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敲击交灵术-章节
「嗯?女儿们吗?」
如果是那些女孩,她们被邀请到一个名人作家老师的家里,在一个叫做渎神馆的鬼屋里过夜。
担心只让两个小女孩去那样的地方吗?
不,我一点也不担心。相反,我还松了一口气呢。
你可能会认为,一位女儿不在身边就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母亲是多么可怕。
但是,只有我们之间的话,我怎么也觉得那些女孩不像是我的亲生女儿。因为——不要觉得奇怪——那个女孩出生的时候,并不是双胞胎……是的。当她从我肚子里出生的时候,绝对是一个人。但是,后来变成了两个人。
那是她三岁的时候——你知道,西边山脚下有一个叫做「巫婆之森」的地方吧?那个满是奇怪形状的石头的森林,从古至今都说有巫婆住在那里,晚上,森林上空会有不明的发光物频繁飞过,就是那里。
女儿迷路进了那个森林,失踪了。
当然,我们拼命地找她。但是一周过去了也没有找到。三岁的孩子不可能在森林里活下来一个星期。我们开始绝望,认为她不可能活着回来了——她回来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且变成了两个……
在森林迷路之前是一个人的女儿变成了两个?而且,脸和身体当然一样,连胎记的位置都完全一样。就像天生的双胞胎一样分毫不差。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也无法选择,所以我们夫妇决定,就当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双胞胎,抚养两个人。
但是,回来的女孩,和失踪前有些不同。不是说哪里不同……就是,本应亲近我们的,却变得像是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啊,对了,她们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双胞胎语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此外,过了八岁,还开始和所谓的鬼魂交谈……
老实说,感觉很不舒服……那些女孩可能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住在巫婆之森的不明生物,一定是借用了我的女儿的形象……
为了什么?谁知道呢。肯定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被叫过来的时候,我们跑进的是撞球室。
只有墙边的一盏煤油灯亮着,昏暗中,豪华的吊灯下面,放着两张陈旧的撞球台,墙上挂着几根球杆。
除了撞球台外,还有三张不同的桌子。一个放着轮盘,一个放着棋盘,一个放着骰子和扑克牌。名为撞球室,实际上是赌博室。
渎神之槛俱乐部的成员们在这里进行高额赌博。不仅赌金钱,还赌恋人、妻子、孩子、父母,作为输赢的赔偿进行拷问、肢体切断等。
在撞球室几乎中央的台上,福克斯姐妹并排坐着,穿着条纹长袜的四条腿摇摇晃晃。
她们一边盯着虚空,一边咯咯地笑着。
——啪嗒。
房间的某个地方传来了像是弹金属板一样的声音。
「乌塔 希—塔 鲁拉。」
「科希拉 弗拉—玛 斯斯。」
咯咯咯,姐妹又开心地笑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连续的声音响起。
「敲击声……」
在我的交灵会上,作为精灵出现的预兆,也会响起敲击声。虽然我那是由混在观众中的布鲁诺用小金属板指弹出来的骗术……
现在在这个撞球室里响起的敲击声,明显不同于我交灵会上的假敲击声,声音的来源各不相同。从右边听到了声音,接着是从左边……从上面到下面……而且,每个声音都不是从室内的桌子或球杆、吊灯等物体中发出的,而是从空无一物的空间本身发出的。
(——这就是真正的敲击声……)
我感到一种恐惧和震撼混杂的颤栗。
「「幽灵先生 来—玩—吧—。幽灵先生 来—玩—吧—。咯咯咯!」」
福克斯姐妹一起向空间呼唤。然后从中空处——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敲击声围绕着姐妹响起。
「「来——玩——吧!」」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咯咯咯咯!」」
