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欧娜的假日-章节
「公主殿下,您一定累了吧?」
这里是班卡那城为帕普尼卡代表们准备的客房。三贤者之一的阿波罗正跪在雷欧娜面前,表情微妙地望向雷欧娜。
「讨厌啦,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雷欧娜虽然相当吃惊,不过还是努力别开视线装傻。
可是盯着雷欧娜的三贤者,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殿下的眼袋看起来比昨天更明显了……」
阿波罗盯着雷欧娜的脸这么说道。
「殿下皮肤的光泽似乎也没有往常漂亮。」
跪在阿波罗身旁的玛琳也将脸凑了过来,担心地将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这么说道。
「而且殿下从刚才开始就以两分钟一次的频率猛打哈欠。」
玛琳的妹妹,艾美也从两人中间探出头,盯着雷欧娜说出自己的意见。
「……是你们想多了吧?」
「「「公主殿下!」」」
三贤者一起凑到面前的魄力让雷欧娜不禁后倾身子。
「好啦!我知道了!你们离远一点啦!」
其实雷欧娜自己并非毫无自觉。
雷欧娜在前一段时间一直都在计画,准备召开聚集各国元首,商讨如何对抗魔王军的世界会议,并为了实现计画而四处奔走。
有时搭乘热气球、有时搭船、有时则会搭着马车远赴各个国家与地区。
在热气球或船上睡觉的经验,也早已不是一两次了。
以前自己因为讨厌闷在城堡里,常在偷溜出去之后被身边的人教训,可是这样整天在外奔走,其实也蛮不好受的。
不过,雷欧娜有着强烈的决心。
要阻止魔王军继续侵略,就必须尽快让各个国家团结起来。就算是此时此刻,达伊他们仍置身在艰苦的战斗中,自己可不是说泄气话的时候。
「我们很清楚公主殿下是抱着强烈的使命感,全心全力在处理公务的。」
阿波罗用彷佛洞悉雷欧娜想法的语气这么说道。
「殿下的情操令臣等十分钦佩。但倘若殿下操劳过度搞坏了身体,那不是正中魔王军的下怀吗?」
阿波罗的说词让身旁的玛琳与艾美也用力点头。
「偶尔也是需要休息的,公主殿下。」
「殿下就抽出一天时间,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
「也是……」
雷欧娜将手指放在唇边考虑这个提议。
她确实认为三贤者的提议有其道理,也自觉到自己身上累积了许多无法用回复系咒文治愈的疲劳。那种疲劳不同于缺乏魔法力时会感受到的疲惫,而是更接近想要站在海边对着海浪呐喊,想随手抓起身边的物品乱丢的那种……简单来说,就是心灵上的疲惫。
而且现在由于班卡那王不在的关系,他们正处于被迫停滞在这间客房的状态。现在自己刚好有充分的时间可以休息。
「我明白了,就听从你们的建议吧,今天我会试着不去想公务的。」
「殿下英明!」
「所以说……」
雷欧娜脸上突然挂起意味深长的微笑,视线轮流扫过三贤者脸上。
「既然这样,如果我想到班卡那的街上好好玩个痛快,你们当然也会同意吧!」
「可以是可以,但这么做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
「既然公主殿下正式决定休假,那帕普尼卡的士兵与吾等三贤者,自然也得以护卫的身份与殿下同行。」
「啊……」
这样一说,那当然不是自己乐见的状况。
像那样拘谨的情况,根本算不上休假。只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公务罢了。
「那我能做什么?要我把自己关在其他国家的城堡客房里,假装自己有好好的放松休息吗?」
被雷欧娜这么一问,三名贤者对望了一眼,随即表情严肃地点头。
「什、什么意思?」
三贤者的反应让雷欧娜感到困惑,阿波罗清完嗓子之后接着说道。
「臣等早料到可能会有这种状况,所以也早已想好对策了。」
阿波罗此话一出,三贤者便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过身去,背向雷欧娜。
「我们现在临时想到有急事要处理。」
「虽然客房入口有卫兵把守,但窗户是开着的。」
「接下来……殿下应该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说完这些话,三贤者便一一离开房间。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雷欧娜露出苦笑,将手搭在窗框上。
* * *
不久之后,换上便服的雷欧娜便行走在班卡那城下町的街上。
「谢啦,阿波罗、玛琳、艾美。我会好好利用你们为我准备的这天休假的。」
雷欧娜怀抱着对三贤者的感谢,转头张望周围的景色。
班卡那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热闹。
武器店、防具店、道具店是基本的,除此之外还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饮食店,让街上的行人们能尽情品尝各种美食。
道路旁身手俐落的街头艺人们,靠着各种把戏与街头表演吸引关注与小费。
不久之前被龙骑将巴兰率领的超龙军团袭击时,那些遭到严重破坏的建筑,也已经在多名工匠合力下展开重建。班卡那不愧是以顶尖的经济实力闻名的国家,就算承受来自魔王军的威胁也能迅速重建,让人感觉相当可靠。而且往来的人群也能充分淡化雷欧娜显眼的样貌。
「不对……绝对不能大意。」
街上的行人越多,就代表越有可能遇到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虽然会知道他国公主样貌的人应该不多,但如果不小心惹上什么麻烦,有可能会演变成国际问题,那样也会给三贤者添麻烦。自己必须尽可能保持低调,以普通女孩的身份享受休假。
