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大商人希希赫——这株椰枣树仿佛能长出金币-章节
却说那人类商人希希赫,在沙漠中搞了个市集,人和亚人都能来做买卖,弄出了一大片既不归瓦乌里神管、也不听涅库尔神号的中间地带。
他这辈子干了不少坏事,但要说哪一桩最缺德,那得看问谁。
要说他以前就干干净净?那倒未必。不过,大伙儿都知道他头一桩出名坏事,是在商业都市埃塔拉卡卷款跑路。
那会儿,埃塔拉卡这自由城邦被教会打成了不信之城,正乱着呢,传说级的龙骑兵巴拉德一顿猛攻,眼看就要陷落。希希赫就趁这乱乎劲儿,从东家商号那儿偷了一大笔金币。何止是偷,有人说他干脆把老板给做了,硬抢过来的。反正,原东家的家里人都是这么说的。
希希赫自己可不认。他说那是误会。
“我拿着金币跑,是老板吩咐的!早就说好了,万一出事,就得赶紧把财产转移。我和老板一家分头出城,约好外面碰头再交还。可谁成想,还没碰上面,老板就在乱城里被当成不信者给杀了。我千辛万苦带出来的金币,后来也让圣钥军那帮家伙抢走了,是挺可惜,也许是我没保管好,但那时候埃塔拉卡是不信之城,这总没错吧?”
他总能扯到对方是不信者这茬,把水搅浑。对付别人的指责,他老用这招。
他太懂这游戏的玩法了。跟人争论,关钥不在谁对谁错,而在谁能压过谁一头。
当然,这招只有当你把吵架纯粹当成争胜负,而不是真想讲道理时才好使。希希赫可从不犹豫。
顺便说一句,什么老板托付他金币,纯属放屁。
从城里被打成不信之城那天起,希希赫就琢磨着城破时怎么捞一票了。
他这人,表面客气,脑子转得快,能办事,但也因为这精明劲儿,反倒让人不敢真心信任。活儿干得还行,可说到底就是个没产业的打工仔。等自个儿攒够钱能立门户,只怕也老掉牙了。到那时,就算有点小钱,又能咋样?留给像自己这样丑兮兮的小鬼?边给钱边念叨“别像你爹我这么没出息”?太蠢了。就没别的活法了吗?
二十郎当岁,希希赫就仿佛看到了自个儿的未来。他住的那城被教会打成了不信之城,战端一开,他就天天盼着城门被攻破。干着东家指派的跑腿活儿,眼里看的尽是那些他进不去的漂亮房子、买不起的好东西、瞧都不瞧他一眼的有钱人。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些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焦心地等着那天到来。
可城防挺结实,那什么圣钥军,也就是教会的佣兵,看着也吊儿郎当,希希赫觉着前途暗淡。他怀里揣着个从圣钥军逃兵那儿买来的、仿制圣钥符号的便宜首饰,一天天混着。
然后,那个叫巴拉德的龙骑兵,一人一龙,就把这一切都改变了。
希希赫穿梭于熊熊燃烧的烈焰、惊恐奔逃的居民、以及狂暴肆虐的圣钥军士兵之间——这景象比他梦想的还要壮观。直到昨日还显得那么冰冷坚固的城镇建筑,如今是何等凄惨的模样;直到昨日还觉得与自己绝非同类的富人们,如今又是何等狼狈的景象。
在惨状中奔跑的希希赫,不禁放声大笑。
“看吧,我的运气正在打开!”
他这样喊叫着跑过都被放过了。
无暇顾及这个看似在紧急状况下精神失常的男人——无论是败者还是胜者。
当希希赫赶到他所供职商家的港口仓库时,主人正扑在保险柜前试图开锁。
希希赫抓起附近的一个外国壶,毫不容情地砸向主人的头。
被希希击中的主人趴在地上惨叫:
“希希赫!为什么!?”
为什么?问得真奇怪。这还用想吗?
