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殿下渴求恶役千金-章节

离开冲突现场之后,在回宅邸之前要先制作好报告书。

克劳迪雅一边整理在意的部分,一边思考关于菲尔米娜的事。这是因为她在处理各处发生的问题时,了解到菲尔米娜正踏实地获得低阶贵族的支持。

菲尔米娜似乎在克劳迪雅没看到的地方,搭了谣言的顺风车,饰演一位悲剧女主角。

(这个走向和上次一样。)

不过也并非完全一致。

多亏克劳迪雅积极跑外勤处理问题,低阶贵族之间也分成了克劳迪雅派和菲尔米娜派两个派系。再加上,古贵族对仲裁时比较偏袒新兴贵族的菲尔米娜抱持反感,导致她原本是情妇之女的负面评价又变得更加恶劣。因此综合整体来看,拥护克劳迪雅的声量较大。

尽管如此,菲尔米娜仍然没有受挫,克劳迪雅实在佩服她这份精神。

(之所以会觉得她的手法拙劣,是因为我的心智年龄较成熟吗?)

克劳迪雅无论怎么思考,都觉得真亏菲尔米娜光凭这种手段竟然能成功陷害他人。

虽然只是大概,不过她能推敲出到菲尔米娜上一次是怎么获得成功。

菲尔米娜当时肯定有新兴贵族组成的贵族派协助吧。对他们来说,菲尔米娜正好可以拿来当作象征。如果一切顺利,就连林吉公爵家都能转为贵族派。不仅如此,若菲尔米娜成为席尔维斯塔的未婚妻,或许就能让贵族派的人进入王室。

因此,他们没道理不加入这场赌局。

再来可以想到的是,王室派当中存在想要陷害克劳迪雅的人。他们有可能想夺取克劳迪雅的地位,于是教唆菲尔米娜发动攻势。这些人天真地认为,即便菲尔米娜成了未婚妻候补,也会因为出身而被排除在外。其结果便是克劳迪雅殒落。

会不会就是其中一边,或者说是因为有双方的助力,菲尔米娜才成功当上了王太子妃?

若林吉公爵家转为贵族派,对王室来说,联姻就没有益处了。

但是他们表面上还是可以坚称自己是王室派。毕竟现下林吉公爵家就站在中立位置,即便和贵族派有交集,也不会有人起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姑且还能接受,不过这么一来,菲尔米娜看起来就像小人物了……)

写完了报告书,为了转换心情,克劳迪雅伸了伸懒腰。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学生会室只剩下自己、席尔维斯塔和托利斯坦。

「哎呀?其他人呢?」

「可以回宅的人都回去了。巴吉尔带着菲尔米娜贵女去教职员室。」

看来她因为太过专心思考,没有注意到周遭人。

或许是被克劳迪雅影响,一直在处理文书的席尔维斯塔也转动起肩膀。

「克劳迪雅看起来也很辛苦,不过同时也很开心。」

「看得出来吗?」

「虽然面露倦容,但心情看起来很愉悦。」

「看到露出笑容的克劳迪雅贵女,让我也有动力能继续努力了。但我明明不是学生会成员……」

看到托利斯坦如此憔悴,克劳迪雅也只能说句「辛苦您了」。

她想帮忙揉揉肩,不过身为公爵千金,可不能碰触家人以外的男性。

「你差不多也可以展现诚意给我看了吧。」

「诚意……吗?」

听到席尔维斯塔突然说出这番话,克劳迪雅歪了歪头。

「我不是说过了吗?要你努力爱上我。」

「啊啊……!」

克劳迪雅理解他的意思后,却依然不懂为何现在要提起这件事。

「我还记得,不过您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想要一点疗愈……」

「原、原来如此。」

看来席尔维斯塔也被巴吉尔狠狠使唤,程度甚至超乎克劳迪雅的想像。毕竟他都在托利斯坦面前说出来了。

他似乎消耗了不少精力。

但是即便他要克劳迪雅展现诚意,克劳迪雅也没有什么诚意可展现。该怎么办才好呢?