「不过……这可不太容易呢。虽然说是休假,但也就这么一天。能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多……」
话才说到一半,雷欧娜突然戛然而止。
要说在班卡那城最纾压的事情……
「就是购物了吧!!」
雷欧娜立刻笔直往大街冲去。
没过多久,她便看到那栋位于街景彼端的砖造巨大建筑。
班卡那百货公司。
「之前跟达伊他们到这里来的时候,因为魔王军捣乱的关系,害我没能好好买个过瘾!」
其实雷欧娜在当时,已经在广大的卖场里看到许多自己中意的商品了。
现在正是把那些商品一口气全买回去的绝佳机会。
转眼间就来到百货公司门口的雷欧娜,兴奋地将手伸向入口的门扉。
「我要好好买个痛快!!」
雷欧娜兴奋地边叫边抓住门上的门把,使劲往外一拉。
「……咦?……这是什么状况?」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无论雷欧娜拉了多少次,门就是打不开。就像是门被人上锁了一样。
「为什么拉不开啦!可恶……!可恶……!」
「呃……这位客人……」
这时一名穿着像是店员打扮的年轻女性,带着尴尬的笑容来到雷欧娜身边。
「今天是公休日喔。」
「咦!?」
听到这句话,雷欧娜一脸愕然。
仔细一看,在门扉中央确实贴着一张纸,上头清楚写着:「本日公休」。
「唉~真是太丢脸了……」
雷欧娜沮丧地走在百货公司前方的大街上。
因为急着想要大肆购物,而漏看了那么清楚的告示,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购物失去了多少理智。如果地上有洞,真想立刻钻进去。
可是自己没有时间一一为这种挫折沮丧,毕竟休假就只有这么一天而已。
「就算百货公司没开,街上多得是其他店家。」
雷欧娜立刻调整心情,重新打直腰杆。
接着尝试走进沿大街分支出去的巷子。
巷弄内有许多紧密相邻的小型建筑,雷欧娜走进一间摆有香精与装饰品等时尚精品的店家。在里头物色商品的顾客也主要是年轻女性。
「就是这个。如果不是独自逛街,我也很难有机会进到这样的店里。」
雷欧娜进到自己中意的第一间店内。
「哇!这个饰品真可爱!」
买下多件自己看中的商品后,便接着逛隔壁的店家。
「这里的衣服也很时髦呢!」
雷欧娜顺着兴致逛遍巷子里的每间商店,放任冲动疯狂购物。
每间店的店员也都为这名突然出现的阔气顾客笑到合不拢嘴,雷欧娜满脸笑容地跟店员聊天,大方地掏钱购物,接着迅速前往另一间商店。
──之后雷欧娜被视为为班卡那商店街带来幸福的女神,甚至被人立了铜像,不过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呼……今天就买这么多吧。」
在逛过巷子里的每间商店后,雷欧娜拭去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如字面意思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雷欧娜全都让人送往帕普尼卡城,现在已经再次恢复能够轻便行动的状态。
再来逛另外一条巷子……雷欧娜正想到一半,突然觉得重复同样的事情未免太过无趣了,于是改变主意。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尝试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事。」
这么大一座城市,肯定有购物以外的乐子才对。
「来继续享受休假吧!」
正当雷欧娜在街上东张西望,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
「别这么说嘛,算我求你了!」
「够了没有!我说不演就不演!」
在一处窄道旁的空地上,有着一栋帐篷小屋。
在小屋后头,一名带着帽子的矮胖男子跟一名高瘦男子正在争论。
「你在这行做几年了?没有女主角,故事要怎么演得下去?」
「我已经在找代演的人了!已经跟几个认识的剧团联络过了!」
「就算找来莫名其妙的人来代演,能演出像样的东西吗!而且就算现在去找人代演,也不可能赶得上今天的表演!」
「总比在没有女主角的情况下开演要好吧!」
「这还用说!所以我刚才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应该要直接取消公演才对!」
看到高瘦男子愤怒到打算回到帐棚内,矮胖男子连忙将他拉住。
「话不是那么说吧,拉尔丹,要是把这次公演取消,我们会破产的。」
「破产就破产,与其给人看到半吊子的表演,还不如在路边贩卖药草要来得有出息!」
被叫做拉尔丹的高瘦男子指着矮胖男子继续说道。
「你听着,除非把那家伙找回来,要不就是找到水准相当的女演员,不然我绝对不会上台的。你就看着办吧!」
高瘦男子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气冲冲地钻进帐棚内。
被留在原地的矮胖男子长叹一口气,接着双手抱头。
「啊啊啊啊啊啊!我完了!」
只见矮胖男子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打滚。
「要找到能让那家伙看得上的女演员,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要破产了!破产!!」
好一把年纪的大人打滚哭叫的模样相当滑稽,不过要是真的破产,感觉确实蛮悲惨的。
雷欧娜过去蹲低身子,伸手在不停打滚的矮胖男子肩膀上戳了两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
矮胖男子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雷欧娜。
被泪水浸湿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美貌!这样的气质!莫非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女孩。」
