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于是『他』笑了-章节
污水之路只能用恶臭、沉重、惨不忍睹来形容。
独自行走在下水道中不仅看不到象征希望的星光,更像是被囚禁在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既然如此,这片黑暗对阿尔戈而言简直是冥府。就像那条没有出口的命运之路,用活祭品的锁链活活绑住公主(艾莉亚德涅)并拖入黑暗深渊。
即使能够平安离开这里,也一定会得破伤风吧。愚蠢男子的命运早已注定走到尽头了,在脑海的角落早已写好剧本的结局。但阿尔戈拼命地抹去自己已经注定的结局,重新写下新的篇章。
滑稽的阿尔戈继续走着。
没有察觉自己被欺骗,捂着鼻子提心吊胆地前进。
走在恶臭、沉重、黑暗的路上,坚持相信『没什么,很快就能看到天空了』。
阿尔戈在心中将这些撰写在无法拿出来的『英雄日志』上,然后气喘吁吁地扮演着小丑。因为不这样演下去是不行的。
就这样落幕的话,结局终究不会是喜剧,而是会以悲剧收场。
刚才保护了自己的妹妹(菲娜),还有那个被命运的锁链绑住的女孩子,她们的人生将以惨剧结束。
那种事情绝不应该发生,绝不应该被容许。
所以,阿尔戈没有停止挣扎。
无论脸上的肌肉再僵硬,也不放弃让自己露出那看起来不像笑容的笑容。
扮演着相信希望,快乐而愚蠢的小丑,走着、走着、不断前进。
然后。
扶着墙壁的左手发现了通往上方的楼梯,并且用力推开紧闭的铁门。
「……城下町。」
在习惯了黑暗的视野中映出的是一条似曾相识的昏暗小巷。
抬头可以看到灰色的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水敲打着额头。
厚重的云层吞噬了黄昏,应该是阵雨吧。代替某人的眼泪倾泻而下的骤雨虽然无法洗去附着在四肢的疲惫和虚无感,但一定很快就会停歇。曾是旅人的阿尔戈很清楚这点。
「有办法逃到城外吗……」
尽管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从彷佛是无限的地下流浪中解脱出来的阿尔戈,有好一段时间都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站着不动。
仰望着天空的身体缓缓摇晃,然后无力地靠向右手边的墙壁。
颤抖着重复吸气、吐气,强行脱离恍惚状态的阿尔戈眯起眼睛看向四周。现在的所在地大概是王都的西区,也是自己为了从追兵手中保护艾莉亚德涅而四处奔走过的地方,冰冷的巷道结构和气氛让阿尔戈如此判断。
疲惫的喘息声在头颅内回响,青年思绪仍在空转,但他依然迈出步伐。
停滞是愚蠢的策略,应该要一边思考一边前进。
即使距离找到突破口还很远,也必须要逃走才行。必须要活下去才可以。
无论是什么绝望降临到自己身上,阿尔戈都──。
「喂,你听说了吗!?公主殿下被绑架了唉!」
「!」
就在阿尔戈沿着后巷前进,快要到达王都大街的时候。
从雨声深处传来民众的声音。
「听说是一个叫阿尔戈的『英雄候补』做的!王城的士兵们已经贴出通告了!」
「我也看到了。士兵们气冲冲地到处找人……公主殿下好可怜啊……!」
「『英雄候补』是从王都外面来的外地人吧?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听到王都居民们充满愤怒与悲伤的声音,阿尔戈只能屏住呼吸。
把身体靠在墙上并竖起耳朵倾听,心脏开始狂跳。
(士兵们在到处找人……?我在城下町的事情已经被知道了……!)
