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中野慢跑记-章节
公司健康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诊断书上写着各种数值和字母,简单总结就是“为了健康,请注意适度运动”。
虽然没到需要立刻复查的程度,但去年也被这么说过,多少还是有点在意。大概是因为经常很晚才吃晚饭,血糖值之类的有点偏高。
家里还有去年买的、只穿过几次的运动服和跑步鞋。那是只跑了几次、最终没能坚持下去的、去年的“遗物”。
最近多亏了诗织,饮食生活改善了不少,但把自己的健康管理依赖在同居的女大学生身上,实在有损成年人的体面。不过,这也算是个重新开始跑步的好时机。
“所以,我决定周末去跑步。”
下班回家,吃过诗织做的美味晚餐后,我这么宣布道。
刚洗完澡、正在做拉伸的彩乃,慢悠悠地抬起头。
“哦——既然这样,那我也一起跑吧。”
“你不用陪我。我就是跑个两站左右的距离就回来。”
“不不不,阿晴你一个人的话,肯定又会很快放弃吧。我陪你一起跑好啦~你看,有同伴在比较容易坚持,对吧?”
“嗯,这倒也是……”
确实,如果就自己一个人,感觉又会重蹈去年的覆辙。人总是容易向懒惰妥协的,玄关那蒙尘的跑步鞋就是证明。彩乃“啪”地一下将上身贴在地毯上,展示着堪比体操选手的柔韧性,同时对着正准备去洗澡的诗织说道:
“啊,既然这样,小诗要不要也一起跑?”
“跑步……是吗……?”
诗织的视线若有所思地飘向上方,嘀咕着“说起来最近……”,抱着换洗衣物快步走进了更衣室。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呀啊?”
我和彩乃面面相觑,疑惑地歪着头。诗织从更衣室里探出头来,用平静但坚定的语气回答:“我也要,我跑。”
顺便一提,我家的更衣室里放着一台体重秤。
诗织再次缩回更衣室,我和彩乃则静静地对视了一眼。
“……哦。”
“……嗯。”
我们心照不宣,都明白了。这叫“体贴”。
“可是,诗织看起来完全不像有那个必要啊?”
“嗯。我偷看过好几次她换衣服,不觉得她胖啊。腰也很细,大概是营养都跑到胸部去的类型吧?”
“呃,我可不知道有这种类型……”
至少我认识的男性里没有这种人,所以没有熟人可以作为参考案例。况且,诗织应该也不是那种体脂肪全都集中到胸部的特异体质。
“话说,你别偷看别人换衣服啊。”
“没办法嘛,在同一个房间里换衣服,总会看到的啊。”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看来是那种眼睛会不由自主追着“动的东西”的感觉。她是猫吗?
彩乃补充道:“与其说是动,不如说是晃。”
我决定还是别问得太详细了。最近,我开始学会什么叫“体贴”了。
彩乃似乎已经充分拉伸完毕,“嘿咻”一声站起来说道:
“不过嘛,理想的体型也是因人而异的。而且夏天也快到了。”
“夏天快到了又怎样?”
“呜哇,完全的室内派连这个都不懂吗!”
“啊?哦,因为穿得少,会显出来?”
“会介意手臂之类的啦。还有,你完全不去游泳池或者海边吗?”
“你能想象我在游泳池或海边玩得很嗨的样子吗?”
“就算你自信满满地这么说,我也无法理解啊。”
“而且我觉得,有点肉肉的女孩子也很棒。”
我一边说,一边回想起前几天被诗织紧紧抱住的感觉。该说那种程度刚刚好,还是最优解呢?从拥抱的舒适度来说,我觉得是最棒的。对缓解压力也超级有效。再过一阵子,说不定连癌症都能治好了。
然而,我这么一说,彩乃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嗯?你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眼神看起来很不服气?”
“你最好别在女生面前说这种话哦?‘肉肉的女孩子’这种说法,在男生和女生之间有很深的鸿沟。”
“什么?很深的鸿沟?马里亚纳海沟那种?”