看到矮胖男子想抱上来,雷欧娜连忙躲开。
* * *
「请多指教,我叫欧雷娜。虽然我们能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希望能跟各位一起完成一出优秀的表演,请多多指教。」
进入帐棚内的雷欧娜对聚集过来的人们毕恭毕敬地做了自我介绍。
至于欧雷娜则是雷欧娜在这次休假中使用的化名。为了避免报上真名会惹出麻烦,所以雷欧娜才临时想了这个名字。
「现在有我加入,各位就不用担心了,来演出一场最棒的表演吧!」
雷欧娜自信满满地这么说道。
周围的人无论年龄还是性别都不尽相同。不过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雷欧娜充满自信的模样。
这些人全都是将雷欧娜邀请到帐棚内的矮胖男子──莫尔冯担任团长的流浪剧团『莫尔冯剧团』的成员。
莫尔冯剧团原本打算来班卡那这座城市演一场大戏,但理应担任女主角的演员却因意外受伤被迫退出,因此两名主角中的一名无人饰演。
可是如果就这样取消公演的话,会让剧团难以存续,而莫尔冯想强行公演的决定又遭到身为另一名主演的拉尔丹反对,所以才会有刚才在帐棚外头的那场骚动。
拉尔丹是对于舞台上的表演有着强烈坚持的男人,要找到水准足以让他点头认可的女演员绝非易事。更不用说还得在一天之内做到熟读陌生剧本、排练、正式演出的艰难行程。能够达成这种要求的高手,在同业当中可能寥寥几人……然而当雷欧娜听到莫尔冯解释的困境后,只是拍胸脯说了一句:「包在我身上!」,就这样敲定了代演的事情。
「呃……您刚才说自己是欧雷娜小姐吗?」
其中一名剧团成员犹豫地举手提问。
「不好意思,想问您有多少表演经验……?」
「没有!」
雷欧娜不假思索地给出答覆。
「但各位放心,这次的角色正是为我而存在的。我会完美饰演这个角色的!」
雷欧娜这么断言道。
看到那毫不迟疑的态度,让剧团成员纷纷发出藏不住的感叹。
「明明是外行人,竟能有这等自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像是虚张声势。」
「她搞不好真的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莫尔冯拍了拍手,制止剧团成员继续鼓噪。
「各位!距离开演时间不多了!我们就让欧雷娜小姐加入我们,把整个剧本念一遍吧!」
「也对……先试着念剧本看看。」
「就让我们试试你有多少本事吧……」
剧团的成员们在瞥了雷欧娜一眼之后便开始动了起来。
不过在其中,仍有一名青年没有开始动作。
「我可不同意让这种外行人加入。」
拉尔丹指着雷欧娜,眼神中满是不耐烦。
「要我跟你这种与观众没什么两样的人同台演出,未免太荒谬了。」
行业专家所投射出的尖锐视线,绝对足以让普通的外行人丧失斗志。
可是雷欧娜却不以为意。
「你要怎么想我是管不到,不过为什么你要摆出一副别人都得让着你的样子啊?」
「呜!?」
面对出乎意料的反击,让拉尔丹差点摔了一跤。
「戏不是一个人能演的,就算你是主演,要是太过嚣张,小心关键时刻扯了自己的后腿喔。」
「少跟我卖弄大道理!你这个外行人!」
「对啊!对啊!」
三名年轻男女突然从拉尔丹身后冒出来帮腔。
「你们是什么人?这个人的狂粉?」
「什么这个人!要称呼他拉尔丹大人!」
「人家可是当红的大明星,你该不会不认识他吧?」
「我是不认识。」
听到雷欧娜这句话,三名男女──拉尔丹的其中一名跟班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我懂了,你根本不是住在班卡那的人吧?」
「乡巴佬就是这样……」
跟班们摊手装出无奈的模样。
雷欧娜努力忍住想说帕普尼卡其实也算是大城市的冲动。
「拉尔丹大人可是被评为不管在哪座剧场都能独自让剧场座无虚席,实力与人气兼备的当代第一演员!」
「像你这种村姑想跟拉尔丹大人演对手戏,回去多练一百年……不,多练两百年再来吧!」
看到跟班们比手画脚吹捧自己的模样,拉尔丹满意地点头之后,接着伸手指着雷欧娜。
「你都听到了!让你这样的大外行跟我这样的专家同台,根本是个错误。我丑话说在前面,劝你现在赶紧退出,省得到时候自取其辱!」
说完这些话,拉尔丹像是自认把事情搞定般陶醉地闭上眼睛,可是雷欧娜并没有被他说服。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什么……!?」
只见雷欧娜不服输地向拉尔丹瞪了回去。
「我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就请你用实力来判断吧。」
雷欧娜的气势让拉尔丹短暂露出惧色,可是他很快在脸上挂起从容的微笑。
「哼……好吧。我就来见识一下,等等你读剧本时只要稍有犯错,我一定会狠狠地批评你!」
丢下这句话之后,拉尔丹便与跟班们带着得意的笑容离开了。
「想在我犯错时批评我,是这样吗?」
雷欧娜不仅是第一次挑战演戏,也是第一次试着诠释事先决定好的台词。她很清楚条件对自己十分不利。可是,正因为这样……
「……正合我意!」
雷欧娜打从心底跃跃欲试。
* * *
演员们聚在帐棚里面准备读剧本。
手里拿着剧本的演员们站成圆圈,按照演出的顺序衔接台词。
雷欧娜也同样站在圆圈当中,等待自己读台词的顺序到来。而那也是女主角首次登场的时刻。
之前早已熟读剧本的演员们,就算在没有动作的情况下,也展现出不亚于正式登台的互动。
雷欧娜真的能够跟得上这些人吗?
站在人圈外面的莫尔冯紧张地关注雷欧娜的表现。
而拉尔丹跟他的跟班则在表演各自的戏份时互相使眼色。
(外行人,要是你在初登场的场景出糗,大家肯定就会认清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那家伙八成以为台词短就能够瞒混过去,想得太天真了。)
(那可是因为台词短,所以诠释起来特别困难的场景!)
