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柴田和志-章节

地下室的门一打开,和志就立刻挥起了铁管。

耀眼的光芒让她眼花撩乱,根本无法躲闪。接着,一根铁管正中河内祈的额头,伴随着零零落落的血迹,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等、等一下。」

看来似乎还有些意识,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和志骑上去朝她的脸狠狠挥了一拳。那一拳下去,她立刻瘫软无力,但为了以防万一,和志又连打了十多拳。结果连鼻子都凹陷了,整个模样就像满身鲜血的斗牛犬。不论是庞克还是其他什么,最终的下场都是惨不忍睹。

「柴宝,我已经帮你安排好啦,你要告别童贞的对象,就是这个女人!」

把失去意识的河内拖进房间后,随即一脚踢向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朝向笼子。

「谢、谢谢。这就是女人的脸吗?比我想像中还怪异呢。」

柴宝把头探出,轻声嘀咕。这时,和志正准备关门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个小包包,拉链的边缘隐约露出一张报纸。

「还真贴心。」

摊开那卷好的报纸,头版赫然刊登着和志的照片,标题则写着与涡虫研究中心爆炸案件相关、目前仍在逃的嫌犯柴田。社会版则有篇报导写着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形,详细说明了爆炸物是如何被带进去,以及两位罹难者的背景。

令人震惊的是,两位死者竟都是和志的熟人。先不提由岛三纪夫,连名叫藤川的社运人士也已经去世。据说,她是遭到犯人欺骗而把爆炸物拿进工厂的人。

「有、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柴宝低着头,从铁栅那边慢慢走过来,眼神一直紧盯着这边。此时此刻,唯一还让人抱有一线希望的,竟是这个满身赘肉的男人。和志随手把报纸卷成一团,丢进笼子里。

「嘿嘿……一天下来调查进展得满快的,炸弹竟然是远端操作引爆的,真是厉害。」

柴宝随手翻阅着报纸,迅速浏览了新闻内容。

「我已经被完全卷进这起事件了,柴宝,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先来个拥抱如何?」

和志举起铁管,狠狠地瞪着柴宝。

「别得意忘形了,你这个狗屎烂人!只要你能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推理,我就把这女人锁进笼子,然后光明正大地向警察自首。但在那之前,我先给你一拳。到时候看你要被桶屁股还是要吃屎,就让你自己选吧。」

「……我知道了。能为和志大人出力,再加上还能搞到女人,真没什么比这更令人爽快的了!」

柴宝走到铁栅前,就弯着那仿佛香肠般的腿坐下了。顿时,他的神情变得十分认真。虽然说话间偶尔有点吞吞吐吐,他还是以清楚的语气开始讲解自己的推理。

「虽然这方法可能稍嫌繁琐,不过我还是先照着自己的思考逻辑说明一下。首先,我会把这件事情中所有的疑点整理清楚。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状况,踏实、一点一滴地逐步进行程序才是最重要的。」

柴宝清了清喉咙,接着竖起了他的食指。

「第一,我们先来看看把头颅送到富士山前大臣宅邸这件事,这里有两个疑点。最令人费解的就是,那个犯案者到底是怎么把头颅放进箱子里的?下午大约两点左右,和志大人把箱子送到配送中心,到下午约三点三十分,富士山前大臣在别馆里打开箱子之前,究竟是谁、用了何种手法,将头颅放进去?

再者,即便弄清楚他用了哪些手段,仍难免让人疑惑,那个犯案者究竟为了达成什么目的,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这就成了第二个疑问。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第二起案件,也就是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里,和志大人遭到殴打那件事。」

继食指之后,中指也随之竖起。

「就这件案件来看,那些行踪诡谲、充满疑点的人士,总体而言,可归纳出三个主要疑点。

第一个疑点,当然就是那个可疑人物在废弃物处理中心究竟干了些什么?听说他正忙着处理堆满的头颅,而那些头颅是从岩手县第一涡研进来的。再加上他戴着遮脸帽,一旦被发现,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会曝光。所以,他在搞什么名堂呢?