彩乃说,男生口中的“肉肉的女孩子”指的是写真偶像那样的女生,所以如果带着妥协的意味这么说,会招致女性反感。比如一边说“稍微有点肉也没关系”,一边拿写真偶像举例,对方会生气……这似乎是一种固定模式。
这跟婚恋市场上的“一般男性”很像。那边也是嘴上说着“一般”,但年收五百万以上是底线,让人想问“这叫一般?”的世界。
男女之间,相互不理解真是可悲的事。我也得注意政治正确才行。
不过,一个把女高中生带回家、甚至不小心把她当抱枕的成年男性,事到如今还在意言论的公平性,感觉也挺奇怪的……
没错,就在前几天,我做出了“陪她到睡着”的行动,结果回过神来,就变成了陪睡,或者该说是睡在了一个被窝里,犯下了如此重大的失态。虽然我觉得她比平时抱的鲨鱼抱枕更纤细、更苗条,还带着好闻的香味,但万万没想到会紧紧抱着女高中生睡着。这种案例我人生中没经历过,自然也无法预料。
幸好没把口水流到彩乃的睡衣上。反过来说,除了没流口水,其他方面都糟糕透顶。那天我被迫请了半天假,还害得彩乃上学迟到。
都二十六岁了,必须振作点才行。
总之,先从重新审视生活习惯、努力运动开始。
○
“阿晴、小诗,天亮啦,起床——”
“好。”
“……是。”
星期六早上,被彩乃叫醒的我和诗织,做好了跑步的准备。
我们慢吞吞地走出公寓,三个人在公寓前排成一列。朝阳耀眼,空气还带着些许凉意。和老家相比,这里只能听到些许野鸟的啁啾声。
我穿着去年买齐的跑步用运动服和运动鞋。将冰冷的空气深深吸入肺部,驱散脑中残留的朦胧睡意。我用稍微清醒了些的眼睛,看向并排站在身旁的两人。
诗织换上了大学通识课上运动时穿的运动服。宽松的衬衫搭配七分裤,头发则由彩乃帮她扎成了马尾。据说有八成男性喜欢的马尾辫。
彩乃的装扮很专业,运动紧身裤加短裤,戴着护腕,上身是无袖跑步衫,简直像田径队员。虽然肌肤露出度很高,但果然还是健康的感觉更强烈。彩乃走的是运动少女风,发型也和诗织一样是马尾,以免跑步时碍事。
看着两人扎马尾的样子,我在心里双手合十拜了拜。一大早就看到了好东西。
刚睡醒的诗织揉着还有些困倦的眼睛,问彩乃:
“彩乃……好帅气啊……看起来跑得很快的样子。”
“啊,嗯。我以前是田径社的。”
“哦——那跑步就像是你的本职了。”
“啊——不过我是跳高的,跑步不是主项。”
“好厉害……我害怕横杆,完全不行……”
“跨栏和跳高都需要习惯呢。阿晴你呢?”
“啊——我倒是能稍微跳一下俯卧式。”
俯卧式是抬起与起跳脚相反的腿,一边低头看向横杆一边将身体卷起来的跳法。我在学校体育课上学过,也练习过几次。不过现在主流是背越式跳高,俯卧式已经有些没落了。
“阿晴你的做法总是这么特别呢。”彩乃笑道。
“我从来没见过用俯卧式跳高的选手。而且背越式跳得更高。”
“不过我记得十项全能的世界纪录保持者好像就是用俯卧式的选手。那是我学生时代的事了,说不定现在纪录已经更新了。”
“阿晴又在炫耀没用的知识了。”
“才不是没用的。我只说有益的知识。”
“说起来……今天要跑多远呢……?”
“呃,大概两站的距离?”
“总之先跑到‘中野四季之森公园’吧。”
中野四季之森公园,从我们住的阿佐谷站坐中央线过去两站就到了。公园离中野站很近,位于帝京平成大学和明治大学中野校区附近,是一座有着整洁草坪的公园。距离大约三公里,作为初学者的目的地来说刚刚好。
“嗯——那阿晴就负责带路吧。”
“我的速度可能会很慢,可以吗?”
“你按自己的步调跑就行了。我和小诗一起跑,看着她别突然加速受伤。”
“谢、谢谢……”
“那就这么定了吧。”
既然决定了,我们便朝着“中野四季之森公园”出发了。
最近因为都是案头工作,没怎么活动身体,一开始跑,手脚都感觉很沉重。能明显感觉到肌肉衰退了。我本来就不是经常运动的类型,打个比方,就像骑着一辆很久没上油、生了锈的自行车。关节嘎吱作响,手脚虽然在动,身体却没有想象中前进得那么快。
“哈、哈、哈……”
我调整着呼吸节奏,以不勉强的步调稳健地前进。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前进。这种感觉有点好玩。
虽然很久没运动了,但我并不讨厌活动身体。学生时代,我也经常漫无目的地走很长的路。我保持着不太累的步调,听见彩乃和诗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诗,手臂可以再放松一点。”
“好、好的……”
“啊,不用勉强回答我,只要保持呼吸节奏稳定就行。好好呼气,呼气很重要。呼完气自然就会吸气了。”
“吸、吸、呼……”
“虽然有点不对,不过没关系,就保持这个节奏吧?”
