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千金遇上问题-章节
就在距离学园祭开始仅剩三天的时候。
「姊姊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一张文件的菲尔米娜,对着在现场帮忙的克劳迪雅大声责问。
菲尔米娜和在她身后的学生们一起瞪着克劳迪雅。
(她什么时候有了一群跟班?)
不分派系,克劳迪雅记得在学的所有高阶贵族。菲尔米娜身后这些她没有印象的跟班,大概是低阶贵族吧。
她看了看菲尔米娜拿出来的文件,歪了歪头。
「交货证明书?」
「这是学生会委托要负责当天演奏的乐团,接收他们乐器的证明书!这上面有姊姊大人的签名,对吧?」
她手指的地方,领收人的签名栏上,确实有克劳迪雅的名字。
笔迹也很相像。
不过克劳迪雅既没有签名的印象,也没有收到乐器。而且乐器要搬运至礼堂,克劳迪雅根本没有去那里。
(她想把什么罪名冠到我头上?)
因为菲尔米娜大声指责,周遭开始聚集了群众。
考虑到地点正好在后段班教室,让克劳迪雅觉得实在充满了刻意的痕迹。毕竟在这新兴贵族聚集的后段班教室,有许多站在菲尔米娜阵线的学生。
「这是伪造的吧,我没有接收乐器。」
「请不要装蒜!姊姊大人接收到的乐器中,有一部分可是失踪了喔!?」
紧接着,菲尔米娜说运送人员证实已把乐器交给克劳迪雅,而且这件事情也已经上报给学生会了。
「你把乐团重要的乐器弄到哪里了!?」
(……她真的是一点也没变呢。)
听到这些一厢情愿的发言,克劳迪雅便推敲出菲尔米娜的目的。
和茶会一样。
真相如何根本无所谓。只要让聚集起来的人对克劳迪雅留下负面印象,对菲尔米娜来说就是「胜利」了。
只不过和在教室里不同,至少她本人主动出面,这还算好一点。
「菲尔米娜小姐,这件事很严重,整个学生会也必须参与调查。」
「难道你忘记了吗!?就像你总是刚刚好忘记自己怎么对待我一样!」
没完没了。
事已至此,就是菲尔米娜的主场。
菲尔米娜知道在不好的事情上,声音越大的人其主张更容易被接纳。
克劳迪雅准备要回学生会室,菲尔米娜则高声大喊:「你想逃吗!」
「我不会逃的,而且菲尔米娜小姐也要一起去啊。」
「请你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她的话和菲尔米娜永远是平行线,因为菲尔米娜根本不想要让对话成立。
克劳迪雅开始思考,这时候是不是要先离开现场会比较好。
此时,围观群众发出了声音:
「菲尔米娜贵女,请问克劳迪雅贵女是一个人搬运乐器的吗?」
在这阵骚动中,这道声音依然相当宏亮。
「菲尔米娜贵女,我是男爵家的人。不过我相信即便是菲尔米娜贵女,也会愿意回应低阶爵位之人的疑问!」
「是、是啊,姊姊大人似乎是一个人搬运的。」
和跟班们交换了眼神后,菲尔米娜这么回答。她似乎只想把罪过怪在克劳迪雅一个人的头上。
「身为林吉公爵家千金的克劳迪雅贵女亲自搬运吗?史考特贵女,您觉得有可能吗?」
「不可能。而且运送人员的工作,就是要把货物搬到指定地点去吧?如果克劳迪雅小姐想把货物搬运到别的地方,也还是运送人员负责搬运才对。而且像克劳迪雅小姐这种身分的人,若是一个人搬运货物肯定会非常醒目。」
史考特伯爵千金也祭出火力支援。
他们是克劳迪雅不久前出面调停过的两人。看来那之后,他们也经营着良好的关系。
声音宏亮的男爵少爷布莱恩对菲尔米娜提议道:
「菲尔米娜贵女,要不要试试追踪克劳迪雅贵女的足迹呢?克劳迪雅贵女是一位十分醒目的千金,除了运送人员之外,应该也有人看到搬运乐器的克劳迪雅贵女才对!」
只要追踪目击证言,自然就能找到乐器的所在。