第二,在和志大人从警卫室赶来的那段时间,那个可疑人物为什么都没有逃走呢?」

「嗯?这肯定是搞错了吧?」

这时,和志插话了。

「什么意思?」

「不,这是常识啊,就算我靠监视器发现了点端倪,对方也难以察觉,要是那么容易被发现,那装监视器有什么意义。」

「喔,这点我当然知道。不过您也看到了,和志大人因为发现那个可疑人物,马上从警卫室赶去废弃物处理中心,对不对?从那时起,我们就以为可疑人物早就处理完毕了,可是双方却没有在走廊上碰到面,一直到和志大人出现之前,那家伙明明一直待在垃圾场,这不就怪怪的吗?」

「喔,原来是这。我一直想说他是还有别的打算,才会转身离开。」

「在堆满头颅的地方哪能有什么别的打算?从可疑人物的角度来看,应该是迫不及待想逃吧?」

柴宝是不是有什么见解?和志轻轻点头催促他赶快往下讲。

「继续。」

「嗯,接下来就是第三项了,可疑人物为什么会手拿铁棒呢?」

「为什么?当然是被人发现时拿它狠狠教训人一顿啊,我不就是受害者吗?」

「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拿着一把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出事的武器乱晃,不就等于自己先给自己贴上标签?再说,一根一公尺长的铁棒本来就不是谁都能随便携带的,哪怕是小刀也好,可偏偏选择铁棒,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确实也有点道理。其实,和志早在和设乐对质前就买了把笔刀。和志默默催促柴宝继续往下讲。

「好了吗?那我们来谈谈第三起案件,也就是涡虫研究中心被炸毁的事。」

柴宝竖起了第三根无名指。

「这里有两个疑点,根据报纸报导,作案手法早就查清。所以那部分其实没有太多问题。

第一个谜团是,那犯人究竟为何要炸毁涡虫研究中心?您应该能懂。至于第二个谜团,虽与第一个密不可分,但重点则落在犯案者又为什么要炸毁中心大楼的出入口呢?」

「你的意思是爆炸地点是有意义的?」

「犯案者的手法真是太精妙了,居然用GPS锁定了铝合金手提箱的确切位置。如果他们想攻击中枢,就应该在东西送到培育部或管理部前引爆,何必大费周章去炸掉配送部呢?事实上,除了由岛三纪夫以外,涡虫研究中心的所有职员早就已经从正门逃出去了。」

「可能他只是想引起注意,但并没有想要害死那么多人啊。」

「喔,这也是有可能,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得追查一个重点,为什么明明选择了激进又恐怖的爆炸手段,却要在伤害较轻微的地方引爆呢?再者,从某个角度看,关键就在犯人究竟是怎样的人?虽然我们无法确定那三起案件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但真正值得讨论的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一切。和志大人,要是您还有什么补充,请尽管直说。」

柴宝右眼望向和志,让他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

「嗯……你确实忘了一件大事,可疑人物在那座正熊熊燃烧的工厂里,把复制人的头颅砍下来的原因。报纸上也提到,有六具复制人的头被砍下。到底为什么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把那些明显活不下去的复制人头颅砍下呢?」

柴宝轻轻摇头。

「虽然是挺可疑的,但这个问题可以忽略不管。」

「为什么?」

「因为犯人就是想把嫌疑推给和志大人啊。毕竟,若第一宗和第三宗案件中都跟头颅有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两案之间有所牵连。而且,和志大人正好参与了移除头颅的作业,从犯人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个刻意设下的保险措施,目的是让罪责更明确地落在你身上。」

「……嗯,既然能说得通,那就这样吧。继续说下去。」

和志漫不经心地说道。

「喔,谢谢。算了算,总共有八个疑点。事到如今,该先从哪个谜团下手呢?我的脑袋真是转不过来。

最关键的疑点,那自然是犯人的身份,换句话说,一旦找到罪犯,其他细节再查也不会太晚。所以,我会专注在寻找出能锁定罪犯的那些条件。」

和志缓缓点头,对于将找出犯人列为首要之务的看法他完全认同。

「简单来说,既然罪犯能在午夜闯入涡虫研究中心,便证明他对该中心的布局相当熟悉;只是除了抗议者之外,其他知情者分散各地,根本无法缩小调查范围。所以,我转而关注第二起案件,重新观察那些闯入废弃物处理中心的不明人士。

就算先不去追问那个可疑人物到底在忙什么,第二宗案件依然有两个疑点。第一,任务结束后他怎么没马上逃走;第二,他又为什么特意带着一根铁棒?

和志大人大约下午十一点半抵达中心时,遇到一个相当诡异的人。据说此人手拿铁棒,在那堆仍带湿润感的头颅中来回搜寻,依序将每个头颅捡起,轻轻抚摸脸庞,整个动作让人不寒而栗。接着,他似乎完成了某件事,正打算离开,却不知怎的在和志大人赶到时静止地站在墙边,一动也不动。」

回想起来确实很怪,满身都透着疑点。明明有能力早早离开,为什么还一直留在那间堆满垃圾的房间呢?

