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离之湖-章节
1临时湖
数码世界的风景有很多部分让人类看了会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因为是由现实世界的数据流入而形成的吧。
当然,不同地方的组合都全然不协调,比如树上有插座,石头里塞着软木,但这湖的全景完全就是阿尔卑斯地区的明信片一样。
不管向哪个角度望去都是一片通透的蓝天。倒映着这片天空的湖面上微波粼粼。
向这里吹来的风永远是温柔的,决不会狂风大作。
湖的西边,以“类推之山”为中心的山脉展现着其雄伟的身姿。
北岸建着城堡。那是西洋与日本的城堡混合而成的不可理喻的样式,告示了这里是数码世界。
湖向南北细长延伸,湖的南边有游乐园里一样的摩天轮与云霄飞车,虽然从那城堡中看不到。湖对面的码头上还停着实在像极了游乐园的天鹅型的脚蹬式小船。东岸上有背对森林的白墙餐馆。那前面的码头上也有天鹅型的脚蹬式小船。
那森林中立了个影子。是武之内空与其搭档比丘兽。
空在林中向餐馆的后面,厨房的方向望着,一动不动。
餐馆中传来碟子掉落的声音。
接着是怒吼声,虽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似乎是石田大和的声音。
餐馆的后门开了,提着簸箕的加布兽走了出来。
空躲在树木后边,比丘兽也学她样。
加布兽将破掉的碗碟碎片丢进后边的垃圾箱。在门打开的时间内能听到里边传来道歉的声音。是城户丈的声音。
空从腰间的小袋中取出一枚纹章。那与太一的纹章刻有不同的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自太一与进化成巨大的金属暴龙兽的亚古兽不见起,已经过了三个月。
空无声地接近仓库,将弱弱发光的纹章置于架子的高处,回到了森林。放在那里的话一般没人会碰的吧。
“诶空。为什么不去大家那里呢?” 比丘兽问道。空没有回答。森林遮住太阳的光线,正好在空的脸上投下阴影,比丘兽看不到她的表情。
2分别的游乐园
透过细腻又少湿气的空气看到的湖面中,闪闪地照耀着天的蓝、云的白、树木的绿,还有硬质的太阳光。这着实很美,但另一方面也令人觉得脱离现实。
突然—— 噗通……
一颗小石头被投入了湖中。
但是,因为势头很弱,只是水溅声响起,唯有波纹缓缓扩张开去。
“……”
高石岳坐在拴着天鹅船的码头前端,摇晃着伸出的腿,呆呆地望着自己所搞出的波纹。
在其背后,
“岳!”
传来迪哥兽的声音。
“小恶魔兽(Pico Devimon)肯定会找到大和的。所以不用担心”
说着便微笑了。
那笑容不会说谎。那是纯粹地如此相信的笑颜。
但大概岳现在看起来那就是在说谎,
“你是觉得我就找不到咯—” 他说了这种令人令人不安的话。迪哥兽不是很懂,歪了歪脑袋。
因为他觉得这是岳最不会希望的事。然而他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幼年期的迪哥兽完全无法理解。
这时,
啪沙啪沙啪沙,拍翼声接近而来。
“久等了~”
出现的是昨天才刚认识的叫小恶魔兽的类似蝙蝠的数码兽。
岳猛地站起,
“怎么样?见到哥哥了吗?” 如此问道。
小恶魔兽在天鹅船的顶上收起翅膀,
“啊啊,找到咯。跟大家在一起”
“诶,大家……?” 岳一脸惊讶地回问。 “那啥,叫啥来着,叫丈的孩子、叫空的孩子……其他孩子的名字忘掉了,不过反正全员都在” 岳战战兢兢地问:
“大家……在干嘛呢?”
“在玩。还邀请了我,但我说岳还在翘首以盼就拒绝了”
“那哥哥呢?你跟他说了我在等了吧。然后哥哥说了什么?” 小恶魔兽展现出很可怜他的表情,
“‘哦,这样啊’。就这点”
“这样……”
岳惊愕了,嘴巴半开着。
迪哥兽看不下去了,
“你骗人!”
露出了从其可爱的外貌看无法想象的利齿与牙龈,喊道。
“大和不可能会说那种话。别骗人了—!” 小恶魔兽回应:
“随便你怎么想,但他可是真那么说了。还不止那样。他还这么说了。‘我超讨厌岳的’”
“超、超讨厌我……”岳呆呆地重复。他的眼中浮出大颗泪珠,就要溢出来了。
小恶魔兽好像嫌说得还不够, “我问了他‘为什么?’。然后大和就说‘我讨厌爱哭鬼’”
“……汪—”
好像火被点燃一般,岳哭了出来。他受的冲击大到都忘了将手放在眼睛下边,一直站着哭到泪干了为止。
迪哥兽担心地喊着“岳、岳”,但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叫声。
“岳—!”
岳终于注意到,向迪哥兽转去,但在他眼中,流露出了迪哥兽从未看过的,略冰凉的感情。
“大和不会说那种话的—”
迪哥兽如此重复着和刚才一样的话,
“是吗?”岳扭曲着嘴角,讽刺道。“但没关系。我也讨厌哥哥”
“你、你说啥呢,岳?”
迪哥兽受惊地问。这说的不是真话。然而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
这时,迪哥兽看到小恶魔兽在岳身后憋笑。小恶魔兽也注意到迪哥兽在看他,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都是因为这家伙,迪哥兽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小恶魔兽就是在说谎。 “呜~”迪哥兽朝小恶魔兽从口中吐出了肥皂泡一般的泡泡。
明明只要小恶魔兽想的话就能躲得掉的,然而他却故意撑下了泡攻击。
“卧槽槽槽槽!”