她们在玩耍。年幼的姐妹正在和灵魂嬉戏。
「这就是福克斯姐妹的敲击交灵术。」达伦低声说。「姐妹可以召唤心灵,并利用敲击声与之对话。」
我之前在杂志上读过达伦的解释,所以对我来说是多余的。但我对福克斯姐妹的灵媒能力有点疑问。
「但是敲击声即使没有福克斯姐妹也会听到吧?那姐妹的能力是什么?」
「让心灵坐到对话的位置上。」
达伦简单回答了一句,看我似乎不太明白,就详细重新解释了一遍。
「姐妹可以对在场的心灵说『用敲击声和我说话』。不仅如此,敲击声本来是没有意义的异音,但姐妹可以利用敲击声与心灵进行意志的沟通。除了姐妹之外的人类再怎么呼唤敲击声,也不会得到有意义的回应。」
这样解释后,达伦向霍普呼唤。
「霍普先生。」
「什、什么?」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灵魂是索恩戴克先生吗?如果是的话,通过对话可以问出杀害索恩戴克先生的凶手吗?」
「啊、啊,是的。所以我叫你们来的。我没有举行交灵会的经验。你能担任审神者吗?」
「我明白了。」
达伦点头后,向福克斯姐妹呼唤。
「你们。」
福克斯姐妹停止笑声,转向达伦。
「现在在这里发出敲击声的是索恩戴克先生吗?」
姐妹两人都做了同样的表情,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刚才还真的感觉和『幽灵叔叔』一样。他对自己变成真正的幽灵先生感到惊讶和悲伤。但现在多了一个,变得不太清楚了。」」
我和达伦对视一眼。
「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灵魂?」
「「嗯。」」两个一模一样的脸同时点头,「「中途有一个不认识的幽灵先生来了,和幽灵叔叔的气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所以呢。」」
这时,姐妹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开始吵架了。」」
空中持续响起激烈的敲击声。被告知后,确实可以听出两种敲击声互相争斗的感觉。
「「我要说话 我要说话—— 在吵架。」」
对于灵魂来说,通过灵媒向活人传达意志的机会是宝贵的。争夺这一宝贵机会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提问吗?」
达伦问道,姐妹先是歪了歪小脑袋,然后向空中呼唤。
「「嘿嘿 可以聊天吗?。」」
立刻——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吵闹的敲击声回应了过来。哈哈哈哈,姐妹大声笑了起来。
「「一起回答,不知道在说什么!哈哈哈哈!」」
姐妹看起来非常开心地笑着。
「不知道……能问出什么吗?」
我提出请求时,达伦低声对我说。
「福克斯小姐们的通灵并不是让灵魂降临到自己的身体上,也不像克兰登夫人那样让它物质化说话。而是依靠敲击声与灵魂进行意志沟通。如果两种敲击声重叠……」
「依靠敲击声进行意志沟通……?」
「最常用的方法是用敲击声的次数来确定YES·NO,回答问题。对方的问题如果是YES,就让敲击声响一次,NO则响两次,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确实如果有两个灵魂发出声音,那种方法就难以实施了。
当我们感到无奈时,室内的敲击声逐渐变得激烈。连续的啪啪声响起,声音与声音碰撞在一起。
声音太吵,我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啊,吵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的抱怨,突然之间声音静了下来。
如水一样的寂静充满了撞球室。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提出问题时,达伦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压制了。」」姐妹若无其事地说。「「一方的幽灵先生把另一方的幽灵先生压制了。」」
我脑海中浮现的是,半透明的人在另一个半透明的人身上骑着的场景。
但是,对于没有物理身体的心灵来说,压制可能指的是不同的状态。不是物理上的压制,而是压制了干涉现世发出敲击声的力量?