利用下水道逃到城外的事情大概已经败露了。
现在他们一定在彻底清查下水道通往城下町的门,这附近恐怕也已经出现追兵的身影了。
「喂,发生什么事了吗?」
「喔,你是旅客啊!其实啊,有个绑架了公主殿下的大坏蛋就在这个城镇……」
可能是因为路过的那个人类看起来是生面孔,有个居民试着对他说明。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却突然停下动作。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焦急地想要得到多一点情报的阿尔戈所躲藏的阴影。
「……喂,那边的家伙……」
猛然惊觉的阿尔戈像弹簧一样从墙边跳开,立刻离开了现场。
然而已经太迟了。
急忙赶过来的那些脚步声已经看到阿尔戈逃离的背影。
「和通告上的人长得一样!这家伙就是阿尔戈吧!」
雨中的街角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被恐惧和兴奋支配的民众,听不进任何的辩解和反驳。
在雨雾弥漫的街道上奔跑的阿尔戈,那背影看起来和恶行败露的罪人没有任何区别。
「是阿尔戈,恶人阿尔戈就在那里─!」
「宪兵先生,这边,在这边!」
「混账东西!把公主殿下还来!!」
怒吼和尖叫此起彼落。
石头和腐烂的果实朝自己飞来。
不断听到东西被掀翻的声音。
被路边捡来的石头打中好几次的阿尔戈,尽管面容扭曲、连路都走不稳,依然将血珠隐藏在雨中继续逃跑。
「哈、哈、哈……!咕呜……!!」
青年挤出最后一点力气蹬向地面,摆脱追来的民众。
按照脑海一角紧紧抓住的王都地图,阿尔戈沿着逃跑路线狂奔,踏过无数的路面积水。
奔跑。
奔跑。
不断逃跑。
不久后脚步声逐渐变小、数量也减少时,阿尔戈的双脚变得完全不听使唤。
「…………啊。」
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身体向前倾斜,彷佛被地面吸引过去。
就如同只有雨声支配着周围的一切,逐渐夺走阿尔戈体内的热量。
(……站不住了……手也离不开地面……我到底,逃了多久……)
沉默的仙精雕像俯瞰着这样的青年。
那里是人工喷泉,是以前和公主(某人)一起造访过的喷泉广场。
那一天的天气晴朗,喷泉闪耀着蓝色的光辉。如今却混杂着雨水,颜色和声音都像泛滥的河流一样冰冷。
(失去理智,落入陷阱……牺牲了妹妹、受到同伴帮助,最后甚至被同情……)
在这样的状况下,阿尔戈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是非常浅的,自嘲的笑容。
(唉,真是──)
「真是可怜啊,阿尔戈。」
少女响亮的声音接续着阿尔戈自嘲的话语。
「而且又悲惨、又狼狈。」
「……奥娜。」
阿尔戈转动脖子抬头望去,发现站在那里的是占卜师少女。
面无表情,也没有一丝情感。
没有披着斗篷,衣服和褐色肌肤都被无数的雨滴淋湿,奥娜冷冷地低头看向自己。
「被人欺骗,被国王利用,被许多人的计谋耍得团团转……失去了一切。妹妹、友情,甚至连作为人类的资格都失去了。」
「…………」
「这就是连『英雄』的资格都没有却怀抱着不相称梦想的,滑稽男子的下场。」
奥娜用这样的一句话来评断阿尔戈的故事结局。
简直就像是预言家。
有如悲剧和惨剧的编织者。
「我说过,你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毁灭』的。……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活该。」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是啊,没错。为了你特地从陷入混乱的城里跑到这里来。」
看着面无表情地嘲弄自己的奥娜,阿尔戈轻轻地笑了。
「是吗……你是来嘲笑我的啊。」
「……你在笑什么?」
只是重复着扫兴的独白(monologue),像是要对自己那没有任何听众的,昏暗舞台下唯一愿意来捧场的『观众』献上感谢一样。
看着青年的笑容,奥娜渐渐开始感到烦躁。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讨厌你。尤其讨厌你的『笑容』。」
「……」
「讨厌你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无忧无虑的笑容。讨厌你那种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愚者的笑容。」
「……」
「我还以为你会哭天喊地、痛苦至极,变得像我一样──为什么你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啊!?」
烦躁逐渐增加、累积、旋转,最后转变成激情。
听到少女失控的喊叫,阿尔戈抬起就要崩溃的脸,没有嘲笑,也没有讽刺。
而是对她露出微笑。
「……你,很寂寞吧。」
看到那个笑容。
奥娜的怒气终于彻底爆发了。
「……!!别开玩笑了!!」
「呜……!?」
鞋尖狠狠地踢中了阿尔戈的肩膀。
青年一瞬间浮起的身体立刻又回到地面,但少女的愤怒并没有平息。
「同情?怜悯?你竟然这样对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知晓所有事情……一直都很痛苦。」
即使破烂不堪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依然努力让脸颊离开地面的滑稽小丑为了少女(某人)努力想要站起来。
「因为,你什么都做不到…………」