“‘尔无需问缘由。只因我选中了尔。’”
希希赫引用神话中瓦乌里神的话语,高声大笑。接着,他给主人的头补上致命一击,然后从怀里掏出保险柜的钥匙,自言自语道:
“‘尔只需持此钥,行所当行之事’,是吧!”
他从保险柜中抓出金块,尽可能塞进怀里藏好,随即再次冲向混乱的城镇。挂在他脖子上的圣钥,被城镇燃烧的火焰映照得闪闪发光。
此后,在不信心战争期间,希希一直谨慎度日。
他以轻装行商的身份为掩护,辗转于各大城镇之间,潜伏下来。
希希赫在埃塔拉卡的混乱中获得的财产相当可观,但如果挥霍无度可能会暴露行踪;如果出名露脸,不知何时何地本性就会败露。虽然埃塔拉卡的行径应该没有证据,但在商界,仅凭一丝怀疑就足以让人身败名裂。对一个有“前科”的人来说,想继续混下去是很难的。
难道就没有一个更自由、更野蛮、更开阔,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世界吗?
再次扭转希希命运的,依然是龙骑兵巴拉德。
当听到巴拉德攻陷黑塔的消息而沸腾欢呼的人群中,希希发出了比任何人都响亮的欢呼。
希希越过山脉向西而行,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巴拉德攻陷黑塔的消息,挤在人群里的希希赫,欢呼声比谁都大。
他越过山脉往西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当大多数越山者都盯着北边肥饶之地时,希希赫出现在了涅库尔界南边的沙漠里。
当时的沙漠,只有狗人族里的萨卢基族靠着零星绿洲勉强过活,荒凉得很,别说城了,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
他从殖民城市达鲁芬卡出来,就一人,拉着头驮着点儿货的骡子,凭着从亚人奴隶那儿听来的、关于绿洲的模糊消息,顶着烤死人的日头,闷声往大沙漠里走。
走了好几夜,绿洲没找着,水快见底了,正琢磨是不是要宰骡子喝血的时候,沙暴劈头盖脸砸向了快绝望的希希赫。
他躲到沙丘背面,压住骡子,硬撑了一个时辰。沙尘过去后,沙丘顶上,鬼影似的冒出个骑骆驼的。
包着头巾,蒙着脸,可那嘴型和轻甲缝里露出的长毛,分明是狗人。腰间的半月弯刀映着阳光,晃得希希赫眼疼。
布巾下面,狗人直接问了:
“是人类的探子?还是打前锋的?”
希希赫从快冒烟的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喘着说:
“不……不是。”
“量你也不敢认。”
战士嗤笑,
“你这模样也该明白了,这地界,除了我们,没别人能活。派大军来这热沙子,纯属白费劲。人来这儿,屁也捞不着。能滚回去,就这么告诉你的同族。要是被流放回不去了,给你个痛快死,也比干瘪着咽气强。”
“混口饭吃的路子,这儿还是有的。”
希希赫边说边用拳头轻轻敲自己脑袋。
他信这种做派能吸引某些人,至于别人嫌不嫌弃,他不在乎。他觉得,宁可干点啥让九个人讨厌、只让一个人喜欢,也比啥也不干、让十个人都无动于衷强。光算计得失的话,这理儿也通。再说,他还不觉得被人讨厌就一定是损失。因为被人讨厌,有时候反而更容易让另一些人喜欢你。
萨卢基族虽人数稀少,却是高傲的战士一族。觉得战场上要勇猛凶狠,平时该慈悲温和。当时他们没因为这个寒酸家伙是人类就立马杀掉,这一决定对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或许,在那个时候,人类对萨卢基族而言还算得上是稀罕的存在,这也多少影响了他们的决定。
萨卢基战士给了这个快渴死的男人水。
随后,他们将他带至绿洲,并引入族长的帐中。
这是萨卢基族和希希赫漫长因缘的开始。
回到达鲁芬卡,希希赫把从萨卢基那儿弄来的少量椰枣拿到市场卖。那时人类还没见过椰枣,觉得新鲜,围过来看。希希赫就对围观的人讲自己的冒险,大家听得惊叹,椰枣虽然卖得比苹果贵五倍,一扫而空,但也没赚几个钱。
旁边摊贩的商人瞅着,歪嘴讥笑:
“咋样?你这趟大冒险,挣着大钱没?”