「哪一方压制了另一方?」
「「不知道。」」
达伦对姐妹的回答提出了问题。
「可以提问吗?」
「「大概 可以。」」
得到这个回答后,达伦走向了姐妹所在的撞球台。
「我问的问题,如果是YES的话,请敲击声响一次,如果是NO的话,请响两次,可以传达给他们吗?」
达伦似乎打算用他之前说的方法与灵魂对话。
「「好的。YES是 一次,NO是 两次哦——。」」
姐妹将达伦的话传达给了虚空。
——啪嗒。
立刻有敲击声作为回应。灵魂表示了「理解」。
「那么,我问。你是索恩戴克先生吗?」
「「你是幽灵叔叔吗?」」
姐妹传达了达伦的话。回来的敲击声是这样的。
——啪嗒(YES)。
在灵魂之间的压制争斗中获胜的是索恩戴克。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问出凶手了……在灵媒师面前,「杀人灭口」这句话是不成立的。没有比受害者更有力的证人了。
「首先,我很遗憾。你的遗体将被妥善安葬,凶手也一定会被找到。」
达伦这样前置了一番话,然后直接问到了核心问题。
「杀害索恩戴克先生的是邦德先生吗?」
我吃了一惊。达伦怀疑邦德是凶手吗?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是这样的。因为只能回答「YES和NO」,所以不能问「凶手是谁」。因此,不得不一个一个名字地提出来,让对方一一回答。
回答是——
——啪嗒、啪嗒(NO)。
邦德不是凶手……达伦继续问。
「那么是克兰登夫人吗?」
——啪嗒、啪嗒(NO)。
克兰登夫人也不是……
「那么是福克斯姐妹吗?」
——啪嗒、啪嗒(NO)。
嗯,这些孩子不是……
「那么是莫伯利夫人吗?」
我相信邦德的推理,虽然有点不爽,但实际上我认为她最可疑。
——啪嗒、啪嗒(NO)。
啊?莫伯利夫人也不是吗……那是谁呢……
「是霍普先生吗?」
霍普的脸变得「什么!」的样子,变红了。
——啪嗒、啪嗒(NO)。
霍普也不是。
达伦正要提出下一个名字时,霍普插嘴了。
「喂,达伦。我知道你提出我的名字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一点我明白。」
「是的,正是如此。请理解我并不是怀疑霍普先生。」
「啊,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是,如果要这么做,首先应该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不是吗?你应该首先问索恩戴克先生你自己是否是凶手。」
他真是心胸狭隘。
「你说得对。对不起。」达伦没有显示出不快,只是道了歉。「那么我来问我的问题。索恩戴克先生,杀了你的是我吗?」
——…………
「哦……?」
达伦的眉头紧锁。没有敲击声。
我、霍普和达伦都盯着达伦看。
「福克斯小姐们,这是?」
达伦向姐妹询问的瞬间。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哔哔哔哔!!
敲击声的风暴爆发了。那撕裂般的声音让我们用手捂住了耳朵。
「「又开始吵架了。」」
福克斯姐妹平静地说道。之前被压制的另一个灵魂,是否挣脱了压制(?),重新开始争斗了吗?
鸣响的敲击声比以前明显大得多,激烈得多。灵魂之间的战斗达到了极致。虽然还在问问题,但就算索恩戴克想要帮忙,我们这些有血有肉的人也没有办法介入。不久——
——静。
突然间争斗结束了。一瞬间,房间里充满了沉默。我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
「结束了……?」
「「结束了。一方压制了另一方。」」
「是索恩戴克先生赢了吗……?」
「「不知道。」」
看来还是不清楚。
「可能还会再开始。趁现在赶快问吧。」
霍普的提议得到了达伦的同意,他重新开始提问。
「你是之前相同的灵魂吗?」
——啪嗒(YES)。
看来灵魂仍然是索恩戴克。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问你,杀害索恩戴克先生的凶手是否在这个渎神馆聚集的人当中?」
达伦改变了提问的方式。因为不知道被压制的灵魂何时会再次行动,所以他一次性地问了。答案是——
——啪嗒(YES)。
霍普似乎后退了一步。他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和达伦。
不是邦德。也不是克兰登夫人。不是莫伯利夫人,福克斯姐妹,也不是霍普。那么,留在渎神馆的人就剩下——
——海伦、托马斯,还有达伦和我……?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达伦。凶手只能是海伦和托马斯了。