(快……出糗吧,小丫头。从头出糗到尾,让这里弥漫着大家都不认为你能胜任的气氛吧!)
拉尔丹与跟班各自在心中抱着极端的想法推进戏剧的进程。
这时也终于轮到雷欧娜念她的台词。
无论是赞成或反对雷欧娜登台的人,此刻视线都聚焦在雷欧娜身上。
所有人都关注那名自信满满的外行少女,开口的第一声究竟会展现出怎么样的演技。
雷欧娜感受着视线里的紧绷气氛,脸上露出从容微笑。
沉默占据了周围的空间。
雷欧娜并没有立刻念出台词。
可是并没有人试图插口干预。
因为从那抹微笑中溢出的气质,让每个人都不敢破坏现场的气氛。
不久之后,雷欧娜像是时机成熟般,缓缓开口。
「贵安。」
「……呜!?」
在场所有演员全都大吃一惊。
而其中最为震惊的,正是拉尔丹。
(成功了……!)
雷欧娜在心中摆出了胜利姿势。
在读台词之前所展现出的强烈自信──那绝对不是毫无根据的表现。
因为这次戏剧的标题便是『淘气公主的休假』。是讲述活泼的公主溜出城堡,隐瞒身份在街上闲晃时,遇到同样隐瞒身份来到街上的邻国王子,结果两人坠入爱河的爱情喜剧。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宿命,这个淘气公主的角色对真正的淘气公主雷欧娜来说,简直是与她无比契合的角色。
(怎么可能……!?这个女人展现的身段……还有那自然呈现的表情……简直像是……像是真正的……)
雷欧娜没有理会大受打击的拉尔丹,接着流畅地念出自己的台词。
在溜到街上的场景,雷欧娜就像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在要展现公主模样的场景中,时而表现得端庄、优雅,时而以充满威严的方式念出台词。
(怎么可能!荒谬至极!她应该只是个外行丫头而已!)
拉尔丹在维持自身演技的同时,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讶。
这并不荒谬,因为雷欧娜便是真正的公主。
(难道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拉尔丹的眼睛十分正常,因为眼前的人正是真正的公主。
(您不需要那么惊讶,拉尔丹大人。她只是台词念得好一点罢了!)
(虽然她确实能呈现出一些气质,但终究是外行!)
(如果只是要念台词,就连九官鸟都能办到!)
或许是察觉到拉尔丹动摇的模样,他的跟班们纷纷用眼神表达拥护。
(对、没错。你们说的没错!)
拉尔丹总算恢复了平常的步调。
(虽然她靠着念台词混了过去,但接着是正式演出的排练。你就等着露出马脚吧!)
* * *
(什么……!?)
在排练时,拉尔丹再次感到震惊。
「拥有静与动两种面相的公主,就算能用台词表现,但肢体的动作与仪态又如何呢?」
「对外界的渴望与想完成自身使命的内心纠葛。那个没有表演经验的女人是演不来的。」
拉尔丹等人在排练前所期待的预期情况,被雷欧娜的表现彻底推翻。
雷欧娜站在舞台上,尝试在念出台词的同时展现演技。
她所展现的样貌,甚至让在场的演员惊讶到忘记自己的表演动作。
「是公主……是真正的公主……」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真的,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演成这样!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
雷欧娜在表演的同时,也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感觉。
那是自身的演技、自己在舞台上的举手投足,全部都与角色完美契合的感觉。
在舞台上表演这件事,对雷欧娜来说确实是初次尝试。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的日常生活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演戏。
为了要溜出城堡,让随身人员放松戒心的时候。
明知状况十分绝望,但仍必须展现勇气的时候。
还有在各国首脑面前,偶尔要虚张声势的时候。
将那些经验与过去作为公主的所有经验相结合,自然就能完美地诠释这个角色。
「我一定要让这出戏成功……!」
雷欧娜察觉到自己的自信变成确信。
* * *
「这是……!」
在舞台侧面观看排练的莫尔冯,难以克制兴奋的心跳。
自己找来凑数的帮手,竟然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真正公主的演技,而那份美貌更是强烈增加了角色的说服力。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有如此资质的演员了。
虽然莫尔冯总觉得自己似乎曾在哪里见过那张面孔,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我好希望她正式加入我的剧团,她肯定能成为比拉尔丹更能吸引观众的明星。
(公演结束后,我该怎么留住她呢……)
尽管这涌上心头的想法让莫尔冯不自觉地抓紧收在舞台两侧的幕帘,但此刻莫尔冯的思绪已经容不下其他想法了。
* * *
「这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班卡那的大臣皱紧眉头,向帕普尼卡三贤者如此追问。
流言有时会以非常惊人的速度扩散。