看到克劳迪雅如此烦恼,席尔维斯塔便说出一项提议:

「帮我想一个不会抵触未婚妻候补公平性又能见面的方法。」

「『单独见面』吗?」

「没错。」

「啊~啊~我什么都听不见~」

看到托利斯坦用双手捂住耳朵的模样,克劳迪雅露出苦笑,便承诺只要一想到方法就会写信联络席尔维斯塔。

克劳迪雅意外地一下子便想到了和席尔维斯塔单独见面的方法。

当然,护卫不算数,密闭空间克劳迪雅也不认可。

其名就叫做「城下视察偶然相遇作战」。

名字是她随便取的。

这是克劳迪雅在学生会室,听到席尔维斯塔在王宫时,也总是在执行公务时想到的。

王室时常打着慰问的名义,前往孤儿院或偏乡等地进行视察。克劳迪雅也听闻过,身为王太子的席尔维斯塔,有时会去王城的孤儿院视察。

为了倾听百姓的声音,王家推崇王室成员在确保安全的状态下出巡视察。

这个作战便是要搭这个顺风车。

大纲就是微服出巡的席尔维斯塔,偶然碰到了上街的克劳迪雅。

克劳迪雅写信联络席尔维斯塔关于这个方法,他就立刻将视察城下编入行程中,看来真的累积了不少压力。

没过多久时日,两人便迎来了实行日。

(居然想要透过戏弄我──玩具──借此获得疗愈……我是不是也该去找哥哥大人,要他别使唤过头比较好呢?)

在王宫和学院都得被迫工作,会累也很正常。

克劳迪雅一边思考、一边着装时,海伦在一旁紧紧握拳。

「我会帮您打扮得更美丽!」

「和平常一样就可以了,不然会被人发现我知道殿下要视察还特别做了打扮。」

除了护卫之外,海伦也会一同上街,因此克劳迪雅事先告诉海伦会见到席尔维斯塔。

毕竟要顾及他人目光,这下她那过剩的精力总不会暴走了吧。

穿上让人联想到澄澈天空的水色连身裙,并戴上帽檐较宽的白色帽子,对克劳迪雅来说,这是难得的浅色系配色。不过这样的服装色系强调她一头黑发,长长的秀发衬托出身材曲线。

到了最近,侍女们都能理解克劳迪雅当天想做的打扮,因此她时常将外表全权交给侍女们打理。

(席尔维斯塔殿下会打扮成什么样子呢?)

毕竟是微服出巡,应该不会穿一如既往的服装才对。

不过克劳迪雅实在不认为,服装有办法轻易遮去那张连她都会看得入迷的美貌。

(在街上戴面具反而会很显眼吧?)

虽说是街上,但正确来说是贵族才能进入的贵族街。每条道路都有卫兵站岗,若看到可疑人士便会上前询问。

也因此,即便公爵千金要上街,也只需要带一名侍女和一名护卫就够了。

换好衣服后便准备出发。

坐上马车跑过大道,目的地是克劳迪雅指定的女装店。

抵达目的地,一行人立刻被带往内部房间。

贵族街许多商店都有高阶贵族专用的房间,提供给想避人耳目,或是花时间挑选商品的贵族使用。

「嗨,我等你很久了。」

「席尔维斯塔殿下……」

克劳迪雅看到眼前的光景,震惊到甚至忘记打招呼。

指定用来会合的地点,克劳迪雅也曾来光顾过,因此她知道内部房间的装潢。

(插图011)

(这里是贩售贵妇服装和饰品的店家,没错吧?)

看到室内摆了一张印象中不存在的大理石长桌,克劳迪雅不禁感到混乱。

长桌上摆满了点心和轻食,甚至还有三层点心架。她的视线往旁边移动,那里座落着玻璃柜,里面摆满了色彩缤纷的蛋糕。这个房间俨然就是一间咖啡厅。

其中最让人在意的,就是穿着一如既往的服装,悠然地坐在两人座沙发上的那个人。

不过为了护身,他的腰间还佩戴了长剑。

王家的徽章在剑柄上散发着光芒。

「您颠覆了微服出巡的概念呢……」

熟知的美貌展露无遗,露出微笑的席尔维斯塔完全没有任何变装。

「色彩深邃的服装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淡色系也很适合你。」

「谢谢您的称赞。席尔维斯塔殿下也一如往常十分帅气。」

「那真是太好了。总之你先坐下来吧。」

克劳迪雅接收到指示,然而可以坐的地方只剩下席尔维斯塔隔壁了。本来应该有单人座的椅子,不知道为什么被撤走了。

席尔维斯塔望着一脸犹豫的克劳迪雅,拍了拍自己身旁。

看来没有其他选择。

克劳迪雅拿下帽子,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坐了下来,他接着又重复说了好几次「再近一点」。

直到当彼此的腿若即若离之后,席尔维斯塔这才满意地停止。

(真是太奇怪了。我明明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才会提议挑视察的时候见面。)

