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而后又回到开头-章节

周一,GCH书桌前坐着的人,换了一个。

坐在书桌前的是琥珀。她编着三股辫,戴着眼镜,一副写作的打扮,身上穿着有些超前的夏季针织衫和短裤,整体风格随意,看起来是为了方便写作。

零则穿着牛仔裤和薄款连帽卫衣,坐在她身后的矮桌旁。

因为琥珀开始写作时自带了她那台MacBook,零便在自己的Let's Note笔记本电脑上打开文档,写起了国语课的作业——一篇作文。虽然最终要用原稿用纸提交,但先在电脑上把文章打好再誊写,效率更高。

两人平淡地度过了一段黄昏时分……但零忽然意识到,键盘敲击声似乎只有自己这边传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时尚人士喜欢在星巴克显摆的MacBook,肯定是静音键盘吧。他这么想着,悄悄从背后靠近窥探……却发现MacBook的屏幕一片空白。零还以为贴了防窥膜,在琥珀身后做了几个类似反复横跳的动作……但理应排列在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也没看到,能确认的只有【序章】这一行字。

"那个……龙涎香老师?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思考。"

琥珀虽然这么说,但她只是两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叠撑着额头。

"你是昨天下定决心要写的,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光今天就开始工作三小时了。龙涎香老师,你现在,在干什么?"

"……想写开头。"

"以前没完没了地对我写的东西指手画脚,说这不符合想象那不对,强行让我各种修改的龙涎香老师,连个开头都搞不定吗?"

椅子"唰"地转了过来,琥珀面向身后的零。零还以为她要大发雷霆,但她并没有,而是露出一副"唉,真是的"的表情,像看可怜虫似的对着零。

"……雫?听我说好吗?作品的开头,尤其是第一句话,特别重要哦?它既要能吸引读者,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能暗示作品的方向。比如太宰治的话……"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总之你先写啊。"

"不是,所以说开头啊?雫,你明白吗?很重要的,超级重要。所以会纠结是理所当然的,不重视这里的人是笨蛋……对吧?你明白吧?不明白?你是笨蛋吗?小笨蛋?"

"快写。首先。总之。别找借口。"

作品的第一句话确实难写。人会忍不住想很多。

但是,如果一直为此烦恼下去,作品是永远无法完成的。反而,在明白其重要性的基础上,故意先随便写点什么的做法更好。

一旦写下一句话,后续的词语就容易跟上来。所以,哪怕有点勉强,也要先写下去,不停地写、写、写……之后再来修改开头,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零苦口婆心地向琥珀解释,但她却撅起嘴,一脸无聊地转向一边。

"是是是,大概就是这样吧。"

"明白了?所以,总之先写吧。先写起来。写什么都行。"

"话说得简单……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也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吗?"

"……这叫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真是精准地戳到了痛处。没错,在写《无限火箭炮无双》的时候就充分体会到了。但是,即使心里明白,实际做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纠结,变得写不出来。

就像减肥期间,明知不该吃,却还是在深夜想吃零食一样。

"所以,才有我这样的外人在旁边督促啊。你看,写了写了。"

琥珀露出极其无趣的表情后,再次转向MacBook,手指搭上键盘。接着,屏幕上开始出现文字。

〝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别把给我的消息写进稿子里啊。……不过也确实到晚饭时间了……叫外卖吗?还是我去买点什么?"

"诶?为什么?我想吃雫亲手做的。"

"啊?"

"因为雫……你之前不是苦苦哀求说无论如何都想做菜给我吃吗?怎么?雫难道是个连为我下厨都不愿意的渣渣吗?是渣渣?人渣?"

不对,完全不对。那只是为了把琥珀从写作中支开的权宜之计而已。至于饭菜本身,说实在的,外卖也好垃圾食品也罢,零根本无所谓。

但是……如果老实说出来,似乎会辜负了琥珀花了好几个小时、努力为他做那顿名为午餐实则像晚餐的饭菜的心意……他犹豫着该不该说。

"……我、我又没给别人做过……那个,专业店的东西更好吃哦?"

"不要。我就想吃雫亲手做的。快给我做。……啊——,不吃雫的手工料理我就没干劲了——,写不出来了——,都怪雫——……啊──啊───啊啊───"

看着趴倒在书桌上抱怨的琥珀,零也抱住了头。

原来如此啊。零带着沉痛的心情,想起了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事。传说中那些超高人气的漫画家,在赶稿被关起来的时候,会频繁地向责编提出无理要求。比如在连便利店都没有的时代,深夜想吃特定牌子的巧克力啦,冬天想吃西瓜啦之类的。

大概是因为截稿前自己痛苦不堪,而看到身后的人一副很闲的样子,就觉得火大吧。零现在总算有点明白那些轶闻背后的真相了。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自己是对方……现在要是拒绝她,她恐怕就真的不写了。说不定还会气得把已经写好的部分都删掉。

