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千金获得新的际遇-章节
「克劳迪雅小姐,真的非常抱歉,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突然换班……!」
「反正已经都做好准备了,没关系的。」
今天回到王都的席尔维斯塔,预定要拜访林吉公爵家。
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侍女们就奔波于为克劳迪雅做保养。
即便并非如此,早上海伦也都会来叫醒克劳迪雅,不过今天早上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虽然海伦突然有急事会晚到,不过前来告诉克劳迪雅的侍女帮克劳迪雅更衣,因此也没有出现问题。
克劳迪雅望着海伦微微歪头。
「差不多也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吧?」
之前海伦似乎有意要告诉克劳迪雅睡眠不足的原因,不过当时就那样错失了时机。
海伦看起来没有紧迫的感觉,而且换班也在容许范围内。克劳迪雅不想干涉她的私生活,至今才会一直没有询问。不过既然海伦有意告诉她,她便判断询问这件事情不会有问题。
「是的。」
海伦深深低下头后,抬起脸。
她移动身子时,女仆装的裙子一个晃动,克劳迪雅的视线便被带往裙摆,接着睁大了眼。
这是因为有一团白色毛球紧紧抓着裙摆,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好可爱!」
「咦?啊!?糖糖!」
察觉到克劳迪雅的视线,海伦连忙把毛球抱了起来。
「非常抱歉!我马上把它放回去!」
「等等,让我就近看看!」
被称为糖糖的白色毛球,是大约三个月大的幼猫。
它看起来似乎很不怕生,即便从海伦的手换到克劳迪雅手上,也完全没有挣扎。
只不过它实在静不下心,让克劳迪雅的手好不繁忙地配合着小猫的动作。
「哇啊啊啊!毛茸茸的~~」
「克劳迪雅小姐也喜欢猫吗?」
「我喜欢啊,虽然没有想过要养猫……这么娇小玲珑实在太犯规了。」
小猫似乎是长毛猫,摸起来的触感十分柔滑。
似乎没怎么掉毛,看得出来保养的很好。
从纯白的猫毛缝隙间,露出完美符合「糖糖」这个名字的橘色眼瞳。被这对圆滚滚的大眼仰望凝视,实在令人受不了。
「它是你养的吗?」
「捡到它的人是我,不过我现在把它养在仆役的宿舍里。我今天会晚到也是因为这孩子。」
海伦说早上醒来时,白天本来要穿的衬衫变得惨不忍睹。
而且今天很倒楣的,所有的衬衫都在清洗中。
「我放在椅子上,本来以为它应该构不到,不过看来最近它的腿力似乎变强了……是我的疏忽。」
海伦收留它的时候,小猫似乎才刚出生不久,能动的范围有限,因此才会大意。
「还好同寝的人和我差不多高,我才会向她借衬衫来穿,不过……呃,胸前的钮扣飞出去了……」
海伦的胸部大概比标准要大上两圈。
正当她和同寝的侍女之间开始飘荡出险恶的氛围时,海伦确定自己会迟到。
仔细一看,海伦今天穿的衬衫肩宽比较大。
「真是不得了。你和同寝的侍女和好了吗?」
「是的,我答应她下次放假会请她吃蛋糕,成功和解了。」
「我放心了。毕竟订制的衣服实在没有办法立刻准备新的,这一点令人伤脑筋。」
公爵家会提供制服给仆役。
由于海伦的制服需要改动成衣,因此都是直接订制新品。
「制服的配给数量很足够,原本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最近因为天气不佳,制服实在来不及干。」
「最近几天一直都是阴天……听好了,不可以让妈妈伤脑筋喔?」
后半段是在对小猫说话。
糖糖无邪地回望着克劳迪雅。
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影似乎映照在那双圆滚滚的眼中。
「呼啊啊啊,好可爱~!今天不能让它就这样待在这里吗?」
「不会打扰到您吗?」