为了擦去被雨水掩盖的,少女的泪水。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然而对现在的奥娜来说,那只是提油救火而已。
始终保持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如今已彻底变成愤怒的样貌,一股脑地将积压已久的郁闷、悲怆全都爆发出来,完全听从冲动的摆布。
「不献上『活祭品』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国家会灭亡!不舍弃一的话,就会失去百、甚至是千!」
「嘎啊……!?」
「没有『锁链』束缚的弥诺陶洛斯会毁掉整个国家!女人和小孩会被吃掉,男人会变成战斧的饵食!」
冲动直接化为雨点般的踢击。
像是要让还在嘻皮笑脸地想要站起来的小丑屈服,也像是要用恨意杀死过去的无力(奥娜)一般,少女一次又一次地踢着小丑。
「那不就只能照那个国王,那个『丑陋的魔物』说的话去做了吗!只能献上『活祭品』苟延残喘!」
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
「这样的国家是『乐园』!?不要笑死人了!」
像是从来没有使用过暴力的小孩。
「这个国家、这样的世界,还有我自己!所有的一切!!我通通都讨厌!」
彷佛一直忍耐着不哭的可怜女孩。
「你也给我感到绝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论几次,少女都没有停止踢击。
朝着希望透过愚蠢的行为让自己成为宣泄对象的小丑。
让倾盆大雨都为之震颤的激愤,很快就随着紊乱的呼吸化为碎片消散了。留下的只有深深的后悔和不堪的羞愧。
怜悯少女的是真实的天空。
雨势变强了。
就像要要将一切融化殆尽,狂风和倾斜的雨水击打在身上。
在如死尸一样倒在地上的青年面前,少女用黏贴在肌肤上的浏海遮住眼睛,垂下了头。
最后和占卜师的预言一样,剩下的只有两具被冷酷现实击溃的绝望残骸──
「即使如此……」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已经如尸体一般倒在地上的青年,在水洼中握起拳头。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让少女猛然抬起头。
「即使如此──」
被欺骗了无数次、跌倒了无数次、被嘲笑无数次的小丑,无论几次都会再度登上舞台。
如果戏曲的结局已经落幕,那么就用伤痕累累的拳头紧抓绳索,再次拉起帷幕,敲响剧本里没有的第二幕钟声。
少女愣在原地。
连夜空都感到哑口无言。
面对只坐了两个人的观众席,青年这次终于站了起来。
衣服破破烂烂,不成体统。
双脚已然无法起舞。
随时可能站不住倒在地面。
但是喉咙还能出声、还能唱歌、能表达意志。那么青年的歌剧就还没结束。
是谁在哭泣。
又是谁受了伤。
在这场风雨中,必须绽放的花朵(笑容),又在何方?
不需要怜悯。
也不需要慰借。
现在,这出歌剧需要的是──
必须传达给在眼前观众席上抬头看着自己的少女的,只有一件事。
「『我』会保持笑容的。」
「─────」
那『笑容』倒映在少女因讶异而睁大的瞳孔中。
「不论被怎么愚弄、被怎么嘲笑……不论有多么的绝望,我都会让嘴角上扬。」
弯成月牙的深红眼瞳和绽放的双唇同时敲打着少女的胸膛。
「不然的话就连仙精、还有命运女神都不会对你微笑喔。」
想要带给大家一场──
可以让人将绝望一笑置之──
能够让人笑到抱着肚子在地上不停打滚的──
最棒的『喜剧』。
他这么笑着。
「……为什么。」
动摇了。
被失望的大雨淋湿,陷入自我厌恶的泥沼中,被绝望的锁链绑住的,奥娜的心,动摇了。
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
面对少女挤出颤抖的声音提出的疑问,小丑的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必须要露出笑容的人,就在我的眼前。」
「!」
「奥娜……我,也想帮助你。」
自从和少女们相遇、自从抵达王都──自从『阿尔戈』的故事开始以来,小丑心中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
「我想看到你的笑容。」
少女的眼角流出连天上的雨滴都无法掩盖的泪水。
大雨低吼。
狂风喧嚣。
狂暴的雷霆在云层深处蠢动。
即使曾被绝望击倒,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的愚蠢男子,这片天空称之为『英雄(小丑)』。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站着都很勉强了,还在……」
少女哭了。
当乌云散去,骤雨的气息不再,小雨已经无法掩盖泪滴的情况下,像是在表达愤怒、像是在陈述悔恨,又像是要让过去被压抑的感情倾泻而出一样,泪水终于滴落了。
「为了我这样的人,你到底……!」
面对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众多言语和思绪,奥娜用手捂着胸口拼命忍耐,就在此时。
「找到了,在那里!」
「「!」」
多达二十名的士兵如潮水般从通往广场的道路涌入。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阿尔戈!在这里接受惩罚吧,卑贱的老鼠!」
队长从铠甲队伍中走了出来。
从那残虐的声音可以明显看出在被头盔遮住的那张脸上正挂着轻蔑的笑容。
「等等……住手!不准对那个男的动手!」
「奥娜阁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奥娜急忙挡在只要用手指轻轻触碰就会倒地的阿尔戈面前,队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俐落地将剑拔了出来。