虽然阿波罗等人自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城里找不到雷欧娜公主这件事,很快就传进班卡那阵营的耳中,所以才会有大臣跑来跟阿波罗等人确认状况。
「不……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到阿波罗冷静反驳的模样,大臣忍不住满脸狐疑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对于帕普尼卡来说,公主在他国失踪是家常便饭吗?」
「我并没有这么说……」
「立刻组织搜索队把人找回来吧!」
身为班卡那战车队长的亚基姆,以立正的姿势敬礼。
「这个任务请交给在下负责!赌上班卡那战车部队引以为傲的名声,在下一定会把公主找出来的!」
「别、别这样!太夸张了!」
看到亚基姆急着冲出房间,玛琳立刻制止。
「公主只是趁公务空档出去透透气,肯定在今天之内就会回来的,所以……」
「殿下此刻一定正在班卡那街上购物,毕竟这里可是世界顶尖的大都市啊。」
听到艾美附和玛琳话语的发言,让大臣立刻满脸喜色。
「嗯!好说、好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哈哈哈!」
看来这个大臣也跟国王一样,热爱自己的国家。也多亏了这样才得以蒙混过关。
三贤者各自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公主,这里就交给我们,希望您能好好享受休假……)
阿波罗在心中这样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激动地敲响房门,接着一名随从进门大声报告。
「报告!国王陛下在刚才归国了!」
与此同时,有一个邪恶气息正从窗外监视着班卡那城内的状况。
「雷欧娜公主失踪……」
气息的主人──美杜莎眼球在空中飘浮。
「雷欧娜公主失踪……雷欧娜公主失踪……」
不断重复同一句话的美杜莎眼球飘向城镇郊区的一栋废屋。
里头有其他魔物正在待命。
魔法师、德鲁伊、祈祷师──全部都是侵略班卡那的妖魔士团魔物。
美杜莎眼球把自己在城内探听到的消息向魔物们报告。
「雷欧娜公主失踪?」
「而且正躲在班卡那的某处?」
「终于探听到有用的情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貌似是领袖的魔物──恶魔神官环视其他魔物。
「我们伪装成人类躲进街上,把雷欧娜公主找出来杀掉。」
魔物们静默地互相点头确认。
* * *
剧场内有许多人正严肃地准备公演。
「欧雷娜小姐,你平常是在做什么工作啊?」
「当公主。」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换上公演服装的雷欧娜正与两名女性剧团成员开心聊天,雷欧娜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与其他人进行这种平凡的对话,所以雷欧娜自己也想尽情享受这种经验。
「你们呢?你们一直都在演戏吗?」
两名女性点了点头。
「是啊,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演戏了。」
「我是从十四岁开始的。」
「我们去过很多国家喔,罗莫斯、林盖亚、卡尔,还有帕普尼卡。」
「是喔,原来你们有来过帕普尼卡啊。」
「对呀。啊,我好想看看帕普尼卡的公主殿下喔~!」
「我也是~!」
两名女子将双手交握,眼中满是兴奋。雷欧娜假装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镇定。
「是、是喔,那个公主殿下这么特别吗?」
「我一直都很崇拜那位公主殿下。听说她不仅倾国倾城、威风凛凛、还具有领袖魅力呢!」
「我听说那个公主殿下之前还为了保护帕普尼卡,挺身在阵前与魔王军战斗呢!超帅的!」
「听说那个公主殿下好像还长得超级可爱呢。」
听到雷欧娜自己这样补充后,两名女团员也用力点头。
「就是啊、就是啊!我们真的好想看她一眼喔……」
「我听说原本公主殿下想来看我们的表演,可是……」
「可是?」
「我们在那里遇到魔王军袭击,所以公演只进行一天就取消了──」
「哇,原来有这种事。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不要紧,多亏勇者大人的努力,帕普尼卡已经获得解放了,听说公主殿下也平安无事喔!」
「下次我们一定要让公主殿下看到我们的表演!」
「原来是这样啊,希望你们能够如愿。」
(别说看表演,要是知道我现在正跟他们一起换衣服,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挂着笑容跟女团员谈笑的雷欧娜在心中暗自苦笑。
「你们刚才在聊帕普尼卡的公主殿下吗?」
另外一名女性似乎听到雷欧娜等人对话,立刻凑过来加入话题。
「我有听到一些传闻,听说那个公主殿下现在就在班卡那这里喔。」
「咦?有这种事?」
「对啊,而且听说她目前正乔装到街上逛街呢。」
「这也太棒了吧!」
「她会不会跑来看我们的表演呢?」
看到女团员们兴奋的模样,雷欧娜紧咬嘴唇。
虽然这类传闻大多毫无根据,但这个传闻倒是千真万确。
(看来我从城堡里溜出来这件事,何时穿帮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此同时,拉尔丹听着女性们兴奋聊天的吵杂声,自己则在一旁懊悔地用力咬牙。
