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Shape of her-章节

我是在夏天的一个来了暴风雨的日子决定和悠衣一起出海的。

从离家出走的那天起,悠衣就一直没去上学。她也可能是因为被打了,所以才陷入了没法上学的状态。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坐立不安。

——好想见她。

悠衣或许要就这样退学了。我无论如何都想见悠衣一面。

她会不会还在兼职的地方上班呢。尽管我曾经也考虑去那里看她,但被她强烈要求过别那么做。悠衣说她不喜欢同龄人作为顾客去自己工作的店里。

于是我去了悠衣家。因为要是和她那个父亲见了面,肯定会很不妙。所以我只能从她公寓前的那个公园观察她房间里的情况。我那天在天还亮着、连房间里的灯有没有开都没法确认的状态下,在那里待到了上补习班的时间。

由于第二天没有补习班,因此我就在公园里待得更晚了一点。

随后我看到一个男人从悠衣家里出来。他并不是悠衣的父亲,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好像是一个在开祭典的那时候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跟人打招呼的男人。

那一定就是悠衣被父亲要求“去和他结婚”的那个叫武井的男人。也就是说,家里应该还有悠衣或者她的父亲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的心脏怦怦直跳了起来。我悄悄走近房门。

“……悠衣?”

我隔着门轻声呼唤她。那么小的声音怎么可能传得到屋里人的耳朵里呢。我像那样想着。

我朝着门又走近了一步。

“悠衣。”

我轻轻地将耳朵贴在那扇再普通不过的公寓门上。

“圭世子?”

我起初在听到那低语声时,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我立刻猛敲起了门。

“……悠衣!?”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我差点因惯性摔倒。

我没想到悠衣会在入门处。她今天明明应该没来学校,却穿着制服。不太清楚她是不是没有被打,我看到她的脸上并没有伤。不过她的衬衫下摆没塞进裙子里,前三颗扣子也被解开了,里面的胸罩露了出来。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圭世子……”

悠衣用像在央求我的眼神抬头看着我。

还没等我做什么,悠衣就扑进了我的怀里。我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脏声。

“悠衣……”

“拜托你了。”

我没有回问她“要拜托什么?”。悠衣的手臂上有那种因为被强行抓住而留下的红印。

“你这是怎么了……悠衣?”

“圭世子,拜托了。”

悠衣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我用力地紧抱住了悠衣。我的心跳声变得太响,让我都几乎听不清其它声音了。

“嗯,我明白了。”

我就像被操纵了一样,对她这么说道。

“明白什么?”

“悠衣从现在开始说的所有事,我都会去做。”

“那如果是让你去杀了那家伙呢?”

“那我当然会去做了。”

我既没有犹豫、也没怎么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那么说的。悠衣并没有笑。

“可你都不知道我要让你杀谁啊?”

“无论杀谁都行。无论杀多少人都行。”

但我相信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冷静地进行计算,然后去为悠衣做任何事。

能教悠衣学习、和她一起离家出走逃到东京,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开心的事。虽然悠衣总是在对我说抱歉,但这些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悠衣的眼睛微微泛起泪光。我就那样像被迷住了一样凑近她的脸,然后吻了上去。悠衣并没有抗拒。

悠衣的嘴唇很柔软。那种触感让我心里莫名地难受,感到有些痛苦。我还想要更多。我从一开始就一直想要悠衣。

“……唔。”

我趁着悠衣还没产生抵触,让自己的舌头侵入到了她的嘴里。

我们将舌头交缠在了一起,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我现在无论如何都想在这里得到她。我反复地抚摸着悠衣制服的后背处。

我一遍又一遍地吮吸着悠衣薄薄的嘴唇。光线很昏暗,使得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悠衣。”

为了防止悠衣逃跑,我抓住她的后脑勺,贪婪地深吻住了她的嘴唇。

而悠衣突然抓住我的手,并将它带到了她的胸前。

悠衣是在让我摸她吗?我战战兢兢地隔着制服触碰了悠衣的胸部。我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想问了。

“圭世子……再多摸摸我吧。”

悠衣的声音让我感觉脑袋都快要融化了。我明明摸的是自己平时也在穿的制服衬衫,却感觉异常新鲜。

我隔着衬衫持续抚摸着她的胸部。随后我从她的衬衫下摆将手探了进去,直接触碰了她的肌肤。

“……嗯。”

