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司放假的某天夏日。

我睡醒来到客厅时，黑发的女高中生，姊姊菜菜子正好在客厅里。

「……啊，老师，早安。」

她软绵绵的笑容十分可爱，光是看着就会被疗愈。

「早安。朱里……去打工了吗？」

「……是的。她今天去西餐厅打工。」

朱里身兼两个地方的工读。

车站前的咖啡厅服务生，以及西餐厅的厨房内场……虽然我觉得还是高中生的她一直打工不太好。根据她的说法，这似乎是为了将来进行的储蓄与训练，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是为了生计而打工，我会出手阻止，但如果是为了未来所进行投资的一部分，我没有理由制止她。

「……我去把早餐弄热。」

「不用了，没关系。我自己的东西会自己处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自己的事。」

菜菜子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然而她马上就摇摇头，笑着开口：

「……我没有什么事要做，我去准备早餐。」

「但是……」

「……请坐着等吧，老师。」

菜菜子匆匆忙忙地走进厨房。

她从冰箱里取出盘子，放进微波炉，然后将水装进热水壶里煮水。

「…………」

我则坐在客厅椅子上。

桌上摆着摊开的教科书。

「是菜菜子的教科书吗？」

毕竟是暑假，应该是在做作业吧。

竟然从早上就开始念书，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但也有些事让我有点在意。

「……老师，早餐准备好了。」

「喔，谢谢。」

法式吐司加上培根和炒蛋，再配上拿铁咖啡。

似乎都是朱里早上出门打工前，手脚俐落准备好的。

我端过准备好的早餐。

菜菜子坐在我的对面，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不是在做暑假作业吗？」

「……没有，作业早就做完了。」

「是这样吗？」

这么说来，以前在补习班的时候，菜菜子也经常在当天，或是隔天就把暑假作业做完了。

「原来如此，那么是在准备考试吗？」

菜菜子她们今年十七岁。

明年即将面临大考。

有很多人会从高二暑假就开始念书准备考试。

菜菜子应该也是为了想念的大学在努力读书吧。

「……不是，这是我的自习。」

「自习？」

「……是的。我在复习上学期学的内容。」

原来单纯是在复习……啊？

这么说来，她们对将来有什么计画吗？

不过每个人对未来的蓝图都不同，我并不打算多嘴。

吃完早餐后，我将餐具收拾干净。

菜菜子说她来做就好，但我觉得那样太不好意思了，于是严肃地拒绝了她。

「…………」

鬼鬼祟祟、鬼鬼祟祟。

「菜菜子。」

「……是，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一直站在后面会让我很在意。」

菜菜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我身后偷看我手边在做的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洗碗喔。」

「所以说不用了，去坐下做自己的事。」

「…………」

菜菜子肉眼可见地消沉。

默默走回椅子坐下。

然后又开始读书……应该说，复习上学期的东西。

「…………」

我洗着碗，想起一件事。

那是前阵子期末考成绩发下来时发生的事。

朱里有两三科不及格，其他的科目分数也都很低。

相反地，菜菜子……全部都满分。

所有科目都是一百分。我和朱里都大力称赞她，但本人似乎一点都不高兴。

「菜菜子其实不是个喜欢念书的小孩吧。」

她是个会照着被吩咐的事去做的孩子。

有功课就会做完，却不会主动说想做什么，和妹妹完全不同。

我洗完碗，走到菜菜子身旁。

「…………」

她只是坐在翻得皱巴巴的课本前面，面无表情地进行抄写。

难得放暑假，这孩子也不打算出门。

和朱里不同，没有什么生活重心，只是一直待在家的菜菜子让人有些心疼。

「我说菜菜子啊，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要出门吗！」

椅子因为她突然站起来的动作发出声响，而她像黑珍珠一样的眼瞳闪闪发光。

「是啊，刚好今天没有什么事要做。你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出门？有没有想去哪里？」

「……如果是和老师一起，去哪都行。太好了太好了是约会～」

……男女单独出门的确会被归类为约会。

但我只是想将暑假还整天待在家里的这个孩子带出门……

「来去附近的购物中心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的」

★

我们来到位在河岸另一边的大型购物中心。

「……呵呵呵呵呵嘿嘿」

我身旁的菜菜子一直笑个不停。

虽然平常也是笑容满面，今天笑得特别开心。

「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是的。光是老师待在身边，就让我很开心而且还是两人独处呵呵」

就像小孩子只要待在爸爸身边就会很开心那样吧。

上松先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应该跟那种感觉相去不远。

「走吧，菜菜子。人很多，不要走丢了。」

「……没问题，我不会迷路。」

我们在购物中心里随意闲晃。

不过大概是放暑假了，有许多家庭带小孩出门玩。

「喂，菜菜子……菜菜子？」

不知不觉中，菜菜子不见了。

「……老、老师～」

在很后面……不如说是在入口处，菜菜子动弹不得。

看来是没能躲开从正面走来的人群。

我匆匆忙忙赶到她身边。

「抱歉，我走太快了。」

「……不会。对不起，我从以前就笨手笨脚的。」

沮丧……菜菜子的肩膀垂了下来。

我牵起她的手。

「咦……？」

「走吧。」

「啊……」

我竟然在人潮众多的地方放小孩子一个人走。这是作为监护人不该有的行为。

就算已经上高中了，毕竟是女孩子。而且还是从以前就有些少根筋的孩子。我应该要牵着手，好好看着她才行。

「……实在是太幸福了，好像要升天了～」

菜菜子脸上流露出像是热水里的海带一样轻飘飘的笑容。

「……这、这种画面，要是被看到了，不知道会被说什么？」

「嗯？噢，就像爸爸带着女儿一样吧。」

「…………说得也是。」

消沉……菜菜子一反刚才兴奋的情绪，突然安静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青春期少女的情绪真不稳定。