克劳迪雅到场之处,人们总是会自然让道,连在这个后段班骚动现场,人群也都自动分开了。公爵千金对低阶贵族来说,简直就是云端之人。深有体会的围观群众认同布莱恩的提议。
面对全心全意想解决问题的布莱恩,菲尔米娜无话可驳。
「喂,别在那边自说自话!」
这时,出现阻止布莱恩的声音。
「菲尔米娜贵女可是感到很困扰啊!我们帮助她有什么不对!?」
布莱恩以「为了帮助菲尔米娜」为主张回覆,对方也只能乖乖闭上嘴。
不如说,越是没有注意到骚动本质,又站在菲尔米娜那边的群众,就越是拥护布莱恩。他们非常相信菲尔米娜,沸沸扬扬地想要揭穿克劳迪雅的罪行。
发现事情走向开始偏离自己的意图,菲尔米娜慌张地大声喊话。她只要群众能够认同她的说法就够了,不需要认真进行调查。
「各位冷静一点!我会好好证明这件事情的!」
「没有必要只让菲尔米娜贵女一个人这么辛苦!我们好好让人公正判断吧!」
「没错没错!」
赞同的声音此起彼落。
现场的风向已经掌握在布莱恩手上。
克劳迪雅在心中感谢着布莱恩,表面上却皱起一张脸看着他。见状,和菲尔米娜站在同一阵线的学生们更加声援布莱恩。
另一方面,直接篡夺了菲尔米娜诡计的布莱恩,则对克劳迪雅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真是的!到时候拿到化妆水,我本人会直接担任广告看板!)
看到出乎意料的布莱恩登场,克劳迪雅一个不小心差点哭了出来。
像是巴吉尔和海伦,以往也有其他人愿意站在她这边。但是她和布莱恩,只是她曾介入调停过一次的关系,然而他却愿意挺身而出拥护她,这一点大大地撼动了克劳迪雅的心。
她在心里发誓,稍后也要向史考特伯爵千金道谢。
这时,克劳迪雅的视线角落也映入银发和红发。
「那么我承诺在场的各位,就由我负责进行公正的判断吧。」
席尔维斯塔一出现,原本的喧嚣像是幻影一样变得鸦雀无声。
看来是将事态看得很严重的巴吉尔把他派了出来。
理解了他的宣言后,围观群众在一瞬的寂静后欢呼高喊,一边是希望克劳迪雅的罪行水落石出,一边是希望菲尔米娜狡猾的谎言被揭穿。
既然王太子殿下做出了承诺,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置了。
菲尔米娜一脸拼命地向席尔维斯塔控诉她有证人和证据。
接着,这之后──
运送人员在学生会成员的面前,轻易地推翻了证词。
克劳迪雅领收了乐团乐器的事件,暂时由席尔维斯塔承接了下来。这是因为,有部分乐器下落不明是事实,而且也需要进行调查。
目前只有菲尔米娜自己获得的证据,真伪不明。
身为证人的男性运送人员还在学园内工作,于是席尔维斯塔便将对方叫到学生会室。以防万一,席尔维斯塔选了克劳迪雅与菲尔米娜不在的地方进行询问,而运送人员也确实说接收人是克劳迪雅。
不过他的证词存在疑点。
「你不记得克劳迪雅的长相?」
运送人员冒着冷汗回答席尔维斯塔道:
「是、是滴……俺记得的只有对方是黑发女学生……再加上签名是林吉公爵千金的名字,俺便以为……」
「你只记得对方有一头黑色长发?」
「是、是滴!」
「如果再看一次,你认得出那位女学生吗?」
「俺不确定,毕竟对方没有什么特征。」
在场的学生会成员,所有人面面相觑。
因为这份证词,实在令人难以信服他真的见过克劳迪雅。
「安排你和克劳迪雅见面进行确认吧。」
「咦?可素,俺有可能认不出来喔?」
「无妨。若你难以判断就老实告诉我。」
其中一位成员前往别的教室,把正在待命中的克劳迪雅叫了过来。
看到克劳迪雅的运送人员讶异地瞪大了双眼。
「如何?」
「不、不、不素滴!不素这位小姐!这么漂亮的人,俺看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
这一句话完全体现了运送人员证词的可疑之处。
除了天生丽质再加上本人的努力,克劳迪雅的容貌已经完美到连席尔维斯塔都赞誉有加。