但是他们两个?老实说,我觉得他们最不可能是嫌疑人……
达伦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问了下一个问题。
「索恩戴克先生,之前,我逐一询问了每个人是否是凶手。你当时的回答真的是真实的吗?」
「什么……!?」霍普发出了紧张的声音。「达伦!这是什么问题?你是在怀疑我们刚刚证明的清白吗……!」
「对不起。我有一些不解……」
「与其问这样的问题,不如快点问你自己的事情……」
——啪嗒、啪嗒(NO)。
「……什么?」
霍普停止了说话,震惊地转向福克斯姐妹。
「刚才的敲击声是几次……?」
「「两次哦。咯咯咯……」」
两次——也就是NO。刚才的答案——是谎言。这意味着,刚才提到的人中有凶手。
霍普极度混乱地抱住了头。
「到底哪里是谎言?」霍普向虚空询问。「不,等等。索恩戴克先生,为什么你要说谎?」
——…………
昏暗的天空中没有任何回应。
「「幽灵先生只能用YES或NO回答哦。咯咯咯……」」
「那么……」
霍普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问。
「在交灵会上,并不是所有的心灵都会说出真相。」达伦安慰道。「心灵也像我们一样有自己的性格。有时候会说出错误或谎言。」
「即便如此,为什么要说谎呢?爵士应该希望抓住凶手才对。不,为什么一开始说谎,现在又坦白了呢?」
「可能是口误……或者是在保护凶手。或者,现在出现的灵魂只是自称是索恩戴克先生。」
「那么被压制的是索恩戴克爵士吗?」
霍普向空中大声询问。
「你真的是索恩戴克先生吗?」
——啪嗒(YES)。
即使回答是YES,也不能确定这些话是否正确。
是在说谎,还是说的是真话——不确定是否真的是索恩戴克的灵魂,继续进行交灵还有意义吗?
这时,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不问一些只有索恩戴克先生才知道的事情呢?」
「确实。通过一系列的问题,我们或许能得到答案。那么,应该问什么呢……」
就在达伦思考问题时,霍普突然大声说道。
「等等!你是想混淆视听,误导我们吗?」
「误导?你在说什么?」
「达伦,你忘了问你自己是不是凶手了?不,如果你故意忘记的话,那是不行的……」
「霍普先生。在不知道场上灵魂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问那个问题没有意义。我们首先要确认是否真的是索恩戴克先生。」
达伦的话虽然有道理,但霍普似乎不满意。
「为什么你坚决不问自己的事情?这样的话,我无法信任你。这不公平。」
公平?我不明白。是因为之前的问题「霍普是凶手吗?」的回答「NO」可能是谎言,所以他感到焦虑吗?
「达伦,如果你不问,那我来问!」
——啪嗒!
「啊?」
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但敲击声响了。
不止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连续不断——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最终——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哔哔哔哔!!
就像是将水倒入热油中一样,轰鸣声响彻四周!
我们睁大眼睛,环顾室内。
「又开始吵架了……!?」
我这么说时,姐妹俩点了点头。
刚被压制的另一个灵魂,似乎重新获得了力量,再次开始争斗。
姐妹俩开始还嗤嗤地笑,然后就大声笑了起来。
站在撞球台上,她们在音与音的激烈碰撞中心,继续大笑着煽动。
「「咯咯咯!加油加油,干掉他!打败他,打败他,把他打倒!揍他,打倒他,打死他,打败他!咯咯咯!」」
吵闹声让我们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蹲下。
但是,这种忍耐并没有持续太久。
啪啪声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减少。就像两大群看不见的蝗虫群在叫喊、碰撞,然后一只一只地相互杀死,落下来一样。
抬头时,轻轻地从耳边移开手,只听到轻微的「咔嚓、咔嚓」声,就像是爆米花弹出来的声音一样。不久,完全安静下来。
「……是,压制住了吗?」
霍普提问,姐妹摇了摇头。
「「不。消失了……」」
「消失了?」
「「吵架太厉害了,好像力量用完了。两个都消失了……」」
消失了,是指索恩戴克的灵魂和另一个灵魂都去了哪里吗?还是因为消耗过度而失去了干涉这个世界的力量?