「只要席尔来的时候你能帮忙照顾它就好。」
克劳迪雅将小猫移动到沙发后,小猫便表现出「可以探险了!」的神情,四处嗅闻着气味。
光是在一旁望着它到处乱跑的身影,就让人感到疗愈。
「睡眠不足也是因为糖糖吗?」
「是的,刚捡到它的时候它比现在还要更小,必须三小时喂一次奶。」
虽然其他侍女也有提供协助,不过半夜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因此才会削减自己的睡眠时间。
「当时还在不能大意的时期……虽然现在也是,不过既然它已经长这么大,看来也有了体力,不会有衰弱致死的危险了。」
「话说回来,家里有兽医会定期来访呢。」
公爵家有马厩。其他还饲养了猎犬等动物,因此兽医会频繁前来拜访。
「多亏马厩也养了猫,让我马上就找到兽医商量了。」
「是这样吗!?」
「为了抓会偷吃饲料的老鼠而养的。糖糖长大后也预定会放到马厩或是谷仓,不过这部分要看糖糖和前辈猫咪们的契合度,因此还不确定。」
克劳迪雅确实有在庭院看到过猫,不过她当时没有想到是养在公爵家里的猫。
「克劳迪雅小姐和巴吉尔大人不同,比较没有机会到马厩去,因此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骑马是贵族少爷的嗜好。
虽然有贵族千金会自己一个人骑马,不过克劳迪雅总是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但这可不是她可以不知道自家有养猫的借口。克劳迪雅燃起斗志。
她单纯只是想要疼爱猫咪而已。
「下次我要叫哥哥大人带我去。」
「这真是好点子,巴吉尔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据海伦的说辞,巴吉尔非常希望克劳迪雅可以依靠自己。
不过因为这点小事依靠他,他会感到开心吗?克劳迪雅不禁疑惑。
「毕竟巴吉尔大人可是非常爱克劳迪雅小姐。」
「他很疼爱我,确实让我很高兴……」
(哥哥大人平常都会和海伦聊些什么呢?)
虽然她有想要询问的冲动,却觉得好像会惹祸上身,便放弃询问。
同时也因为看到小猫自沙发上跳落,她很快地就转移了注意力。
正当克劳迪雅用多出来的缎带在逗小猫玩时──
「看来就算我不在,迪雅也不感到寂寞呢。」
「席尔!?」
席尔维斯塔毫无预兆地出现,克劳迪雅连忙起身。
原本在王室马车进入公爵家大门的时候,应该就会有人来联络她才对。
「因为我想看看你惊讶的表情,不过和我预料的不一样呢。你开始养猫了吗?」
「这孩子是海伦的猫。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它,才会麻烦海伦让我和它互动。」
克劳迪雅边说着,一边把猫放到海伦手上。
席尔维斯塔望着海伦抱着小猫退到墙边。
接着正当他准备要坐到沙发上时,克劳迪雅连忙阻止了他。
那里是小猫刚刚玩耍时待过的沙发。虽然只掉了一点毛,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掉毛。
克劳迪雅引导席尔维斯塔坐到成套的桌椅。
「请等一下!您要喝茶吧?请坐这里吧。」
「沙发怎么了吗?」
「方才小猫待过沙发,现在坐上去,猫毛恐怕会沾到裤子上。」
「原来如此,看来你太享受和猫玩乐,以至于忘了我的存在。」
「并没有忘记!」
她只是短时间被可爱的小猫魅惑了而已。
若有人通知,她随时都会前去迎接席尔维斯塔。
因为克劳迪雅也引颈期盼这久违的幽会。
只不过,她也不能否定她的心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稍微倾向了小猫。
但是优先顺序还是没有变。
「呵,我说笑的。迪雅天真无邪和小猫玩耍的模样也十分惹人怜爱。」
「真是的……」
席尔维斯塔露出微笑,用指尖轻抚着克劳迪雅的脸颊。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感受席尔的碰触了呢?)