"知道了,我做。我做总行了吧。我会想办法做的,琥珀你赶紧把开头写出来。"

琥珀得意地咧嘴一笑,应了声"好——",然后端正姿势,把手放回键盘上。终于,敲击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199X年,世界被核火焰包围了。

"龙涎香老师,请不要抄袭知名漫画的开头,还写些和正文无关的东西。"

"开玩笑的啦。……不过,真的很厉害啊,刚才随便一写,这个开头简直绝了,一瞬间就吸引了读者的兴趣,还展现了世界观。自己一旦成为创作的一方,才发现以前不经意间读过的作品,都是凭借多么厉害的Sense创作出来的啊。"

"啊——,确实呢。平时白天电视上放的老电影什么的,以前觉得土气,不太爱看……但重新一看,会发现它们制作得非常精良。以前觉得粗糙的地方,其实并不是追求真实感或设定,而是为了突出趣味性、节奏感和易懂性而刻意为之的结果吧。"

"我懂——"琥珀说着,又把椅子转过来对着零。

"是不是时代性的问题呢?因为不像现在这样网络、电视发达,电影在当时是面向更广泛群体的大众娱乐。所以是为了让谁都能轻松享受而制作的吧?"

"确实。这么一想……更老的电影反而有种故作高深或者高雅的感觉……"

"那可能是因为电影当时还不是面向大众的吧!只有知识阶层、上流阶级,或者说那些受过良好教育、有钱有闲的人才会去看电影,所以——"

"嗯,这话题打住。会没完没了的。会搞得既没时间写稿也没时间做饭了。回去。"

"不要。聊得正开心呢。再聊会儿嘛?"

零抓住坐在椅子上的琥珀的膝盖,像要发力似的把她往旁边一转。于是,椅子和琥珀发出"呜哇"的小小声,乖乖地转了起来……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零面前。

"然后呢?以前的电影啊,时代——"

"快写!"

零的做饭水平,实在算不上高明。毕竟住在家里,水平也符合年龄。

他决定先不逞强,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于是攥紧被琥珀命名为"必要经费袋"的钱包去了超市,打算买点肉或鱼。

肉比较省事……但零想像琥珀对自己那样,也期待一下有益健康、据说还能让头脑变灵活的DHA,所以买了刺身拼盘。

回到家后才意识到,恐怕如果就这样配上米饭和味噌汤端上去,会被说是敷衍了事。

他慌忙查看冰箱,发现里面有琥珀之前买的四个鸡蛋。不过,那还是GCH活动中断前的东西了,虽然有点在意保质期……但他判断加热过应该没问题,决定把这个也做了。

在厨房翻找一番,发现了一个崭新的玉子烧专用煎锅。大概是琥珀买的吧。这时他才注意到,冰箱里虽然只有四个鸡蛋,但附近超市卖的鸡蛋都是十枚或六枚一盒的。而且,在GCH的餐桌上,从未出现过鸡蛋做的菜。

"……啊——……这个,大概是她想尝试做玉子烧结果失败了……偷偷处理掉了吧。"

在他专注于写作的时候,琥珀曾反复尝试,失败后……悄悄处理掉,当作没发生过。零原本以为琥珀做饭异常耗时,是因为她一边吃零食一边磨蹭……没想到,她或许是真的在努力。

零心中涌起了一丝愧疚感。也因此,他觉得自己也必须努力才行。

他立刻淘米放进电饭锅,做了味噌汤,上网搜索玉子烧的做法视频……然后,生平第一次挑战制作玉子烧。

这是零第一次为家人以外的人亲手做的饭。

暂时停下工作坐到餐桌前的琥珀,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温柔。

"很好吃哦,雫。真的很好吃。……你很努力了呢。"

"……别用那种充满慈爱的眼神看我。"

"没有啦,真的很好吃。特别是这个,虽然出现在晚餐桌上有点不合时宜、而且做得破破烂烂的炒蛋,最棒了?你是为我努力做的嘛。我很开心哦。很棒哦。很可爱哦。"

零明知不合礼仪,还是忍不住用手肘撑在矮桌上,支住了脑袋。



最终,读到开头部分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星期二了。

虽然琥珀周一那天没让她看,但周二放学后,零一到GCH,就看到琥珀一脸得意地等在那里,于是零便在MacBook的屏幕上读了稿子。

然后,她就很想敲敲琥珀的脑袋。

"琥珀小姐,这开头真是精彩,而且看着很眼熟呢。"

"是的呢,雫小姐。是很棒的开头吧?"

"这根本就是我的开头啊!!"

