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千金盛装打扮-章节

有一种叫克里诺林裙撑的裙用内衬。

这是一种为了维持裙子形状的拱形骨架,老实说,将其称为内衬感觉有一点不太对。

望着全身镜确认已经穿戴完成后,只见裙撑的粗犷感相当显眼。

(如果不穿裙子,看起来简直像是建材。)

今天的克劳迪雅身穿蓬蓬裙,却没有穿束腰。

毕竟有每天的锻炼,克劳迪雅的身材其实不需要束腰,再加上克里诺林裙撑,也自然而然地强调了她的细腰。

只不过整体重量比平时还要重,因此她选择没有鞋跟的鞋子。

反正裙子都会遮住,几乎看不见脚边。

「克劳迪雅小姐,您单独一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别担心,虽然是一个人,但也会有护卫骑士随行。」

克劳迪雅接下来将要前往蕾思缇亚的茶会。她便是为此盛装打扮。因为克劳迪雅说不需要同伴,让海伦脸上难掩担忧。

或许也是在担心克劳迪雅的行动变得不自由吧,毕竟这次穿了克里诺林裙撑。像是开关门,都需要侍女的帮忙。

不过既然有护卫骑士在,他们便会代替侍女做这些动作。

「我已经和席尔商量过,决定要配合对方了。」

克劳迪雅以介绍学园为名目,成功和劳迩谈到了话。

不过蕾思缇亚似乎还不满足,按照预定寄来了茶会的邀请函。

这是只邀请哈兰德王国方一人的茶会。

她多少有一点不安。

「不带侍女前往,可以强调对他们的信赖。」

虽然实际上并非这个理由,不过没有必要向海伦说明。

想让蕾思缇亚放松戒心,这是真心话。

克劳迪雅祈祷对方会露出破绽。

(因为蕾思缇亚肯定有预谋。)

换好衣服,克劳迪雅走向马车后不禁苦笑。

换作是平常,只要开一扇门就能进入马车,如今却要开两扇门。

克里诺林裙撑就是这么占地方。

「克劳迪雅小姐,还请您路上小心。」

「嗯,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之后,让我摸摸糖糖吧。」

克劳迪雅说出小猫的名字后,海伦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明白了,我会先帮它梳毛,以免掉太多毛。」

「那就麻烦你了。」

坐到位子上,克劳迪雅等待车门关上。

她对海伦挥了挥手,马车便动了起来。

「好了,蕾思缇亚大人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克劳迪雅喃喃自语道,伸手拿起席尔维斯塔准备好的伴手礼。

虽然到最后,还是没有获得劳迩有没有参与间谍行动的确证,不过克劳迪雅把自己感觉到的事情全部向上呈报了。

包含劳迩也对蕾思缇亚有戒心这件事。

以及劳迩感到自责的这件事。

虽然不及克劳迪雅,不过对于了解劳迩为人的席尔维斯塔来说,就算只有这些情报似乎也有用处。

但是状况时时在变。

就像劳迩本人说不想要放弃一样。

「接下来才是胜负关键。」

透过异母妹妹菲尔米娜的事件,克劳迪雅学到了不少事。

消极没有办法改变事态。

即便可以维持现状,也不会变得更好。

若想突破重围,就只能做出行动。

只要人格没有堕落,也能得到他人的支持。

「你又如何呢?」

蕾思缇亚和菲尔米娜不同。

菲尔米娜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贯彻自己的正义。

若问蕾思缇亚的话,她恐怕会回答是为了国家、为了劳迩吧。

这样的话,蕾思缇亚和克劳迪雅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克劳迪雅思考之际,马车抵达了举办茶会的女生宿舍。

这间女生宿舍其实只是租了王都的空屋而已。虽说是空屋,原本也是贵族拥有的资产,其宽敞度足以拿来当女生宿舍。

和让人联想到宫殿的公爵家不同,木骨建筑的女生宿舍有一种纯朴的风格。从红色斜屋顶凸出来的烟囱,就是建筑物的特征。

(看起来好像很高,但其实并不高耸。)

看了看窗户的配置,便能得知这是一栋两层楼建筑。

木框装饰的窗户和外墙带给人热闹的印象,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仍然展现出女生宿舍特有的喧闹感。

「欢迎您大驾光临。」

「今天很谢谢您邀请。」

站在大门的蕾思缇亚,今天也打扮得宛如贵公子。

一头柔顺的蓝发没有一丝凌乱,订制的礼服彰显了她的精炼。

在澄澈蓝眼的示意下,克劳迪雅接受她的护送。

因为裙子的宽度,克劳迪雅没办法挽着蕾思缇亚的手臂,不过她似乎也很熟悉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护送。