这么发出了夸张的惨叫。“救命,岳!”
“干什么呢,迪哥兽!”岳怒吼了。“向小恶魔兽道歉!” 小恶魔兽在岳的身后悄悄地拍自己的屁股。
“不要”迪哥兽拒绝。
“迪哥兽!”
小恶魔兽啪沙啪沙地拍着翅膀,插进了互相瞪眼的两人中间。
“不要责备迪哥兽呀。肯定只是嫉妒我和岳关系好” 然后,对着迪哥兽说:
“对吧?”
与包含亲切的询问相反,那脸上却在嘲笑着。
“不对!”
迪哥兽一蹦一蹦地,想要咬小恶魔兽。然而,
“差不多得了,迪哥兽!”
岳抱起小恶魔兽的身体保护他。接着,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粗暴的数码兽” 说了包含这么强烈指责的话。
“因为,小恶魔兽他——”
“不要说借口!” “不是借口——”
迪哥兽仍不肯罢休,但大概岳觉得这是一意孤行了,便竖眉瞪眼道:
“闭嘴!”
迪哥兽在一瞬间被那语气的强硬给堵住了嘴,
“求你了,听我的话……” 但还是如此恳求。
然而岳根本没有听话的意思, “够了。我是很—清楚你的”
然后,从帆布包的带子上摘下此前一直带着不离身的数码器,想要朝着湖面扔去。
但是,大概是想到这么做还是太过分了,便转向泥泞的湖边,以低手投球的姿势啪—地丢出了数码器。
“啊!”
迪哥兽慌忙去捡起来。
数码器的显示屏在上边,只有一半陷在泥中。
“你干什么呢~!”
迪哥兽黑色的眼眸眼泪汪汪,向岳抗议。
岳也一点不逃避地说:
“你要是不向小恶魔兽道歉的话,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所以也不需要这玩意” 他摆出贯彻正义的坚决眼神断然地说。
接着转到身后,对成了新搭档的小恶魔兽,
“走吧” 这么说。
“嗯,岳!”
小恶魔兽看起来十分高兴地搭上了岳的帽子。在原本是迪哥兽专座的绿帽子上。
○
迪哥兽口衔着数码器,没精打采地流离在湖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这么想着,完全束手无策了。
那时,就算是说谎也去向小恶魔兽说“对不起”道歉的话,说不定那就结束了。但那做不到。
总之,他想着要找到大和。就算岳不听自己的话,也总会听大和的话吧。
但是,大和,加布兽,在哪呢?因为不知道去哪找,他只是一个劲地走着。
头脑恍惚了,视线模糊起来。
都是因为昨天下了雨结果他还要走。
迪哥兽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意识朦胧了。现在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吗,还是在做梦?就在这种状态中,
“大和……大和……” 如此重复着梦话。
就在这时。
“大和君就在不远处的餐馆里,跟丈前辈一起” 传来耳熟的声音。
迪哥兽睁开沉重的眼睑,在模糊地变白的视野中,看到了在头顶上的担心地看着他的空与比丘兽。
这是梦,迪哥兽想。
迪哥兽还记得与这个十分相似的情景。
那是太一与金属暴龙兽消失后一段时间的事。
他们花了约两个礼拜,跟小妖精兽一起在沙漠中寻找太一他们的痕迹,却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
于是有一天,南边方向传来咚的类似雷的声音,接着,明亮的南方天空突然就变成一片漆黑的夜晚。那看起来像是乌云,丈不安地嘟囔“不会是发生了核爆吧”。
小妖精兽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无限大炮(Mugen
Cannon)哔……”回答。
“无限大炮是啥?”哥玛兽问道,但小妖精兽并没有回答。
“我要在这里跟你们分别了哔。有点急事哔。从这里向西会有个叫临时湖的湖,你们就去那里吧” 留下了这话后,便向南方的天空飞去。
虽然还有不舍,但全员按照了小妖精兽说的去了西边。
他们在去临时湖之前度过沙漠最后的野营时,熟睡的迪哥兽被摇醒。
“嘟囔嘟囔……谁呀?”
是空和比丘兽。二人从迪哥兽头顶望着他, “我们要去找太一了,就跟大家这么说吧” 说着就离开了大伙。
迪哥兽觉得他是梦到了那时候的后续。
所以,
“这是梦?” 如此问道。空说着“呃、嗯……”不知所措地点了头,对边上的比丘兽说:
“去找些药草来”
她一本正经地拜托道。
在等待比丘兽的时间内,迪哥兽一直向空倒着苦水。
“你们不在之后都乱套了。首先是丈和哥玛兽要找你们就离开了”
“嗯嗯”空的表情看起来是听得很难受,为难地点头。
“到了湖之后,就是光子郎和甲虫兽不见了”
比丘兽摘了药草回来了。空亲手了榨那药草,将其染上手帕,认真地叠起来,搭在迪哥兽的头上。
迪哥兽不顾这个,继续说:
“然后,大和跟美美就吵架了,美美和巴鲁兽不知道去哪了。之后就到了游乐园,但大和跟加布兽说去观察情况就乘船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和岳就等着大和回来。然后出现了个叫小恶魔兽的家伙——” 溢出的泪水与热量模糊了视线。
不知是否是幻听,传来嗒嗒嗒嗒的脚步声,接着又没了。
迪哥兽还在讲:
“小恶魔兽那家伙,说着要去找大和,结果回来说的全是大和讨厌岳的谎话。然后岳就把数码器给……” 他讲得混乱起来,之后就呜咽着说不出话了。
这时,传来了令人怀念的声音。
“太一,是迪哥兽!”