"不对!?我是参考了一下,但又不是复制粘贴!我有好好……那个,放在旁边,一边看一边……"

"这不行吧。是抄袭吧。是诈骗吧。我要告你哦。"

"你看,像这里我就改过了!我有好好加入自己的风格!"

"反而更糟了!文章的重点都模糊了!而且这种细节根本无所谓!我要你写出属于琥珀的、只有琥珀才写得出来的东西啊!"

"这样不就好了嘛!这样才是最完美的!这么美妙的文章……太棒了。我自己可写不出来……太棒了。简直让人兴奋起来了。"

琥珀凝视着MacBook的屏幕,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别好高骛远。"

"零你才比较矮呢!"

琥珀摘下眼镜,像是要展示身高般挺起胸从椅子上站起来。确实,如果正面相对,零的视线只到她锁骨的位置,她硕大的胸部几乎要碰到零的下巴。

"我不是在说物理身高。你明白的吧。我更希望你……更……脚踏实地一点就好。"

"人家正是想努力长高的年纪嘛。"

"闭嘴,20岁。"

"是21岁。"

"那更糟糕。"

琥珀一脸不满地重新坐回椅子,不情不愿地关闭了刚才的文件,然后另外新建了一个文件。

看来她是打算重写了,不过似乎有意先保存好刚刚写的内容。

"话说回来……这总得有个限度吧,这种被触手袭击的场景。我又没经验。"

"怎么可能有啊。是因为你心里有这种想象,才写进剧情梗概里的吧?"

"说是想象嘛……嗯,就是觉得,那种感觉很不错。用触手做爱做的事,说白了就是不同物种之间相爱的行为。我觉得这是比以繁殖为本能目的的行为更文化、更理性、更高阶的爱。当然有些作品里也会搞到繁殖就是了?嘛,这个先不说,反正魅力点在于,比起人类对象,还是被滑溜溜的无数触手缠住的感觉最棒。这里那里那边哪里全身上下同时陷入狂欢!你不觉得这让人受不了吗!滑溜溜黏糊糊!汁液横流,分量十足,而且还能无限发射!想象一下全身被那种东西包裹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舒服——但是呢,混杂在其中的恐惧和看不到尽头的快乐之苦,反而更能烘托出快感,或者说那种让人不得不严阵以待的感觉……嗯,该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并非儿戏的感觉?是严肃的,对,是动真格的。是认真、严肃地去面对被强制持续赋予的快乐,然后被强行带入'已经不行了'的更深远处的、噩梦般的享乐!一想到这个,我就,我就……在下可就把持不住了!雫你也懂的吧?来,回想一下,那个在紧闭的双腿间滑溜溜地钻进去的感觉!然后,它最终进入到身体里面——!!"

听着琥珀如机关枪般滔滔不绝的言论,零坦白说,真是受够了。

"够了。听得我都要打嗝了。既然你有这么多想法能滔滔不绝,那肯定能写出来吧……"

"……不行……因为,这不过是妄想罢了。一旦写成文字就会变得很奇怪。而且,肯定会招来批评,说妄想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那么,到底是哪个家伙,不惜胁迫别人也要让人写这种东西呢?"

琥珀猛地转过身,向站在身后的零发泄着不满。

"那个……我不是让你体验过了嘛!你体验过了吧!?所以没问题!而且实际上也写出了不错的作品!我不抱怨!完全没问……啊……"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琥珀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明显地动摇了,眼神变得胆怯,然后……慢慢地、安静地重新转向屏幕。

她开始用一副乖巧得不自然、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手势,急急忙忙地敲打起键盘。

那手的动作,仿佛在拼命表示"我能写——,没问题——"。

"……琥珀,我暂时出去一下。你继续写,我马上回来。"

"好、好的……"

《官能与吻》的开头,是穿着吊带睡裙熟睡的安被触手袭击的场景。

零可没忘记,琥珀当初是为了让他"体验"而做了什么。

他先回了一趟家,从姐妹共用的自己房间的壁橱里,取出了某样东西带在身上,然后在附近的业务超市买了一公斤装的魔芋块。

回到GCH。他将魔芋洗净后切开,加工成前端形状略显不妙的棒状,进行了极其不正经的手工制作,又从食品架找出蜂蜜和炼乳,连同魔芋棒一起扔进了保鲜盒。

接着,他拉出丢在GCH玄关的折叠蓝色防雨布,把它铺在床上。每次防雨布发出沙沙巨响时,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的琥珀身体都会吓得一哆嗦。

准备就绪。手铐总是放在床的枕头下面——这是他之前午睡时摸清楚的。

然后,零轻轻把手放在琥珀肩上。琥珀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抖了一下。

"龙涎香老师……我也打算为写作出一份力哦。"

"……啊,但、但是,你看,我已经写得挺顺了……那个……对吧?你看,很有我的风格吧?很色情对吧?对吧?……对吧?"