视线的角落,护卫骑士正将伴手礼递给仆役。

「您今天没有带侍女吗?」

「是啊,毕竟就算带来也只会化为墙的一部分而已。」

就算有带侍女,侍女也不能跟随主人到座位旁边。

贵族与平民。身分上的观念在芭里王国也没有什么差别。

「那么各位护卫骑士,请在这边的房间内待命。」

护卫骑士被带到和克劳迪雅不同的路上。

来到茶会会场的房门前,仆役打开了两侧的门。

在看到房间装潢并产生异样感的瞬间──蕾思缇亚离开了克劳迪雅身边,随后背部袭来一阵冲击。

「呀啊!?」

克劳迪雅情急之下抓住克里诺林裙撑稳住平衡,然而却因为重量超载,使骨架扭曲变形。

最后她还是向前倒去。

不幸中的大幸,大概就是歪斜的克里诺林裙撑成了缓冲吧。裙撑惊险地撑住了上半身,克劳迪雅才免于受伤。

今天穿的鞋子没有鞋跟也是一大功臣。

不明所以的克劳迪雅回头,一脸愕然。

「该不会我被关起来了?」

身后没有蕾思缇亚的身影,只有紧紧关闭的门扉严守沉默。

「蕾思缇亚大人!」

克劳迪雅站起身子呼唤蕾思缇亚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

在跌倒的时候,余光瞥见室内有屏风,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前方有什么东西吗?

诡异的寂静支配着室内。

只要克劳迪雅不动,甚至连衣物摩擦声都没有。

屏风的前面设置了茶具套组,看起来莫名滑稽。

甜点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

椅子则只有两张。

「一张给我用,另一张是给劳迩殿下使用的吗?」

一切的开端从「希望克劳迪雅能和劳迩聊聊」开始。但是她没有听说竟然是单独两人聊天,更不用说竟然还要被关起来。

克劳迪雅不顾体面,一边将克里诺林裙撑压成斜的,伸手转了转门把,却没有转动的感觉。

「看来不要期待护卫骑士比较好。」

既然蕾思缇亚都做了这么大胆的事,肯定想好了对策吧。

克劳迪雅早早放弃吵闹,靠近了屏风。

毕竟没有一点声音,她判断没有即刻的危险。

要是有人潜藏在这里,应该已经现身了才对。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慌张,不然本来能做到的事情都会失败。」

然后,克劳迪雅看向屏风的另一侧。

她看向以为没有任何人的地方。

「劳迩殿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

一抹褐色的肌肤就在床的中央。

柔顺的床单包覆着腰际,隐隐透露出裸露的形状,很明显就能看出劳迩没有穿衣服。

面对这过于惊人的事实,克劳迪雅倒退一步,视线离开横躺在床上的劳迩。

「认真!?」

她涌生出想要立刻抓住蕾思缇亚衣襟的冲动。

蕾思缇亚的意图很明显──

想要制造出既成事实。

虽说就算劳迩醒来也不会袭击克劳迪雅,不过两人长时间独处,而且其中一人还赤身裸体。只要这个事实散播出去,就已经足够了。

空穴来风的传闻和基于事实诞生的丑闻不同。只要没有第三者的证词,舆论不会听当事人的解释。

这么一来克劳迪雅就会失去未婚妻候补的资格,而劳迩也不得不负起责任。

即便这件事,发生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也一样。

「劳迩殿下明明也称得上是她的主人!」

即便现状,蕾思缇亚并非受雇于劳迩的人。

蕾思缇亚仍然作为亲信效忠于劳迩。

「结果……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大概是吃了安眠药,劳迩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他曾警告过克劳迪雅,如今提防的对象却背叛了他,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对蕾思缇亚大人来说,这也是为了劳迩殿下吗?」

有时要提出忠言并劝谏主人,这是部下的职责。

或许有时也必须挺身而出吧。

但是目前的状况真的是正确的吗?

克劳迪雅紧紧闭上双眼。

「不对,我和蕾思缇亚大人不同。」

接着,她得出了在马车里思考的答案。

如果是克劳迪雅,在进行劝谏之后,也会尊重席尔维斯塔的意思。即便席尔维斯塔错了,她也不会让他呈现这种无法反驳的状态。

「竟然从主人身上夺走话语权……!」

蕾思缇亚把劳迩当什么了?