不经意的互动让人开心,能和他聊天也令人喜悦。
心中涌现的情意,染红了克劳迪雅的脸颊。
克劳迪雅也用笑容回应,随后视线被阴影覆盖。
不是乌云飘来。
虽然只是轻轻碰触,然而余韵仍残留在唇上。
「席尔,这样我很伤脑筋。」
她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微弱。
(真是危险。)
身体深处的热开始隐隐燃烧。
她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会被困在那金黄色眼瞳之中,便连忙转身。
「迪雅。」
未婚夫充满柔情的声音呼唤着自己。
她退后一步,心想绝对不能对上视线。
然而她没有方法挣脱这双伸向自己的手臂──应该说,她不想逃开。
她想继续待在席尔维斯塔身边。
她不禁希望彼此可以有更深入的连接。
「迪雅……我心爱的迪雅。」
充满热情的吐气轻抚着她的脸。
席尔维斯塔落在她额际的秀发,令她感到搔痒。
(我明明知道不可以……)
难受的炽热折磨着身体。
她不禁想要委身于这双环着自己腰际的强健手臂。
席尔。她的唇轻叹着娇喘。
就在两人界线暧昧起来的时候──
「席尔,立刻离开小迪。」
冰冷彻骨的声音窜入他们的耳中。
克劳迪雅反射性用双手按住席尔维斯塔。
「哥哥大人……!」
快步走来的巴吉尔拉过她的手臂。
不过席尔维斯塔也不打算放克劳迪雅走。
「我不记得有叫大舅子过来。」
「我是为了来阻止你失控的,你这是什么态度?快放开我妹妹。」
「我拒绝。」
空前绝后的互瞪大会在克劳迪雅的头上展开。
在这大会举行之中,当事人在两人之间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真是的,明明海伦他们都在,我刚刚想做什么啊!?)
虽然消弭了存在感,不过海伦以及其他侍女,甚至还有陪同席尔维斯塔一同前来的护卫骑士,全都在墙边待命。
一想到要是巴吉尔没有来阻止,很有可能会在他们面前上演的戏码,克劳迪雅便满脸通红。
「哥哥大人,谢谢您的帮忙。」
「小迪似乎很清楚规矩。好了,小迪都这么说了,你快点放手!」
「迪雅……」
席尔维斯塔像是被背叛了一样,露出悲伤的表情,然而此刻克劳迪雅不能退缩。
对王太子来说,仆役或许都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不过对克劳迪雅来说,海伦是她的朋友也是知心姊妹。
她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公私分明。
失去了己方同伴,席尔维斯塔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臂。
不过他没有完全离开,像是乞求般握着克劳迪雅的指尖。
巴吉尔望向克劳迪雅。
「小迪,若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不,哥哥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样啊……」
虽然克劳迪雅确实有一点忘我,不过也并不希望有人打扰两人见面。
听到妹妹明确的拒绝,这次轮到巴吉尔露出失落的表情,不过冰之贵公子懂得看气氛。
他也不希望自己强硬留下,招致克劳迪雅的厌恶吧。
望着巴吉尔离去,克劳迪雅和席尔维斯塔一同坐到了椅子上。
既然两人之间隔了桌子,应该就不会擦枪走火了。
大概是察觉到很难重回刚才甜蜜的氛围,席尔维斯塔也乖乖地坐了下来。
虽然她的指尖还被握着,不过离去的体温令她感到有些不舍。
「海伦……没有空呢。能麻烦来人帮忙泡杯醒脑的茶吗?」
海伦为了避免小猫恶作剧,胸前抱着白色毛球。
如果是想让身体散散热,干脆来杯苦涩的茶也好。正当克劳迪雅这么想,席尔维斯塔提出了一项建议:
「迪雅,我们立刻结婚吧。」
「还请您不要强人所难。」
即便金黄色的眼瞳透露出难过,克劳迪雅也爱莫能助。
握着指尖的手放开,接着与她十指交扣。
「要是能毁灭掉传统习俗就好了。」
「若被王室派听见,您可是会失去支持的。」
「至少应该要认同特例吧?看来果然需要进行改革。」
「您的志向十分了不起,不过动机实在过于不纯。」
况且内定未婚妻,甚至还跳过婚约期间,已经是特例了。
「我本来以为迪雅一定会理解我的。」
「我确实能理解您的心情……若您实在难以压抑激动,需要我请哥哥大人过来吗?」
「不需要。」
看到席尔维斯塔的眼神锐利起来,克劳迪雅露出苦笑。
他渴求自己令人开心。
不过现在应该要保持理智。
「视察如何?」
似乎认同了克劳迪雅的意思,席尔维斯塔一边叹气,一边顺着话题聊下去:
「虽然我很想说没有问题……」
克劳迪雅等待他后续的话语。
席尔维斯塔思索片刻后,交缠的指尖稍微使力。
「这件事淑女听到,恐怕会受到打击。」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是她经历的第二次人生,她有自信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动摇。