就算没有看到脸,也应该不会忘记那刺激人本能的身材曲线。
没有人在看过克劳迪雅后,还说得出「没有特征」这种话。
「这下就能证明有人假冒克劳迪雅了。假冒公爵千金可是重罪。」
而且还这么缜密地连签名都模仿。
贵族手上有权力,其签名也有相应的力量。论公爵千金等级的签名,甚至可以轻易动荡一整个商社。
正因为如此,假冒贵族的行为会被处以重罪。
「运送人员由我先保护人身安全。他是证明有人假冒的证人。」
虽说事情发生在学园内,不过这种事件实在不能太过轻视。
克劳迪雅望着推翻证词的运送人员,歪了歪头。
(菲尔米娜为什么没有拉拢运送人员呢?)
既然要让他证明克劳迪雅的罪,只要确保他不会背叛自己就好了。
这个疑问的答案,在菲尔米娜被叫回来的瞬间立刻揭晓。
「对不起,姊姊大人!我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假冒姊姊大人!因为运送人员说肯定是姊姊大人不会有错,我就相信了对方!」
(因为她有开脱的理由?)
菲尔米娜主张自己也是被骗的受害者。
说不定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冒充的事情曝光。
这么一想,在后段班学生们的面前责备克劳迪雅,并让克劳迪雅留下负面印象,就是菲尔米娜的目的。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因为布莱恩而改变。
一旦知道证词被推翻,那宏亮的声音又会让这个消息扩散开来吧。
「菲尔米娜,这场误会依然是因你思虑不周导致。我宣布今后在学生会活动期间,你必须闭关在学生会室内。」
「是的,哥哥大人……」
既然没有菲尔米娜参与假冒并做出虚假证词的证据,就没有办法追究她的责任。
在巴吉尔的责备下,菲尔米娜肩膀无力地垂下。
(外流我签名的人应该是她,不过大概无法证明……)
想模仿克劳迪雅的签名,就需要范本。
会使用到公爵千金签名的地方不多,因为克劳迪雅从小就被教育,拥有权力的贵族不能轻易签名。
菲尔米娜的话,光是用「看」的或许就能盗用了吧。毕竟她有无数的机会。
不过硬要说的话,除了菲尔米娜以外的人也有可能性。但既然无法证明是她,那么出入宅邸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问题就在冒充小迪的女学生以及丢失的乐器了。」
巴吉尔一边叹气,一边仰望天花板。
女学生的部分完全没有线索。而且当事人也是因为有自信不会被抓到,才会犯下假冒身分的重罪。
「总而言之,先向学园报告假冒身分的事情,并委托调查吧。虽然遗失乐器会成为学生会的污点,不过我们也会尽力找到最后。」
若能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乐器,学生会受到的伤害就不会太深。即便出现问题,只要能成功挽回,评价就不会下滑太多。
虽说学园方大概会要求他们要重审保管体制。
「那么现在找到乐器是最优先事项吧?其他乐器都在礼堂吗?」
「没错,我已经让人去拆封确认过了,除了遗失的乐器之外都在礼堂。目前行踪不明的是放了长笛和小喇叭的木箱。」
学园祭将使用的乐器,全部都放在木箱内运送至学园。
为了确认有没有混在其他货物里,巴吉尔和菲尔米娜留在了学生会室,剩下的成员全员出动到学园内巡视。
由于事情严重,教师们也一起帮忙搜寻。
然而这一天却没能找到乐器。
隔天众人继续搜寻乐器的踪迹。
接下学生会委托的乐团使用的乐器若遗失,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巴吉尔,他的威信必定会受损。问题在于伤口会有多深。