希希赫耸耸肩,一副轻松样回答:
“买卖这玩意儿,开张了一次,就想着下次、下下次。早晚把这椰枣变成摇钱树。”
商人找到好买卖时常说“这玩意儿能生金子”,就是打这儿来的。
季节变换,大约在猫人妮娅梅正在大森林里大开杀戒那会儿,山脚下肥土上猛冒出来的农田,产出的大量农产品和加工品,把达鲁芬卡都塞满了,急着找销路。往东去瓦乌里界翻山的路不好走,用飞空艇运又死贵。
就在好多商人犹豫的时候,只有希希赫大胆接盘。他看准时机,把埃塔拉卡弄来的钱,全砸进这笔大买卖里。
希希赫通过沙漠里的萨卢基族跟亚人做生意的事,不知啥时在达鲁芬卡商人里传开了。他没想独吞。等教会察觉,慌里慌张去确认时,早不是秘密了。
那时希希赫搞起来的商路,已经是山脉西侧边涅库尔界人类经济离不了的了。把便宜农产品弄到沙漠市集,换成亚人产的高级货,再翻山倒腾出去,成了涅库尔界商人的基本套路。教会收了商人大把献金,闭了嘴。山脉东侧边的王侯贵族享用着从亚人国来的陶瓷、珍宝、奴隶。西边的亚人则吃惊地看着人类商人,啥玩意儿都愿意出市价两倍的价钱买。
教会和圣钥军对希希赫这种在伦理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主儿,决定装看不见。
那个什么都卖、什么都买的沙漠市集,被当成不存在,后来得了个名号——“海市蜃楼之市”。
“海市蜃楼之市”这名号叫响的时候,希希赫已经搬到了沙漠绿洲住。在要啥没啥的沙漠盖房子得花大钱,希希赫可不在乎,起了座堪比小城的豪华宅子。周围摊贩挤挤攘攘,换来换去,海市蜃楼之市一晚上一晚上地蠕动、变大。固定的建筑,就只有赌场和妓院,配得上这幻影市集。人和亚人在这儿一起沉迷酒色。
希希赫是大商人,只要有钱,不管人是亚人,他都请到宅子里招待,签个合同,收点“保护费”,保你买卖平安。市集刚兴起时,跟别的商人有过冲突,都是萨卢基的战士去“料理”的。
这段时间希希赫和萨卢基族好得穿一条裤子。希希赫做生意给萨卢基带来惊人财富,萨卢基用他们吓人的武力保护希希赫的买卖。
萨卢基的骆驼骑兵精通沙漠战法。不按希希赫规矩来的商队,在穿行沙漠时,就会被这些最快、最能熬的战士袭击,把命丢掉。
希希赫给报酬时,不忘在萨卢基内部搞点小差别,悄悄埋下不和种子。拿得少的自然不满,拿得多的会自个儿找理由觉得该拿。这么一来,拿得少的要是说希希赫不是,拿得多的就觉得自个儿的正当性被质疑了,反而护起希希赫。就算拿得多的偶尔抱怨两句,拿得少的也会笑话他们贪心。
萨卢基族没法对希希赫有个统一看法了,他们避开复杂问题,沉迷喝酒赌博玩女人来发泄不满。
管一堆人的窍门,就是横着制造容易起冲突的点,别让怨气都冲上面来。希希赫这么想。
大概这时候,一份叫《沙漠里的缺德坏事》的报告,也不知道是报告还是游记,送到了教会。写得跟发高烧说胡话似的兴奋:
“能由着这种轻浮无耻、不讲道德、跟亚人胡搞的地方不管吗?”