而且在视察前,她也因自己思虑不够周全而反省过。
(我也想要了解席尔的所见所闻。)
克劳迪雅想成为能在他身旁,给予他支持的人。
所以她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无论是多么具冲击性的内容,她都会好好让自己的心振作起来。
看见蓝色眼眸闪着光,席尔维斯塔温柔地眯起眼。
「若你会害怕就告诉我吧,我会安慰你。你不需要独自背负一切。」
「是,我会依赖席尔的。」
啊啊,好喜欢他。不经意之间,克劳迪雅深有感慨。
好喜欢这个人。
淡淡的光辉在她心中舞动,令她的耳朵渐渐热起来。
(最喜欢席尔了。)
虽然没有出声,不过席尔维斯塔似乎接收到了克劳迪雅的情意,他宛如白瓷般的眼周也泛起温热。
和热情不同,是一种让人感觉到自己被温柔包覆般的慈爱。
──真希望这个瞬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席尔维斯塔产生这样的想法后,轻咳了一声,端正自己的姿势。
「虽然我很希望继续享受温情,不过言归正传吧。已经抓到煽动暴动的正犯,但是在获得证词之前,对方便服毒自杀了。」
毒。这个单字令克劳迪雅想起妓女时期的记忆。
想起那段没能救下同事的悲伤记忆。
「那个人丧命了吗?」
「据说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不过连医师都不知道如何调制解药。」
该不会是──这个想法闪过脑海,不过这并非能随便说出口的内容。
(如果和她喝下的是相同的毒,我倒是知道解药……)
但要是席尔维斯塔问她为何会知道,她也答不上来。
而且正犯也不一定是芭里王国的人。
「不过已经得知据点在哪里了……你们先离席吧。」
后半段的话语是对待命的侍女及护卫骑士说的。
为了以防万一,不能让他人听到后面的内容。
让婚前的男女独处,实在不太好。
不过此时因为是短时间且有条件限制,因此才获得准许。这一点海伦也理解,因此将门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确定所有人都离开房内后,席尔维斯塔开口:
「在那里发现了有劳迩署名的指示书。」
「咦……?咦咦!?」
听到突如其来的名字,克劳迪雅的思绪一时追不上。
间谍若来自芭里王国,解药很有可能是一样的。
「不可能!」
这么宝贝地带着指示书,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就连不懂机密行动的克劳迪雅也理解留下证据的危险性。
最重要的是──
「劳迩殿下不会做那种事!」
她知道劳迩天生不喜欢争斗。
即便是芭里国王的命令,他也一定会找别的手段。
克劳迪雅完全无法相信,他会在有可能演变成战争的指示书上签名。
看到克劳迪雅不由得激动起来的这份热忱,席尔维斯塔的视线透露出冷冽。
「你为何能如此断言?虽然我也想这么说,不过考虑到那家伙的性格,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非常抱歉,我失态了。」
「无妨。我不是说会安慰你吗?我听说茶会办得很成功,尤其是迪雅举办的茶会非常成功。既然你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会以名字称呼,你应该也很轻易地掌握了那家伙的性格吧。」
即便言语上看似站在克劳迪雅这一边,然而席尔维斯塔的语气却带着刺。
原因很明显。
席尔维斯塔似乎也有自觉,他叹出长长一口气。
「这是一如往常的吃醋。我没有要偏题的意思,你别在意。」
「我当然在意,因为我爱的人只有席尔而已。」
「嗯……稍后我会要你再说一遍。这件事还有后续。」
稍后?
感觉到不安稳的气息,克劳迪雅很在意话题的后续。
感受到她催促的视线,席尔维斯塔点了点头。
「这份指示书证物,很有可能是被捏造出来的。」
「也就是伪造的文件吗?」
「照理来说,机密任务的指示书过目之后就必须烧掉。这份文件打从一开始就是可疑的证物……你认为这么一来谁能得利?」
伪造劳迩命令的假证据。
反过来就能证明劳迩的清白。
「若这项任务公诸于世,芭里王国的王子派肯定会发出声浪,说这是为了陷害劳迩殿下的计谋吧。」
「接着芭里国王就会丧失更多民意。你不觉得实在太顺利了吗?」
──对劳迩来说。
大多数的事件,犯人都是最大获益者。
本以为劳迩是无辜的,不过这样思考过一轮之后,难道他果然还是幕后黑手吗?
思绪开始混乱起来,克劳迪雅按了按太阳穴。
「席尔认为一切是劳迩殿下策划的阴谋吗?」
「与其说劳迩,我怀疑的是王子派。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虽说王太子派也一样感到着急。」
「什么意思?我能明白王太子派着急的理由,毕竟芭里国王引起国民不满……」
王子派为何没有时间?