我们变得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我一点也不想让悠衣感到不舒服。我小心翼翼地、像在确认形状一样触摸着她的胸部。那硬硬的胸罩触感,让我一瞬间几乎停止了思考。我轻轻地触碰着她那对被胸罩包裹着的柔软胸部。

我害怕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可悠衣又对我说了一声“摸吧”。我不能擅自停下来。

我把手指伸进她的胸罩里,触碰到了她的乳尖。接着悠衣便短促地“啊”了一声,她看起来并没有抗拒的意思。

我沉浸其中,吻向了她的唇瓣,然后又亲了她的脖颈和锁骨。我解开了她衬衫上的所有扣子,掀起她薄薄的吊带衫,接着让我的亲吻落在了她的胸部上。

“……啊。”

“没事吧?你不讨厌这样吧?”

“……嗯。”

悠衣用微弱的声音答道,她抓住了我的背。

“圭世子。”

“……可以吗?”

“嗯。”

我拨开胸罩,直接用舌头舔弄起了悠衣的胸部。随后悠衣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同时也在拼命压抑着声音。

我的另一只手在触碰着悠衣的大腿,她并没有对我说不要这么做。我对此感到很开心,小心翼翼地触摸起了她的内裤,那里面摸上去已经有些湿润了。

“……唔。”

在被我稍微拨开内裤、伸入手指之后,她湿润的内部便柔和地接纳了我的手指。

“没事吧?”

“嗯……没关系的。”

我之前还认为她可能是在勉强自己。但在被我用舌头反复转动并舔弄乳尖时,悠衣便像是忍不下去一样发出了甜美的叫声。她那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演戏。

悠衣紧紧抓住了我的背。她的那种样子也可爱得不得了。

“呀……啊……”

悠衣紧紧依偎着我,痛苦地皱起眉头,还让身体猛地震颤了起来。我吻了吻她的唇,轻轻地抽出了手指。

悠衣看起来很疲惫地靠在了我身上。

我在冷静下来之后,才发觉这里是入门处,而且门也没锁上。明明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悠衣也露出了一副有些恍惚的表情。我帮她整理了一下仪态。

“圭世子……”

悠衣困惑地喊道。她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

“疼吗?”

“对不起,没事的……”

“悠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要悠衣还待在这里、并且得不到足够的经济支持,事态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在经历离家出走逃到东京的那件事后,我的存款也大幅减少了。

“想想办法吧,比如说找个大人帮忙什么的……”

至少要等到高中毕业之后,我们的选择才能变得多一点。

“找谁帮忙啊?爸爸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父亲,我也还是未成年人,反正别人也是帮不了我什么忙的。”

但事态或许已经恶化得太厉害,使得我们无法再等到那时候了。现在的我并没有那种能帮到悠衣的人脉、力量和钱。

“离家出走的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悠衣神情恍惚地说道。

“但总该是有办法的吧。”

“如果没有的话该怎么办?”

“诶?”

悠衣用颤抖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到了她瞳色浅淡的眼睛和晶莹剔透的肌肤。

“我喜欢圭世子。”

悠衣果然很美。她那头披在肩上的长发滑落到了胸前。

“如果想尽了办法都无济于事的话……”

我马上就明白了悠衣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么圭世子,你愿意和我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去吗?”

她像那样轻声说道。

那听起来就跟自言自语一样。

“逃到离这里很远很远的、海的另一边。”

“电车好像因为台风而停运了。所以后藤可能来不了这边了。”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帮她做了什么?”

悠衣的事很快就在这个小镇上传开了。

有很多人目击到了祭典上发生的事。尽管那个叫武井的男人似乎没注意到,但悠衣以十七岁的样子出现在这里的这件事本身是很奇怪的。

“那个所谓的幽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夏日祭典嘛。”

“圭世子!”