报告被教会晾一边了,倒让山脉东侧的贵族们热读起来,海市蜃楼之市的旅游业反而火了。
有传言说,把妮娅梅弄到山脉东边去的,就是希希赫。
至少,把猫人当奴隶运过山的是他养着的奴贩,过了山给妮娅梅送暗杀指令的也是他。但要说他是暗杀主谋,他准喊冤。
“我连中间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个邮差罢了。只是接了个差事,把猫人的一个奴隶送到瓦乌里界,之后也就按吩咐捎了几封信给他。若早知道那竟是传说中的尼娅梅,我怕得根本不敢靠近。光是提他的名字都让我发抖。当然,凭商人的信誉,委托人的信息是不能透露的。”
当时的贵族圈子里,确实流传着这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如同诡异咒语般的说法:只要将相应数额的金钱和想杀之人的名字送到山脉西侧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尼娅梅就会为你除掉目标。
找亚人义勇军的皇女伊丽米亚谢推销鲸级飞空艇的,也是希希赫。
义勇军规模变大那时,希希赫正琢磨跟哥布林做生意,就盯上了皇女。哥布林是一流的科学家、技师和匠人,造的飞空艇比山脉东侧人类的产品性能强多了。能跟哥布林做上买卖,那财富不敢想。
可哥布林是亚人里特别封闭的那类,大多躲在神别山脉错综复杂的山洞里,是帮秘密主义者,谜一样的种族。想打进去,得有大买卖和相应的面子。
所以需要亚人皇女。
鲸级飞空艇加上“哥布林之火”,再加上义勇军皇女,希希赫觉得胜算很大。
皇女那边挺来劲,希希赫靠着萨卢基族帮忙,好不容易在沙漠里找到个罕见的哥布林,连哄带骗,招待得妥妥帖帖,总算跟哥布林国搭上了线。
哥布林那边确认了是用飞空艇的是亚人义勇军后,态度谨慎,表示飞空艇或许可以谈,但“哥布林之火”不想经人类的手交易。
希希赫觉得这反应算不错了,开头挺好。他信等对方尝到甜头,才不管货给谁呢。
他正盘算怎么迈第一步,皇女居然回话了:
“我方认为,飞空艇得配上‘哥布林之火’才算完整,才有买的兴趣。既然条件变了,恕难按原议接受。为我方信誉,请贵方先垫付飞空艇款,等‘哥布林之火’齐了,义勇军再付款。”
简直胡扯。
希希赫懒得再跟这自大皇女扯皮,改了主意。他把义勇军想买飞空艇的消息,假装成间谍情报,透给了泡在赌场里的圣钥军相关人员。得让皇女打起来。知道肯定会打的仗,对商人最有利。希希赫狞笑着嘀咕起神话:“‘冒充王的,不可饶恕’,是吧,皇女殿下?”
说义勇军能赢的,有一个算一个,恐怕没有。
希希赫也不是例外。
听到那个叫波尔戈的猪人吓死人的大胜消息,希希赫是真动了心,想立马逃到山脉东侧边去。要是达鲁芬卡陷落,黑塔要塞被长期封锁,通往瓦乌里界的路就断了。到那时,亚人肯定不愿再跟人做买卖了。沙漠里会咋样?虐杀和抢劫呗。
可他没走成。萨卢基战士一直盯着他。族里长老已经沉迷于希希赫给的好处,没啥批判精神了,但年轻一代对他参与奴隶贸易特别不满。希希赫老是狡辩:“我就管管市集,没直接搞奴隶买卖,人也让亚人买卖奴隶,交易内容我不管,纯粹是买卖双方私事。”但他要是现在跑了,萨卢基年轻人们肯定觉得找到了杀他的借口,兴高采烈骑着骆驼挥着半月刀冲过来。
希希赫强装镇定,提心吊胆地看着草原上的局势。
结果,要塞没封锁,达鲁芬卡的义勇军迅速被包围,亚人皇帝看样子也不打算救。
希希赫松了口气。
可这心安没一会儿,就听说皇女被人背着,血糊刺啦的猪人突破包围,越过沙漠,被萨卢基族抬进了他宅子,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了。
亚人皇女就这么掉我手里了!
这是福星,还是祸害?
希希赫忍不住蹦出一句神话:
“这算什么缘分!难道是因为我得了钥匙,才有今天?瓦乌里神您还有啥要我去‘成’的吗?”
