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章节

西格鲁德是王国过去的昏君之名。

被赋予这个名字的他,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任何期待。实际上,西格鲁德不具备任何「神力」。

西格鲁德预计被送往乙太研究所。他在搭上从王宫出发的马车当天下定决心,绝不让妹妹被送往乙太研究所,直到出发前一刻都抱着与自己同样是黑发黑眼的少女。

自己遭受多么残忍的对待都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能让妹妹遭受那种对待。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喔。」

西格鲁德用力点头回应。自己一定要回来。兄妹俩的父母都遭到民众暗杀,因此布伦希尔德的家人只剩下西格鲁德了。没有人会保护一个没落的家族。从以前到现在,能保护妹妹的人只有自己。

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带着力量回去。

西格鲁德非常积极地配合实验。就算身体对药物产生排斥反应,他都靠着毅力克服了疼痛。严酷的实验改变了西格鲁德的外貌。沸水般的药剂灼烧喉咙,摧毁了他的嗓音。反覆的实验更影响了他的骨骼。看到镜子时,他经常会被自己的模样吓到。

即使做到这个程度,依然毫无成果。

西格鲁德连一道光之箭都放不出来。

自从实验开始,过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妹妹再过不久就要满八岁了。到了八岁就会被带到这座设施。西格鲁德拼了命想避免这个情况发生,却无能为力。

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伤痕累累的西格鲁德在地下室的狭窄房间休息时,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

「好像有人失控了!」「有火舌窜出啊!」

奔上阶梯的大人这么喊着,碰巧被西格鲁德听见。

失火了吗?既然如此,待在地下室会很危险。

往楼上移动的西格鲁德成功上楼。孩子们平常不能自由上楼,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卫兵带回房间。不过这时没有人阻止西格鲁德。根本无暇顾及孩子们,非常慌张、前往楼上的大人们纷纷这么大喊:

「武器!我们需要武器。」「谁来阻止那家伙!」

有些大人手里握着刀剑。看来情况非比寻常。西格鲁德从后面跟上他们。

一行人来到研究所的大厅,那里有一名少年。许多卫兵与学者包围着他。有些卫兵倒在地上。到处都有火焰正在燃烧。

「唔……唔唔。」

西格鲁德对这名抱头呻吟的少年有印象。

如果没记错,他是一名孤儿。

乙太研究所会使用孤儿来进行实验。不,那是粗暴得难以称为实验的行为。学者们认为「神力」会寄宿在纯洁之人的体内,所以试图让孩子们变得更加纯洁。而所谓的纯洁,就是将孩子变成废人。他们认为这么做可以屏除杂念,于是尝试过各种将孩子变成废人的方法,其中一种是把人关在黑暗的环境中长达几个月。西格鲁德看过那个孤儿被带进暗房的样子。

学者们会将这么处理过的孩子带到地下,接触位在该处的「神力」凝聚物。运气好的话,就会有具备「神力」的人诞生。可是注视着「神力」的不祥光辉,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获得「神力」之前发狂。身为实验体的孤儿也无一幸免。失去用处的孤儿就会直接遭到处分。

初代女王担忧有人会进行这类骇人的实验或滥用力量,所以只对少数的王室成员透露「神力」的所在地。然而悲剧还是发生了。

经历数百年岁月后开始没落的王室就是一切的开端。试图东山再起的现任王室决定利用被封印的「神力」。然而单凭王室对「神力」的知识并不够,只能仰赖乙太研究所,结果便是将「神力」的所在地分享给研究所的人员。初代王室的高尚情操正是被王室成员打破的,这点只能用讽刺来形容。

被大人包围、一脸痛苦的黑发少年,原本是用完即丢的其中一名孤儿。

用手按压着头部的少年彷佛正在忍受痛楚。

「唔……唔唔……我看不见……什么都……」

他看来很慌乱。

包围少年的人群之中除了学者之外,还有卫兵。他们的职责是镇压陷入精神错乱的孩子们。约三名卫兵靠近少年,作势制伏他。

不,真的可以称为制伏吗?看在西格鲁德眼里,简直就像要杀了他。因为卫兵们毫不留情地朝少年挥舞手中的刀剑和长枪。

不想目睹惨剧的西格鲁德赶紧别开视线。

不过西格鲁德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刀剑与长枪接触到少年,却刺不穿。他的身体宛如铜墙铁壁。