看来彩乃成了诗织的专属教练。诗织果然不擅长运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彩乃跑在诗织旁边,教她不容易累的跑步姿势,关心她的状况,非常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然后,我大概猜到诗织不擅长跑步的原因了。我也理解了彩乃昨晚说的话。
眼睛会不由自主追着“动的东西”的感觉。那与其说是动,不如说是晃。虽然有内衣固定着,但因为尺寸的关系,跑步时还是很显眼。而且,就算不想看,眼睛还是会看过去。这已经是动物本能了——视线会被动的东西吸引。
所以,这并不是我的错。这是不可抗力。
“喂,阿晴,跑步时要看前面!”
“啊,是。”
“吸、吸、呼……”
我面向前方,摆动手臂。汗水濡湿了肌肤,晨风轻柔地拂过。意外地,和别人一起跑步感觉也不坏。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留意着后面诗织的步调,蹬地前进。
○
到达中野四季之森公园时,我也气喘吁吁了。
晚两分钟左右到达的诗织,软绵绵地瘫坐在草地上。白皙的后颈浮现汗珠,衬衫有些湿了。我把毛巾递给诗织,坐了下来,环视着铺着草坪的公园。
虽然是星期六还很早的时间,但公园里已经稀稀拉拉地有了人。附近大学模样的男女学生、小学生左右的孩子,甚至还有在散步的老人,使用者的年龄层很广。
我呆呆地看着公园时,彩乃在我和诗织面前拍了拍手。
“好了,你们两个。趁还没冷下来,赶紧做拉伸吧。”
彩乃一脸完全游刃有余的样子,用护腕轻轻擦掉脸颊的汗水说道。
“好、好的……”
“啊——跑完再做比较好吗?”
“人够,我们两人一组做拉伸吧。”
“……出、出现了,两人一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吧……”
诗织露出了阴郁的表情。
——两人一组。
这是能刺痛特定人群的咒语。诗织小学时朋友很少,是那时的心理创伤吗?虽然我觉得诗织在初高中时不会交不到朋友,不,我也不懂女生小团体的那种氛围。
彩乃苦笑着安抚进入自卑模式的诗织。
“不,大家一起做,大家一起。来,先是阿晴和小诗!”
被彩乃这么一说,我和诗织慢吞吞地开始做拉伸。
“从劈叉开始哦——小诗把腿打开,阿晴从后面帮忙压。”
“哦。”
“好、好的……”
诗织在草地上劈腿坐下。其实应该要开得更大,但诗织开到六十度左右就已经在发抖了。膝盖也微妙地弯曲着。
“小诗,你身体好僵硬啊。”
“咿、咕……再、再开就不行了……我、我办不到……”
“洗完澡后,要好好做拉伸哦?那么,从那里开始前屈吧。阿晴慢慢帮她压。”
“好、好的……啊、唔、嗯、痛!”
“啊,抱歉。疼吗?”
“不、不会,没事……”
“阿晴,再慢一点。”
我接受彩乃的指导,慢慢地压诗织的背。诗织伸直脊背,颤抖着向前弯曲。
隔着一层衬衫传来的体温,让手掌有种奇怪的感觉。跑步后因发热出汗的身体温度,带着某种鲜活感。但完全闻不到汗味。还有,我虽然努力不去注意,但通过触感,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内衣扣子的位置。这种状况,微妙地让人思绪万千。
不对,我又不是青春期的少年,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我为了压制自己的想象力,努力让意识平静下来。
“保持这个状态六十秒左右。交替做两组哦。”
“啊、哈、呀……嗯嗯……”
我拼命压抑着意识,这次又听到了类似喘息的声音。我绝对没做什么不正经的事,但为什么犯罪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呢?是我的错吗?一种不可思议的罪恶感油然而生。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如果现在被审讯,我搞不好会坦白根本不存在的罪行。
“啊,不要停止呼吸哦。慢慢地深呼吸。好,六十秒。”
“哈、噫、呼……那么,接下来轮到阳史先生了呢……”
这次换成诗织来推我的背,我向前弯下腰。生锈的关节被拉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我也想哀嚎了。以前明明没这么僵硬的,运动不足的后果真是显而易见。明天肌肉酸痛是没跑了。
“呜咕,这、这个,两个人一起做有意义吗?”
“因为比起一个人做,可以做更广范围的伸展。阳史先生再放松一点。”
“啊,喂,别坐在我背上!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嘻嘻嘻,和之前玩游戏时立场颠倒了呢?”
“和平一点,和平一点!”