“数码器有着反应,我还以为是谁……”
迪哥兽眨巴了眼睛。明明应该是在跟空和比丘兽说话的,
但不知何时起那两人消失,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太一与滚球兽。
果然是梦啊,滚球兽想。这时,
“诶,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才能让岳明白呢?”
太一和滚球兽被这么问道,面面相觑。于是,太一噌噌地抓着脑袋,
“呐,能不能从最初开始讲啊?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状况……”
3小恶魔(小恶魔兽 )的陷阱
茂密树丛中的岩石上,孤零零地开着花瓣形状类似张开翅膀的蝙蝠的金凤花。那是直通“城堡”的有线电话,
“诶—,这里是小恶魔兽。关于那个搜罗的事,现在还得花些时间。诶—,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能参加的话将会是十分强大的战力,但很难同意下来,如果那位还想要发牢骚的话我就放弃,找下一个了。那么再见。结束” 没让对方说一句话,小恶魔兽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虽然吸血魔兽大人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要是让他发现就麻烦了。
但是,要是向他报告了那个搜罗任务根本没做,没召集到一个人的话会怎样?又要跟迪路兽拉开差距了。
“那个装猫的傻逼老鼠数码兽!” 小恶魔兽骂人了。
搜罗任务就等回到城堡里再募集志愿兵吧。虽然没集到什么能成大器的家伙,但总之凑够数就行了吧。比起那个,现在该搞的是孩子们。
那个叫空啥的丫头,把保管在城堡里的纹章给偷走了。
爱情的纹章、纯真的纹章、友情的纹章。五枚纹章里被拿了三枚。
要是这被吸血魔兽大人知道的话,被叱骂的场景已经浮现在眼前了。
那样的话就给孩子们下套不让纹章发动就好了。设下令纹章失去感应力的巧妙的陷阱。
小恶魔兽认同自己的无力,认为与对方的搭档数码兽硬碰硬不是良策。事实上,他为了夺回纹章向空的搭档数码兽挑战过,但轻易就被打败了。与其相对地,他对自己策划出奸计的坏脑筋却是很有自信。
而现在,小恶魔兽的作战正顺利地进行着。
爱情纹章的孩子对自己的爱抱有疑问,持续着流浪,拥有友情纹章的孩子失去友情,拥有纯真纹章的孩子是就算小恶魔兽不下套也失去了纯真。
还不仅是这样。在还没发现的纹章中,知识纹章的孩子亲自丢弃了知识,而具有拥有希望纹章的命运的岳,因为小恶魔兽的巧嘴而失去了希望。
小恶魔兽知道岳和他的数码兽打倒了恶魔兽。
这是小恶魔兽的个人见解——希望是很麻烦的。具有在最后关头获得逆转胜利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恶魔兽就是被这个给搞死的。正因如此,必须得让岳完全失去希望。
小恶魔兽有个珍藏的秘策。
让岳吃下遗忘蘑菇。
忘却一切记忆的遗忘蘑菇。
吃下那东西,就能把迪哥兽忘个一干二净吧。
小恶魔兽边上放着的篮子中,挤着一堆刚摘下来的遗忘
蘑菇。小恶魔兽用双脚将其抓起,啪沙啪沙地飞出了树林。这游乐园曾经大概是被鲜艳的原色所装饰着的,但可能是被周围环绕它的单调的森林色彩给侵蚀了,处处的油漆剥落,湖的湿气令其生出了铁锈。
在空中的小恶魔兽做出与岳的搭档名号相称的可爱小动物笑容,取代了此前的小恶魔表情。
他喜欢制造谎言,并不痛苦。
就用这虚伪的笑容夺走岳所有的希望。
在旋转木马那里看到岳的身影了。
“岳—”
刚想要这么喊出声,但令其吃惊的是,在岳的身旁还有一位少年与大概是其搭档的幼年期数码兽,而且还看到了本该被赶走的迪哥兽。
那个少年是谁呀?没见过的面孔。肯定是人类孩子。难
道,本该跟猿猴兽一起被吸进黑洞的勇气纹章少年回来了?小恶魔兽想要折回去到远处整理一下思绪。
但是不幸的是被迪哥兽发现了。
迪哥兽向其看去,对岳以外的那个少年说了什么。
这时候折返的话很麻烦。
小恶魔兽这么想,为了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动摇,慎重地装出友好的样子,飞落到了岳的身边。
“啊咧,迪哥兽回来了啊。太好啦,我还担心呢” 小恶魔兽顺溜地说出了这一串从来没这么认为过的话,他感到了安心。今天的谎话也是绝佳状态。
“你就是叫小恶魔兽的吗?”
看着跟他讲话的少年头上缠着的护目镜,小恶魔兽确信自己刚才的推理稳了。
虽然也想听他是怎么从黑洞里回来的,但他怕问出去后就会被质问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件事。
这个阶段里小恶魔兽就要给全员食遗忘蘑菇了,而无法听到那个故事令其感到有些遗憾。
“是,没错。你们就是岳的朋友吧”
“太一。然后我是滚球兽”
在太一脚边的滚球兽自我介绍。
“欢迎来到这里。对了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餐。各位也一起吃如何?”
“食大餐呀”太一的手无意识地抚摸了自己的腹部。
“这么一说的确饿啦。就拜托了”
小恶魔兽心说得嘞地窃笑,“那么。就来尝尝吧” 于是就把塞满遗忘蘑菇的篮子放到地上。
“这能吃吗?” 太一问。 “诶诶,那当然能吃了。看起来虽然不太好吃,但入口即化,而且甜得像蛋糕一样” 太一和岳咔地咽了口唾沫。
“但这是生的啊。没有什么能烤的吗?”
