你来我往的对打,最终他们顺利守住这一局。这般战况看在对手眼中,反倒会累积更多压力。

川岛的表现逐渐失常,没想到他的心理素质竟是如此脆弱,他很明显心浮气躁。再加上他为了避免与驱在对角球上硬碰硬,勉强使出高吊球或直球,下场就是连连失误。网球双打在面临这种情况时,往往会为了避免搭档失去平常心而出声关切,偏偏仙石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保持沉默,让人从中感受到临时组队常见的脆弱一面。

双方的两位选手都已轮替过两次发球权,并且都守住自己的发球局。仙石及曲野接连轻松守下各自的第三场发球局,局数比5-5。比赛来到第十一局,也就是川岛的发球局,这成了本场比赛最关键的一战。

倘若松耀守住这个发球局,距离拿下胜利只差临门一脚。不过两方都接连守下发球局,必定会给负责发球的川岛造成压力。虽然这对藤丘来说是绝佳机会,但若是夺下这局,负责最后一局发球的驱,将会面临更加沉重的压力。

「既然想抢下这局,就必须动点脑筋。」

比赛开始前,曲野来到驱的耳边低语。

「动脑筋?」

「接下来要集中攻击仙石。」

驱眉头一皱。

「啥?这不对吧,你先前才说别跟仙石正面冲突。」

「无妨,对手也早已知道我们会针对川岛。虽然仙石没表现在脸上,但他肯定也累积不少压力,是时候想发泄一下了。」

「……你是哪来的预言家啊?」

「这就是主导局势的手法。」

驱在进行单打练习时,确实也学过这类知识。

人类是一种容易习惯的生物。倘若双方老是以反拍对决,选手会反射性认为下一球也会飞往相同方向,于是站位会逐渐移向左侧场地。用这种方式让对手下意识地调整站位、疏于对直球的防守,这点在任何运动中皆是如此,也是迫使对手露出破绽的方法。

此方法也能套用在网球双打上。驱他们从刚才就一直贯彻以对角球对打,持续针对川岛进攻。就算仙石是个忍耐力再强的选手,也必定会露出破绽。

「你要仔细观察仙石的动作。另外,你也习惯川岛的发球了吧,接下来你在接发球时就往前站,借此对他施压。」

驱点头后,从以往的接发球位置向前一步。川岛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明显是感到怒火中烧。驱莫名有种预感,川岛的第一发球将会失手。

川岛把球往上一抛──啪!球硬生生打在球网上,直接落在他们的场地里。确实是发球失误。

二次发球,驱透过眼角余光发现仙石的站位稍稍偏向中线。

「吁!」

驱宛若火车喷出蒸气,从咬紧的齿缝间挤出一口气。

面对明显想进行抢打的仙石,驱反其道而行轰出一记直球。这球低空掠过球网,落在单双打边线间地带的边线附近,就连他自己都不禁捏了把冷汗,但最终是一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完美直球。

虽然这算不上是一口气粉碎巨岩的大炮,却犀利地一箭穿过这块巨石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这球落于边线附近,不过驱坚信这球会打进界内。仙石那张紧绷的脸庞──一如字面有如岩石般坚毅的神情──首次出现变化,换上一张「被你抓到破绽了」而深感佩服的表情。至于川岛的脸色则是恰恰相反……

这一分几乎左右了这场胜负。

驱他们拿下第十一局,并且乘胜追击守住自己的发球局,为这场比赛画下句点。

进藤、曲野(藤丘高中)VS仙石、川岛(松耀高中)

7-5

「这场比赛赢得很漂亮。」

比赛结束后,曲野罕见地如此赞赏。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