虽说劳迩被放逐到国外,不过国民都很同情他。
「如果劳迩就这样周游列国,随着时间流逝最后会怎么样?百姓的义愤不会持续那么久。」
谣言不久传。
无论再怎么令人感到冲击的消息,随着日子流逝也会渐渐风化。
「更不用说芭里国王的治世稳定,若一成不变的和平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就算是血脉意识高的芭里国民,也没有办法维持同样的热血。」
「对芭里国王的反感会渐渐平息,拥护劳迩殿下的声量变小……」
「没错,虽然反感比想像中严重,不过对芭里国王来说只要进入长期战,对他来说越有利;相反地,王子派若不在国民强烈支持的时限内决一胜负,再来只会每况愈下。」
「但是劳迩殿下……」
「我不打算急着定论,正因为如此更要不择手段。虽然身为莫名被卷入的一方,实在令人感到困扰万分。」
席尔维斯塔的语气一致,但威压渐渐增强。
这低了一些的声音,已经足以让克劳迪雅感到退缩。
「……抱歉,我无意让你害怕。」
「请不要介意。毕竟国民差一点受到伤害,席尔会生气也是当然的。」
对克劳迪雅来说,也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何非得把毫无关联的人卷入不可?
她也无法理解王子派为何会做出不符劳迩意思的举动。
(难道他们脑中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利益吗?)
克劳迪雅看向天花板。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席尔维斯塔的说辞听来,劳迩渐渐失去了王子派的控制权。
一想到劳迩不能承认自己的负面情绪,并作为王位继承人一直尽力至今的结果却是如此,便让克劳迪雅感到难以释怀。
她将视线从天花板转了回来。
席尔维斯塔在等待克劳迪雅消化整件事情。
「王室打算怎么处理伪造的证据?」
「目前还在讨论。要是选择公开,我国就会变成支持劳迩以及王子派的一方。」
「不是处于中立立场吗……?啊!」
在询问之间,克劳迪雅自己得出了答案。
身为无关的第三者,即便处于中立立场,对哈兰德王国来说也没有任何利益。
若公开案件能让王子派欠人情,待劳迩继承王位后,再让劳迩归还这份恩情比较有利可图。
看出克劳迪雅已经得出了答案,席尔维斯塔颔首。
「如果不公开证据,宣称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要选择表态还是不表态?
「既然连累了我们,我个人希望他们付出代价。」
在销毁证据之前,要求王太子派购买这份证据。
要让王子派还是王太子派付出代价,王宫内现在依然还在针对此事进行会议中。
「劳迩的人望意外地让王子派的情势也不糟,这一点令人烦恼。」
根据潜藏在芭里王国的间谍情报,国民对芭里国王的反感,比哈兰德王国的人想像中还要强烈。
几乎每天都有人去王宫抗议,现场负责人疲惫不堪。
「比起人的情感,芭里国王会选择优先合理性。这次也一样,因国民责备感到焦急的是王太子派的贵族,国王本人大概不在意吧。」
问题在于拖得越久,对王太子派越有利。
既然国民的气愤只是暂时性的,也可以理解国王为何没有丝毫动摇。
哈兰德王国之所以无法立刻判断情势,大概是因为目前事态对芭里国王来说是可以忽视的吧。
如果哈兰德王国选择支持劳迩,并将证据公开的话,还比较有可能威胁到王位。
「作为国王的处理并没有错,不过过于蔑视百姓的情感,就是芭里国王的缺点。」
席尔维斯塔的话告一段落后,便让侍女们回到房内。
「接下来让我听你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也有事情想和席尔商量。不过我还听到另一件在意的事情。」
这是前几天,布莱恩告诉她的事情。
除了化妆水以外,布莱恩也带来了情报。
对本人来说,他只是把所见所闻向克劳迪雅报告而已。
「看来有芭里王国的贵族跟着行商一起行动,而且还特地变装。」
「也就是说,有人隐瞒贵族身分来到我国啊。怎么看穿变装的?」
「看鞋子。据说对方明明是行商人,却穿着格外干净的鞋子,才会吸引到布莱恩的注意。」
身为贵族的布莱恩一边帮忙商社的工作,对那鞋子的状态也很熟悉。
「您回去之前,请看看公爵家管家和哥哥大人的鞋子比对一下,应该很明显就能看出皱摺的深度和伤痕的种类。」