「原本打算走的,不知道怎么的却没动身。明明该急着离开这里,却一直没有行动。说到底,最合理的解释恐怕就是,那个可疑人物,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吧。」

「逃不掉?」和志不自觉地提高了语调。「怎么可能!直接从出口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就好了啊!他也没发现我一直用监视器盯着。」

「那是因为他搞不清出口在哪里,可疑的家伙就是在垃圾场迷路了。」

和志反复琢磨柴宝说的话,结果却仍然抓不着重点,怎么可能会迷路呢?

「你的意思是垃圾场的灯没开,室内很暗吗?是不是怕别人看到,所以可疑人物把灯都关了?不,房间其实很亮啊!」

和志清楚记得,那时看到垃圾堆放室里散发出的灯光一路照亮着走廊。

「既然和志大人赶到垃圾堆房时,房内的灯早已亮起,也就是说电灯一直都是开着的。而电灯忽明忽暗的情形,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他究竟为什么还会在房内迷路呢?最关键的线索就是案发现场出现了一个疑似拿着铁棒的人。」

「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既然案发地点在废弃物处理中心,自然容易让人先入为主产生误解,请您先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在市区里看到有人手持棍棒四处闲晃,和志大人您会怎么看?」

和志差点忍不住大叫出声。

「那么,那个家伙手上拿的铁棒……」

「没错,那是视力不佳的人用来探路,帮助他们提前察觉障碍的拐杖。」

柴宝轻轻叹了口气,接着继续解释。

「一般书上记载的手杖通常是白色或黄色,但出门时拿着那种东西,很快就让人发现自己看不见。所以才会用铁棒代替。」

「……视力不太好的人,居然可以在工厂里随便走动?」

「这点早已被木村证实了。就像之前提过的,那个可疑人物,肯定早就对中心内部的结构了若指掌。要是事先掌握了相关资讯,在中心里行动应该也不会太难。

可疑人物怀着某种目的闯进垃圾场,假如他的视力本就不怎么好,那轻轻抚摸每一张活生生的脸,不就是在确认目标吗?虽然他的动机难以看出,可当他专注于这举动时,恐怕早就忘了出口在哪边,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因此,可疑人物便先沿着房间的墙移动,只要能摸到墙壁,就能沿着墙边走一圈,必定会找到出口。当和志大人抵达房间时,正好看到他把手扶在墙上,大概也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就像把水倒在直立的板子上一样,柴宝说个不停。

「可是,那个可疑的家伙拿着铁棒打我耶!视力不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搞出这种把戏?」

「那是因为和志大人自己率先发声,一开口便让可疑人物迅速掌握了出入口及闯入者的位置。

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不少证据显示犯案者确实视力不佳,为了接下来的讲解顺序着想,这部分就先不多谈,反正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情。」

纵使想破头也找不到反驳柴宝的理由,所有嫌疑竟都指向木村,这就表示当时在走廊上闻到的柑橘香味并非错觉。

「唔,等等,虽说可能只是点小事,但为什么是视力不佳,而不是全盲呢?」

「不,如果是全盲,那根本就没必要开灯。」

原来如此,说得很有道理。

「那么,所有嫌疑的重心,无疑就是木村太郎了吧。」

「不,现阶段这样说还太早,视力不佳只不过是众多筛选条件中的一项,用来缩小嫌疑对象的范围而已。」

还早吗?在所有相关人员里,除了木村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人视力有问题吧?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根本没有其他视力不好的员工啊。」

「首先,嫌疑犯不一定局限于职员,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刻意隐瞒自己视力极差。仅靠某个人有弱视这点,无法精准锁定罪犯,还必须具备其他条件。」

若把所有可能性摊开来,恐怕真是没完没了,所以和志接受了柴宝的说法,并交叉双臂催促他继续说。

「从现在开始,请先将犯人是弱视这一事实忽略不看,也就是先假设犯案者并非木村太郎。关于木村是否真就是罪犯,我们待会再做进一步讨论。

第二个条件其实正是根据我刚才提到的第一个条件推导出来的,也就是说,犯案者究竟为何要炸毁涡虫研究中心?和志大人,您还记得在废弃物处理中心时,对那位视力不佳的可疑人物说了什么吗?」

柴宝到底想讲些什么,和志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说了什么?还记得那时候,巡逻车警笛大作,而那个可疑人物刚转头回望时……对了,因为闻到柑橘香,所以我误以为他是木村,才情不自禁就大喊出来,就类似像『喂,木村』这样喊。」