关于悠衣的传言很快就传开了,人们说悠衣诅咒了这座城镇,以幽灵或僵尸的身份回来了。妈妈细致地告诉了我这件事。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后藤君来了也很伤脑筋啊。说不定你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姻缘了呢。”

妈妈似乎比起悠衣回来的这件事,更关心我今后的婚姻是否能够顺利。

对她来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她关心的不是我喜欢谁、也不是什么事能让我感到幸福,而只是能否体面地结婚。

“总之,圭世子你先坐下吧。”

这跟十一年前的那种情形很像。我们在那时候也受到了各种人的随意指责。

我们只是想两个人一起消失。虽然那可能确实给警察和船主添了麻烦,但大多数指责都来自于无关的人。

我继续把妈妈的话当作耳旁风。我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尽管后藤已经从东京出发,但他好像在途中被困住了。

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后藤联系我了。”

“圭世子!”

我还没看手机上的名字,就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然后我一看屏幕,发现电话是仲田打来的,而非后藤。

——她是北嶌悠衣吗?

她肯定是悠衣本人。如果只是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在冒充她,那可骗不过我。尽管我们确实已经有十一年没见了。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外貌都和悠衣如出一辙,而且她的言谈也没有出现矛盾的地方,

——我绝不会认错人。

不过仲田之前的话确实让我心头一紧。因为……现在的悠衣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喂喂?”

“啊,阵内,北嶌在你那里吗?”

电话一接通,仲田就像那样焦急地说道。我上次听到她的这种声音还是在悠衣跳楼那次。

“不在我这……怎么了?”

“她不见了。”

“诶,等一下,你说她不见了……!?”

“哪里都找不到她。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她至少不在医院附近。”

仲田的声音中也带着一点焦虑。我的心脏突然急速地跳动起来。如果悠衣又试图跳楼了的话……

“那她到底在哪里……!?”

我望向窗外,雨水正猛烈地敲打着窗玻璃。这次逼近这里的台风是近几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据说和十一年前的那次一样强大。悠衣在这样的天气下,不可能走得太远。

“不知道,我也会去找找看。”

我凝视着打在窗户上的雨。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我们可能还是联系一下警察会比较好。”

“最坏的情况……?”

“我们已经独立承担这件事到了我们的极限,反正北嶌回来的这件事也早就传开了。”

“那要怎么说?说一个在户籍上已经死了的女人回来了、但不确定她是不是本人?”

“阵内。”

“对不起……”

向仲田发脾气真是太差劲了。但我无法抑制心中的烦躁。

“搜寻失踪人员是警察的工作。”

仲田并不是在故意让我不快,我是明白这一点的。

“那种事……”

“我们就好好地把一切都跟警察说清楚吧。”

“但那样的话,悠衣就要变成展览品了……”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光靠我们自己能做到的事是有限的。反正阵内你也是要回东京的吧?”

“你说‘反正’……”

她的语气虽然很冷静,但却明显带刺。

“那这件事就解决得越快越好。你不是还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吗?”

“你别那么说。”

我一直都以为至少仲田会站在我这边。但那也许只是我太天真了。

“先不提那件事了,我们得快点把悠衣……”

“你能为了北嶌舍弃这十一年吗?”

我呼吸一窒。我并不想被问到那种事。

“问题不出在那里。”

“问题就在这里哦。时间不会倒流,阵内你已经度过没有北嶌的十一年了。”

我和悠衣的时间确实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已经错过了彼此。我活过了没有悠衣的这十一年,也一度选择了和后藤结婚。

“你应该一直在独自努力着吧?要把这一切全部放弃掉吗?”

确实如此。但我也度过了很多整天都在消沉着的日子,所以也可能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无聊的事情上。

但即便如此,那些也是我曾经活过的日子,为什么仲田会知道这件事呢。我的目光落在那张褪了色的海报上。

“仲田你……不也一样吗?”

“因为以后受苦的人可能会是阵内你。我真的……很憧憬你哦。”

她的声音很沉静。她说得没错,我的世界并不会仅仅因为悠衣出现就改变。我也有着自己通过一步步积累而建立起来的日常生活。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悠衣戴着光亮的面具掩盖住表情的样子。

“对不起,谢谢。我真的很感激仲田你。”

我费尽心力挂断了电话。

仲田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我一想到悠衣,就觉得心里难受。

要是我当时能强行抢下那个面具,好好看下她的脸就好了。要是我能多听听悠衣的心声就好了。明明我们都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了,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对不起。”

我一边走着,一边给后藤发消息。

“谢谢你愿意和我订婚。但是,我想取消婚约。”

