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章节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此后半年时光流转,翌年春天如期而至。

我站在东京都某处弥漫着下町风情的站前街。成群结队的家庭从眼前走过,女学生们嬉笑打闹的身影跃动其间,活泼的孩童奔跑追逐,推着助行车的富裕老人在路边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芽璃依偎在我身旁。她挽着我的手臂,以某种窥视橱窗般的、疏离旁观的目光凝视着熙攘人群。

她戴着与初遇时款式相似的草帽,身着缀有荷叶边的淡蓝色连衣裙,脚蹬厚底皮革短靴。

感受着她手臂的温度,我暗自思忖:

是怀孕五个月的缘故吗?她的腹部日渐隆起。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能清晰感知到她子宫内正孕育着新生命。

望着芽璃的侧脸,我轻声问道:

「身体还好吗?」

此刻她虽看似气色不错,但之前孕吐反应曾相当严重。

「完全没问题啦。好像已经进入稳定期了呢」

芽璃绽开满面的笑容。春日阳光为她微扬的唇角镀上了金辉。

半年前,我在mun khang中彻底沉溺于绝望深渊。

自遇见芽璃起,我的人生便堕入地狱深渊。先是三对抚养我的亲人遭她杀害,接着又被唆使用金属球棒袭击六名同班同学,最终甚至被迫亲手杀害了重要的女孩。

只要芽璃活着,我注定无法再拥有重要之人。即便拥有,也终将遭她毒手。她被疯狂的执念驱使着——要夺走我的一切,逼我参与灭世计划。

逃亡亦是徒劳。无论逃往何处,芽璃都能通过电波二十四小时监视并操控我。照此情形,恐怕连自杀企图都会被阻止。

我此生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心智停滞在小学五年级的女孩。

思及此处,泪水决堤而出。那些本该由我一步步走完的人生轨迹,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长久地,我被绝望击垮,蜷缩于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间感也渐趋模糊时,我猛然忆起大石先生临终前对着智能手机留下的那句话:

『死亡的美化,是濒死者所能享受的唯一奢侈』

随着这句话在脑中复苏,长期笼罩思绪的迷雾骤然散尽。

若死亡的美化是濒死者唯一的奢侈,那么生存的美化,不也正是生者所能享受的唯一奢侈吗?

倘若前者是别无选择的“唯一”,后者便是所有行为终将归结的“唯一”。

难道我不该让自己的生命尽可能闪耀吗?不该尽力肯定被赋予的生命,积极活下去吗?既然无法逃离芽璃,不如全力去爱她如何?进而探寻能让自己获得最大幸福的道路又如何?

正当如此思忖、自然而然下定决心之际,佐口澌神的电波终于传入了我的耳中。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一直蜷坐在mun khang角落观察我的芽璃,慌忙直起身颤声问道:

「……终于愿意接纳我了吗?」

她的语气恍若梦中。我清晰回应道:

「嗯,我会接纳芽璃的」

一旦决心坚定,反而不可思议自己为何从未这般想过。胸中块垒尽消,全身紧绷的弦骤然松弛,连方才还不曾浮现的对明日的希望,都源源不断涌上心头。我忽然想起青鸟的童话——原来幸福一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那、我可以问你吗?」芽璃声音发颤地问道。

「问什么?」我回应。

「缝喜欢我吗?」

芽璃高声发问。那语气不像寻求爱语,反倒像体育课喊口令般元气十足。

「嗯,最喜欢了!」

我也毫不犹豫朗声应答。

随后我们如同运动员般激烈相拥。怀抱着全世界最珍爱的女孩,沐浴着她全心全意的爱意。我不禁思忖:世间竟存在如此极致的幸福吗?

当日我们便十指相扣走出了mun khang。时隔一月重见的外界格外鲜明璀璨。阳光不似幻觉之光那般刺目,而是温柔慈爱地包容着地上众生。相牵的手那端站着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孩,她眯起笑眼朝我绽放幸福的笑容。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而今约莫半年过去,即便芽璃腹中已孕育新生命,佐口澌神的电波依然持续传入我耳中。

佐口澌神的电波令人无比舒畅。仅是聆听着,便觉自身存在从最深处获得肯定。只要这音律持续回响,我就能确信自己正行走于正确的人生轨迹上。

这半年间,我们从发梢到指尖都经历了漫长而彻底的连接。虽知孕期行为需谨慎,但年轻气盛的莽撞让我们仍不断交合。

两个拥有连接佐口澌神资质的人发生性接触,能相互增幅彼此力量。

因此现在芽璃持有的佐口澌神之力已达巅峰。更准确说,是为毁灭世界而特意提升至的极致状态。

芽璃深知要增强佐口澌神之力,与我的性行为不可或缺。故而将我幽禁于mun khang,亦有迫使我在禁欲状态下失控爆发的意图。当然最主要目的还是『通过幻觉让我理解她』,这只能算附加策略罢了。