“那我去拿七厘炭炉来”
小恶魔兽这么说着,一下飞到了摩天轮下的关东煮店售货摊。
当其抱着七厘炭炉和少量的炭,还有增强火力的团扇与竹签来时,滚球兽不见了。
“咦,滚球兽桑呢?”
“去厕所了” 太一回答。
“这样啊。那赶快烹饪吧”
太一用团扇啪嗒啪嗒地扇着,遗忘蘑菇的甘甜香味刺激着饿着肚子的岳的食欲,令岳的眼睛发出亮光。
迪哥兽在岳的正对面向他瞟了好几次,但岳还是顽固地不与其对上视线。他无视了。
也就是说还没有和好呀,小恶魔兽放心了。
“得嘞,烤好啦”
太一将一个遗忘蘑菇刺在竹签上,递给岳。
“哇—”
岳欢喜地就要大口咬上去。这时,他与迪哥兽一瞬间视线相对。迪哥兽想说些什么,但岳还是无视了,
“我开动—了”
然后将遗忘蘑菇放入口中。
吼哇。
小恶魔兽确信作战已经成功,然而接下来,
“啊烫烫烫烫!”
岳从口中取出遗忘蘑菇,皱着眉吐出舌头。
“都是因为你不凉一下就吃了”太一笑岳的馋嘴。然后呼呼地吹着另一个遗忘蘑菇,递给了岳。
“对不起—”
于是岳将第二个遗忘蘑菇丢进了嘴里。
这时,
“不能吃那个蘑菇~!”
滚球兽一脸拼命地跳了过来。
“别着急啊。会有滚球兽那份的”太一苦笑着说,
“不是那个。那个蘑菇是毒蘑菇” 滚球兽大声喊。
“你、你说啥!”
太一跳到岳这边,强行掰开他的嘴,令其吐出了已经嚼碎了一部分的遗忘蘑菇。
“吔,你丫。想干什么!” 太一逼近小恶魔兽。
“怎、怎么回事……你有这是毒蘑菇的证据吗?”
“证据?要证据的话——”太一用一根竹签穿起烤过的遗忘蘑菇,
“你来吃吃看”
就这么向小恶魔兽的鼻尖伸去。
“诶、诶……”
小恶魔兽后退了。太一看到这个,
“你不吃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吗?” 便摆出一副因胜利而自满的表情说。
“吃、吃屎吧你!”
这对小恶魔兽来说是令其后悔莫及的败北。他就对说谎有自信,结果这谎言还被揭穿了。
“那,那……”
岳一脸懵逼地问道。“之前的事……全都是骗我的吗?” 事到如今那就破罐破摔了。
“啊啊对啊。都是骗你的。你被骗真蠢哦”
岳的泪水从眼中滚出。然后对旁边的迪哥兽说, “对不起,迪哥兽” 这么边哭边道歉。
而迪哥兽则笑容以对,
“没关系的。岳,你明白就好了”
看到这里,太一从口袋中取出了岳丢弃的数码器,
“你看”
然后交给了岳。“不能再丢掉了哦”
“嗯”岳抽泣着点头。
切。多么吔屎的烦人的家伙啊。
小恶魔兽看着以泪相拥的岳与迪哥兽,觉得真想吐。
同时,小恶魔兽掐指一算,反正对方是两只幼年期,这总不会输,
“小型飞镖(Pico Darts)!” 放出了必杀技注射器。
“危险,岳!”
迪哥兽挺身而出保护岳。注射器没插进去,但掠过迪哥兽的皮肤,造成了红色的切伤。
“迪哥兽!”
岳大喊。于是,回到岳手中的数码器数值上升。
“迪哥兽进化,巴达兽!”
这是在文件岛上与恶魔兽相击以来的第一次成长期进化。 “空气炮!”
巴达兽口中吐出的空气团成为炮弹,直击了小恶魔兽。
“呜哇”
接着连续的空气炮让小恶魔兽撑不住了,他决定跑路。
连临走时的台词都说不出一个。
但说回来,滚球兽那家伙又是怎么知道遗忘蘑菇的事的?
4湖畔的餐馆
厨房传出咔嚓咔嚓的盘子破碎声。
在厨房的后院吹口琴消愁的大和听到这声音,停止了演奏,
“又来了么……”
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然后好像很费劲似地站起来,将口琴放进裤子的屁股口袋,慢吞吞地朝厨房走去。
加布兽也跟在后面, “这次要多少咯?”
如此向大和问道,而他就一脸麻烦地,
“谁知道”
说了句好像吐出来一样的话。
加布兽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也不想责备大和那闹小别扭的态度。
他觉得和岳与巴达兽约好了“马上就回来”却无法回去,会感到焦躁也是没办法的。
反而跟丈在一起的时候却不会表现出那种态度,还真是了不得。
尽管如此,这又能保持到什么时候呢……加布兽知道,大和的内心一天比一天狂暴了。
加布兽跟大和来到这家餐馆是两个月前的事。
把岳和巴达兽留在游乐园,在天鹅船上确认了周围的安全后就出去了。一直在岸的右边前进着,就在觉得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在面对湖的陡立山丘上看到了(用大和的话来说)家庭餐厅....一般的建筑物。
“那是啥呀?”
将天鹅船靠岸,两人一边警戒着敌人,一边慎重地登上了缓缓倾斜的坡道。
这时,在建筑物的门前,
“欢迎,欢迎!这可是世界第一好吃的餐厅!”
传来这一阵声音。这声音挺耳熟。原来是哥玛兽在喊。
“哥、哥玛兽!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哥玛兽张大了嘴巴, “加布兽?大和?”
哥玛兽一脸好像在做白日梦的表情,但加布兽伸出手来握他时,就好像知道了这不是在做梦,
“汪—!”