"……不觉得有些描写不够味吗?这要是我写的,您会给过吗?"

"…………………………………………我觉得……你当时……抱怨过……"

琥珀颤抖着,僵硬地转过头来。眼神怯生生的……但是,脸却红了。

如果她是真的害怕……零好歹也是个人,大概会赶紧把魔芋洗洗,去掉甜味和滑腻感,和油豆腐什么的用高汤煮煮当晚饭算了。

但是,如果琥珀真的不愿意,那么在零刚才暂时离开GCH的时候,她早就该逃走了。

"……我从家里带了点好东西,能请你穿上吗?"

零把姐姐在不知哪个宾果游戏会上赢来的——但因为尺寸太大,而且在家里有人的时候穿显得很傻,所以一直被扔在壁橱里的——一件吊带睡裙递给了琥珀。

琥珀自己把睡裙展开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轻轻抱在胸前。

"………………………………好。"

显然,这是为了更贴近作品中安的处境。但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是单纯对调立场,琥珀也得裸体才行。那样的话零的良心会痛,所以罢了。隔着睡裙,用不正经的魔芋棒捣鼓一下的话……嗯,还算适度。

琥珀站起来,重新拉好了窗帘。然后,就在原地害羞地开始脱衣服,零慌忙躲进了浴室。……通常,角色该反过来才对吧。

"……………………………………………………换好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声音,零回到客厅……只见蓝色防雨布铺开的床上,琥珀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眼镜摘掉了,编好的三股辫也解开了,头发似乎还特意梳过。

对姐姐来说太大的睡裙,穿在琥珀身上反而显得小了……变成了一件莫名色情的道具。

丰满的胸部几乎要呼之欲出,也因此布料被向那个方向拉扯,下摆变短,长度变得像迷你裙一样。

以这副模样害羞地低着头的琥珀,长长的黑发与白皙的肌肤,再加上不合身的吊带睡裙的组合,比起肌肤的裸露,更显得异常妖艳。

……这情景,简直像是被卖掉的女孩的新婚初夜啊,零心想。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动摇,零尽可能装作平静,准备好放在冰箱里的保鲜盒和长筷子,放在床边。

"我接下来……是要被做色色的事情了吗?"

"不,只是为你提供素材而已。"

"……意思是,嘴上这么说,其实还是打算做色色的事对吧?"

"不,不会做。"

"……是色色的谎言呢?"

"是真的。"

"……是不是想趁乱突然出现坚硬的触手,把积攒的劣情……咻啪!地一下……"

"你那拟声词算什么,要爆炸吗。再说了,我根本硬不起来。"

琥珀露出一愣的表情……但为什么她总是忘记这个最关键的点呢?

说起来,要是她以为可能会有比触手Play更过分的事,正常人应该会逃跑吧。零这么想着,同时把长筷子噗嗤一下插进不正经的魔芋棒里,做成了触手棒。

"话说回来,开头的场景里没有那种决定性的描写吧。"

"……啊——……确实,对哦。只是用滑溜溜的触手把全身玩弄个够,在即将达到高潮前突然结束,留下恐惧和未满足感迎来清晨……"

说着,琥珀不仅脸红了,连肩膀以上都红了。呼吸的节奏也乱了。大概是想象了什么吧。

"说到底,这不过是重现琥珀你之前对我做过的事。……没意见吧?"

"……啧!"

她用力咬着嘴唇,仿佛在说"可恨!",用带着怨恨的眼神看向零……但零以一副"真是服了"的心情回看她,心想琥珀还真是容易忘记自己对别人做过的事。

"……那么,手铐要戴吗?还是……"

"我、我自己来!"

琥珀抓起蓝色防雨布上的手铐,在床上躺下,将手铐穿过床头的栏杆后铐在自己手腕上,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那个……雫,眼罩呢……?"

"……啊,忘了。"

是为了让感官更集中吗?之前零被"体验"时用了眼罩。但那是布制的,而且被蜂蜜和炼乳弄得黏糊糊的,应该已经扔掉了。

"没有。眼睛……嗯,闭上吧。"

反正只要挣扎一下就能挣脱,不需要吧。

更让零在意的是琥珀……她对这种情境,似乎态度积极,或者说很配合,隐隐让人觉得她挺有干劲。虽然也不是看不出抗拒……但在她那流露出的羞耻和恐惧中,总觉得隐约透着一丝好奇心。

零不由得想起了《鸟笼》的主人公。那个畏惧天空却又向往天空、身心焦灼的、住在鸟笼中的有翼少女……。

琥珀只能描绘自己内心产生的东西。那么,那也代表了琥珀的一个侧面。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零觉得或许就是这么回事也说不定。