「对,就是这样,和志大人完全没意识对方的视力问题,仅凭香气就做出判断对吧?不过,那个可疑人物听到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你怎么想?」

「尽管对方把脸藏得密不透风,和志大人却能自信满满地喊出『木村』,他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谈到木村太郎的特征,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并非什么香水,而是他视力不佳这件事。当然,可疑人物听了和志大人的话,肯定以为自己视力不佳的问题已经暴露。」

和志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人类这个物种,总是太在意自己身上那些细节,突然被说「你好像木村」,肯定会误以为是在讲视力不佳的问题。

「那个可疑人物误以为自己的特征泄漏了,照这样下去连第一起案件也肯定会被牵连怀疑,只要检查一下相关人员的视力,就能马上看出他是犯案者,要是能用铁棒把和志大人打倒就好了,犯案者肯定相当后悔没能把您的嘴巴封住。

这就是为什么犯案者下定决心要杀死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遇到的职员,也就是和志大人。」

「要杀我吗?我不是还活着吗?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

「可能状况不太理想,犯案者本来打算快点解决那位他认为视力不佳的员工,可没想到竟出了大问题,从烟味四溢的警卫室走出来的和志大人,和平常不一样,声音变得沙哑,结果那位眼力不佳的犯案者根本看不清和志大人的脸,连声音也分辨不出来。对和志大人来说,幸好犯案者完全搞不清到底是哪个员工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那一刻,和志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急匆匆从警卫室冲出来,声音确实已经沙哑到不行。

「考虑到这个事实,再加上仅仅三天后就发生了爆炸恐怖攻击,不难拼凑出一个剧情,早就有人发现某位职员窥透了弱点,但究竟是谁却无从查出,既然无从锁定深夜出现在废弃物处理中心的职员是谁,犯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为了堵住那人的嘴,犯案者不得不对所有职员大举屠杀。」

在仔细思考柴宝说的那番话之后,和志才慢慢地开口说道:

「无论如何,这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你刚才不是也这么说过?犯人用GPS锁定了铝合金手提箱的位置,然后故意炸毁了本栋的侧角。既然还想再多杀一个职员,理应该直接把涡虫研究中心的核心区域炸掉。」

「没错,犯案者的第二个条件也逐渐浮现。只需瞥一眼工厂的平面图就能看出,既然工厂本栋北侧设有共用出入口,那么西侧进出口起火也无法把所有员工尽数杀死,他们会从共用出入口逃走。然而犯人却误以为只要让工厂本栋的西端陷入火海,就能够把所有员工一网打尽。究竟为什么呢?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

柴宝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那个犯案者今年四月就被宫城县盯上了,连北侧通用出口何时开始启用都搞不清楚,还误以为只有西侧的出入口可供逃生。从他完全状况外的程度来看,表示他早在四月时就已经离开涡研,这正是犯案者必须符合的第二个条件。」

柴宝咽了口水,隔着铁栅,两人对峙间顿时笼罩上一层凝重的沉寂,仿佛水花一触即散。

柴宝的推理缜密且逻辑清晰;而犯案者在连串误判累积之下,最终走到了必须炸毁涡虫研究中心的境地。虽然这看起来仅是一个偶然且冒险的推断,但现实中,这种矛盾连锁却屡见不鲜。

「犯案者是不再涉及涡虫研究中心工作的人。」

柴宝慢慢编织着语言。

「依照这个推论,其实还有一点可以厘清,为何第二起案件中犯案者敢闯入废弃物处理中心。虽然目前具体目的还不明朗,但从岩手县第一涡虫研究中心送来的头颅来看,这案子肯定和那里有关。乍看之下,犯案者冒着极大风险闯进废弃物处理中心的行径,的确让人摸不着头绪;不过,假设犯人在涡虫研究中心改采上午、下午两班制之前,也就是今年三月以前就离开了中心,情况就不一样了。当时焚化处理是在凌晨进行,工作中产生的垃圾自然而然整夜堆放在那里。如果犯人只熟悉那段作业时间,便会误以为深夜堆积的头颅属于第二涡虫研究中心,这也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那边也牵扯出一连串的误会呢。」

和志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错,假如犯人就是木村太郎的话,虽然他视力不佳这点似乎合情合理,但又说不通,到底为何要炸毁工厂的出入口,又怎么解释首批送来的头颅被翻找?这些疑点始终无法说明。而且,现在还在中心上班的木村绝对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因此,犯人并非木村太郎,而是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人,视力欠佳,且至少在三月前就已离职。」