抱着加布兽哭出了声。
加布兽暂时让哥玛兽哭了一会,等其兴奋到差不多了的时候,
“丈也在吗?”
大和又询问道,哥玛兽便向他点头,滔滔不绝地讲了至今发生过的事。
“俺们一直在找空。但是,不论到哪去都找不到,就到了这家餐馆来。因为肚子太饿了,就想着搞点什么吃就进了店。料理还凑合。然后要支付的时候,丈拿出了纸片。丈说那叫钞票,但老板数码蛋兽(Digitamamon)说这不可以,跟我们讲用劳动来还吃掉的钱。俺们没办法就在这里工作了。但是因为丈做的料理太难吃客人都变少了,还被要求赔偿客人减少的损失。还有打破碟子的那些钱。最初说只要工作三天就行了的,但期限逐渐延长,已经被要求工作了将近两周了……”
听了哥玛兽的话,大和一脸呀嘞呀嘞。
“也是丈太笨了。觉得那边的钱能在这边用上本来就错了。呐哥玛兽,能让我跟那个叫数码蛋兽的家伙说些话吗。
我去商量看看” 大和与数码蛋兽直接谈判了。
首先,让他出示了原本是一笔糊涂账的丈到今天为止的赔偿费与计时工资,算清了还清所需的时日。
于是,结果是还需四日就可以完工,大和与加布兽就也去工作,与数码蛋兽说好“还剩两天”。
当然,他知道要是手误打破了盘子杯子就要被从工资里扣钱,但那种情况下一个盘子多少钱、一个杯子多少钱都是事先钦定好的。
于是向在厨房工作的丈报告了之后,
“都是我的错”
他很抱歉地低下头。“可是,要是再失败的话……”
“卧~槽,打破一两个碗最多也就多个一天吧”
大和在洗碗池里往海绵上涂抹着洗涤剂笑着回答,但失败可不止一个两个。
一天就有好几个。有时还是一起砸的。
恐怕,在丈来这家餐馆的那天起,这里的碟子杯子就被换掉了吧。回到厨房,丈一脸哭相地用扫帚和簸箕扫起了破碎散落在地板上的碟子碎片。因为哥玛兽在外边接客,所以这是丈一个人干的。
丈注意到大和进来了,便一脸卑屈地,
“对不起……我又……” 这么给他道歉。
如果是一周前的大和的话,会回说“没关系没关系”的,而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大和满不在乎地用靴底刷拉刷拉地踏在还留着碎片的地板上,站在煤气灶前,看着用别针留在墙上的账单。
“接下来”
他不情愿地点着了炉灶的火。
丈很抱歉地向着大和后背鞠躬,又去扫除了。
因为这实在令人过意不去,加布兽就也去帮忙了。丈想要说些什么,加布兽却摇了头。
那并不是因为担心丈,而是为了避免刺激大和。这点丈也明白,只是沉默着向加布兽点头致意。
○
到了夜晚。分给加布兽他们作寝室的是锅炉室,吥呜———嗡、吥呜———嗡的机械声成了不协和音,笼罩在房间之中。
而且没有窗户也很难换气,空气沉重呼吸困难。
大和与丈在房间中成对角线的两个角落里各守阵地,中间架起晾衣绳,伸展吊挂着脏床单,作间隔之用。
提出这意见的是大和,并且有礼貌地拒绝了丈说要来帮忙的邀请,一个人干完了。
特别是,尽管他们并没有定下协议,但两人都没穿过床单进入对方的领域。
加布兽问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大和就,
“为了保护私人空间” 这么冷淡地回答了。
加布兽以前也听说过隐私这个词。
那是太一还在跟大家以前行动的时候,大和看到太一对丈和光子郎说个不停多管闲事,就会对加布兽这么说。
“太一那个性格就不能想点办法改掉吗。穿着带泥的鞋子就冒冒失失地踩到别人心里去。他就是不知道每个人都是有私人空间的”
那的确是指责,但加布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大和说不定会是在羡慕太一吧。一般来说,从早上工作到了晚上,那进了房间一骨碌躺下就会睡着了,但大和在那天晚上辗转难眠。
他是在思考着什么事吧,抱膝坐着,摆出着一副钻牛角尖的表情发着呆。
大概这么做了一个小时,大和突然站起,用眼神暗示让加布兽跟他过来。
跑到了外面,加布兽用手迅速地挽起了他所披着的皮毛的脸颊部分。让在闷热的锅炉室中憋出的汗水一下子跑掉,凉爽的夜晚冷气进入,心情舒畅。
“那,干啥呢,大和?”