蕾思缇亚把人心当什么了?

假如事情真如蕾思缇亚想的发展,她又怎么保证劳迩不会因此受伤?

「说希望我能疗愈他的人,明明就是你!」

那句话,只是把她诱骗过来的借口吗?

克劳迪雅的控诉被寂静吞噬,比起愤怒,她对蕾思缇亚的失望占据了胸口。

「即便人世间不存在正解……我也不会接受。」

如果这就是蕾思缇亚的正义。

「我只要贯彻我的正义就好。」

为了避免吵醒劳迩,克劳迪雅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

劳迩的脸色出乎意料地不错,真要说的话是一张安详的睡脸。

看到他似乎没有任何痛苦,让克劳迪雅松了口气。

(如果身在妓院的话,我大概已经在摸他的头了吧。)

现在的克劳迪雅不能碰触他,只是紧紧握住克里诺林裙撑。

她的立场已经和前世不同。

(和您一同共度的时光,我感到很快乐。)

在妓院的生活并不容易,她历经艰辛。再加上,妓院是离死亡很近的地方。

即便如此,她依然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那段和海伦、和劳迩能相视而笑的时光。

虽然和前世不同的关系令克劳迪雅感到些许寂寞,但她没有依恋。

有些事情正因为是现在的她,才能做到。

(即便我的正义是你的邪恶──)

她也毫不犹豫。

拆开克里诺林裙撑,克劳迪雅将装在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克劳迪雅和席尔维斯塔一起准备的伴手礼,大部分都不是要送蕾思缇亚的礼物。

克劳迪雅在马车上也已经穿了裤装。

(瞒着海伦偷偷准备才是最费功夫的。)

之所以要海伦留在宅邸,就是为了避免海伦发生危险。而且要是让海伦知道这趟茶会可能会发生危险,也会让海伦操心。

(其实也没什么危险。)

克劳迪雅预想过最糟的事态,并悉心地制定了对策。无论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竟然要在这种时候,实践蕾思缇亚大人亲传的缠胸法。」

这是何等讽刺。

用布料紧紧缠绕上半身,让胸部变平。

再来只要从外侧装上背带,一切准备就绪。

时机很刚好地,天花板其中一块板子被移开。探头而出的是席尔维斯塔准备的女性隐者。

──租借给芭里王国千金们使用的女生宿舍空屋设有机关。

这栋建筑原本是贵族的资产,由于贵族没有继承人,于是空屋便上缴给国库。收归国有的空屋经过严密的调查,得知屋子里设有机关。一楼的天花板到二楼的地面之间,竟然有人可以潜入的空间。

王室决定保持这间空屋的原样,而这次是刚好出借给芭里王国当女生宿舍。

因此,当克劳迪雅告诉席尔维斯塔,蕾思缇亚邀请她去参加茶会时,席尔维斯塔才会回答「女生宿舍的话没问题」。

(真的有容纳一个人的空间呢。)

虽说事先听过情报,不过机关的伪装实在完美到连克劳迪雅都半信半疑。

待命至此时的隐者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愧是专业人士。

一楼的天花板到二楼地板之间,每个房间都能使用这个秘密空间,不过出入口并不宽敞。

打开的天花板其大小也是,克劳迪雅把胸部绑平之后才终于能穿过。

将隐者垂下的绳子绑在背带上,并固定于上方。

隐者向上拉的同时,克劳迪雅尽力不发出声响地爬上了墙壁。木骨装潢也让她不愁可以踩踏的地方。出入口虽然设置在墙边,不过似乎还是要先爬上装潢才能抵达。

(原本的拥有者该不会从事什么谍报行动吧?)

毕竟也没办法询问故人,因此没有人知道在房子内设置机关的意图。

平安来到天花板内侧,克劳迪雅呼出一口气。

顺带一提,如果现况判断难以逃脱的话,隐者便会现身,肩负起护卫的职责。

如果情况紧急,席尔维斯塔名下的骑士便会冲入女生宿舍。

(话说回来,这实在太鲁莽了。)

假如计谋成功,蕾思缇亚会完全失去劳迩的信赖。

甚至也免不了处罚。

(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和林吉公爵家牵起关系吗?)

就算劳迩负起责任娶克劳迪雅为妻,面对公爵家也抬不起头。

(难道……她是想阻止劳迩殿下退出王室?)