我只敲出了这些半吊子的话语。即使撑着伞,雨水也还是洒在了我身上。

我觉得自己的这种做法很残酷。但无论要采取什么手段,我都绝对不想再次失去她。

“悠衣……”

我确实已经二十八岁了。正如仲田所说,如果我无法承担更多责任,那我或许应该早点回东京。悠衣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小镇。

——责任到底是什么呢。

我该做些什么,才能算是可以留在这里呢?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我之后会好好跟你解释的,请你现在回东京吧。”

我只打了这些字,然后就关掉了手机。单方面悔婚真是太差劲了,而且我事先还把他叫到了这么偏僻的小镇来。

我一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和后藤相遇时发生的事。我确实也曾为这段关系付出过努力。我虽然为此经历过不少困苦和不快,但同时也获得了成就感、吃到过美味的东西、为彼此之间些许的交流感到欢欣雀跃,我像这样做才熬过了这十一年。

——不过。

我回想起了她站在海边时的身影。她仅凭自己一个人,就打破了我那一端压上了岁月重量的天平的平衡。

“悠衣。”

由于强风的缘故,我的伞从中途开始就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横扫而来的雨水迎面打在了我身上。树枝、树叶和招牌等各种东西在漆黑的天空中飞舞起来。外面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和行驶的车辆了。

我觉得无论现在的悠衣和仲田怀疑的一样是冒牌货、又或者说确实是本尊,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悠衣能待在我身边就好。

我觉得就算自己被别的什么人骗了,那也无所谓。我在十一年前被悠衣邀请时,就毫不犹豫地放下了一切随她出海。我把自己的未来、所学的知识,甚至对时尚的热爱,都全部抛诸脑后。

我向悠衣之前现身的那个医院旁的海滩走去。天空中风声呼啸作响,我的衣服也已经连内衣都湿透了。

“悠衣!!”

我觉得她应该就在这里。我不认为只有十一年前的记忆的她,会知道什么其它新地方。

——她一定在等我。

海面如今已经掀起了汹涌的浪花,它之前平静如镜的样子就跟假的一样。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个不至于被海浪卷走的地方。那正是她之前时隔十一年再次出现的那个地方。

“你为什么来了?”

她和几天前一样站在那里。她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连伞都没撑,任凭倾盆大雨淋湿自己。她看起来就像又突然出现在了那里一样。

我们总之先离开了海滩,躲进了附近的一间小屋。那是一个像是用来存放船只维修工具和渔具的仓库。虽然这建筑不太结实,让人感到不安,但风雨变得越来越猛烈,通往医院的路也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

幸运的是,屋里有一个用电池供电的大手电筒。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有一段时间的光亮了。

“还能撑到天亮吗……”

本来我们应该早点回医院才对。但现在要是贸然外出的话,恐怕只会受伤。

“我们先观察一下,等风或者雨变小一点之后就回医院吧。这样可以吗,悠衣?”

“嗯。”

小屋里唯一的窗户不仅小,还蒙着雾,让我们没法看清外面的情况。但我们能听到猛烈的雨声,还有被风吹来的东西偶尔撞击到这里的声音。

“你的衣服还好吧?”

幸好现在还没到寒冷的季节。我们俩都已经全身湿透了。

我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下那种可以用来擦身体的东西。结果在架子上找到了有一块像窗帘一样的大块布料。

“这是帆布吧?”

“是啊……”

那是一块泛白色的大块布料。但它比想象中的要轻,上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污渍。

“总之先用这个把身体裹起来吧。”

毕竟我们现在穿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努力地脱掉了身上这件紧贴着皮肤、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湿衣服。

“悠衣?”

脱掉衣服的我,一直在被悠衣盯着看。

我今天穿的是自己在百货公司买的稍微贵一点的内衣。我在住在这个镇上的时候根本买不起它。

“对不起。”

“不,没什么……”

悠衣身上穿的,是我之前在附近的连锁商场买的朴素内衣。那天我原本打算去百货公司给她买,结果没去成。

我们一起裹进了帆布里,布料的大小正好。在听到“阿嚏”一声之后,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悠衣那边。

“冷吗?”