长距离移动、时常蹲下身子、到处奔波的人,鞋子无论如何都会有深沉的皱摺和伤痕。
另一方面,出生以来便被要求行为举止保持优雅的贵族,鞋子的皱摺通常较浅。
「原来如此,我会去确认王宫有没有获得这项消息。」
那名贵族有必须偷偷入国的理由。
考虑到现在的情势,不能无视这种情况。
「你想和我商量的事情是?」
席尔维斯塔询问,于是克劳迪雅便将自己在茶会中遇到的情形告诉了他。
听完克劳迪雅的话后,席尔维斯塔陷入沉思,视线移向一旁。
「嗯……蕾思缇亚贵女啊。」
「我还是很在意她的动向。」
尤其是听到王子派时间紧迫之后,便更加在意。
还有蕾思缇亚想要找机会,让劳迩与克劳迪雅有时间相处这一点也是。
在受到邀请时,克劳迪雅仔细回首思考关于蕾思缇亚的事情,便开始觉得蕾思缇亚的行动似乎有点像被逼急了。
(不过我也需要机会和劳迩殿下谈谈。)
克劳迪雅有事情想要询问劳迩。
问题在于她想询问的内容,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我有没有办法问出答案……)
虽说劳迩对自己有好感,不过现在和妓女时期共度的时间有巨大差异。
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忍受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地静观其变。
为何劳迩会选择退出王室?
只要找到线索,应该也能拿来当哈兰德王国的判断要素。
「席尔,我要当个恶女。」
自从席尔维斯塔前往视察后,她便一直在思考某件事情。
──恶的定义。
听到有人在背后煽动领民暴动,克劳迪雅感到冲击。
不过哈兰德王国本身也有进行谍报活动。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哈兰德王国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手段。
只会谈论理想是无法守护国家的。
她想起异母妹妹。
对克劳迪雅来说,菲尔米娜是「恶」。
然而对菲尔米娜来说,克劳迪雅才是「恶」。
这种暧昧的辨别法在国家之间尤其显著。只要切换视角,正义和邪恶就会轻易调换过来。
当然可以很明确地指责犯罪是「恶」,然而若是出现可以酌情量刑的情况呢?
这个世道没有单纯到能用二元论来归类。
(想成为完美淑女亦是如此。对我来说的正义,也有可能会是他人的邪恶。)
如果说正义和邪恶是一体两面,那么她要用自己的方式……
克劳迪雅要成为和菲尔米娜不同的完美恶女。
「你要放弃成为完美淑女吗?」
「不,我要成为哈兰德王国的淑女,这个目标依然没有变。」
「等等,你在想什么?」
克劳迪雅对着凝望自己的金黄色眼瞳回以微笑。
「请帮我安排和劳迩殿下独处聊天的机会。」
「不可以!迪雅,我不能同意这种事。」
席尔维斯塔激动的模样,简直像是炸毛的猫一样。
金黄色的眼瞳彷佛染上零星的火红。
气势差一点落于下风,克劳迪雅也不服输地正面迎击。
「我并不是要在密闭空间和劳迩殿下单独相处,只是想要在不会被第三者听到对话的地方谈谈而已。」
「不行。」
「席尔,我或许能问出点情报。」
「不行,你没有必要出动。」
席尔维斯塔摇了摇头,晃动的银发散发光辉。
看到他如此眩目的情感表露,克劳迪雅微微眯起眼。
「只是谈话而已,不会有肢体接触。」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有什么理由非你不可?」
「劳迩殿下不擅长与女性相处。」
「什么……?」
看来就算是席尔维斯塔,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感到讶异,紧绷的怒焰渐渐淡去。
她擅自将秘密说了出来。克劳迪雅在心中向劳迩道歉。
(对不起。我真是糟糕的朋友。)
如果只是因为劳迩对她有好感,或许能找一位神似克劳迪雅的女性替代她。但现况若这么做,不仅对双方无益,对劳迩来说甚至有害。
「因此美人计是没有效果的,不过劳迩殿下看起来并不厌恶我。」
「迪雅,算我拜托你,不要再扰乱我的心了。」
克劳迪雅应该已经发现劳迩对她抱有好感了吧。
席尔维斯塔扭曲了一张脸。
「你很有魅力。就算你成了那家伙的例外──他喜欢上你也不奇怪。在知道这样的前提之下,你认为我还会允许你们两人单独交谈吗?」