全拜那家伙所赐,和志正被警方通缉,如今躲在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和志紧握着拳头。

「是谁?我从五年前开始就在第二涡虫研究中心上班,除了木村以外,从来没见过什么视力不佳的人。」

「为了不让旁人发现,他一定会很谨慎。况且,犯人也不见得一定是涡虫研究中心的员工。」

「那我就不知道啦,在那边工作的人全都一模一样,个性也闷闷的,更别提那些早就走了的人,连一点印象都没留下。」

「这完全是因为和志大人的疏忽。请回想一下,就在第一起案件发生的当天,在瓦町垃圾场发现的那个东西,不就是两百多本政治学书籍吗?而那些书的主人既然都不看书了,丢不丢又有什么区别?」

感觉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中那隐约令人怀疑的线索顿时凝聚成形。

「当然啦,太阳眼镜不是拿来追求时髦的,而是用来遮掩视力问题的,您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

这消息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和志跟他面谈时,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视觉障碍,但证据却再明显不过。

「从他刚踏入政坛起,就开始出现视力衰退的状况了吧,虽然他也就四十多岁,可却早早决定退隐,这并不是因为受到媒体攻击,而是眼睛状况出了问题,这点绝对无庸置疑。」

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里,那名正忙着找寻头颅的可疑人物,其轮廓竟逐渐与那位以坚毅闻名的前政治家重叠起来,看来由岛三纪夫是对的。

「前厚劳大臣两项条件都完全符合,犯人绝对就是富士山博巳。」

隔着笼子的那边,站着的人竟跟平常熟悉的柴宝截然不同;和志一个人根本无法推导出这样的结果。每当他想到若不是因为辛苦培育柴宝,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禁心里泛起了一阵凉意。

「只要知道谁是犯人,接下来的说明就能轻松搞定了。」

柴宝平静且充满自信地说着,而和志则默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关键还是落在第二宗案件上,富士山闯进垃圾堆放室,找那具特定的头颅。也就是说,他曾摸过对方的脸,这表示他在找那些他曾认识脸孔的人所制造的头颅。当然,实际上堆放的那些头颅都是从第一培养槽运来的,富士山根本不可能碰到他要找的那个。不过对于毫无所知的富士山来说,他误以为那里隐藏着不该出现的头颅,才会拼命搜寻。再者,那具头颅自然与同一天发生的第一宗案件有关联,在当天被杀的复制人之中,还有哪个是富士山认识的面孔呢?富士山在找的,正是他自己的复制人头颅。」

富士山在找他自己的复制人头颅?这是怎么一回事?

「富士山所说的头颅,不就是在瓦町那栋宅邸的附属建筑里找到的吗?我们也查过,富士山和设乐两个人都确认过那根本就不是蜡像。所以说……喔不,等等,难道事情本来就是反过来的吗?」

「您懂了吗?」

和志拼命在脑中整理着思绪。

「如果别馆那边是真的头颅,那我丢掉的那个岂不是假货?可是我亲手砍下的头颅,怎么可能变成蜡像?」

「哎呀,当然不可能,和志大人丢掉的头颅肯定是正品,所以,不管是出现在瓦町邸宅的头颅,还是深夜时被富士山找来的头颅,都会被认定为正品。」

头颅有两个?也就是说,和志抛弃的那个头颅跟出现在瓦町的那颗,并不是同一个吧?

「就算富士山是在另一家涡虫研究中心下订单,依照现行法规,应该都有相关记录才对。而且我也真没想到富士山会留下如此轻易就能查出来的证据,他根本没必要动这种手脚,不是吗?」

「是的,没错。出现在瓦町别馆的那颗头颅,跟涡虫研究中心根本没有半点关系,既然如此,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柴宝犹豫了一会儿才选定措词,结结巴巴地说道:

「富士山前大臣也正跟和志大人做着一样的事呢。」

跟和志一样……

眼前仿佛火花四溅。

原来如此,那个富士山也在做一样的事情……

「富、富士山也在违法培育复制人?」

原来在富士山邸的侧舍里,也在上演跟这地下室里和志搞的一模一样的戏码是吗?

