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电话做口头报告，极力做到言简意赅、毫不迟疑，只挑重点解释，在十五分钟内整合完毕。与其多做无谓的解释，让屈辱的时间延长，还不如接受尖锐短暂的疼痛来得好受。

「以上是『普西芬妮作战』第三阶段以下在本地罗安纳浦拉的概要。细节将于日后另外以文书报告。」

「……」

在卫星电话线路的另一端——即兰利的办公室内，理查·雷文克洛夫特的沉默犹如冰块般的冷冽。他在地球的另一侧，而我的眼前彷佛浮现着他震怒的脸。

「我无法预先阻止特工魔法师背信，再怎么说我都要为此负责。无论什么处分，我都准备虚心——」

「——不对，你不需为本案遭受谴责。也不必提交报告。」

雷文克洛夫特的话犹如锐利的刀刃，截断了我的话头，我一时无言以对，然后怀疑自己的耳朵。趁着我这些微的动摇，他接着强调。

「艾妲，为了避免误解，我先说清楚。你提书面报告会造成困扰。本作战还没进入第二阶段就失败作废了，这点会被记在作战本部的正式记录。如果多了不必要的资料，可能会招致恼人的乱象。懂了吗？」

「那个，可是——」

「达里尔副局长失态被追究，已经遭到降职。艾妲，『普西芬妮作战』在你还未参与的阶段就结束了。」

我不知所措，雷文克洛夫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仿佛是要慰勉我似的。

「……你刚才的报告，就某种层面来说当然也是有意义的。你再次让我体认到，罗安纳浦拉是货真价实的魔界。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怪现象都不足为奇。果然我们的方针必须统一，要靠向避免积极干涉的面向才是。」

「课长，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能否请您在能回答的范围内为我说明？」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这么问，但我实在是忍不住想问。如果一直不清楚实情，我甚至无法决定今后处事的方向。究竟在本部的密室内发生了什么样的交易，我有必要了解一下。

「……」

雷文克洛夫特好像在犹豫，停顿一下子以后，他像个心理内科的治疗师似的，以慎重的语调开口。

「昨晚，我们监看驻泰荷兰大使馆收到的报告。三天前有人在曼谷出车祸，尸体因身份不明而未经处理，后来证实是荷兰籍的观光客。姓名是，卡迪那斯·榭林甘姆。就是作战本部以『魔法师』为代号雇用的特工——懂了吧？他在托丽西雅·欧沙李斑抵达罗安纳浦拉的前一天就死了。」

眼前一阵晕眩，手中的行动电话差点要掉下去。

到底是什么出问题了，我的耳朵吗？还是脑袋？或是电话另一头的雷文克洛夫特？

小时候的电视剧《阴阳魔界》的主题曲从我记忆深处复苏。难道这通电话竟穿越了时空的屏障，连接到平行世界的兰利？

「对你报告的可信度，我本来是不会存疑的。因此我更是想问——艾妲，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你到底和哪里来的人物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