「欧雷娜那家伙完全笼络了我们这里的人。」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跟其他人打成一片,真是可怕的适应力。」
「她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抢眼啊?」
「………」
拉尔丹并没有回应跟班们。
看在从小就一心奉献给演戏的拉尔丹眼中,也不得不承认雷欧娜拥有独一无二的耀眼特质。
那个叫欧雷娜的家伙是个拥有罕见天分的女性。
但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更让拉尔丹容不下她。
原本预计要跟拉尔丹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其实是拉尔丹的同乡。他们两人都是在莫尔冯剧团来到村庄时深受表演吸引,毅然决然离家加入剧团的人。
之后两人经历了外人难以想像的磨练才获得如今的地位,两人有时是互相切磋琢磨的竞争对手,有时又作为同乡互相扶持,一点一滴地累积作为演员的实力。
「但那个女人却……」
欧雷娜正试图一步跨越他们两人长时间努力积累得来的成果。虽说受伤属于女主角的失职,以专业演员来说算是严重过失,但她的表现比那些过失更让拉尔丹难以释怀。自己实在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让那个女人登上舞台,无法接受她表现得比原本的女主角演员更加耀眼。
「看着吧!欧雷娜!」
拉尔丹紧握着拳头。
「我会让你在这次公演体会到地狱,我要让舞台成为你的坟场。」
拉尔丹的双眼流露出邪恶的气息。
* * *
夕阳西下,天空已被暮色笼罩,就快到开演的时间了。
此时已经开放观众进场,男女老幼、形形色色的观众坐满了观众席。观众兴奋地期待着能看到什么样的戏剧,期待着会有什么样的俊男美女点缀舞台,无数人带着满怀期待的眼神一一就座。
雷欧娜与演员们此刻正在舞台后方围成圆圈。
「好,开始表演吧!一起给观众演出一场无可挑剔的演出!」
「喔!」
演员们最后用吆喝声给彼此打气。
现在雷欧娜已经彻底变成引领这座剧团的存在了。
舞台很快就揭开幕帘,演员也接连登上舞台。
充分发挥过往练习成果的演技牢牢抓住了观众的视线,让剧场的气氛升温。
而雷欧娜也在最佳的时机登台亮相。
「贵安。」
在王宫应对公务的场景中,雷欧娜带着甜美的微笑登场。
那将自己过去身为真正公主的经验全力投入的演技,深深吸引了观众的视线。
「那个演员是谁啊……」
「太美了……」
「那可不是新人会有的演技……」
「可是,我好像在哪里看过她……」
为雷欧娜演技着迷的观众都不禁发出赞叹。
又过了一段时间,便轮到与雷欧娜对戏的拉尔丹登场。
拉尔丹的角色是与雷欧娜饰演的公主偶然邂逅的邻国王子。
剧情是雷欧娜会在城下町迷路时遇到拉尔丹,之后两人一起旅行。
当雷欧娜正展现因为迷路,而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演技时,拉尔丹从舞台另一头走近。
拉尔丹理应要从困惑的雷欧娜后方轻拍她的肩膀,接着说出:「你需要帮忙吗?」的台词。而雷欧娜会转身给出:「我迷路了……」的答覆,便开始后续的对话。雷欧娜已经完美掌握了这个流程,维持迷路演技的雷欧娜顺着被人拍肩的感觉转头回望。
「你需要帮忙吗?」
「……!」
雷欧娜一瞬间说不出话。
她没能说出台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中涌现的情绪,让雷欧娜嘴角扭曲。
他的鼻毛跑出来了。
拉尔丹脸上带着迷人笑容的同时,从他的右边鼻孔中突出一根漆黑且带有柔亮光泽的鼻毛。
(……成功了!)
拉尔丹在心中确信自己的胜利。
在重要的邂逅场景,看到容貌俊俏的主角鼻孔中突出一根鼻毛,有哪个演对手戏的演员能忍住不笑?当然没有。
而且那根鼻毛只有近距离对戏的欧雷娜能够看到,在观众眼中只会看到主角带着迷人笑容的模样,这实在是相当巧妙的计策。
「拉尔丹大人真有一套!」
在舞台边窥探状态的跟班A兴奋地握拳。
「知道厉害了吧?小丫头。这就是专业演员的应变能力……!」
跟班B抱着胳臂用力点头。
「这确实是相当恶毒的计策……」
跟班C则是歪着头,一脸狐疑的模样。
「拉尔丹大人决定用这种计策,他自己真的能接受吗?」
(虽然不太体面,但能整垮你就行了……!)
拉尔丹在内心激动呐喊。
(我要把你推进谁都阻止不了的爆笑地狱,让你的演员生涯彻底完蛋!)
愤怒到忘我的拉尔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只见雷欧娜嘴角的扭曲幅度逐渐变大,呼吸也稍稍变得急促。要是在这种时候笑出来,雷欧娜就彻底输了。可是越是想要忍住不笑,笑意就越是渴望从口中冲出。
就在这个时候,雷欧娜迅速切换想法,就是想要忍耐才会失败,应该要尽快把笑意转移才对……!
「……我……迷路了……」
撑过去了。雷欧娜借着说出台词,成功将涌现的笑意驱离到自己的意识之外。
「怎么可能……!?」
「她忍住了……!?」
跟班A与跟班B惊讶地抱在一块。
可是拉尔丹也无愧于自己主演的地位。
「这里是郊区的贫民窟,不是你这样的千金小姐该来的地方。」
他就像是无事发生般按照剧本露出微笑。
只见雷欧娜也同样按照剧本挂起笑容。
「啊!你脸上有脏东西!」
「呜!?」
拉尔丹短暂露出痛苦的表情。
因为雷欧娜一把扯断从他鼻孔中突出的鼻毛。
然而尽管拉尔丹眼眶微微泛泪,但仍接着说道:
「谢谢你,你真是好心。」
「您过奖了。呃,可以请教一下该如何称呼您吗……」
两人将表演拉回正轨。
(你还挺有一套的嘛,小丫头……!)
(彼此彼此……!)