少年伸出右手一挥。

室内被照得一片纯白。下一个瞬间,卫兵们纷纷起火燃烧,烧成一团团火球的他们在地上翻滚。

另一方面,少年的身上毫发无伤,怎么想都不寻常。

不只如此,他的身体甚至飘浮到半空中。明明没有翅膀,却能在天上飞。少年俯视着卫兵与学者。

这时西格鲁德察觉到。

「难道他……」

少年用带着憎恨之火的双眸瞪着学者们,接着挥舞右手。

于是,空中出现无数道光之箭。

毫无疑问,那是雷霆。

西格鲁德因此理解。

成功者出现了。

将孤儿用完即丢、创造了无数尸骸的残酷实验,最后终于成功了。

那名少年展现出对「神力」的压倒性契合度。自由操控雷霆、没有翅膀却能在天空飞翔的模样与传说中的初代女王如出一辙,卫兵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谁都没有料到,竟然有人会获得如此强大的能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虐杀。

学者们一开始打算阻止少年,后来渐渐转换成不论生死都要阻止他的方针。可是这么做也办不到,最后他们只能到处逃窜。不过一个人也没有成功逃走。快速飞翔的少年抢先封锁了他们的逃跑路径。

西格鲁德呆呆地望着全军覆没的学者们。他之所以平安无事单纯是偶然。针对学者的攻击,刚好没有击中西格鲁德。现场也有跟他同样接受实验的孩子们化为地上的尸体。

在充满生物焦臭味的房间里,只剩下少年与西格鲁德还活着。

注意到西格鲁德,少年用染血的右手朝向他走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

少年正处于精神错乱的状态。他似乎把除了自己以外,现场的所有人都当作敌人了。

他用右手瞄准西格鲁德。

西格鲁德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这个瞬间,一道热泪滑过脸颊。他不想死。

好想再见到布伦希尔德。就算只有一眼也好。

然而这个愿望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平凡的西格鲁德没有能力突破这个困境。

少年的右手手指开始产生闪光。是雷霆。自己会在那东西的灼烧之下死去。

但是──

「唔……唔……」

少年再次抱头挣扎。

「唔、唔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啊啊啊啊!」

西格鲁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疯狂咆哮的少年。

「谁、谁、谁来……谁来……」

突然当场跪下的少年用精神错乱的语调如此叫喊:

「谁来告诉我!我是……我是……我是谁……」

西格鲁德这才发现少年丧失了记忆。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持续暴露在「神力」之下的孩子会变成废人。有时候甚至会产生记忆模糊,或是丧失记忆的情况。

「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一道闪电窜过西格鲁德的背脊。

顺利的话。

只有这个方法能让自己逃过一劫。

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西格鲁德这么说:

「我知道你是谁。」

利用少年的失忆,自己或许就能活下来。为了让少年觉得不该杀死他,西格鲁德随口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不过这么做或许有反效果──西格鲁德心想。

因为看着西格鲁德的少年眼神冰冷得可怕。

「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西格鲁德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的是,少年丧失了记忆。

要说些什么才会让少年接受?才会满足?

少年右手的雷霆发光了。自己必须在现在这个瞬间想出可以安抚少年的说词。

「快点告诉我,我是……!」

少年的黑色眼瞳凶猛地看着西格鲁德。

这时西格鲁德想到一个方法。虽然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说服他,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你是国王。」

听到西格鲁德这么说,少年愣住了。

「我……?」

「没错。你的黑发和黑眼,正是你来自齐格菲家的证据。」

这个少年的头发与眼睛确实是黑色,跟来到乙太研究所前的西格鲁德很相似。

「你的『神力』也是。除了齐格菲家以外,不可能有人具备这么高的契合度。」

「这股力量……」

少年注视着自己的右手。然而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被说服。

「我不懂……我只觉得你说的话听起来很空虚。」

少年再次用右手瞄准西格鲁德。

「有方法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吗?」

西格鲁德尽量冷静地说:

「没有。」

「那就去死吧。」

「你不能杀了我。」

「为什么?」

「因为一旦杀了我,你就会永远困在黑暗中。」

西格鲁德自己并不认为接下来的话具有说服力。然而他仍然选择说出口,只不过是自己别无他法。

「我是你的光。」

多么脆弱的话语啊──西格鲁德心想。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只能接续下去了。

「只有我知道你是谁。我是你唯一的光。一旦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方法能知道自己是谁了。」

西格鲁德等待少年的回应。如果这样还不能阻止他,自己就束手无策了。

这番话似乎有效。少年停止施放雷霆。

「光……」

「不只如此,我们还是朋友。我们不是在这座实验设施认识,为彼此打气,说要一起克服难关吗?你还答应我,离开这里就要让我担任你的随从。你连这件事都忘了吗?」

西格鲁德说出一连串临时编造的谎言。他不想让少年恢复冷静。

少年按着自己的额头。他似乎正在努力回想,但是根本不可能想起来。

少年询问西格鲁德:

「告诉我名字。」

「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自己不能坦白自称西格鲁德。那是王室成员的名字。刚才已经说过王室成员的特征是黑发黑眼,所以因实验而变成白发红眼的自己不可能如此自称。那会让对方产生不信任感。

所以,这时浮现在西格鲁德脑海的是王国很常见的男孩名字。

「我叫理察。」

此时,他舍弃了西格鲁德这个名字。

「我是理察。」

少年注视着西格鲁德,不,注视着理察。然后他思考了一阵子,接着这么说:

「……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

等待他下一句话的理察,感觉像在等待死刑的宣判。

「所以你要争取我的信任。既然你说自己是光,那么就引导我吧。如果做不到,我就烧死你。」

「遵命。」

理察以敬语回答。这就是他开始模仿随从的一刻。

「理察,我该怎么做?」

「首先该返回王宫。臣子都在等待您的归来。」

西格鲁德是获得强大「神力」的孩子,想必会受到王宫的欢迎。他的头发与眼睛都是黑色,谎称他是齐格菲家的成员应该不难。

「我知道了。那就带我去王宫。」

少年迈出步伐。理察差点因安心而发出叹息。看来自己捡回了一命。

不过少年停下脚步,朝理察回过头。

「理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什么问题呢……」

「我的名字。我叫什么名字?」

理察对本名没有任何留恋。毕竟那原本就是昏君的名字,自己也才刚舍弃。

「您名叫西格鲁德。齐格菲家的西格鲁德。」

于是少年化身为西格鲁德,西格鲁德化身为理察。

所以现任国王西格鲁德并不是布伦希尔德的亲哥哥。

理察才是她真正的哥哥。

布伦希尔德并不知道这件事。

正如理察的推测,「神力」觉醒的西格鲁德受到王宫的欢迎。没有人发现他们调换了身分。西格鲁德原本就不是引人注目的孩子,而少年的容貌神似过去的理察这点也奏效了。要让周遭的人相信少年就是齐格菲家的西格鲁德,并不是一件难事。

虽然杀光乙太研究所的学者一事成了问题,最后依然不了了之。因为西格鲁德被试验性地派往伊甸时,他不只打倒龙,甚至将龙活捉回来,人们便因此认为学者的死是有价值的。

睽违三年,已长成楚楚可怜模样的布伦希尔德迎接回到王宫的两人。身为哥哥,没有什么事情比有个满心期待哥哥归来的妹妹更令人开心的了。理察很想拥抱布伦希尔德,抚摸她的头。

「欢迎回来。」

布伦希尔德抱住归来的哥哥。然而那个人并不是理察。

她抱的是与真正的西格鲁德调换身分后的少年。

布伦希尔德无法看穿她抱的并非真正的哥哥也情有可原。理察的外表已与三年前不同。他的发色由黑转白,眼睛则转为红色。被药品灼伤的喉咙让理察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发育期和实验更改变了他的五官与身形。

另一方面,调换身分后的少年发色、眼色和五官,都跟真正的西格鲁德非常相似。尽管观察细节就能看出不同,依旧被解释为三年的成长结果。

倘若可以,理察也很想向妹妹表明身分。

可是理察不能那么做。只有理察知道现在的西格鲁德并不是真正的西格鲁德。随意揭穿的话,自己和妹妹都会有生命危险。再者,理察的外表根本无法取得别人的信任。

所以,理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这女的是怎样?真恶心。」

就算西格鲁德把拥抱他的布伦希尔德推开,理察也只能看着。

从此以后,理察都是以西格鲁德的臣子身分来与布伦希尔德相处。

尽管这段日子令理察心痛,依然令他开心。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天,理察很想再见布伦希尔德一面。虽然与布伦希尔德的关系改变了,理察还是能跟她相处。

好事持续发生。布伦希尔德开始变得很亲近理察。布伦希尔德并没有察觉理察是她哥哥的迹象,不过这样反而让理察很开心。因为就算没有察觉,她仍然愿意亲近自己,反而可以证明这份关爱是货真价实的。

幸福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理察来到王宫后过了一阵子,西格鲁德说:

「布伦希尔德很碍眼。」

布伦希尔德并不愿意亲近新的哥哥。心思细腻的她或许是感受到身分调换的他身上的异状。

西格鲁德大概也不把布伦希尔德当作妹妹看待。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对他来说,布伦希尔德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被这样的妹妹敬而远之,西格鲁德当然会觉得很不是滋味。

再加上当时的西格鲁德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受到研究所的实验影响,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情绪失控而杀死布伦希尔德。