「没错,就是这样。」

柴宝相当肯定。

这个推论虽然不见得人人都会接受,但却足以证明它并非毫无可能。事实上,和志只是凑巧用剩下的培养槽培育出复制人,而那培养槽本身就是富士山的创举与专利产品。既然他被誉为基因工程的先驱,对他来说,制造复制人这项技术自然轻而易举。

「富士山那个家伙不仅在涡研中心下了订单,还暗中自行培养复制人,两个复制人自然就会有两个头颅,借此把头颅放进箱子里,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原来是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对我心存怨恨?」

「那是因为富士山大臣无法处理头颅,弄到最后一筹莫展,才不得已在明知道会惹起骚动的情况下,用自导自演的方式试图解决。连那封所谓的恐吓信,也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柴宝流畅地继续说道:

「在那个城镇,诱拐案件接二连三发生,警察几乎天天在附近巡逻。尽管大臣跟诱拐案没有任何关系,但随着受害者数目逐渐攀升,他开始担心自己那座庭院宽广的豪宅会引来嫌疑。听说他的宅邸比周围的民宅更气派宽敞,一旦展开搜查,非法培育复制人的秘密很容易就会被揭穿。对富士山来说,那就无异于自取灭亡了。」

「那家伙深夜闯进垃圾场到底是想干么?」

「就是担心被和志大人丢弃在垃圾场的头颅会被发现,如果真是这样,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头颅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跟涡研中心培育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富士山原本打算把被和志大人随手丢弃的头颅收回来,不过实际上,和志大人下午三点就把那头颅烧掉了。由于富士山在工作期间只做过一次焚烧,他一直误以为那头颅就只是被搁置着,没有人处理。」

当然,富士山没办法找到那具目标尸体。正当他不得已准备找出口离开房间时,突然听到和志的呼喊声,那声音让他误以为自己的视力问题已经暴露,再加上分辨不出声音来自谁,结果竟促使他走上了针对全体职员发动炸弹恐怖攻击的道路———

「等、等一下!」

和志不由得喉咙一紧。

「怎么了?」

「本来不就是为了隐藏那些复制人吗?如果前大臣真的违法培育复制人,这样的丑闻确实会闹翻天,但就为了掩饰这点,竟采用了爆炸的恐怖攻击,实在太过分了吧?」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也算是最后一个疑点了。」

柴宝轻轻舔了舔嘴唇。

「究竟为什么富士山要不择手段地隐瞒复制人培育的真相?换句话说,他为什么得把这事儿做到极致保密呢?不过,他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耗这番心力。当然,他又不是打算像和志大人一样用来吃。有钱的话,直接找涡研下单就好了。事实上,富士山确实早已下过订单了。」

柴宝故意停顿了一下,轻吸一口气。

「请试着回想一下,去年年底那起谋杀案,富士山一生最大的宿敌———野田丞太郎的案件,显然经过精心策划,富士山前大臣拥有不在场证明。

据说他当时在仓吉市的一家宾馆与一位外送茶小姐共度春宵,虽然证据看起来颇为牵强,但不在场证明还算成立。

不过,若富士山议员真在培育自己的复制人,那么伪造不在场证明绝对轻而易举。您懂我的意思吗?与那位外送茶小姐共度春宵的,正是他的复制人。」

就像被冰水泼得措手不及一样,和志只觉得脊背瞬间冰凉。他开始培养柴宝,纯粹只是想尝尝人肉而已,没有其他动机。然而,富士山的做法却完全不同,为了搞出一个不在场证明,以便名正言顺除掉宿敌,他竟培育了自己的复制人。

正是那股炙热到发烫的杀意和冷酷到极点的自保本能,造就了一个只为杀人而生的存在。一想到他的这份惊人的执着,和志就情不自禁地浑身发颤。

「当然,事情一结束,他也会享用自己培养出来的复制人。而且,那个复制人在野田议员遭杀害时跟真人看起来一样瘦弱,不知道啥时候又多了些肥肉,除了头部以外,其他部位真是美味到极点。」

就在和志接不上下一句、语塞之际,柴宝的推理却仍在继续。

「不过富士山对于处理剩下的头颅真的感到很困扰,而且频发的诱拐事件又让警察封锁了附近一带的交通,如果警察真的对富士山宅邸进行搜索,不仅会发现他非法培育复制人的事情,虚假的不在场证明也会被推翻,如此一来他杀害野田议员的事情就藏不住了。若能把头颅烧掉或埋掉,那么被诱拐案搞得焦头烂额的警察顶多也只是觉得可疑罢了。难怪富士山会焦急成这样。