多亏布莱恩宏亮的声音帮忙扩散有人做出假冒身分、做出虚假证词,因此责备克劳迪雅的声音也全部消失。然而现状实在说不上是已经解决了。
「为什么会找不到!?」
面对唯有时间不断流逝的现状,巴吉尔不禁着急地开口。
可以确定乐器确实有先送到礼堂。
长笛和小喇叭在货物中虽然算小型乐器,但是容纳乐器的木箱还是有一定的大小,想藏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然而直到现在还找不到。
「该不会已经被带出学园了……」
「毕竟只要从木箱中拿出来,长笛之类的就能整理成小包装带走。」
长笛是一根长长的横笛,移动的时候会拆成吹口管、身管、尾管三个部分来搬运。这么一来也能藏在学生的书包中偷偷搬运出去。
「但是小喇叭没办法。不过只要破坏掉,要弄得多小都可以。」
在现场到处搜寻的成员们全都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克劳迪雅也一样,不过此时听到学生会成员说的话之后,她灵光一闪。
「破坏……?就是说啊,犯人为什么没有破坏乐器呢?」
「咦?」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克劳迪雅的话,都不解地歪了歪头。随后他们立刻也产生一样的疑问。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讨论起来。
「没错,只要简单地破坏掉就好了啊!」
「不过还是要顾虑他人目光,所以在礼堂没办法破坏吧?」
「就算在礼堂没办法破坏,也能破坏之后故意放出来给大家看啊!那样子岂不是能宣扬管理不好寄放物的学生会有多么无能吗?」
真的被宣扬出去可就麻烦了,不过克劳迪雅也持相同意见。
巴吉尔手指轻触嘴唇思考。
「也就是说,为了某个目的不能破坏,而是选择藏起来。这样的话,应该还有找到的可能性。」
把乐器带离校园、永远藏起来,没有意义。
既然这样,直接破坏乐器更能彰显学生会的无能。
包含巴吉尔在内的成员们找到了一线光明,却只有菲尔米娜睁大双眸不断眨眼。
(只有这孩子一直事不关己。)
无论是成员和老师们拼命到处在寻找乐器的时候,还是听到报告的巴吉尔不甘心咬牙的时候,被罚闭关在学生会室的菲尔米娜,始终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
要是一直找不到乐器的话,菲尔米娜应该也一样会感到困扰才对,毕竟她可是学生会成员。然而她却不在乎这一点,这个态度和克劳迪雅心中对菲尔米娜的解读出现出入。
尤其她若想成为席尔维斯塔的未婚妻,更不该如此。
克劳迪雅不认为菲尔米娜会允许其他未婚妻候补借这个机会占据优势。
「但是会在哪里?教室已经全部都看过了吧?」
「占位子的空木箱也都全撤掉了。」
结果还是回到这个问题。
所有成员「唔~」地露出沉思的表情,依然只有菲尔米娜一人的表情始终没有变。
(她一定知道吧,乐器究竟被藏在哪里,所以她才能一脸满不在乎。)
克劳迪雅推测,包含假冒的事情在内,菲尔米娜也参与了乐器遗失的事件。
虽然执行的人大概是协助菲尔米娜的帮凶,不过菲尔米娜应该也知道计画内容,要不然她没办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错,这次的她实在太滴水不漏了。)
她本人的行动拙劣,明明用了和之前那场茶会一样的手法,却竟然还会预留后路逃跑,计画得相当周到。
这不协调的印象,隐隐透露出她有帮凶。
甚至还让克劳迪雅认为,就是因为有这个人,才成功陷害了以前的自己。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做?)