「这可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席尔,告诉我您反对的理由吧。」
「我爱你,我不想让你和我以外的男人共处。」
「真的只有这样?」
克劳迪雅实在不认为吃醋是唯一理由。席尔维斯塔应该是最理解资讯价值重要性的人才对。
「……我不想把你卷入政治中。」
不想把她当作道具使用。
这就是席尔维斯塔的真心话。
「若成为王太子妃,我也不能挑剔了。」
「就算成了王太子妃也一样。我可不是芭里国王!」
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声音,回过神来克劳迪雅已经离开了位子。
她紧紧抱住了席尔维斯塔的头。
克劳迪雅抚着他的头,指尖穿过如绸缎般柔顺的银发。
席尔维斯塔的体贴让她很高兴。感觉到自己倍受重视,和他同样的心情也渐渐涌上克劳迪雅的心头。
「我知道,我心爱的人。这是我的任性。我想要帮上席尔的忙。」
她想要帮上席尔维斯塔的忙,她想要帮上国家的忙。
克劳迪雅身为哈兰德王国的国民,有国民的骄傲。
「我好歹也是公爵千金,早就有成为政治道具的觉悟了。」
策略联姻亦然。
这种命运对贵族千金来说是如影随形。
千金会致力于成为上流社交圈备受瞩目的人物,是因为这么一来,能为家族带来政治优势。
席尔维斯塔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偏离贵族千金本来担任的职责,因此他才会反对。
即便如此……
「只是聊聊天而已。相信我吧。」
哈兰德王国的完美淑女,将成为芭里王国的完美恶女。
克劳迪雅的决心十分坚定。
「……实在敌不过你。」
席尔维斯塔投降,先是搂过克劳迪雅的腰,接着打横抱着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克劳迪雅不禁感到着急。
「席尔!?我很重的!」
「一点也不重。迪雅,告诉我你爱我。」
稍后──席尔维斯塔先前曾这么说过。
她抬起头,只见点缀金黄色眼眸的睫毛带着水润。
游走在眼睛一带的浏海十分唯美,令克劳迪雅出神了一会儿。
(真是俊美的人。)
宛如陶瓷般光滑的肌肤看起来像是人造物,不过席尔维斯塔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人。
正因为如此,才让克劳迪雅想要更靠近他。
(但是,现在不行。)
她喝斥自己。
贯彻自己的正义,才能成为某个人的「恶」。
克劳迪雅的正义,就是当一位淑女。
(不过坐在他的大腿上这么说,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隔着衣服感受着席尔维斯塔的体温,克劳迪雅委身于他,将心意灌注到话语中。
「我只爱席尔一人。」
「再说一次。」
「我只爱席尔一人。」
再说一次。席尔维斯塔每这样要求一次,克劳迪雅便会回应他的要求。
也因此,害她有好几次险些吃螺丝。
「我也爱你,迪雅。」
他的吻落在克劳迪雅的头上。
然后沿着头发到脸颊。
最后在触碰到唇瓣之前,克劳迪雅用手阻止了他。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当恶女吗?」
「我要成为的是对芭里王国来说的恶女。」
「对我再坏一点也没关系吧?」
席尔维斯塔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克劳迪雅的胸部。
他似乎难以忘怀刚才被紧紧抱住的触感。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接收到他的注视后,克劳迪雅才想起,今天穿的服装露出了脖颈和锁骨。
虽然看不见沟壑,不过在这种距离之下,席尔维斯塔大概也没办法不去注意克劳迪雅的肌肤吧。
「您可不能像这样一直盯着女性的胸口。」
「若我的行为太失礼,我道歉……我会让巴吉尔同行。那家伙面对劳迩大概也不会退缩。」
席尔维斯塔突然转换话题。闻言,克劳迪雅立刻点头。
「是,谢谢您愿意答应我的任性要求!」
「话虽如此,这件事也并非我自己能决定。毕竟没有危险,父王应该不会反对,不过我可不会帮忙说服你的家人。」
「唔……是的,当然。」
跨越了最困难的难关,克劳迪雅却忘记还有个同样困难的难关。
(哥哥大人应该会答应吧?)