加布兽问。于是大和就“嘘”地将食指放在唇前。加布兽也知道这意义是闭嘴。
大和低下身子,将嘴靠近加布兽的耳边,
“跑路咯”
这么压着声音说道。
“你要跑路那丈他们——”
加布兽也模仿着大和想要小声说话,但并没有说好。他的话到这里就断了,但大和也很清楚加布兽想要说什么,
“丈和哥玛兽就不要管了”
他如此耳语道。“数码蛋兽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残暴的家伙。这里还管饭呢,你要是想在餐馆就职……呐” 加布兽不再说什么了。但大和看起来并不是真心那么想的。
可能大和是把加布兽的沉默当做成了无言的抗议,痛苦地转移了视线。
大和低头了一会,不知是在想什么,突然就踹了地面的土,自暴自弃地说出了这种话:
“啊啊,是啊。我就是要抛弃他们。毕竟没办法嘛。跟那家伙在一起我就一辈子回不到岳那里去了。你要让我在亲弟弟和朋友之间选,那选亲弟不是当然的吗”
加布兽也知道亲弟指的是岳,朋友指的是丈。然而,并没有家庭系统的数码兽并不清楚这之间有什么区别。总结成
“伙伴”不行么?加布兽只是在困惑着,而大和看起来则并没有这种样子,
“总之我是要去的。你想怎么干随便你”
他说了这句临走时的台词一样的话就刺溜地迈出了步子。
加布兽不知该怎么办,目送着大和的背影,但就在大和的脑袋消失在斜坡上的时候,他感到了孤独。
要是与大和分别了,那就又要回到了文件岛上今天明天都焦急等待着大和到来的那时候了。
他不想要这样。
“大和……”
加布兽被寂寞的感情驱使着,追上了大和。
他还在附近吧。他还会在小船的地方等着我吧。加布兽跑下坡道,发现大和在坡道途中等着他。
不只是大和,太一、岳、滚球兽、巴达兽也在一起。
○
“诶,丈。大和他们,这厕所上得真长”
哥玛兽在床单对面挂念地问道。
“嗯”
丈点着头,心里想着大和说不定会就这样不会来了吧。
不只是现在。大和在去后院休息时,去仓库拿土豆时,自己到厕所去时,他始终有种大和说不定是丢下自己跑路了的不安感。
他觉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让大和陪自己失败,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刚认识的时候觉得他是个讨厌的家伙。明明比自己小,还直呼其名,真是装腔作态。
但是交往起来之后,就微妙地涌上了一股亲近感。
这是因为,不知何时起,他们俩就扮演起了压制猪突猛进型的太一的角色。但要问大和是不是能让自己敞开心扉交谈的人,其实并不是。
毕竟大和令其感觉到有一道墙壁。大和在自己周围建筑起看不见的墙壁,那里有着什么不让别人接近的东西。
丈想这恐怕是无意识间搞出来的。大和会积极地接近的只有他唯一的弟弟岳,但从旁人看来,他与岳的关系也是不自然到不让人觉得是血亲。
他们的双亲离婚了,是跟这个有关系吗?
尽管如此,丈也认为在大和看来,把岳留在游乐园也是令他担心到不得了的。
然而,他们从以前开始(当然就算现在也)就不是挚友,而在交往了之后自己也没什么德望,但大和却帮助了自己,一起在餐馆打了工。
真的是很高兴。高兴到要流泪。
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过这样的朋友。虽然在补习班有朋友们,但他们剥下面具后都是考试的对手,而家人留给他的印象不过是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人。
就算是为了大和也得要努力。
他是这么想的,但这反而产生出了多余的紧张,把菜盛到盘子里会失败,会把点单搞错,会打破碟子,还会打碎玻璃,不要说缩短期限了,反而是越干期限越长。心里也明白大和焦急了。觉得就算被骂被打也是没办法的,但大和一点都没有那么做。一直憋着憋着,忍耐着。
这让丈觉得不好意思,也有些高兴。
所以,丈觉得要是大和要是就这样一去不归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能让大和为了自己做牺牲。
但既然要去,还是希望他来告诉一声。并不是为了乞求 “不要离开我”。而是为了感谢一句“感谢至今为止为我做的事”。
这时,外边传来了脚步声。用脚尖站立的,复数的脚步声。
然后,静悄悄地打开门,探出了加布兽的脑袋。
“那啥—,丈、哥玛兽。千万拜托了,不要受惊”
“憨?”哥玛兽一脸懵逼。“你要说什么。不要受惊是指什么?”
“也就是,不要发出受惊的声音。不管发生什么” 丈与哥玛兽面面相觑。
丈咯噔吞了口唾沫。他是做好了绝对不哭的觉悟了。他想要笑着,对离开的大和说上道谢的话语。
“我知道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受惊的” 丈回答。
“那……”
加布兽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太一的面孔。
“太、太一!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本以为加布兽所说的铁定是就算大和要与他告别也别哭的,结果因为这预料之外的事而不禁让他把约定变成了废纸。
“傻、傻逼”
太一这么一说,丈就蛤地一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会被数码蛋兽发现了吧。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啊。
但已经没有反省的空闲了。
“要跑路咯”
太一强行拉起了丈的手。
丈想要立马问太一到底去哪干了什么,然而,“之后再讲”太一说。“总之要先逃离这里”
大和,还有岳都在。岳对丈展现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但大和却避开了视线。虽然在之前他也表现出过这种态度,但这次的不一样,他有着被罪恶感所苛责的样子。
哥玛兽为能够与伙伴再会而纯粹地感到喜悦,但丈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白吃白喝是自己的罪过,之后的失败也不是其他人的的错,全都是自己的责任。
那么跑路真的可以吗?不,并不好。
必须要完成自己的责任。就在他要这么想的时候,
“你们说要跑路咯”
在出口处,有只 Humpty Dumpty 一样的蛋型,不,就是蛋本身的数码蛋兽,背对着月亮站着。
“赖账还想跑真是胆子不小啊”
“你说什么呢!欠的钱早就已经——”
大和想要怒骂眼前的数码蛋兽,但丈打断了他,面向数码蛋兽,
“对不起。我不跑。但是请放了大和。这本来就是我的账,我一个人也会付的!可以吧?” 说出了这种诚实的话。
然而,数码蛋兽破碎裂缝的黑暗中,双眼放出了阴森的光芒,
“不行啊。得守约定呀”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拜托了”
丈再次恳求,但回答还是同样,丈没办法,
“诶”
就这么向数码蛋兽跳了过去。
然而,数码蛋兽的外壳太过滑溜,丈手一滑就趴倒到了地面。
数码蛋兽用脚踩上丈的后背,对愣着的太一他们说,
“怜惜这家伙的性命的话” 如此进行了威胁。
“你们要是跑了我们可麻烦啦。因为我们到今天为止可一直都在把盘子边缘抹上油方便滑走,还把它们排成不稳定的形状,都苦劳到长水泡了” “原来是这样。操你妈”
哥玛兽懊悔地咬着牙。接着,
“哥玛兽进化,海狮兽!”