当然,这也许只是零为了减轻负罪感而擅自做出的解释,就像罪犯常做的那样。

平淡地进行吧。零试图不去想这些无关的事。

好了,开始吧。虽然并非没有罪恶感,但至今为止一直被为所欲为,零不打算在这里退缩。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被做了什么,就算对方是异性,适当报复回去也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零也是个男人。虽然和同龄的男性相比淡薄得多……但对美丽的女性做点什么,也并非全无兴趣。

而且,发现自己有这种心情,让他有点开心。尽管自己长得像女孩子,还有勃起问题,但这让他强烈地意识到,自己也是个男人。

零自己也脱掉衣服,只剩一条内裤,然后把房间的灯光调得只剩一个小灯泡。

昏暗的房间,对于闭着眼睛的琥珀来说,想必是一片漆黑吧。

零双手拿起不正经的魔芋棒——触手棒,将其前端轻轻抵在琥珀的光脚趾上。琥珀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雫、雫,等一下……!这个,不行……!"

零默不作声地继续。他现在是克苏鲁风格的触手怪物,马洛尼埃。他不会说话。只用触手的动作——Play?不——来传递爱与快乐的异形之物。

"我说啊,这个好冰。我觉得,大概加热一下会更像那么回事。"

"……有道理?"

零立刻去厨房用热水隔水加热。等到触手棒变得比体温稍暖一点,他拿着它回到床边。

蜂蜜+炼乳的粘滑感加热后会变得稀溜溜,所以保持原样(冷的)。他先把这些滴在琥珀的脚趾上,然后将温热的魔芋棒沿着脚部滑动。

"……雫……不要主要碰脚的外侧,内侧为主……该怎么说呢,就像站着尿裤子时,尿液会流过的路径反过来,慢慢地、一点点地沿着那条线描摹的感觉……"

"啊……嗯……知道了。……那个,琥珀。虽然是指导没关系啦……但开头的安是纯洁无垢的,所以最好不要表现得太主动……"

"啊,对哦。……我是不知污秽的少女,少女,少女……色色的事只知道接吻……就连那也只是在书里……我是楚楚可怜的少女处女……健康的日常,平凡的夜晚,舒适的睡眠……连触手什么的都从未想象过……"

琥珀像是在自我催眠般喃喃自语。随后,她的表情变得如同睡着般安稳……所以,看起来真的像睡着了一样。

原来如此,确实,真的睡着了或许更真实。零决定稍等一会儿。

他等着。一直等到能清晰地听到琥珀熟睡的呼吸声……

"…………………………………………………………………………………还没好?"

"纯洁无垢的少女不会迫不及待地等待触手。"

"……呜,快点嘛……"

"嘛,确实,就现在这状况,真要睡着是挺难的吧。那好,就当作是睡着了。"零说着,双手拿起的两根触手棒,分别轻轻触碰上琥珀左右脚的拇指指尖。

接着,让触手棒从指缝间穿过,沿着脚的内侧,缓缓向上滑向脚踝的方向。

"……嗯……!"

琥珀的双脚并拢,开始无意识地相互摩擦起来。触手在那片滑腻的区域蜿蜒蠕动,借着黏液,钻入双脚的缝隙间,朝着膝盖、再向大腿内侧爬行而去。

"……啊、啊……"

这酥麻的触感果然让人难以忍受——至少零自己是这么觉得的——琥珀的膝盖不自觉地互相摩擦,双腿变成了内八字的姿势。这样一来,原本"睡着"的琥珀膝盖自然弯曲、立起,吊带睡裙的裙摆倏地滑过她的双腿,堆叠在了下腹部。

裸露出来的光洁双腿之间,触手继续在大腿内侧探索,而握着触手的零的手臂,也被琥珀的小腿内侧夹住了。当然,那里因为刚才触手的爬行而变得湿滑,零的手臂也开始沾上黏液。

这样实在难以动作,零只好"啵"地一声,连同触手棒一起将手臂抽了出来。

"啊!"

零无视了琥珀那声奇怪的惊叫,此刻化身为马洛尼埃的他,将她的身体扭转,使双脚并拢侧放在一边。然后再次从脚踝附近开始,让触手如同舔舐般沿着并拢的双腿缝隙向上攀爬……接着,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嗯?……咦?………………………………………………咦?"

因为睡裙被卷起,双腿又被侧放,从上方俯视的零,能看见琥珀腰部以下——包括侧卧时臀部的曲线……但那里,完全看不到任何内衣的痕迹。

外面已是黄昏,窗帘紧闭,室内只有一盏小灯泡,光线昏暗。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琥珀的腰际。"咿呀!?"琥珀发出声音的同时,零也漏出一句:"不会吧?"