如果她站在菲尔米娜的立场。
如果她有帮凶的协助,并要设计一个陷害碍事之人的计画,同时又要在不会深深伤害巴吉尔威信的前提下,让事件落幕。
(那就是拖到最后的最后,卖一个人情。)
和重生之前不同,现在菲尔米娜的同伴压倒性地稀少。
如果在事情即将无可挽回之前,透过菲尔米娜的智慧找到了乐器的话会如何?
不只是克劳迪雅,巴吉尔、席尔维斯塔都不相信主张自己什么都不知情的菲尔米娜。
不过台面上,菲尔米娜也是被女学生欺骗的受害者之一,没有参与乐器遗失的诡计。
如果这个学生会成员和教师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乐器,最后只有菲尔米娜一个人找到的话……
大家不只是会感谢她,甚至还能证明她有多么能干。
(这么一来,她就能以确切的实绩获得名声,而不是以往那些未证实的传闻。)
换作是克劳迪雅的话,就会这么做。
既然这样,要破除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比菲尔米娜早一步找到乐器!
虽说计画内容都只是她的推测,不过能当作推理藏匿地点的线索──
(哪个地方符合条件?)
不会轻易被找到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地方。
藏起来之后就再也不需要移动的地方。毕竟太常移动地点,容易增加被人目击的风险。
──克劳迪雅想到了唯一一个地方。
(有可能吗?那里可是一个有可能会让她被怀疑的地方。不过……也是……毕竟没有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菲尔米娜要怎么开脱都行。
即便学生会内部气氛变得微妙,菲尔米娜也不在乎,她只要找到乐器并获得实绩就够了。
(就算我猜错,最惨的情况也只是菲尔米娜找到乐器而已。)
以最后一定会找到为前提的话,克劳迪雅的心中便有了从容。
克劳迪雅呼出一口气,手伸向墙壁。
正确来说,是伸向送给席尔维斯塔的、靠在墙边堆成小山的礼物。
「哥哥大人,那边已经确认过了吗?」
「那是……该不会!?托利斯坦!」
「咦?我有乖乖确认过目录,把箱子都堆好喔!」
「那份目录在哪里!?」
巴吉尔从已经确认过的文书中寻找目录。
他一边确认有没有可疑纪录的同时,获得席尔维斯塔许可的成员从头开始一个个打开木箱。
「咦?那、那个……」
看到菲尔米娜露出一脸慌张,克劳迪雅这下确定了。
乐器被搬运到了学生会室里。
不久,打开木箱的成员发出欢呼。
「找到了!长笛还有小喇叭都在……!」
大家虽然都有看到木箱的存在,却因为那都是送给席尔维斯塔的礼物,而没有去怀疑。毕竟不只是领收,就连移动的时候托利斯坦都曾确认过目录,因此大家都有不能随意碰触的共识。
「我们都误以为这里不会出差错啊。」
学生会室充满欢呼之中,巴吉尔喃喃说道。
但是他的表情却闷闷不乐。这一点克劳迪雅也是一样的。
巴吉尔发现目录的数字有篡改的痕迹,而只有待在学生会室里的人,才能够碰触放在学生会室内的目录。
虽然怀疑菲尔米娜与此事有关,但是没有篡改人是她的证据。
在准备学园祭的期间,成员时常进进出出。
「也就是说,都怪我没有发现,不小心全部堆在一起了吗!?」
「是目录出了错,你没有错。」
巴吉尔安慰一脸震惊的托利斯坦。
运送业者每送一个收件地址,便会制作一份目录。这些是要送给席尔维斯塔的礼物,目录上都有记载送礼人,以及送了几个礼物。因此只要比对业者手上的目录,就能查出有没有被窜改过。
纪录总共进行过两次确认,在学生会室入口接收礼物的时候,还有移动到墙边的时候。有时候,两次都是托利斯坦负责检查,不过有时候也会由其他成员负责接收。不过实在没有办法每次收货后就立刻移动位置,因此接收完的货物,较常先堆在入口处。