进化成了海狮兽,逼近数码蛋兽。
然而丈被抓了,无法放出鱼叉火神炮。
他没办法,就断然决定摇晃起白毛覆盖的巨体向对手撞去,结果反而被数码蛋兽从眼睛放出的光线击得一个跟头翻倒在地。
“海狮兽!”
加布兽也是与哥玛兽分担辛劳的, “加布兽进化,加鲁鲁兽!”
他进化为了加鲁鲁兽,来助了阵。
他心想着数码蛋兽的弱点肯定就是裂缝中露出的眼睛,于是便扬起爪子飞扑过去,然而数码蛋兽的裂缝在这之前关
闭了起来,加鲁鲁兽的爪子因撞上硬壳的冲击反而受了伤。
这时候,丈仍然在数码蛋兽脚下,
“不用管我了大家快跑!” 他这么叫着。
“我怎么能放下丈不管!” 太一说,而丈摇了摇头,
“不用管我了。代我向大家问候,还有,大和……” 他转向了大和,
“至今为止非常感谢。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别、别这样。我可是把你……”大和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自己的薄唇,“我可是要把你抛弃的” 但是,丈静静地点了头,
“那是当然的。可是,你回来了”
“是因为遇到了太一,被说了……”
“但是,你也可以说我并不在。不是吗?”
“……”
大和眼中溢出了泪水。
那是混入了对不起丈的忏悔心意、咒骂自己薄情的自我嫌恶,还有对拥有丈这个无可替代的朋友的感谢之情的的泪水。
“丈—,JOOOOO!”
在大和拼尽全力大喊的时候,仓库的暗处 biu 地飞来了某样东西。那东西飞到大和手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是纹章。
不是太一的,是大和的纹章。
“加鲁鲁兽超进化,狼人加鲁鲁兽(Were
Garurumon)!”
巨大狼的身体发出闪光在一瞬间消失。白色的残像中,有个二足站立的男人?站着。看起来是穿着蓝色牛仔裤的高个子人,但头是狼。狼男(Werewolf)?
狼人加鲁鲁兽充分利用腰腿弹性,展现出了高超的跳跃力。其身姿被黄色的满月映照成黑色的剪影,腿则画出了个大大的半圆。接着对着数码蛋兽落下。
“圆月踢!”
强烈的踢击打飞了数码蛋兽。唰地轻轻着地的狼人加鲁鲁兽直接就踹向地面,向倒在树丛中起不来的数码蛋兽突进而去。尖锐的指爪如剃刀般反射出月光,
“凯撒锐爪(Kaiser Nail)!”
他咯吱咯吱地在数码蛋兽的壳上抓出了爪痕。
“呜哇—”
数码蛋兽的蛋壳啪嚓地裂开。下一个瞬间,数码蛋兽的体中出现了一团形状模糊的黑色物体。
那东西发出着“唧—”的高亢惨叫,刷刷地穿过夜空,如同跑掉空气的气球一般旋转着,不知消失去了哪里。
“那,是啥?幽灵?”
岳一脸不快地问,太一回答道:
“虽然不怎么清楚,但那大概是数码蛋兽的真面目吧” 狼人加鲁鲁兽用尽了能量,变回了幼年期独角兽。
大和本来想跑到独角兽那边去的,但在中途改变主意,向丈走去了。
“丈,没事吧?” 他向倒地的丈说。
“啊,啊啊。没事”
“太好了……”
大和向丈伸出了手。丈抓住了那只手。不需要语言。因为两人相握的手的温度向他们传达了比语言更强烈的东西。
5这里是哪里?
“真哒”
大和看着数码器说。
在和平时不同的画面上,光点在隐隐约约闪烁着。是重叠的四个点,远离的三个点。
“好像是地图”太一说。“那看来这发光的点就是数码器在显示着大家的位置了”
也就是说,重叠的四个是在这里的太一、大和、丈、岳的数码器,还有的三个是就是空、光子郎、美美。
这么一说,大和觉得在远处微弱闪烁的那三个光点好像在求助。
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切换到平常的画面了,但这机能貌似只有能让搭档数码兽完全体进化的人才能用,太一与大和的数码器上有,而丈与岳没有。
总之,他们谈了后决定用这项机能来寻找剩下的成员。
但是大家一起找效率太低。
“那么我就跟丈去了”
太一刚这么说完,立马又问道,
“岳呢?要跟我一起去吗?” 岳扭扭捏捏地回答:
“不了。我想跟哥哥去”
这跟太一想得一样,因为岳在游乐园被小恶魔兽蒙骗,就算是一时的他也想要向大和本人道歉,而太一心里知道。
大和一脸困扰,但边上的丈说了“就这么办吧”,大和也就害羞地点头了。
因为夜已经深了,他们今晚就在餐馆附近野营了(毕竟数码蛋兽的本体看上去还会回来,并不想住在餐馆里),而出发便定在了明早。
“比起这个,太一你们在那之后是怎么回事?” 丈又问道。
太一想要回答,
“那么我先说吧”
但滚球兽用弹跳代替举手抢了话。
“你来说?”