之后,我们花了十分钟左右做拉伸,累瘫了的我和诗织决定在长椅上休息。
○
“女高中生真有精神呢。”
“……是啊。”
我和诗织靠在长椅上,喝着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运动饮料。视线投向不远处草坪。彩乃说“运动量还不够”,用自带的塑料跳绳在那里蹦蹦跳跳。双重跳、交叉跳、反手交叉跳等,连高难度的技巧也跳得轻快利落。
太阳虽然已经升起,但或许是因为出汗了,凉风吹得很舒服。诗织凝视着蹦跳的彩乃,拨开被汗水贴在额头的头发,说道:
“那个,能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呢……”
“嗯?啊,嗯。是啊。嗯。那真是太好了,真的。”
我点头同意,诗织露出了微笑。
第一次带彩乃回家时,她因为过度疲劳,第二天还发了高烧。那是她无法独自入睡、持续深夜徘徊的结果。那天大概正好是彩乃的极限吧。能在屋檐下好好睡一觉,让一直紧绷的弦一下子放松了。想到从那次照顾她开始,她能像这样精神饱满地跑来跑去,真是很大的变化。我现在能像这样出来跑跑,也是那个变化的延续。
带了彩乃回家,又与诗织重逢,我的生活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身旁的诗织和眼前的彩乃的存在,让我重新思考。虽然对之前的生活没什么不满,但要是经历了这段时光后又回到独居,那个1DK的房间可能会比以前更让人觉得寂寞。我已经喜欢上现在的生活了。作为成年男性,真是没出息。
我稍微能体会到彩乃说“无法独自入睡”时的心情了。不,和那孩子问题的严重性比起来,我的这点感伤一定很幼稚。这种感伤,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我苦笑着,拿起宝特瓶喝了一口。
诗织也喝着运动饮料,轻轻呼了口气说道:
“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
“带彩乃回家的事?”
“……是的。”
诗织一边说着,一边朝对面挥手。彩乃大喊“看我的!”,用力挥动手臂。紧接着,她开始向后跳,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反手交叉跳。在旁边观看的小学生们围着她鼓掌,喊着“好厉害!”。彩乃一脸得意地说着“哎呀——谢谢谢谢”。
我眯起眼睛,眺望着这充满田园气息的景象。和小学们嬉戏、开朗活泼的样子很适合彩乃。她本来就是应该像那样欢笑的孩子吧。感觉不该是在深夜街头徘徊的类型。我这么想着,又记起一些讨厌的事。
“能恢复健康是很好,不过。”
“……不过?”
——真正应该被依靠的,不是我。
我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因为说了也没用。我在阿佐谷车站第二次遇到彩乃时,没有选择那么做。我没有寻求公共机构的帮助,而是把彩乃带回了家。而且,我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既然如此,就不该再把那种话说出口。那只是借口,是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恶,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在表明罪恶感的时候,人无一例外会变得丑陋。
『我觉得很抱歉。』
『当时真的很对不起。』
『我也是没办法,我也很痛苦。』
这些话简直让人听不下去。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丑陋至极。如果不想被怨恨,不想被制裁,一开始就不要逾越规矩。
所以,我用“她有点太有精神了”搪塞了过去。诗织含蓄地微笑着,用温柔的目光看向彩乃,说“或许是这样呢”。
“……阳史先生。”
“嗯?”
“彩乃她……一定,很清楚的。”
“清楚?”
我像个孩子似的反问道。
被小学生围住的彩乃,朝这边挥手喊着“喂——”。
诗织窃笑着,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她向前走了一步,回过头,朝阳光中望去,映照出同样耀眼的笑容。
“虽然阳史先生一定,即使这样也不会原谅自己……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知道。”
诗织说完,朝彩乃的方向走去。她缓缓地离我而去,走向阳光之中。我因为耀眼而眯起了眼睛。诗织在光芒中化为了剪影,用前所未有的、充满自信的声音说道:
“我们……是可以自己选择依靠的对象的。”
诗织跑向彩乃身边。正在给小学生开跳绳课的彩乃对她说“小诗也来跳吧”,小学生们也发出欢迎的声音。诗织说着“我会加油的”,接过了跳绳。
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两人和孩子们的声音。“天空的蓝色渗入眼中”这种表达虽然早已陈腐,但我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家的女大学生,实在是太尊了。
○
……顺带一提,诗织开始跳绳后,感觉会彻底扭曲小学男生的性癖,所以我手忙脚乱地上去阻止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才好,最后说出了“拜托你,除了在我面前,别跳绳了”这种绕了一圈变得像崭新告白般的台词。
诗织不明所以地脸红了,彩乃则和小学生们一起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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