菲尔米娜大概就是在这个期间篡改了目录,并将乐器混进了货物中吧。
只有学生会成员能够知道,什么时候入口处会堆满礼物货品,毕竟托利斯坦都会在整理文件的空档勤劳地移动货物。
「总之幸好找到乐器了!小迪,真亏你发现了。」
「我只是刚好看到木箱,有点怀疑而已。」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还是漏看了。这是小迪的功劳。」
一边称赞克劳迪雅,巴吉尔的视线一边转向了菲尔米娜。
大家沉浸在喜悦当中,只有菲尔米娜一个人低着头。
巴吉尔似乎也在怀疑菲尔米娜,不过他没有大声指责菲尔米娜。大概是因为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证据吧。
其他成员们也赞不绝口,将克劳迪雅团团围在中心。
「我依旧觉得,她看起来不是足以让你畏惧的对手。」
避开了其他人,席尔维斯塔低声在克劳迪雅耳边说道。
在克劳迪雅眼中,现在的菲尔米娜看起来也变得十分渺小。
菲尔米娜这次的企图也以失败告终。但是在克劳迪雅的心中,出现了不同以往的变化。
克劳迪雅关上灯,在黑暗的包覆下躺上床,闭上了双眼。
她感觉到一股骚动不已、静不下心的情愫,让她不禁压住自己成长丰满的胸口。
这并非来自不安和着急。
(原来我一直对自己很没有自信。)
这是一种觉察,也是了解自己后的激昂感。
「呼。」她吐出一口气。
她一直都很佩服菲尔米娜一点。
那就是菲尔米娜无论受挫几次,都没有放弃。即便被送往领地也没有受挫,依然努力想要陷害克劳迪雅。
这份精力除了厉害两字之外无法形容。
虽说她的行为不值得称赞,对克劳迪雅来说也不堪其扰。
(我一直以来都没办法相信自己。)
无论被践踏多少次,菲尔米娜都能宛如杂草般东山再起,就是因为她相信自己是对的。
克劳迪雅也以为自己有自信。
她雕琢自己的身材,并学习许多知识。但是这一切都是对外的武器。
(我害怕的是承认自己愚蠢。)
前世的克劳迪雅无知又愚蠢,所以才会被攻陷。
因此她不断否定自己,又拼命发誓不会重蹈覆辙。
她没办法承认,连同愚蠢在内都是克劳迪雅的一部分。
『克劳迪雅,只要是人都是愚昧的。』
重要的是有办法发现自己很愚蠢,然后导正自己的愚蠢。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有问题。
席尔维斯塔明明教过她这个,克劳迪雅却没能完全理解。
不管过了多久,她都没能认同自己。
她没有告诉自己,已经不要紧了。
她没有告诉自己,即便做出愚蠢的事情,只要及时发现就能导正。
她一直没让自己放心。
她为什么始终无法消除对菲尔米娜的恐惧?
克服不了心理阴影的理由,就在这里。
(已经不要紧了。我没问题的。)
契机是布莱恩的帮助。
明明只见过一面的布莱恩,却为了克劳迪雅声张正义。
她感到很高兴,几乎要喜极而泣。她觉得自己的正道、导正错误的力量,彷佛获得了肯定。她遵从自己意志行动后的结果,让她获得了帮助。
正因为这只是平凡生活中的一个小片段,是没有经过任何精密谋划而获得的成就。
她受到激励,获得了勇气。
她终于有办法打从心底认为,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克劳迪雅了。
(我已经不怕了。)
无论是菲尔米娜,还是自己的愚蠢。
(而且我还有可靠的伙伴。)
她有能够依靠的伙伴。
既然这样,就去依靠他们吧。
以往只要发生事件,她确实也有想求助的意思。但是她并非打从心底对自己有自信,因此在无意识之间总是不禁退后一步。然而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去找伙伴们商量。
(等早晨来临,就去找伙伴们谈论今后的事情吧!)