真想相信不会有问题。
不过可能要想个说服海伦的作战。
总之,她已经突破第一道关卡,也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克劳迪雅松了一口气。席尔维斯塔梳着她脑后的秀发,她的视线转了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耳听听劳迩殿下的想法。」
从现状能推测的资讯也很多,但是劳迩心中的想法只有本人知道。
「嗯,我也想知道劳迩究竟在想些什么。」
毕竟他不是坏人。席尔维斯塔叹了一口气。
「若对象不是迪雅的话,我就会支持他了。」
「哎呀,两位是比我想像中还要推心置腹的关系吗?」
「但我现在只想把他赶出国外。」
「还请您冷静一点。」
糟糕,手段变得和芭里国王一样了。
克劳迪雅想转换话题,此时想起了蕾思缇亚。
原本想让克劳迪雅和劳迩说上话的人就是蕾思缇亚。虽然打的如意算盘不同。
「蕾思缇亚大人的邀约该怎么办呢?」
「女生宿舍举办的茶会啊……虽然在意为何我方宾客仅限一人,不过地点听起来没有问题。」
若己方先安排和劳迩聊天的机会,对方说不定会改变策略。
至于蕾思缇亚,席尔维斯塔决定先暂时按兵不动,观察情况。
「您差不多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继续抱着也没关系吧?」
「您的脚会麻掉的。」
「正当代价。」
「真是的……」
听到席尔维斯塔丝毫不隐瞒私心的话语,令克劳迪雅不禁失笑。
(毕竟我并不讨厌,拿他没辙呢。)
虽然克劳迪雅也一样,舍不得和他分开,不过为了当好一位淑女,她决定再多待一下下就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海伦惊叫了一声。
「啊!糖糖!不可以!」
一直沉静到现在的小猫突然暴动了起来。
在席尔维斯塔来之前,它一直在和克劳迪雅玩,或许那时感到疲惫了吧。
逃离海伦手上的小猫,直线朝着克劳迪雅冲去。它跳上空出来的椅子,落到桌面,接着跳到克劳迪雅的胸前并落地,瞬间一气呵成。
然而,成了它落脚处的胸部却没能好好支撑着小猫──
「呀啊!?」
差点滑落的小猫伸出了爪子,拼命想攀住克劳迪雅。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小猫的体重还很轻,免于摔落地面,然而其结果却造成胸前的布料被狠狠往下拉。
沟壑几乎裸露了出来,克劳迪雅瞬间单手捂住席尔维斯塔的眼睛。
「别看!」
(这种小事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脸颊浮起燥热。
光是有席尔维斯塔在场,就让她感到满脸通红。
一想到那双美丽的金黄色眼眸映照了自己的胸部,克劳迪雅便无法保持平常心。
「不,比起我,你应该要更介意其他人吧?」
「只要背过身,其他人就看不到了!」
一边说着,克劳迪雅一边用空出来的手抱住小猫。
在毛茸茸的疗愈下,她慢慢恢复冷静。
「啊啊,糟糕,布料被拉松了。」
就算拉好胸前的布料,沟壑还是若隐若现。
「非常抱歉……!」
将小猫还给一脸快哭出来的海伦,克劳迪雅麻烦在一旁待命的侍女拿披肩过来。
毕竟是克劳迪雅决定不让小猫回宿舍,继续是留在房里的。为了不让海伦介意,克劳迪雅不断安慰她。
「虽然我吓了一跳,不过没有抓到皮肤,不要紧的。」
她先前已经听说小猫的腿力最近变强。
(插图012)
这次的事件,都怪被小猫魅惑的自己大意了。
「你差不多可以解放我的视线了吧?」
「还请您等到披肩送来为止。」
两人交谈之间,拿着披肩的侍女映入克劳迪雅的眼里。
侍女还挑选了色调和质地符合克劳迪雅裙子的披肩,让她体认到侍女的能干。
「已经没问题了。」
「好像度过了一段非常可惜的时光……」
感觉到席尔维斯塔恋恋不舍的视线,克劳迪雅只能苦笑。
「为了处罚小猫,每天让它吃鱼吧。」
「席尔,您看到了吧?」
虽说克劳迪雅当机立断地覆住了他的脸,不过不可否认还是有些迟了。
席尔维斯塔露出温和的笑容装傻道:
「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下达了处罚而已。」
日后,看到王宫送来上等好鱼,让克劳迪雅确定了事实。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