「请退下!讨伐这个逆贼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已经得到国王的许可了!就算带回城里的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也无所谓!」
「……!不行,我不允许!这个男人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奥娜展现出阿尔戈从未见过的认真态度,试图要阻止士兵执行国王的裁决。在周围士兵都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只有队长像是在嘲笑似地冷哼了一声。
「您在说什么呢。即使是贵客,也不过就是个占卜师。若是太过『放肆』的话,宽大的国王也不会轻易饶恕的。」
「……!」
面对男子轻蔑的态度,奥娜的脸色变了。
接着她被队长伸出的手抓住,强行推到旁边。
「到此为止了,阿尔戈!我会把你和下落不明的公主一起埋葬在黑暗中!」
「咕……!」
「哈哈哈哈─!去死吧!!」
这也是前定和谐。知晓令人恐惧的猛牛(弥诺陶洛斯)和活祭品(艾莉亚德涅)真相的男子一边高声大笑,一边挥剑朝阿尔戈砍去。
「──咕啊!?」
然后,绽放了红色的花朵。
那抹鲜红不是来自阿尔戈的脖子,而是来自队长的铠甲缝隙。
「呼、呼……!」
在踉跄倒下的队长背后,拿着染血小刀的是双手不断颤抖,气喘吁吁的奥娜。
「队长!?」
「护身短剑……!?奥娜阁下,您竟然做出这种事!」
当士兵们面对身怀武器的少女一齐惊叫出声显得不知所措时,阿尔戈也感到非常惊讶。
「奥娜……!」
「没办法啊……!身体自己动起来了!」
少女再次将阿尔戈保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大声地吼了回去。
「因为我不想让你就这样死去!愚蠢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奥娜一边瞪着士兵,一边用还在颤抖的身体保护自己,阿尔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同时他也立刻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小刀。
挤出自己所有的力气,为了让自己能保护少女。
「该死……!所有人听好,把这两个人一起拿下!」
副队长愤怒地大喊。
面对摆出抵抗姿态的『两名罪人』,士兵们也不再容忍。
伴随着如同流氓般的粗暴喊叫声,所有人一齐扑了上去。
在没有退路的绝境中,相互依偎的阿尔戈和奥娜准备抵抗到最后一刻──就在此时。
「上吧,仙精(乌尔斯)。」
一道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爆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骇人的红色火焰将士兵们全部炸飞。
从地面升起的火轮像是要包围并保护阿尔戈和奥娜,将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士兵一起炸飞了。
被烈焰吞没的拉库里奥斯兵们纷纷以背部或肩膀落地,无一例外失去意识,烧焦的铠甲上还冒起了几缕轻烟。
「这是……」
「火焰、魔法……?不对,刚才的是……」
在哑然失色的奥娜身旁,直到今天为止一直和菲娜一起行动的阿尔戈很清楚。
眼前这片火海并不是单纯的精灵魔法。
而是更高位的『奇迹』。
「嗨,我是不是不帮忙比较好?」
没过多久,疑问的解答就从广场外传来。
彷佛是把火焰的巨响当成信号,原本从天而降的雨滴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在还没回过神来的奥娜和阿尔戈视线前方,有个身上服装类似毛皮披肩的红发『青年』沐浴在火光中,驱散周围的黑暗走了出来。
「我本来是想见识一下绑架公主的恶徒……可是怎么看都是那些人比较像坏蛋啊。」
阿尔戈对青年的声音有印象。
就在不久之前,阿尔戈在逃离民众的途中听过。
『喂,发生什么事了吗?』
『喔,你是旅客啊!』
和自己一样来自王都外面的旅客。
阿尔戈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异邦人』。
「你是……」
拯救了阿尔戈和奥娜的赤红火焰在跃动。
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回到青年身边。
此时,阿尔戈还有奥娜都注意到了。
披在青年肩膀上的不是毛皮披肩,而是赤红火焰的化身。
燃烧、摇曳、勾勒出人形轮廓的『仙精(什么)』如梦似幻地化为无数火星,从青年的背后浮现。
「我吗?我是克罗佐。无名的克罗佐。」
带在身边的是一把闪耀着赫灼光芒的大剑。
扔下挡雨的外套,把光辉闪耀的剑扛在肩上的『克罗佐』咧嘴一笑,露出阳光般的爽朗笑容。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锻造师。」
小丑的行进没有结束。
悲剧的齿轮也没有停止转动。
那么接下来,只剩下男子用号角宣告一艘船的启航。
英雄将以自身的双手编织命运。
演员已经到齐。
这便是我们所爱的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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