「我一点也不认为她是我的妹妹。真令人不悦。反正她只是个无能的蠢蛋,杀了也无所谓吧﹖」

「不,万万不可。杀害家族成员有损国王的名誉。」

理察用巧妙的话术替布伦希尔德延续生命。然而,语言的力量终究有极限。他只能平息一时的怒火。就算暂且接受理察的建言,西格鲁德再次见到布伦希尔德时仍然会烦躁不已。

理察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最多只能撑上两年。

「我决定了,我要杀了布伦希尔德。对我那么疏远是怎么回事?无礼也该有个限度。」

理察明白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劝不了西格鲁德了。于是,他放弃后说道:

「那就杀了她吧。」

听到理察赞同,西格鲁德露出高兴的表情。在西格鲁德发言前,理察继续说。

「不过,就算要杀她,也必须维持国王的品格。野蛮的方法就更不用考虑了。」

「杀人哪有分什么野蛮不野蛮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姑且听听。」

这个时候,西格鲁德对理察已经有一定的信任。因为来到王宫的西格鲁德都是由理察照顾。西格鲁德讨厌的杂事和沟通协调也都是由理察一手包办。教导西格鲁德如何表现得像个国王、该具备什么教养的人也是理察。尽心尽力的奉献是为了让自己身为随从的谎言化为真实,然而看在西格鲁德的眼里,这么做似乎代表了忠诚。

「您该放逐布伦希尔德。她只是个年幼无知的小女孩,根本没有能力独自存活。放逐就等于处死她。」

理察继续说:

「自古以来,放逐便是王室惯用的最严厉刑罚。」

西格鲁德愉快地低声窃笑。

「理察,你真是足智多谋。」

暴君难得会用这样的词汇来赞美臣子,然而理察内心只有满腔的怒火。虽然他的妹妹布伦希尔德暂时免于遭受极刑,依旧注定要走上苦难的道路。

于是布伦希尔德遭到放逐。

她不被允许携带任何物品,也没有任何随从陪伴。

理察勉强逮到机会,在布伦希尔德的衣服口袋里藏了一些东西──可以应付受伤或生病的一瓶「生命灵药」,以及作为旅费的金币。理察其实想为妹妹准备更多资源,可是这些就是极限了。

布伦希尔德离开王宫。

理察很想追上去,甚至跟她一起被放逐。然而正因为替布伦希尔德着想,他才没有追上去。理察已经成为深受国王信赖的唯一人选。如果消失,国王想必会用尽手段找出理察。万一被发现他与国王的妹妹一起行动,这次两人真的会一起遭到处死。

理察只能目送布伦希尔德离开。

他忘不了布伦希尔德离去时露出的绝望表情,以及步伐落寞的娇小背影。

就在这个瞬间,理察开始对西格鲁德怀抱决定性的恨意。

理察一边担任西格鲁德的心腹,一边寻找布伦希尔德的行踪。听说她在陶伯村勉强过活时,理察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理察每年都会拜访陶伯村一次。深受西格鲁德信赖的他非常忙碌,不过每到布伦希尔德的生日,他都一定会前往位于森林里的小屋。

可是就算到了小屋,他也不能跟布伦希尔德见面。自己没能保护布伦希尔德。虽说是为了救她一命,建议国王放逐她的人正是自己,他没有脸见她。

所以理察能做的只有赠送礼物。

他将花与金币放在布伦希尔德的小屋前。

这朵花带有庆祝她生日的心意。

看到布伦希尔德走出小屋捡起花与金币后,理察便离开村庄。

每年他都会这么做。

随着年龄增长,布伦希尔德渐渐长成一位美丽的女性。见到她是理察每年最期待的事。

一直都是独居的布伦希尔德是理察唯一的担忧。妹妹的背影看起来总是孤独又落寞。

这个问题也终于解决了。

妹妹十六岁生日的那年,理察也送了花与金币。与过去不同的是,从小屋走出来的布伦希尔德身边跟着一名男性。看到布伦希尔德跟那名男性说话的表情,理察就知道妹妹终于从寂寞中解脱了。

妹妹一定没问题。她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了吧。

明年就不必再送礼物给妹妹了吧──理察这么想着,接着返回王宫。

在那之后不久,西格鲁德便前往陶伯村。

理察得知时已经太迟了。龙遭到杀害,布伦希尔德也差点丧命。纵然勉强救布伦希尔德一命,继承龙的力量的布伦希尔德依然被迫嫁给西格鲁德。

为什么妹妹必须遭受如此不合理的对待?

她被逐出王宫,家人也惨遭杀害。

布伦希尔德有犯下什么必须面临这种对待的恶行吗?

不,绝对没有。

妹妹一次也不曾反抗国王的命令。她的人生却因为那个男人的一个念头而变了调。

国王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腹一直都在酝酿对他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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