海伦和护卫也留在室内,不过他们识趣地移动到了墙边,消弭自己的存在感。

说到两人距离有多近,简直就是马车惊魂记再次上演。

在这个彷佛能听见席尔维斯塔呼吸的距离下,克劳迪雅身体动弹不得,唯独心跳好不繁忙跳得飞快。

席尔维斯塔的手突然环住她的腰,克劳迪雅惊呼一声,连忙用双手捂住嘴。

(这是什么生涩的反应啊!?不过……这么说起来,我还是名副其实的处女呢。)

现在这个不习惯异性碰触的身体真是可恨。

她和席尔维斯塔明明一同跳过舞,甚至胸口也曾紧紧相贴过,也曾让他环过自己的腰。

克劳迪雅想说服自己这不是第一次,好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身体却感到燥热,变得越来越着急。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听见席尔维斯塔带点叹息的语气,克劳迪雅抬眼仰望他。

看来主动搂住腰的席尔维斯塔也感到很慌张,便用一只手覆住了脸。

「再怎么折腾人也该有个限度。」

听到他流泻而出的低语,克劳迪雅察觉到,这个举动让他自取灭亡。

席尔维斯塔原本一定只是想要戏弄她,却因为年轻气盛,导致性欲表露在脸上了吧。

要想解决这个状况,只有一个方法。

「席尔维斯塔殿下,请放开我吧。」

本来只要分开来坐,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然而席尔维斯塔却只是瞥了克劳迪雅一眼,环着她腰的手没有丝毫动静。

「你为什么没有穿束腰?」

「总是穿着会让人喘不过气的。」

有些在意身材的贵族千金会穿薄一点的束腰,不过克劳迪雅并不需要。

一想到她没有穿束腰便拥有如此曼妙的身材,席尔维斯塔不禁呼出一口充满热度的气。

「席尔维斯塔殿下,总之能请您先把手放开吗?」

「我不要……」

那声音如蚊蚋般微弱。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声音,克劳迪雅一方面感到惊讶,一方面据理力争道:

「我们彼此都只是稍微激动了点而已,不是吗?」

「……」

席尔维斯塔终于听进了克劳迪雅的话,轻轻地松开了手。不过他松开的手依然放在沙发上,阻止克劳迪雅的身子离开自己身边。

他就这么想要有肢体接触吗?

(这么说起来,殿下想寻求疗愈呢。)

席尔维斯塔并非单纯想要戏弄她。克劳迪雅改变了想法。

有许多男性会从女性柔软的身体中寻求慰借。胸部等部位是最常见的例子,有许多客人喜欢把脸靠在胸上,或是搓揉胸部。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可能提供这种疗愈给席尔维斯塔,于是克劳迪雅最后妥协于目前的距离感。

看到他展现出身为一个男人的渴望,这让克劳迪雅有了一点从容。

「您今天不是微服出巡吗?」

「我是偷偷从后门进来的,现在正在视察商店的情况。」

「如您所见,商品从贵妇服变成蛋糕了。」

而且放在这里的蛋糕很明显不是商品。

无论克劳迪雅点多少蛋糕,大该都不会收到帐单吧。

「虽然我也考虑过去咖啡厅的包厢,不过还是这里比较有惊喜感。」

「我确实感到相当讶异。」

他为了今天,究竟动用了多少人手呢?

店家肯定也感到很困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克劳迪雅准备这一切惊喜。一想及此,克劳迪雅便觉得心情不坏。

如果是这种惊喜,她非常欢迎。

不过她希望能别在密闭空间肢体接触。

「这原本是你的提议。你还喜欢吗?」

「是的,没想到您愿意做这么多准备,我感到很开心。」

再加上,席尔维斯塔低头望着她的眼神带着甜蜜,这一点也出乎她的意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桌上摆了一排蛋糕,室内飘荡的空气感觉也很甜腻。

一旦过于意识这一点,自己好像又紧张了起来,于是克劳迪雅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学园祭这个点子也是如此,你的创意实在令我佩服。你究竟是以什么为契机的呢……不,或许应该说契机众所皆知吧。」

「确实是因为母亲大人给了我洗心革面的契机,不过思考方式产生变化是因为别的事情。」

她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了一次,因此她一边思考、一边阐述。

给予克劳迪雅巨大影响的人──

她悄悄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海伦。

「我以前曾深信,血脉和地位是无可动摇的事物。不过后来我才明白,那一切不过都是盲信。」

她理解到,一切都会因愚蠢的行为轻易崩坏。

在妓院服务客人后,她才了解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同样都是人。大家都会为人生烦恼,并寻求慰借。

「于是我开始去思索,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在有限的能力下,自己究竟能做到多少事情?为了提高效率需要些什么?