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但福克斯姐妹的敲击交灵以一种有点无力的方式结束了。最终,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
感到徒劳的我,呆呆地看着困惑的霍普和似乎在思考什么的达伦,这时,姐妹突然发出了声音。
「「啊。」」
她们挺直了脊背,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的两只猫一样竖起了耳朵。
「「来了。」」
她们突然这样说,然后跳下了撞球台。小跑着,跑出了房间。
「来了?什么意思?」
「我们跟着去看看。」
我们也追着姐妹跑了起来。姐妹冲下楼梯到了一楼。一直跑到走廊,来到酒室。那里碰到了邦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只是,福克斯小姐们说『来了』。」
姐妹穿过酒室,来到了玄关大厅。她们似乎打算出去。
「外面很危险!」
达伦呼喊,但她们没有听。
外面仍然是狂风暴雪。姐妹似乎要冲进积雪中,但幸好在门廊的遮挡下停了下来。
「弗基拉 姆姆 扎纳基 苏—塔。」
「希塔 扎纳基 玛玛斯拉 苏—拉。」
两人盯着被风雪吞噬的远方。
突然,风声中混杂着什么声音。是马的嘶鸣声。在风雪中隐约可以看到马影在缓缓移动。它缓慢地踏着厚厚的积雪向这边走来。它拖着什么东西。是雪橇。
「是马橇!吉姆回来了!」
原来是去叫警察的吉姆,他乘雪橇去了镇上,现在回来了。
但有些不对劲。即使是因为雪而行动缓慢,马的步伐也太慢了。
「雪橇上没有人……?」
马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没有人在操控。就像是被人遗弃的马,拖着雪橇设法自己找到回馆的路,终于筋疲力尽地到达这里——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感到一阵不祥,从门廊跑出,踏着雪向马橇跑去。然后,我们看到了马拖着的东西。
「呃……!」
吉姆靠在驭马台的靠背上,身体瘫软地仰着。额头上长着一根棍子。是箭。吉姆被箭射中额头而死。
他睁大了眼睛,脸上呆滞地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好像在死前连自己会死都没意识到,只是被箭射中额头,吃了一惊,就这样立刻死去了。
衬衫和裤子的前面被撕破,露出的腹部到腹股沟部全是血腥的红色。肚子被撕开,露出了一个大洞。
「被野兽吃掉了内脏……」
我无法直视,转过头去,但刚刚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惨状不容易消失,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吐在了雪地上。
吉姆是在去镇上的路上死的,还是在从镇上回来的路上死的,我们不知道。他在雪橇行驶中被某人用箭射中额头杀害了。死后的吉姆仍然在雪橇上,马在湿原徘徊,最终设法回到了渎神馆。在这个过程中,闻到了血腥味的湿原的野兽吞噬了吉姆的尸体。
「这支箭……和刺在索恩戴克先生身上的是同一种制作方法。」
达伦指出了这一点。也就是说,是同一个凶手。
「为了不让吉姆叫警察,所以杀了他——这样看来应该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吉姆是在到达镇上之前被杀的。昨晚被杀,在暴风雪中徘徊了一整天,即使是尸体,也觉得很可怜。
「通过射杀祭品让野兽吞食,作为对森林之神扎纳米的献祭……」
邦德苦涩地挤出了声音。这次这个也是模仿古代伊兹乌姆人的仪式。
「但是……这是什么野兽吃的?狐狸……?」
我突然看向福克斯姐妹。姐妹盯着的不是吉姆的尸体,而是被风雪吞没的湿原远方。我跟着姐妹的视线看去。
(……啊?)
风雪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两脚行走的野兽……?
但那很快就被风雪吞没,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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