若结了婚,为了保护好克劳迪雅以及公爵家的体面,劳迩大概会一直维持王室身分吧。

甚至罔顾他自己站在多么艰难的立场。

对哈兰德王国来说,即便劳迩和其中一位未婚妻候补的克劳迪雅成为恋人──无论事实为何──顶多只是震撼上流社交圈。

不如说甚至会趁这个机会公开发表支持劳迩继位,并让他坐上王位。

若劳迩成为芭里国王,哈兰德王国就能透过克劳迪雅,进行实质上的支配。

(而且到了现在,议会的票还是集中在王子派手上。)

国民对劳迩的哥哥──芭里国王的情感,渐渐传播到了哈兰德王国。

虽然陆地隔了山脉,不过海路贸易盛行。

口耳相传难以封锁。

议会之所以迟迟没有得出答案,完全是因为劳迩犹豫着没有下决断。

(如果劳迩殿下提出以与我结婚为条件,想获得哈兰德王国的支持,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即便没有既成事实,克劳迪雅也没办法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性。

席尔维斯塔大概会出面阻止,克劳迪雅也不会拒绝,但是公爵千金的婚姻有政治如影随形是常有的事。

如果只考虑表面上的事,这并非不可能。

王子派如果渴望劳迩坐上王位,甚至不惜让哈兰德王国介入,蕾思缇亚的行动或许也不能说是鲁莽。

即便免不了处罚,若王子派表扬蕾思缇亚的行为是无私奉献,他们或许会援助蕾思缇亚。

(或许蕾思缇亚大人的行动也有其道理。)

这并非可接受的事情,而且现实也并非如此。

没能制造出既成事实,议会也不知道劳迩的心思。

(不会让你如意的。)

在隐者的带领下,两人在天花板中向前迈进。

看到天花板里的做工,才明白原本的空屋其实是石造房。

(原来外面的木头构造只是幌子。)

多亏于此,移动的时候横梁不会发出木头的嘎吱声。

不过天花板内部并不高,她们几乎只能匍匐前进。

(事情过去之后,大概会肌肉酸痛。)

克劳迪雅之所以不惜做到这种程度,就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

若演变成王子的责任问题,会得利的是芭里国王,而哈兰德王国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价值也会随之下降。

(可不能让这件事情变成劳迩殿下的问题。)

透过这次的事件也可以得知,主犯大概就是蕾思缇亚没有错。

在这个状况下,蕾思缇亚没办法狡辩,克劳迪雅也不容她狡辩。

王室已经决定,只要获得确证,便要让蕾思缇亚以能为哈兰德王国带来利益的形式偿还罪过。

看到隐者将天花板拆下,克劳迪雅知道抵达了终点。

楼下,金黄色的双眸仰望着克劳迪雅。

(他还是老样子,喜欢亲赴现场。)

看到席尔维斯塔的周遭有护卫骑士做好防卫,克劳迪雅只好把怨言吞了回去。

席尔维斯塔似乎是打着有事找蕾思缇亚为名目,前来访问女生宿舍。

降落地面的顺序和向上爬的顺序相反,席尔维斯塔还不知为何,张开了双臂等待克劳迪雅下去。

「您该不会是想接住我?」

「你随时可以跳。」

克劳迪雅拜托隐者固定好背带。

「我没有勇气向下跳,还是慢慢下去吧。」

「嗯,你只要知道,就算掉下来也不会有问题就好。」

席尔维斯塔果然还是把安全放第一,并没有要求克劳迪雅跳下去。

克劳迪雅用脚踩着墙壁,缓缓地降落。途中因为席尔维斯塔从后方抱住了她的膝盖,于是克劳迪雅放开了墙壁。多亏背带,过程没有巨大冲击,克劳迪雅伸手环住席尔维斯塔的肩膀。

「辛苦了。」

「谢谢您。」

席尔维斯塔是第一次站着将克劳迪雅拦腰抱起。

两人在近距离下四眼相交,就在彼此开始害羞起来时,第三者的笑声回荡四周。

「啊哈哈!克劳迪雅贵女总是能轻易超越我的想像呢!没有想到竟然会从天花板现身。」蕾思缇亚这么说道。

因为护卫骑士形成人体墙壁,克劳迪雅看不见另一头,不过蕾思缇亚就在房间深处。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

包含仆役在内,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在。

「还请原谅我失礼。毕竟席尔维斯塔殿下命令我不准动。」

「光是没有被捆绑,你就该感谢了。」

「您不打算把我绑起来吗?」

「这就看你的应答了。」

从席尔维斯塔的怀中落地,克劳迪雅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将缠在胸前的布和背带解下来。