太一苦笑道,但滚球兽是非常认真,
“因为我是出生第一次去那边的世界嘛” “那边的世界是?”哥玛兽一脸懵逼地问,
“就是太一他们的世界啊。也就是,人类的世界”
○
滚球兽的话要从被黑洞吸入时开始。
“虽然我说明得不是很好——”他的说明从这个引子开始,而事实上也并没有说到点子上。
“咚吐脱脱的好像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与之重叠的,汪—汪—汪—的扭曲的声音,蛋蛋蛋的跺脚一般的声音,接着是修路修路修路的什么东西飞过去的声音。我就是这样子‘能看到’它们回响的”
“能看到”声音——这种表现最初是让大和觉得滚球兽讲错了。
但太一说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不仅是这样。
滚球兽与太一“闻到”了烧焦的油一般刺鼻的气味,据说在油腻的黑色之上又重复涂了好几遍黑色一样的那种黑色
“发出了臭味”。
看来,在黑洞中感觉都错乱了。
总之,滚球兽他们在那之中是一直一直往下落。 “这是要掉到哪去啊,完全看不到下面,真吓人啊。但太一在我身边给我壮了胆” 滚球兽在太一的膝盖上欢喜地说。
据说就在这种时候,突然就到了明亮的地方。
在吸入黑洞之前是金属暴龙兽的,不知何时变回了滚球兽,而他就是在这时候知道这点的。
那里有争奇斗艳地盛开着鲜艳花朵的花田,周围并立着好几个巨大的高楼,右边还能看到大到不科学的车轮。
“那里就是太一所住的台场。太一说这是个好地方吧,可我不这么觉得。就感觉,像是人造物。虽然这么说对不起太一” 听到这个大和与丈都苦笑了。滚球兽继续说:
“有好多人类在。还有比太一他们还大的人类。他说这叫大人。太一告诉我这就像是我进化成暴龙兽那样” 之后,太一与滚球兽就向太一的家而去。
据说那时太一还叮嘱滚球兽不管遇到了谁都不要讲话。
“他说要是我说话了就会有很多麻烦”
太一的家是四角大型建筑物互相重叠排列中的一个。
“我说‘太一的家还真大啊’,结果太一对我说‘不是这样的。一个建筑物中有好几个家,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那啥,他说叫公鱼..”
岳吐槽道不是公鱼是公寓。
貌似途中太一和滚球兽还与好几个太一所说的邻居擦身而过。
太一担心着滚球兽说不定会暴露,但没有人“注意到”。
“不是没注意到我是数码兽哦。连我们的存在都没注意到。一开始太一是生气的。还说‘我难得来打招呼,居然无视我啊’。但并不是那样。好像是不知道我们在那里。也就是说,邻居们看不到我们的身姿”
发现这件事的太一好像有些慌了。说被黑洞吸入的自己说不定已经在那里死去,变成了幽灵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总之,两人到了太一的家。
“太一家里有太一的妹妹。说叫小光。爸爸和妈妈不在家,小光一个人睡在二层床的下面那层。于是太一就战战兢兢地向小光喊了声。然后——” 说光确认了太一的样子,一脸震惊。
简直像是见到了幽灵一般的表情。
太一瞬间受了一惊,但接下来光的话好像是让他安心了。
你要问光说了什么,
“哥哥……夏令营怎么样了?”
他们之后在报纸的日期及电视上确认了,这天就是太一出发去夏令营的一九九九年八月一日。
“太一也吓了一跳。他说——在文件岛及服务器大陆上旅行了那么长时间,而这边的世界只经过了几小时吗” 令人吃惊的还不止这个。
光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太一与滚球兽,而光还喊了滚球兽:
“滚球兽”
明明才刚见面,还没报上名字呢。
不仅如此,她还问了记不记得自己(光)。
“我真是很伤脑筋啊。她说在三年前见过面,但我是真不记得啊。于是我说了‘不知道’,小光就好像很寂寞地说了‘这样啊……’。就算是说谎我也该讲‘记得’的吧”
但太一好像对这事很上心,问了光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因为在去夏令营前光看着电视嘟囔的“数码兽”这个单词也令他在意。
光也问太一是否还记得。
然而太一回答了不记得后,
“那我觉得跟你讲你也不懂” 小光说了这句便闭嘴了。
就在这时。
太一突然向窗外看去,一脸吃惊。 “太一说了‘快看’我就看过去了,发现对面公鱼..的墙壁上贴满了一堆滑溜兽(Numemon)。满到没有缝隙。结果小光说了‘哥哥也能看到那些蛞蝓一样的数码兽啦’。那时小光的表情,不知是否是错觉,是放心的表情”
貌似,光从以前开始就能时不时地看到数码兽们了,虽然不是总是能看到。然而谁都不相信她,她便在半路开始不再跟任何人说了。
“太一说了句‘很辛苦吧……’,小光点了头,飞入太一的怀中,突然就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我就觉得莫名其妙,得做些什么,而太一看着我沉默着摇了头。因为我知道他是想说交给他来办,于是我就什么都没干。于是他们就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们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太一和滚球兽的身体上所发生的异变是这么回事。
两人的身体上突然兹兹地跑出了杂音。
很久之后,太一觉得说不定他们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因为在遇到光之前谁也见不到,而一遇到光,光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姿,而且还能与光相触摸。
那时候还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但仔细仔细想想还确实是奇妙。
“肯定是觉得能看到的人就能看到,觉得能摸到的人就能摸到吧”
滚球兽这么说,但谁也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
总之,太一与滚球兽的身体逐渐模糊了。太一慌了,但据说滚球兽并不慌。
“我知道要回数码世界了。虽然没有理由,但我总这么觉得” 这完全正确,是数码兽的野性让他明白的吧。
而就在太一与滚球兽向人类的世界告别的瞬间,光说了这句话:
“肯定还赶得上”
“小光。知道数码世界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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