海市蜃楼之市搞了十年纪念日(从希希赫向萨卢基买椰枣算起),市集开了庆典。
音乐响得热闹,不止商人,非正式的圣钥军、教会的人,亚人国王廷、各地诸侯都来了,戴面具的人、亚人混在游行队伍里,走过希希赫宅子前的大街,人、亚人举杯狂饮。
晚上,大伙儿举着各色灯笼,排队向宅子阳台致意。
阳台上,肚子滚圆的希希赫,朝下头喊:
“看哪,我的魔术!无敌炼金术!烧埃塔拉卡的龙火,烤热了我的欲望,我把这没处泄的火,喷到不毛沙海里,才有了这光海!天上众神英雄,也得喜欢这地上星空吧!”
欢呼和灯浪跟着晃。
希希赫放声大笑。
这晚是他最牛逼的时候。
随后,希希赫回到卧室,对安静待在床边的女人说道:
“根本不存在什么特殊的社群。”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喝到酩酊大醉便无法入睡。一旦醉醺醺的,希希赫就爱信口开河。正因如此,他觉得身边需要一个沉默寡言、没什么学识的女人——一个即使自己不小心说了蠢话也不会惹出麻烦的女人。
“哪儿的人都一个样。跟地方、人种都没关系。不管是城里的地痞无赖、市场的商人、战场的圣钥军、教会的秘密结社、沙漠的亚人部落,还是家里的夫妻,只要是神用泥巴捏出来的家伙凑成一堆,就会产生同样的法则。总之,就是憋着劲儿要压过旁边的人一头,哪怕只比别人高出指尖那么一点。证明别人毫无价值、无能,就等于反证了我自己的价值和能耐。想品尝胜利的滋味,就只有去打败别人。我们生来就是如此。既然如此,照着做就是了。把几万人踩在脚下,我感觉好得很。”
希希赫偏爱把说不出话的女人养在身边。
不会提问的女人正合他意。
这样的女人多半耳朵也不灵光,但希希赫并不在意。
每夜,他在宅邸里灌饱高价酒,醉意朦胧地向床上的女人高谈阔论。
女人们望着他那张不停开合的嘴,偶尔会装出一副钦佩的表情。
拐弯抹角折腾一通,海市蜃楼之市最后还是消散在沙海里。
这之后希希赫坏事没少干,阴谋也没少搞,但再没啥大动静了。
皇女伊丽米亚谢带兵烧了海市蜃楼那天,砍下希希赫脑袋的,正是萨卢基战士。人、亚人都点头,说这命运结局挺圆满。
希希赫死了以后,就剩下沙漠黑夜里提灯游行的海市蜃楼星空祭典还在。
希希赫得了天上一个星座,占星师们称观测到“恶货座”。
然而,自从得到了天空的宝冠,亚人们便一直陷于内斗。直到听闻手持圣钥的人王正率领大军朝山脉进发,他们才终于聚集到大森林中最巨大的树下,决心开诚布公地商谈。
在幽暗森林的深处,所有亚人围坐在最大的树下,将光辉璀璨的宝冠置于中央。
人人面色凝重,抱臂而坐,都用眼角余光窥探着旁人的神情。
棘手的是,谁也不愿第一个开口。
难堪的沉默持续了足有月亮盈缺一轮之久。
“唉——”
终于,一位兔人长叹一声,说道:
“真是没办法呀。我不要这宝冠了。当然,我也曾很想得到它,但怎么说呢,要是败给了人类,那就什么都完了。只要有人能拿着宝冠就好。”
众人不约而同地赞叹道:
“这是何等气度!这位兔人定然不会独占宝冠!此人正是托付宝冠的不二人选!”
这位兔人便是亚人的首任皇帝,而这次围坐商谈,便是元老院的肇始。
自此,获得宝冠者需经元老院决议通过方能即位,便成了亚人国度的惯例。
亚人们拥戴着这位兔人,斗志昂扬地向山脉进军了。
(创世神话──皇帝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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