正当他准备处理头颅时,先前点的食用肉从研究中心送来了。一边只有头颅,一边只有身体。只要把断面重新处理,看起来就像同一具尸体了。

所以他打开包装,把头颅放进空位里。公寓有冰箱的话,尸体就不会腐烂,新鲜的头颅与送来的尸体,两者状态相差不远,接下来就只要准备胁迫字条,再发出惨叫,让清洁工发现自己。」

「等、等一下。」

他花了好大劲,终于勉强说出几句话打断了柴宝。

「所以那张胁迫字条也只不过是一个烟幕弹,那句『别光喝血,也来一点脑浆吧?』根本就没有任何含意吗?」

「是的,那个句子根本没什么意义。他想必早就打算让清洁工看到自己因那封恐吓信而大吃一惊的样子,再把这事情透露给像和志大人之类的人,借此让人觉得他也有好好把纸条的文字看完。

只要能把和志大人逼得走投无路,对富士山来说就解套了,他最怕的是警方查到他的踪迹,然后连锁反应般地把他伪造的野田议员不在场证明揭穿。最后,他甚至逼得想炸毁涡研中心,也只是因为太害怕这种情况。

如何?现在所有疑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和志猛然抓住倒地、鼻血直流女子的头发,一提之下便将她推向铁栏杆。

「这女人就交给你随意处理,这就是答案。」

在笼子的另一侧,柴宝紧绷的脸颊开始放松下来。

「真、真的可以吗?」

「你真厉害,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有同样的基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

「啊,多亏和志大人送我书,我真是感激不尽呢!」

转眼间,他又变回那个平时总是自卑的柴宝了。谁能想到,和志会被一个胖得连脑袋都像是用脂肪堆出来的人给救了呢?

「现在我就把这女人送进笼子,然后我也会离开这房间,堂堂正正去自首。至于你的下场,可能还得晚些才到呢。」

「呼呼,真让人感激啊,和志大人真是个大度的人呢。」

「嗯,你就一直干到子孙袋干透为止吧。」

当然,和志对未来局势早已毫无信心。富士山这家伙为了自保,居然发动炸弹恐怖攻击,真是个怪物。他接下来会耍出什么招数逼得和志噤声,谁也说不准。不过既然真正的罪魁已经浮出水面,他就没法再以通缉犯的身份四处躲藏了。只要站出来伸张正义,肯定能证明他的清白。而且他还掌握着一个秘密,其实富士山视力并不怎么好。如果从这个证据下手,就能像柴宝说的,把他的罪行彻底揭露出来。

「话说回来,和志大人,真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一个女人你觉得不够吗?」

「不不不,哪有那回事啦,女人足够了。不过,我只是从书上了解过这种事,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插入啊。」

柴宝露出宛如小孩讨糖果般的纯真神情抬起头,原来如此,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女人,那么不懂得怎么应付性事也就不奇怪了。

「嗯,这样好了,我就示范一次给你看,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和志扭动麻痹的腰,艰难地抬起身子,伸手探向倒在地上的河内下半身。他先解下热裤的腰带,连内裤也一并脱下,把那片乌黑的阴毛露了出来。即便他用力摇晃,河内却看不出有任何恢复意识的迹象。

「她已经完全失神了,也没湿透,不过也没办法。这里不是有两个洞吗?你觉得哪个才对?」

「唔,上面那个吗?」

「等会儿你自己试试看,挑那个比较好进去的就对了,要像突破子宫一样,用力往里面顶,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这件事几天前他也做过,如今再次将阴茎插入阴道,同时紧抓着那动弹不得的身躯摇动腰部,仿佛在玷污尸体一般,那股强烈的罪恶感瞬间弥漫全身,可是河内祈的体温依旧温热。柴宝则露出一副流口水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随摇晃起伏的女性身躯。

「喂,你也试着插进嘴里感受看看吧,滑滑的超级舒服。」

「呼呼,这样可以吗?」

柴宝伸出粗壮的手臂,突然从牢笼中抓住河内那乌黑的发丝,接着,他拉起下垂的腹部赘肉,隐约间,挺立的阴茎悄悄露出。

「和志大人,女性的体味真让人着迷呀……啊,和志大人,看来这个女人快要醒了!」

抬头一看,只见河内双眼茫然失焦。

「那不是正好吗?刚好可以帮你舔舔那根成熟的鸡巴。」

「拜托,放过我吧,我先跟昏倒的女人试试比较好,和志大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看来已经清醒的河内突然疯狂地开始大喊,而柴宝则捂着耳朵,紧张地往笼子后面躲避。