为了让我们两情相悦,竟做到如此地步……我对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快看快看,来了哦」

芽璃说道。她所指的方向驶来一辆深蓝色厢型车。

正是米卡埃尔与马库斯乘坐的厢型车。马库斯是这半年间新吸纳的,是来自加纳的日本务工人员。

厢型车驶至我们面前,左右后门与尾门轰然洞开。

车内装载着大量扬声器,所有喇叭都朝向车外。看上去宛如加特林机枪阵。虽未播放任何音乐,但光看阵势就能想象一旦发声将会何等喧哗。

片刻后,音乐真正流淌而出。

正是芽璃在佐口澌飨中使用过的『呼唤之舞』旋律。

震耳欲聋的音量撼动着大地。行人们无不皱眉露出嫌恶表情。

音乐效果立竿见影。

闻声者接连陷入疯狂。

他们如触电般浑身战栗,随即缄口不言,面无表情地僵立原地。眼神空洞恍若视而不见。仿佛化作了仅接收电波的天线。

天线之环急速扩张。人们剧烈颤抖后便陷入沉默,以混乱的神情呆立当场。所有人群——中年女性、男性、上班族模样的男士、办公室女郎、穿校服的学生、带宠物的路人、摊贩、孩童、老人……无一例外静止不动。

唯有道口仍在正常运作。但即使遮断杆已落下,铁轨上仍伫立着数人。无论警报如何嘶鸣,他们都毫无反应。

佐口澌神极易侵入听音乐进入恍惚状态之人的内心。原本神乐便是为引导人们进入变性意识状态而创作的。说到底我们就是通过强制播放音乐,强行制造佐口澌神可乘之机予以附身。

道口警报发出刺耳鸣响,却无人听见。人们只是睁着空洞双眼茫然呆立。

最终,终结降临了。

象牙色特快列车以惊人速度横穿人群聚集的道口,将他们尽数碾断,发出尖锐汽笛与刹车轰鸣。

凝望着无数肉块与血沫齐飞的景象,芽璃嗓音雀跃:

「哇,好厉害呀」

「真是前所未见的场景呢」我回应道。

芽璃朗声道:「那么,请各位开始互相残杀吧」。

以此为号令,人们开始了厮杀。

就这样,涂鸦本上最后的画作得以演绎。

因为我们描绘的正是:繁华街区的居民们悉数如丧尸般失去生机,最终制造出无数尸骸的景象。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在丧尸互相残杀的街角,我与芽璃正彼此交合。面向站前大街的工地白色挡板前,芽璃摆出双手扶板、可爱娇臀微微撅起的姿势,我粗暴地将自己的分身捅入,猛烈地前后抽动。说不清为何突然想要,总之欲望难以抑制,而芽璃也自然接纳了。在无数生命消逝的街道上,怀揣新生命的她漏出娇喘,我感受着如同陷入温暖柔软泥沼般沉沦的快感。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蓦然间,芽璃的记忆浮现心间。关于椎田聪的片段、「同好」们的往事,以及她遭受那四人凌辱的破碎回忆掠过脑海。芽璃被剥夺了活在现实的平常感,持续在离人感中遭受肉体玩弄。那时孕育的人类灭亡妄想,至今仍禁锢着她。腐烂的世界。污秽的世界。要想不受伤害地生存唯有摧毁世界本身——这般念头在芽璃脑中依然有效,为拉我参与计划,她接连夺走了我珍视之人们的性命。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大石家园的往事浮上心头。建在佐口澌村的那幢崭新大宅重现在记忆里。那时我还有五个弟弟妹妹,大石彻先生与白怜女士这对出色的男女担任着我的代理父母。虽只在那个家住了一个多月,但即便缺乏人情味的我,也曾多次视他们为「家人」。虽是初中二年级却沉稳可靠的绀野林檎。以及能如挚友般心灵相通的水谷绪途。与她共服布鲁梅纳的夏夜,共进的晚餐,她常对我露出的明媚笑容——纷纷掠过脑海。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有人正用水泥砖块猛击他人头颅。西瓜破裂般的脆响后,飞溅出血液与脑浆的声响。蓦然望向站前大街,尘埃彼端横亘着无数尸体,我涌起生理性恶心。出于逃避心理,我将自己的分身更深地捅入芽璃体内。芽璃柔软的嫩肉绞紧、推挤、吞没着我的性器。性交的快感强烈得仿佛能击碎世上所有障壁,但恶心感始终盘踞在胸口。被不安驱使着,我拼命抓住芽璃的腰肢,一次次将自己捅入那柔软深处。

咩噜噜噜噜噜噜噜………………。

不觉间夕阳西沉,徘徊摇曳的人影被拉得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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