——没穿。完全没穿。

零回想起刚才琥珀坐在床上的样子。从她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胸部轮廓来看……恐怕胸罩也没戴。也就是说,她现在真的只穿了这么一件睡裙,而且衣襟还大敞着。

难道穿睡裙里面是不穿内衣的吗?还是说,她只是预料到会弄脏所以提前脱掉了?……但就算是这样也……

零感到身体深处有种难以名状的"什么"在隐隐灼烧,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擦掉不知何时浮上额头的汗水,悄悄瞥了一眼琥珀的脸。

结果,对上了视线。琥珀微微睁着眼,呼吸紊乱地"哈啊……哈啊……"喘着气,正望着零。

"……还没完事?"

零像是要逃避那莫名妖艳的视线般低下头,双手重新握紧放在防水布上的触手棒,再次如饥似渴地从她的脚尖开始,让触手沿着她的身体向上爬行。

抚过她那如同侧身抱膝坐姿般的双腿,一路向上,抵达下腹部。

由于恰好处于豆灯泡照不到的阴影角度,对方的性器之类完全看不见……但零觉得一直盯着看也不太对,于是尽量移开视线,同时继续操控着触手。

“啊、那、那个……哈唔!等、等一下……不、不行,要进去了!”

“嗯?”零慌忙看向自己操控的触手棒——只见其中一根已夹在她臀缝之间,正不断向前推进;另一根则沿着她紧闭的大腿内侧,在鼠蹊部附近蜿蜒蠕动。似乎是因他刻意回避视线,结果反而让触手采取了相当大胆的进攻方式。从琥珀的反应来看,虽然无法确定是哪一根,但显然已有某根触手的前端,正极其危险地在她最敏感的入口处不住扭动着。

“不、不要!第一次居然用魔芋……不要,我不要……!”

零说着“对不起”,慌慌张张地将两根触手一口气抽了出来。

“哈啊!?”

琥珀发出一声格外粗重的喘息,腰肢随之一弹。廉价的钢管床发出吱呀的声响,手铐也哐当一声撞出坚硬的金属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听得见琥珀紊乱的吐息。

紊乱的呼吸声很大。注意到这一点,零才发觉自己的气息也不知何时变得凌乱,全身也浮出了一层薄汗。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如此朴素的疑问浮上心头。说是玩笑似乎有些过火,说是复仇,既然男女有别,这又实在是……但,这是为了收集素材,既然琥珀写不出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接一个的借口在脑中涌现。

零有意识地将脑中浮现的疑问和借口一扫而空。然后,回想起《官能与吻》的剧情梗概。……对了,不只是下腹部,还有胸部和嘴也……。

零试图让触手从睡裙上方,沿着腰侧滑向腋下……但睡裙产生了阻碍。触手棒表面的粘滑被布料吸住,完全无法顺利爬行、滑动。

既然如此,零便拿起保鲜盒,将里面黏糊糊的混合液体咕嘟咕嘟地倾倒在琥珀的身体上。

“什、什么,这是什么……啊、啊、啊……等、雫……嗯!”

就像在蛞蝓身上撒了盐会怎样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浮现,琥珀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起来。就在她全身被粘滑液体覆盖、睡裙淫靡地紧贴在肌肤上时,零再次让触手棒爬行起来。

“吓、吓我一跳……还以为雫你突然……就那么浇下来了……”

“是蜂蜜和炼乳的混合液。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东西会这么一大片地浇上来啊?”

“……难道是尿?”

琥珀已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紧紧闭着双眼,咬住嘴唇默默忍耐。于是,零将原本压在她胸口的触手缓缓移向她的嘴边;同时,把那根夹在乳沟中上下抽动的触手棒抽了出来,转而用它隔着薄纱睡裙,开始撩拨她乳房的顶端。

这下连琥珀也终于忍不住开始反抗了。她试图扭动身体逃开,膝盖甚至用力撞向零的后背。然而,零却半坐在她的腰上,用体重牢牢压制住她的动作,彻底封死了她的挣扎。

他一边加剧触手对乳头的挑逗,一边用触手前端强硬地撬开琥珀紧闭的双唇,最终强行侵入了她的口腔。

脑中浮现出原稿里那句“侵犯她的嘴”的情节,零正打算像当初自己被对待那样,让触手在她口中肆意搅动——就在这时,她猛地咬了下去。不,准确地说,是直接把触手给咬断、嚼碎了。

“噗”地一声,旁边吐出了被咬断的触手肉块——也就是魔芋的碎片。

“……那个……琥珀小姐?”

“对不起……不知怎么的,无意识地……就咬下去了……”

琥珀睁开眼睛,“嘿嘿嘿”地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

触手损失百分之五十。更重要的是,事已至此,接下来本应是一边抽出触手一边再次进攻下腹部就结束了……所以,到此为止正好。

零把触手棒放回已经空了的保鲜盒。

“诶…………那个,诶?就、就不……那个……结束了?可是,我还……”

“全身都感受过一遍触手了吧。而且有一根还‘死’了。已经不行了。……再说了,你那个‘我还’是什么意思啊……”

“嗯~~~~~~~~~~~~~~~~~………………………………那……用手之类的……”

“……哈?”