「强奸?根本就是强奸!变态!」

「和志大人,麻烦您揍那家伙一下!叫她闭嘴啊!」

「和志?你指的是柴田先生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喋喋不休吵死人!不要妨碍我做爱!柴宝,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让她闭嘴!」

和志把滚落在屋角的铁管推向铁笼,柴宝从笼子里伸出手,猛然冲向那根铁管。河内则一边扭腰转向这边,一脸既愤怒又惊讶的矛盾神情。在她背后,铁管呼啸而过。

眼窝受到猛烈攻击。都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往后倒去。金属银粉的另一头,天花板染上了红色,反射性用手捂住脸,但手掌也疼痛不堪。

「……痛……好痛……」

剧痛难以忍受,身体扭曲得像虾子,一根铁管再次从眼前挥下,因为眼睛受到猛烈撞击,整个视野犹如置身水中般模糊。微微抬头望去,只见牢笼那边的柴宝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你……为什么突然……」

柴宝隔着笼子,一边挥舞着铁管,不断、猛烈地揍打和志的脸,动作几乎像捏麻糬般重复着。和志痛得一时难以招架,就在他张口呼救之际,铁管狠狠落下,仿佛要劈断他的下巴,前牙与血沫瞬间在空中四处飞散。那张脸颊热得像被火烧着一般,当他捧住脸庞时,原本的棱角早已荡然无存,仅剩湿透黏稠宛如泥土般的血肉紧贴在掌心上。

「祈、祈,救我啊!」

河内呆呆地张着嘴,看着和志与柴宝的表情。和志心想,眼看一个人就快被复制人杀害,怎么她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呢?柴宝则一手紧握着铁管,笔直地将尖端手指向和志的喉咙,似乎随时准备刺上去。

「……混蛋!」

和志鼓足全力抬起身躯,死死抱住河内的肩膀,两人随即一同跌倒在地。河内口中涌出的鲜血溅在和志脸上;那根突然压下的铁管正好贯穿了河内的颈椎。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手忙脚乱,柴宝的动作也跟着迟疑了下来。和志从靠近河内的那一侧伸出右臂,猛地抓住那根铁管。满身赘肉的复制人根本缺乏实质腕力,他一扭动手腕,让铁管摇晃了几下后,柴宝立刻松开了手。

「你这个混蛋!」

他先把那根铁管从铁笼中拔了出来,结果铁管滚到对面墙边,这下柴宝就无法再采取动作。接着,他扭着上半身,从河内身体下方艰难爬出来,脸上瞬间涌出像泉水般的鲜血。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咬紧后牙,尽全力逼自己振作起来。

「你、你竟然敢这么做!」

柴宝依然沉默不语,从笼子那边俯视着和志。而和志光是一点点动作就已经气喘吁吁,连肩膀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用那套精妙的推理,让我掉以轻心?」

「不是,这可是个仪式!」

「……什么?」

他笑着笑着,脸上却露出一种像是被剧痛狠狠击中的神情,可他依然毫不在意地大声笑了出来。柴宝则用那仿佛能把害虫都瞪死般的眼神盯着这边。

「是不是想太多,把脑子搞坏了?听我说,你那狭小的世界虽然有限,但我所在的天地却广阔无边!在你那里只有书本、饭菜和大便,而我的世界里,可是什么都有!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掉的!」

和志趴着身子,艰难地向着通往楼梯的门口爬去。每次身体轻轻摇晃,他的脸上就滴滴答答地流出液体;全身早已连叫出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即便如此,他仍得一路爬上楼梯、穿过客厅、沿着走廊,直奔玄关。到了那里,应该会有个百无聊赖的警察在等着。

「再见了,柴宝!下次见面,我就把你全身的皮剥光,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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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新闻 速报(国内) 6月26日(星期六)下午2:54更新

根据宫城县警察公告,26日早上约10点半,因涉嫌违反爆炸物取缔罚则等罪名而被通缉的柴田和志(25岁),在仓吉市自宅附近主动向一位正在巡逻的警员搭话,随后前往最近的派出所投案。据悉,柴田身上有类似被殴打所致的伤痕,虽然伤势相当严重,但并无生命危险。目前,他已被送往仙台市内的医院接受治疗,随行的警员正向他了解情况。

另有消息指出,宫城县警察目前已与涉及满腹产业第二涡虫研究中心爆破案件的四名相关人士失去联系,并呼吁有任何线索的人士主动现身。据了解,这些相关人士皆曾向满腹产业第二涡虫研究中心订购商品,事故发生后,他们就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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