绑得这么紧,她实在没办法专心听话。

蕾思缇亚的脸上依然浮现微笑。

「看来是要审问了。」

「你这不是很了解吗?你有什么主张,我能听你说说。」

「谢谢您的顾虑。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事情,和劳迩没有关系。这里也有我参与事件的证据。」

蕾思缇亚一边说着,并从怀中拿出一纸信封。

「自己准备了证据?」

「毕竟我也考虑过计谋失败之后的处理。」

看来蕾思缇亚似乎打算一个人背负所有罪过。

克劳迪雅一直想不透的地方,到这里连了起来。

「所以你才会留下破绽吗?」

「各位果然都发现了啊。」

若是没有物证,哈兰德王国很难问罪蕾思缇亚。

间接证据显示犯人是蕾思缇亚。

毕竟蕾思缇亚一抵达港都布雷纳克便立刻分头行动,简直就像是在叫人怀疑自己一样。

哈兰德王国方举办的茶会中,则让人感觉到存在着所谓的剧本。

「在我主办的茶会,从庭院回来的你,立刻就说『叮咛过数次要小心对待贵族千金』。但是你明明没有看到,芭里王国的贵族少爷对夏绿蒂做出失礼举动的情形。」

当时,蕾思缇亚和其他千金们正在庭院散步。

那天的天气非常寒冷,户外与室内的温差让窗户布满水珠,应该看不见屋内才对。再加上,蕾思缇亚回到室内时,夏绿蒂已失去踪影,只剩下克劳迪雅和少爷在对峙。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场面,开口第一句话,应该会先要求进行说明才对。

「您说得没错,确实存在剧本。我们故意引发问题,就是为了测试未婚妻候补们的力量平衡,毕竟对现状不满的人较容易趁虚而入。虽然一切完完全全遭到克劳迪雅贵女的阻碍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也全都是你的计谋。」

之所以会留下让人怀疑的空间,是为了在东窗事发时庇护其他少爷千金的伏笔,证明他们没有罪。

转向克劳迪雅,蕾思缇亚笑得一脸纯净。

「无论是以什么形式,如果劳迩能和林吉公爵家建立关系就好了。」

这句话说的就是今天的事情吧。

蕾思缇亚的动机和克劳迪雅预料的一样。

克劳迪雅反射性地开口,语气无法控制地粗鲁起来──

「你不在乎劳迩殿下的心情吗?」

「反正会笑到最后的是劳迩。」

看到蕾思缇亚满不在乎地回答,克劳迪雅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气愤到向上吊。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你不是最了解他的人吗!?」

「不需要什么根据。毕竟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能离王位更近一步。我们可没有愚蠢到会被哈兰德王国操弄在掌心。」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克劳迪雅听得懂她在说些什么。

换个角度或许也能有这样的解读。

「你这些话里面,完全都没有顾及劳迩殿下的意愿。」

「不久后他就会愿意了。只要冷静思考,劳迩应该就能理解怎么做,自己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看来我似乎太高看你了。」

克劳迪雅还以为蕾思缇亚是聪明的人。

她甚至深信,蕾思缇亚一定非常了解劳迩。

「即便劳迩殿下明白这一切,也不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正因为劳迩是会为他人着想的人,才会诞生出王子派。

劳迩绝对不是只求自己幸福,并罔顾其他事情的人。

「看来克劳迪雅贵女似乎很了解劳迩呢。真的好可惜喔~就算现在也不迟,要不要成为劳迩的未婚妻?」

「不。因为我有我的心。」

「您有心上人?」

「没错。」

就在身边。

蕾思缇亚大概已经猜到了吧。

「如果能够早点相遇,是不是就会有什么改变呢?」

「不会有变化的。」

即便先认识劳迩,只要最后还是会和席尔维斯塔相遇,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正因为对象是席尔维斯塔,克劳迪雅才坠入了情网。

「真是遗憾。既然得不到您,那也没办法。」

「等等!」

蕾思缇亚眯起淡蓝色眼眸,笑容看起来前所未有地缥缈。

克劳迪雅产生不好的预感并想前去阻止,护卫骑士则为了保护她而上前一步。

「您靠过去会很危险。」

「请各位让开!」

在双方争论时,蕾思缇亚的身体倒向了地面。那个情景,映照在克劳迪雅的视线角落。

看到她抽搐起来,席尔维斯塔也理解了状况。

「她服毒吗!?」

蕾思缇亚的症状,和间谍临死之际的情形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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