现在才刚迎来夜晚。不过,她的心已经完全如澄澈的早晨一般。
克劳迪雅自然地露出笑容,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克劳迪雅开口要求,希望大家能针对菲尔米娜的事提供协助,也立刻就得到了承诺。
无论是海伦、巴吉尔,还是席尔维斯塔,他们甚至对她终于打算展开行动而放下了心。
看来克劳迪雅一直被动处理菲尔米娜,似乎让他们感到坐立难安。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尊重克劳迪雅的意思,并选择守望着克劳迪雅。
巴吉尔坦白,自己本来打算另外发起行动。海伦甚至高兴到紧紧抱住了克劳迪雅。
──不过这些就算了。
「席尔维斯塔殿下,这样子实在太令人害羞了。」
「为什么?我可是想永远待在你身边呢。」
教室内,将椅子拉近克劳迪雅的席尔维斯塔,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不仅如此,每当他的指尖轻抚克劳迪雅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便会颤动。
「大家都在看呢。」
「炫耀给他们看也无妨。」
(多少也顾一下颜面吧?)
克劳迪雅小小戳了一下席尔维斯塔的侧腹。
不过席尔维斯塔看起来不仅不为所动,好像还非常开心。
(他真的知道这是作战吗!?)
克劳迪雅觉得他完全是在玩弄自己。
克劳迪雅和席尔维斯塔,在班上同学众目睽睽之下卿卿我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这是为了煽动菲尔米娜。目的在于让她看见两人感情融洽的模样,促使她产生危机感并做出行动。
至今为止,克劳迪雅总是被动等待菲尔米娜发动攻势,不过这次轮到克劳迪雅展开行动逼迫她出手了。
「我会遭人责备不检点的。」
毕竟他们并没有独处,这样的行为虽然不抵触未婚妻候补的公平性,但还是该有个限度。
即便是演戏,席尔维斯塔的声音听起来还是甜蜜到无以复加。
(他应该是在戏弄我吧。)
克劳迪雅这么想。
但是现状却会让她不小心会错意般,双颊不禁燥热起来。
这样简直像是只有她单方面遭羞辱一样,真令人不悦。
(既然他这么戏弄我!)
「啊……!」
「没事吧!?」
克劳迪雅假装失去平衡,倒在席尔维斯塔身上。不过她刻意用胸部压了过去。
克劳迪雅现在的胸部大小,大概是男子单手包覆后还会再溢出来一点。没有到特别大,却也是能尽兴揉捏的大小,对此她感到很有自信。
席尔维斯塔接住她,在她的计算之内,接着她再狠狠地把自傲的丰满往席尔维斯塔身上压。
(就让他懊悔不能得寸进尺而心烦意乱吧!)
即便隔着制服和内衣也能感受到柔软,席尔维斯塔睁大了金黄色的双眼。他察觉到克劳迪雅的意图后,双眼散发出凶猛的光。
(……我是不是做过头了?)
克劳迪雅的脑中闪过仅微的后悔。
「你应该没有对其他男人也这么做吧?」
席尔维斯塔沉下声线逼问,让克劳迪雅的腹部深处一沉。她反射性想要逃跑,但被紧紧抱住的身子却动弹不得。
「怎、怎么可能!」
她立刻否定,席尔维斯塔却说着「真的?」并坚持不放开克劳迪雅。
那之后一直到课堂开始之前,席尔维斯塔都不断用魅惑人心的声音,与克劳迪雅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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