雷欧娜与拉尔丹在用眼神对话的同时,也持续维持演技。
两人的攻防战仍在继续上演。
当拉尔丹演出剧本中没有的糊涂表现时,雷欧娜也立刻精准吐槽,逗得观众哄堂大笑;当拉尔丹假装自己骑马失控朝雷欧娜冲去,雷欧娜也立刻拿出手帕,摆出斗牛士舞动红披风的动作轻巧闪避;当拉尔丹在舞会场景跳起踢踏舞,雷欧娜也不服输地配合他的舞步呈现完美的合奏。
尽管两人的表现让观众有些困惑,但舞台上各种出乎意料的变化,仍让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在众多观众当中,有几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不会错的,她就是雷欧娜公主……!」
那些人是听从恶魔神官命令,到处寻找雷欧娜的魔物。
那些魔物变成人类的模样进到帐棚内,混入观众当中。
他们是掌握到无名的实力派新人女演员将会登台的情报,才带着怀疑来一探究竟的。
「上吧。」
魔物们彼此点了一下头,便从观众席悄悄潜入后台。虽然也可以直接跳上舞台发动袭击,但在这么多观众环视之下,想要执行任务太过危险了。毕竟难说在观众当中会不会有高手存在,魔物们并不想因此丧命,所以必须要更机灵点。
「可别滥杀无辜喔。」
「我知道啦。」
魔物们靠近后台休息室,弄晕靠近他们的剧团成员,接着换上剧团成员的装扮。
「呵呵呵……准备就绪了。」
「等着受死吧,雷欧娜公主……!」
* * *
故事即将进入高潮。
寻找公主行踪的城堡骑士们终于发现了公主,并试图把公主带回城内。而察觉此事的王子挺身而出与骑士们大打出手。
「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有趣的一夜。」
「我也是。」
两人互相依偎,彼此凝视。
在气氛正好的时候,骑士们从两人后方悄悄逼近,缓缓抽出配剑。
「咦!?」
最先察觉到异状的是雷欧娜。
剧本中骑士们悄悄靠近是为了要带回公主,所以没有理由拔剑。更别说那些骑士身上弥漫着邪恶的气息。
雷欧娜迅速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如果按照剧本,应该是拉尔丹先察觉到那些骑士。
以为是雷欧娜在挖坑的拉尔丹立刻站了起来,试着想台词接戏,但他也立刻察觉到异状。
因为那些骑士手中剑刃的光泽,怎么看都是真正的利刃。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骑士们没有回应,只是举着剑朝雷欧娜逼近。
「等、等一下!」
「受死吧!」
几乎就在拉尔丹大叫的同时,骑士们朝雷欧娜冲了过去。
「住手!」
拉尔丹发出近乎哀嚎的叫声。
利刃对准雷欧娜的脑袋劈下。
可是雷欧娜俐落地躲过对手的攻击。
「真危险,这也是专业演员的即兴演出吗?」
「不是!我没有要做到这么绝……!」
「死吧!」
骑士们继续挥剑攻击。
「哇!」
拉尔丹勉强躲开攻击的同时还不忘辩解。
「看吧!这些家伙连我都想杀!」
「啊,真的耶。那么说……」
雷欧娜用掌心对准魔物。
「基拉!」
「呜哇!?」
从雷欧娜掌中射出的热线命中了其中一名骑士,骑士当场倒地。
倒地的骑士头盔脱落,露出底下的诡异面具。
「祈祷师……这些人果然都是魔物。」
「喔喔喔!好厉害喔!」
「简直就像真的咒文一样!」
观众们兴奋地大声欢呼。
看来观众似乎把刚才一连串的过程当成了表演内容。
「你……不对,公主,原来你会使用咒文吗?」
知道他们没有这种机关的拉尔丹,用惊愕的表情看着雷欧娜。
「这是淑女的必备修养。」
「才没有这种淑女的必备休养!」
「可恶!」
剩余的骑士没有理会拉尔丹的惊愕,立刻吹响指笛。观众席中有数位观众突然起身冲向舞台。
「太棒了!我就想看这个!」
「公主殿下!狠狠修理他们!」
其他观众发出了更加兴奋的欢呼。
「数量有点多呢……」
虽然是可以用咒文攻击,但必须避免波及观众。如果只能在舞台上与魔物周旋,局面实在相当不利。
「看来只能一只一只解决了,希望我的魔法力还够用……」
正当雷欧娜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
「欧雷娜!」
听到有人大声叫唤,雷欧娜转头一看,看到恶魔神官正舞着钉锤冲了过来。
「不妙……!」
「呜喔喔喔喔喔!」
拉尔丹见状立刻从倒地的骑士手中抓起长剑,朝恶魔神官冲去,一剑将恶魔神官砍倒在地。
「你有战斗的能力吗?」
「我认为战斗中俗气的剑技毫无美感可言。」
拉尔丹举起长剑,带着呐喊声往另一只魔物砍去。
「可是,我更无法容忍这些家伙在神圣的舞台上胡闹!」
尽管这不像是刚才也在舞台上胡闹的人该说的台词,但拉尔丹就这么拿着长剑与魔物们大打出手。
他挥剑的动作相当华丽,而且还刻意避免波及舞台上的其他演员跟道具,挥剑的技巧收放自如。
「原来你也有优点嘛!」
「我无法接受有人在我的舞台捣乱!」
两人默契十足的联手将魔物一只又一只的击败──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把来犯的魔物全数消灭。
* * *
公演在盛大的喝采声中落幕。
尤其是使用真实咒文的震撼演出更是赢得好评,观众们在回家的路上仍兴奋地交换感想。
而这时在帐棚里,剧团正在进行庆祝公演顺利结束的庆功宴──当然没有那种好事,帐棚里头的气氛相当险恶。
「没想到你竟然会找魔物来闹事……我真是看错你了,拉尔丹先生!」
「就算你再怎么痛恨欧雷娜小姐,也不该下那种毒手!」
「不、不是的!」
剧团成员正围着拉尔丹兴师问罪,尽管他矢口否认,但周围的人眼神都十分冰冷。
在公演结束后,所有剧团成员也都知道了魔物闯入舞台的事,同时也发现拉尔丹的三个跟班不知去向。
虽然之后在置物柜里头发现那三人被击晕又被剥光衣服,而且三人也都主张:「这件事不是拉尔丹大人干的。」但这反而让人加深对拉尔丹的怀疑。
「说我试图吸引魔物进来杀死欧雷娜?我可是这出戏的主角,我不可能那么做的。况且我不是也有打倒魔物吗?」
「这可不好说。」
「搞不好你就是为了要避开嫌疑,所以刻意杀死自己找来的魔物吧。」
「我不是说我没干那种事吗!」
剧团内几乎没什么人相信拉尔丹的辩解。
看来除了那三个跟班之外,在剧团内并没有多少人站在他那一边。
「大家先别冲动,这家伙应该也不是抱着恶意去做那种事……」
「根本只有恶意好不好!」