琥珀别过脸去,像是要藏起脸似的,难以启齿地小声嘟囔。

“像之前对我做的那样,那个……手……或者说……………………手、手指……”

零明白了,那是指卡拉OK包间里的事。

“那个……不太好吧?”

“是为了稿子嘛……没办法,对吧…………我会忍耐的。……所以……”

听着琥珀怯生生的说辞,零不知为何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说实话,零没有理由在这里退缩。他停下了收拾的手。然后,回想起了琥珀对他做过的事。记得那时候是从腹部……但那次是因为穿着牛仔裤所以没做成……本来该从脚开始的。不,那个已经结束了吧。那么,该从哪里开始……话说,真的要做吗?要做吗?自己要用手,去像舔遍琥珀全身那样……。

理性几乎要出声制止。但与此同时,心底某种作为男人的东西在思考。

应该做。想做。

那么……。“做吧。”零听到了自己脱口而出的声音。然后,琥珀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零再次跨坐在仰面躺着的琥珀的腰上,从卷起的睡裙下摆处把手伸了进去。

最先触碰到的是她的腰。琥珀的腰肢轻轻哆嗦了一下。等到那阵颤抖平息,零借着滑腻感,将十根手指滑过她柔软的肌肤。

“嗯!”琥珀发出一声轻哼。零的手不仅探向腹部,也滑向她的后腰,任由黏液引领,沿着脊柱缓缓向上描摹。

零的姿势几乎像是抱住了半裸的琥珀。他的下巴已经抵在她的肌肤上,眼前是变得湿漉漉、卷翘起来的睡裙,以及两座高耸的山峰……是胸部。之前用魔芋触手时被弹开了,现在只能看到轮廓。

如果是手指的话……一定不会输给那份弹力吧。

“……反正是为了资料……”

零打定主意,如果被拒绝就立刻撤退,于是他像是要掀开睡裙般,让左手缓缓移向胸部。琥珀试图蜷缩身体,但当零动了动绕到她背后的右手时,她反而向后仰去。如果同时动两只手,她的身体就会扭动。那动作有点有趣。

然后,抵达了胸部。零的左手不再是手。是触手。该怎么做?琥珀当时是怎么做的?

零凭着记忆,先用左手指尖轻轻滑过她胸前的乳沟,随即穿过谷间,缠绕上琥珀左侧的乳房,温柔地摩挲起来。当指尖掠过睡裙布料与乳头之间的缝隙时,她发出一声细微的悲鸣。

——要像触手那样。

不能用力抓握,而是如舔舐般随机游走。他用两根手指在乳房表面轻柔打转,随后悄悄探入睡裙之下,像啮咬似的轻轻捏住乳头。

“唔……嗯……”

只有一声压抑的呻吟,却并无拒绝之意。于是,他继续下去。

他用指腹揉捻被捏起的乳头,继而整只手掌覆压上去,仿佛要将整团柔软彻底沉入掌心。

他太过专注于左手的动作,以至于环在琥珀背后的右手完全停了下来,几乎被自己遗忘。此刻才猛然回神,抽回右手,隔着睡裙抚上她的右乳。

原本紧贴着琥珀身体的零稍稍直起身,低头注视着在自己双手下扭动挣扎的她。那件睡裙早已被推挤到上方,如同一件临时凑合的胸衣,仅仅松垮地搭在乳房顶端。而跨坐在她身上的零身后,琥珀的双脚正死死抵住床面,脚尖绷紧,大腿内侧微微颤抖,似在竭力忍耐什么。

然而,她的表情却看不见——或许是散落的发丝遮住了脸,又或许,她只是固执地侧过头去,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零的手在睡裙上滑动游走,从锁骨移向脖颈。琥珀发出一声短促的“咿”,像是受惊的声音,但他并未停下。既然如此……便继续下去。

他的手指抚至她的下颌,轻轻引导她的脸转向自己。映入眼帘的是微微睁开的眼睑,迷离的双瞳,以及蓄在眼角、将落未落的晶莹泪滴——一副泪眼朦胧的琥珀。然而,那神情中并无悲壮之感,反倒充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艳之气,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妙。要输了——会被彻底压倒。零察觉到这一点,一边继续用左手揉弄她的乳房,一边将原本扣住她下颌的右手缓缓移向她的脸庞。他拨开遮面的发丝,轻抚她的脸颊,继而用指尖蘸取自己分泌的液体,如同涂抹般细细描摹她柔嫩的双唇缝隙。一番撩拨之后,零轻轻将自己的中指探入她微启的唇间。