无论是妓女时期还是重生之后,她都拼了命地在寻找方法。

「为了保护重要之人,为了保护自己,直到现在我也依然在重复进行尝试。」

「不会难受吗?虽说是为了他人和自己,但却必须不断去努力。」

「呵呵!当然也会有感到麻烦或想偷懒的时候,不过并非都是辛苦的事情。」

不如说她获得的更多。

若非如此,她大概无法坚持下来吧。

「而且我很单纯,光是侍女称赞我一句,就会让我有动力。」

「面对我的时候,你不能变单纯一点吗?」

「面对席尔维斯塔殿下和侍女表现出来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一样的呢?」

「嗯……真是困难。」

「您比较喜欢单纯一点吗?」

「不……不过有时候,我也想要你做出单纯的反应。」

「男人心可真是复杂。」

「我倒觉得比女人心好一点。」

这个难解之最在说些什么呢!

「既然席尔维斯塔殿下这么说,也请您再多表现一点情绪吧。」

「我不是有表现出来吗?」

「实在太令人费解了。您感到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不会变红吗?」

「别强人所难。毕竟我从懂事开始,便一直接受不能让情绪外露的教育。」

「……经您这么一说,要是能这么容易就理解您的内心,一下子就会有人对您设下美人计了呢。」

「竟然是靠这方面谅解的吗?」

贵为王太子殿下,他国派出这样的刺客也不奇怪。这可是连贵族之间都会使用的手段。

妓女当中似乎也有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人。

「权贵者可真是辛苦。」

「你这位公爵千金在说什么傻话?你不也很留意自己身边的人吗?」

「差点忘了。」

她现在正抱着一颗血亲炸弹。

一想到菲尔米娜的事情,就让她头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克劳迪雅没有一个能用的手段。

「菲尔米娜小姐背后感觉有贵族派在撑腰。」

「她看起来很适合当傀儡。」

听到席尔维斯塔毫不留情的话语,克劳迪雅露出苦笑。

「不过有必要这么在意这一点吗?你身边也有拥护者,不是吗?」

「那是因为有王室派的各位在努力……」

林吉公爵家虽然属于王室派,却站在中立立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连克劳迪雅都倾向贵族派,王室派牢牢实实地巩固在她的周围,彻底到即便出席大规模宴会,她的视野中也只会出现王室派的贵族千金。

也因此,能认识各式各样的人的学园祭现场,让她感到很快乐。

也多亏于此,让她和贵族派并非全然没有交集。

「支持势力分两派啊!嗯……不过以我的角度来看,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如此警戒菲尔米娜贵女。」

「席尔维斯塔殿下会……不,没什么。」

克劳迪雅开口,随后发现自己差点问出奇怪的问题。

问了又能如何?她自问。

「别在让人好奇的地方停下。有想问的问题就问吧。」

「即便是毫无意义的问题吗?」

「反而让我更想听了。你想知道什么?」

大概是觉得克劳迪雅难得会有这种反应,席尔维斯塔眯起金黄色的双眼。

看来无路可逃。克劳迪雅放弃地说出了疑问,她的声音不受控地变得脆弱:

「如果未婚妻候补从我被替换成菲尔米娜小姐,您会怎么办?」

「……难道有人提出这种主意吗?」

席尔维斯塔的声线沉了下来,窜过一丝紧绷。

室温突然骤降,克劳迪雅连忙摇头否认。她本来以为席尔维斯塔会感到错愕,没想到他竟然是不悦。

「不!我刚刚不是说过,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吗?」

「啊啊,对了。我差点怀疑公爵的脑袋。」

嗯。席尔维斯塔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般,轻抚克劳迪雅的脸颊。

「虽然我不想思考这种假设,不过我应该会选择让政情有利的对象。」

「也就是说,菲尔米娜小姐有可能被选为未婚妻?」

「没办法断言说没有可能性。先假设她被贵族派吸收,若在这个前提下还有利用价值的话,或许有可能会选她。」

「利用价值……」

「既然贵族派能将她当作傀儡,没道理王室派就不能把她当作傀儡。」

「您会让菲尔米娜小姐去刺探贵族派吗?」

「前提是她做得到这种事的话。至于顺不顺利,就另当别论了。」

望着席尔维斯塔淡漠陈述的模样,克劳迪雅觉得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毕竟在用人方面,他比自己还要高超很多。

他是未来要背负国家的人。

要说这是理所当然,确实也是理所当然。

席尔维斯塔的婚约没有一丝私情可以介入的空隙。

贵族的爵位越高阶,婚姻和政治就越加密不可分。

(上一次,一定也是这样吧……)

有了子嗣的席尔维斯塔和菲尔米娜之间究竟是否有爱情,这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问这种根本不值得一问的问题呢?