「团长先闭嘴好吗!」
「呜!是……」
被剧团成员狠狠一瞪,莫尔冯立刻缩了起来。
「可恶!每个人都这样……」
「拉尔丹,看来你还蛮惹人厌的。也是啦,毕竟你平常总喜欢耍大牌嘛。」
「少、少啰唆!」
「你应该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学着多顾虑其他人的感受才对。我之前说过吧?戏剧不是一个人能演的。」
「为什么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教啊?」
「这还用说吗?」
雷欧娜在大家的注视下向前站出一步。
「各位,拉尔丹在魔物袭击的时候也有挺身保护我,所以他不可能是犯人。」
发现雷欧娜展露出与先前在舞台上相同的威严,让剧团成员全都将视线集中到她身上。
「可是,欧雷娜小姐,那些魔物是冲着你去的啊。」
「没错,那些魔物是冲着我来的。」
「除非这个人指示魔物那么做,不然魔物有什么理由要对你下手呢?」
「不是那样的,那些魔物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看到雷欧娜不假思索地如此断言,让剧团成员全都一脸困惑。
「魔物原本就是冲着欧雷娜小姐来的?」
「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做……」
「因为……」
正当雷欧娜要开口解释的时候。
「公主殿下!」
帐棚入口被人用力推开,三个雷欧娜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帐棚内。
进到帐棚里的三人,正是三贤者。
「您果然在这里。」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三贤者一起聚到雷欧娜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
「状况有变,请殿下即刻回城。」
「咦!?」
「班卡那王提前归国了,而且听说明天又会离开,所以只剩今天可以跟他会面了。」
「开什么玩笑!我还打算等等跟大家一起办庆功宴的说!」
「公主殿下,您认为庆功宴跟世界和平哪边比较重要呢?」
「呜……我回去就是了。」
雷欧娜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是她很快又露出爽朗的微笑。
「不过,这样也不错。毕竟我也好好享受过了。」
「公主殿下?」
「世界和平?」
目睹突然出现的三贤者与雷欧娜的对话,让剧团成员们无法接着说出第二句话。
阿波罗站在他们面前,大声清了一下嗓子之后便抬手比向雷欧娜。
「各位……这位女士就是帕普尼卡的雷欧娜公主殿下。」
「「「「什么……!?」」」」
在场的所有剧团成员同时发出困惑的叫声。
「帕普尼卡的……雷欧娜公主?」
「传说中那名勇猛果敢的……?」
「还有可爱的外表也很有名喔。」
「公主殿下。」
被阿波罗开口训诫,雷欧娜吐了一下舌头。
「等一下,这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这是演的吧?」
「这是真的啦!」
也许是看到剧团成员不太能相信的反应,雷欧娜有些慌张起来。
「你们想嘛,一个根本没演过戏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把公主的角色演得那么熟练呢?」
「这、这样说确实没错……」
「可是,就算真的是那样,她又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她是真的公主……」
先前被剧团成员赶到一旁的莫尔冯,浑身颤抖地站了出来。
「我刚才总算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帕普尼卡见过她……这位女士是如假包换、千真万确的雷欧娜公主。」
「怎么可能!」
拉尔丹不可置信地大叫。
「这家伙……不,这位女士竟然是……真正的……」
「所以我刚才不就那么说了吗?」
看着雷欧娜叉腰叹气的模样,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逐渐接受现实。
看来大家总算相信了,相信我是真正的公主。
「那、那么说……不会吧……」
「我们竟然做了那么失礼的事……」
先前在换戏服时跟雷欧娜谈笑的两名女团员正眼眶泛泪地不停发抖。
就连拉尔丹也是类似的反应。
「我、我究竟……都做了什么……」
「公主殿下!」
只见莫尔冯突然激动下跪,让额头紧紧贴住地面。
「请殿下大发慈悲,放过拉尔丹!虽然他是个傲慢无礼的人,但作为演员有货真价实的实力!如果失去他,会是我们剧团……不,会是演剧界莫大的损失!」
「把头抬起来,莫尔冯。」
「可、可是……」
「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雷欧娜将视线一一扫过聚集在面前的每个剧团成员,开口说道。
「我有两件事必须向各位道歉。首先是我隐瞒身份跟各位往来,另一件事是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各位跟观众面临危险,我好歹也算是一国之君,必须为自己轻率的行动有所反省。非常对不起。」
看到雷欧娜深深低头,这次换成剧团成员们慌了手脚。
「别、别这么说!」
「请把头抬起来,公主殿下!」
「谢谢各位。」
雷欧娜缓缓抬起头,接着露出微笑。
「有幸跟各位一起演戏,让我非常愉快。」
雷欧娜望向拉尔丹,察觉到雷欧娜的视线,拉尔丹别过头。
「我也是……公主殿下。」
「迟早有那么一天……大家能迎来无须担心被魔物袭击的生活。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演戏吧。」
「嗯……」
雷欧娜最后用甜美的微笑作为回应,接着便转过身去,与三贤者一同离开剧场。
而他们要前往的目的地正是,耸立在前方的班卡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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