指尖传来她紧闭的牙齿触感。零用指尖确认般顶开牙关,深入至臼齿后方,略带强硬地撬开了那道屏障。琥珀的牙齿只是轻轻含咬着零的指尖,仿佛想合拢却无力做到。

“呜……嗯……”

琥珀发出呻吟。她的眼眸紧盯着零,那眼神像是在恳求,又仿佛在哭泣。

零在内心为自己罗列着借口:若她不愿,大可咬下、叫停、出声制止。但她没有。那么……他的手指,便如触手般探向她的舌。那比猫狗更厚实滑腻的触感,在中指的主导和食指的协同下,如同舞蹈般开始挑弄。

琥珀被呛得一阵轻咳。但,叫停的信号仍未出现。那么……便继续吧。

右手正被她口中渗出的、不知是唾液还是体液的湿润液体沾得滑腻不堪,而左手却因此变得敷衍起来——此刻只是随意地隔着睡裙,粗略地一把攥住她的乳房罢了。

他试着努力让双手同时动作,但只是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这是人类的极限。达不到琥珀妄想中的境界。

“呃、哈!雫、雫……已、已经……不行了!”

是痛苦占了上风吗?她发出了结束的宣言。

零沉默着将右手的指尖从她口中抽出,与左手汇合,一起沿着她的身体向下抚去。然后,抵达下腹部。零自己也移动着,缓缓向下滑向她的膝间。

“……呜、雫、雫……?”

零可没忘记自己曾被怎样对待过。指尖的目标,是琥珀的鼠蹊部——他将沾满粘滑液体的指尖,对准了大腿根部的线条。

琥珀抗拒般用尽全力紧紧夹拢双腿,零半强迫地将指尖向那缝隙间挤入。

“等、等等,那、那里……不行……不、不行不行!”

沿着被紧紧夹闭的双腿内侧向下,指尖自然会被引向中央。如果借着滑腻的液体强行向那里探入,那结果当然是——

“好了结束!!”

就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零猛地将手抽了回来。琥珀的腰肢仿佛追逐着那触感般,最后剧烈地弹跳了一下。手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呃!?啊!?为、为什么!?”

琥珀试图用腹肌的力量坐起来,但手铐哗啦作响,又将她拽回了床上。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是、是什么呢……?”

琥珀露出一副“呜呜嗯嗯……”的表情。然后,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是这样啊……。不过,这之后,还有一点,再稍微……啊,但是,这种,‘嗯——’的感觉,作为开头或许正好……应该可以吧,大概,嗯……嗯……”

“手铐……我帮你解开。”

“嗯。”

零拿着钥匙,仍然跨坐在琥珀身上,伸手去够床头板。当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才注意到身下的琥珀正抬眼望着他。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着。他们曾多次这样互相瞪视。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上一下,两人都衣衫不整,呼吸凌乱。

但这次,上下位置颠倒了。……零突然感到一阵羞耻,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而正因如此,他失去了平衡。原本跪着的零脚下一滑。

膝盖在湿滑的蓝色防水布上“滋溜”一滑,伴随着“啪叽!”一声奇怪的响动,零整个人像是要抱住琥珀似的,跌在了她身上。

“对、对不起……”

两人肌肤相贴,隔着湿透的睡裙,彼此交缠。不知为何,这情景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淫靡气息。

更令零感到意外的是——虽然两人此刻是相拥而抱的姿势,但琥珀那对丰盈巨乳带来的压迫感却异常强烈,仿佛他正趴在铺了软垫的床上一般,胸口被沉甸甸地压着。

她全身既富有弹性,又异样地柔软,肌肤滚烫,散发出阵阵暖意。

“……啊,手铐,解开了呢。”

终于获得自由的琥珀的双手,轻轻抱住了正要起身的零。

“总觉得……很舒服呢。”

琥珀笑着说。零则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随即别开了脸。

正如她所说,身体的感觉很舒服。舒服得难以抗拒。比被她捉弄时,比任何时刻都要舒服。

但是,身处此情此景,自己却连常人应有的性欲都匮乏,甚至无法勃起,这让他感到一丝痛苦。

只不过……如果自己是普通男人……此刻,事态还能就此收场吗?他不知道。

这终究是为了写作才进行的行为。所以……这样就好。就这样,以现在的自己,就很好。

他决定这样认为。否则,还能怎么想呢?

“这样……能写出来了吗?”

“……嗯,大概吧。我会努力的。”

零也轻轻地将手搭在琥珀的肩上,两人像是轻轻相拥一般,沉默地共度了片刻。

每当微微动作,彼此之间便传出黏腻的声响,在昏暗的房间里回响,零觉得这声音奇妙地煽情。

相拥着吸入的空气,沉重而湿润,带着甜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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