虽然现在要是有暖宝宝就好了,但在这小屋里似乎不太可能找到。尽管大手电筒还在照亮着小屋内部,但我也不知道它还能坚持多久。

“没事……”

她的身体很纤细。我自己的体型在十七岁以后应该也没怎么变。既没怎么变胖,也没过分消瘦。所以我的体型和现在的悠衣按理说是差不多的。

但我们果然还是完全不同。

我重新审视了悠衣的身体,发现她身上到处都有伤痕。尽管我在高中时只能注意到她脸上的肿胀,但她身上其实还有更多其它地方受了伤。我光是看她的身体就感到一阵心疼。

她的父亲曾经一直对她施暴,甚至还毫不留情地打她的脸。

“风一点都没减弱呢……”

我能听到什么东西跟某人在疯狂发泄怒火一样、在“咣咣”地撞击着墙壁的声音。我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努力地想要弄干它们。

悠衣又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

我忍不住抱紧了她的身体,她的那份纤细让我心头一颤。仿佛我只要一用力紧抱住她,就会把她压扁似的。

“靠在彼此身上来取暖会比较好。”

我害怕那种什么都不确定的感觉。但悠衣确实还有着体温,她身上也散发着她的气息。

“圭世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

悠衣轻声说道。

“诶?”

“我只是利用了圭世子而已,一开始只是为了上高中。还有去东京的时候,也是你为我带了钱吧?我是心里明白了‘啊,这个人会为我做任何事’,才跟你说要一起逃走的。”

“完全没关系啊,尽管利用我吧。”

悠衣或许原本在期待着我会被她说的话弄得受打击,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了我。

“我早就知道我和悠衣的心意并不一样了。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哦。”

我们的感情显然并不对等。虽然刚开始被悠衣说要以“超越朋友”的关系交往时,我确实兴奋得飘飘然了起来。但从那以后,悠衣在和我待在一起时就总是显得有些紧张。

“我并不是讨厌你……”

我其实只是希望悠衣在我面前能感到安心,忘掉那些痛苦的事。

“那种事完全没关系的,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悠衣。”

只要她愿意利用我,我就能在这期间继续待在悠衣身边。所以即使她是出于算计才选择了我,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选择了我而非别人,那就足够了。

“不过你心里一定觉得这很不公平吧?”

“我才没觉得什么不公平呢。”

虽然“超越朋友”这个词确实让我感觉有些飘飘然。但我觉得对悠衣来说,我也终究只是个“朋友”。尽管我确实是在悠衣家的入门处和她第一次肌肤相亲了,不过即使是在那时,我也明白悠衣只是因为一时的自暴自弃和寂寞才向我寻求依靠。

就算那样也没关系。

“你怎么做都行。就算悠衣只是在利用我,我也觉得完全没关系。”

我轻轻地伸手触摸悠衣的脸颊。

悠衣直直地盯着我看。她的眼睛变湿润,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悠衣最终也还是来见我了,我们重逢了。

“真的吗?”

“嗯。”

“圭世子的幸福是……什么呢?”

悠衣带着一丝庄重的气息向我问道。

我即使试图通过抚摸来温暖悠衣的肌肤,它也依然冰冷。外面的暴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仲田她应该还在找我们吧。

“我的幸福就是……和悠衣在一起。”

我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即使这正如仲田所说,意味着我要放弃这十一年来的一切,我也觉得没关系。虽然我感觉真的很对不起后藤。但既然悠衣回来了,我就别无选择。

悠衣的脸扭曲了起来,变得快要哭出来了。

而我却自然地微笑了起来,试图安慰看起来很不安的悠衣。

“对不起,圭世子。其实我……是不应该在‘这里’的。”

悠衣几乎是挤出声音地对我这么说道。

“没事的,你先休息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悠衣的脸色很苍白。

“悠衣?”

悠衣和十一年前的她有些不一样。她虽然包括外貌在内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总会让我感到一些违和感。她偶尔会露出一副像在压抑着苦涩感的、成熟的表情。

“其实一直不在的人是圭世子哦。”

悠衣露出了一副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直直地盯着她看。悠衣用她那和十七岁时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诶,你突然说什么呢?”

这应该是个难以理解的玩笑吧。话虽如此,她的表情看起来却很认真。泪水从她的眼中簌簌滑落。

“拜托了,快回来吧,圭世子。”

我曾经有过和人殉情的经历。

那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

我一直把她当成朋友来看待,仅此而已。但我知道她会为我放弃一切,所以我才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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