难道她对席尔维斯塔的回答抱有什么期待吗?

即便克劳迪雅就这样被选为未婚妻也是一样的。婚姻不过是基于政治判断后的产物罢了。

(我还是老样子这么愚蠢。)

无论她有多少知识,尽管人生重来过一次……存在于那基底的,或许都是无法改变的根本。

「所以?你害怕菲尔米娜贵女到有些过度的理由是什么?」

「我果然是……在害怕她吗?」

「看在我眼里确实如此。无论她再怎么挣扎,保护你的人都比较多吧。」

即便充满恶意的谣言扩增,甚至是贵族派在支持菲尔米娜,对方都没有力量颠覆克劳迪雅建立的基础。席尔维斯塔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真是如此吗?要是我犯下了愚蠢的错呢……?」

她的眼中荡漾着不安。

血统一点意义也没有。只要一个过错,信赖就会轻易崩解。

「克劳迪雅,只要是人都是愚昧的。大家都会犯错。不过你有导正错误的力量,不是吗?」

「但是基础这种东西,很轻易就会崩裂……!」

是因为自己害怕菲尔米娜这一点被说中了吗?

克劳迪雅一直隐藏至今的情感,像是决堤了一般蜂拥而上。明明不冷,她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其实,她一直、一直都很害怕。

即使发誓要成为超越菲尔米娜的恶女。

即便现在的菲尔米娜让她觉得稚嫩而拙劣。

但对方那充满愉悦的表情总会闪过她的脑海,让她担心不知何时又会再次看到一样的景象。

届时,自己真的有办法保持理智吗?

她明明已经重生了……

可是深植的心理阴影却挥之不去。

她的视线扭曲。

当她发现那是泪水导致的时候,眼前已出现席尔维斯塔的胸膛。

「抱歉,我并不是想把你逼到无路可退。」

席尔维斯塔环过她后背的手臂使劲,克劳迪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只是想要了解你而已……很抱歉。」

「不,我才感到抱歉,是我失态了。所以请您不要道歉。」

克劳迪雅推了推席尔维斯塔的胸膛。

然而他的身体却一动也不动。不仅如此,他的手臂又收得更紧,使两人更加紧紧相贴。

席尔维斯塔的浏海轻轻碰触到她的耳朵。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

「既然让你感到这么不安,干脆抹杀掉她吧。」

席尔维斯塔的声音令她的腰一颤。

克劳迪雅的肩反射性弹开,不禁瞪大了双眼。这话实在令她太过震惊,连眼泪都缩回去了。

「席尔维斯塔殿下?」

「这么一来,克劳迪雅就能为了我腾出更多时间吧?」

「您说话再怎么可怕也该有个限度。怎么突然这么说?」

究竟是什么让席尔维斯塔有这种想法?还是自己情绪失控造成的?克劳迪雅的思绪跟不上状况。

「因为你的心被菲尔米娜贵女占领的区块,看起来比我想像中还要多。」

「所以您想要抹杀掉她?」

「岂不是很碍事吗?而且她若消失,你也能放下心。」

如果菲尔米娜真的因此被抹消,她完全没办法放心。

谁敢保证下一个被抹消的人不会是克劳迪雅呢?

「要不要为席尔维斯塔殿下腾出时间,全都看我的意愿喔?」

「就算是这样吧,有她存在究竟有谁得利?」

「她若不在了,父亲大人和莉莉丝女士会很难过的。总之请您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若真是如此的话也很令人害怕呢……!请您不要冷静地想抹杀别人!」

「唔!你会怕我啊……」

真是诸事不顺。席尔维斯塔终于打消了念头。

就像把女装店变成咖啡厅一样,如果是席尔维斯塔的话,感觉真的会迅速了事。

(不能独占玩具,让他这么不悦吗?)

(没想到席尔维斯塔竟然会对菲尔米娜怀抱如此敌意。)

不过多亏于此,克劳迪雅被迫更深入思考。

(只要没了菲尔米娜,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吗?)

现下,即便自己占据优势,她也没有办法放下心。因为就算和菲尔米娜做下了断,也不代表不会出现第二、第三个菲尔米娜。难道每遇到一次难关,她就要畏惧看不见的影子吗?

(我或许错失了什么重要的要点。)

──克劳迪雅尚未得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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