这么说来，露西亚老师也经常在让人摸不着头绪的时间点上，突然开心或生气。

下次买一本教养书来研究一下好了，毕竟家里收留了青春期的少女们。

「菜菜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想要的东西？」

「嗯。因为平时经常受你们照顾，我想要买个礼物当作谢礼。」

「……礼物！」

菜菜子的脸上像是被点亮一般浮现雀跃的表情。

但她马上又摇了摇头。

「……怎、怎么可以！太不好意思了！」

「不要客气。」

「……可、可是……因为……」

菜菜子停下脚步，接着低头说：

「……朱里做了许多像是煮饭、洗衣服的家事。但是我……一项都没做到，只是承老师的好意住在一起而已。我没有资格……接受老师的礼物……好痛。」

我用指尖戳了戳菜菜子的额头。

「我之前也说过了吧？我能够在万全的状态下工作，都是因为有你们两个的支持。我对你们两人的感谢没有差别。」

「……老师。」

「下次再买礼物送朱里，今天先买你的。说说看，你有没有想要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买给你。」

菜菜子的个性很客气。

说好听是稳重，说得不好听就是……容易想太多。

大概是和很有自我主见的妹妹一起长大，菜菜子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意见。

现在朱里在身边倒还好。

总有一天她们还是得分开，过各自的人生。

我不希望她到了那个时候，变成没办法独立的孩子。

之所以问她想要的东西，也是希望她可以练习表达自己的喜好。

「……我不知道。」

果然菜菜子不晓得自己想要什么。

「那么我们就一边逛一边看吧。这样一定会遇到想要的东西吧？」

「……老师。好的。」

那之后我们慢慢逛了购物中心。

服饰店、文具店、书店等……

「……衣服我现在有的就够穿了。」

「……文具也都还能用。自、自动铅笔是以前在补习班的时候老师送给我的，是我重要的宝物，所以不想换新的。」

「……参考书？光读课本的内容，模考就可以考一百分了，应该不需要。」

不管逛到哪种店，都没有引起菜菜子的兴趣。

「……老师，真的很抱歉。不过……已经够了，我们回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

「…………」

菜菜子突然停下脚步。

「宠物店……？」

那是一间设置在购物中心内的宠物店。

玻璃柜里正展示着各种幼犬与小猫。

「……哇、哇！」

菜菜子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几乎贴在玻璃上。

她被一只咖啡色的迷你腊肠狗吸引了注意力。

「……好可爱像热狗一样。」

原来一件事物可以同时用可爱和食物来比喻吗？

女高中生的感性真难以理解……

不过我认为就是这个了。

「菜菜子，我们就选它吧。」

「……咦？可、可以吗？」

「嗯。毕竟难得搬到独栋房屋。既然可以养狗，何乐而不为。」

「……老师！啊，可是价钱……」

我瞄了一眼价格，然后偷偷用手遮住。

「比想像中便宜，不要在意。」

「……可是……」

「菜菜子，你去那边等我。我结完帐就去找你。」

「…………可是──」

菜菜子还在犹豫。啊啊，这样啊。说得也是呢。我意识到她在在意什么。

「小狗也是一条生命，不是可以用买玩具的心情随意养的东西。抱歉。」

电视上经常报导大量饲养或环境不佳结果害了小动物，这类令人难过的新闻。

有许多人不重视动物的生命，导致弃养的事件频繁发生。

「抱歉，我对养宠物的心态太轻浮了。」

「不、不会……」

然而菜菜子的眼角余光还是不时飘向小狗……果然还是想要养吧。

「菜菜子，小狗不是玩具。你应该能够理解它也是一条珍贵的生命吧？」

「…………是，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养……」

菜菜子离开宠物店。

我则向店员搭话：

「不好意思，我想要这只迷你腊肠狗。」

「好的～！」

热情的店员将小狗从玻璃柜里抱了出来。

我接着听对方讲解一连串关于保险和疫苗注射的注意事项。

「是送给女朋友的礼物吗～？」

店员用待客的客套话问我。

「是送给女儿的礼物。」

「原来如此！您女儿真幸福呢！竟然能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

「没关系。如果对那孩子有帮助，金额并不重要。」

我办完手续，接着又购入小狗的外出笼（像波士顿包一样，可以装着小狗移动的笼子）。

将小狗装进外出笼，我走到菜菜子身边。

「老、老师！」

「好好照顾它吧。」

我将外出笼交到菜菜子手上。

「汪！」

腊肠狗突然探出头来。

像是在玩耍一样，热情地舔菜菜子的脸颊。

「……呀，好痒……不过可以吗？」

「嗯，我知道菜菜子不是会轻视生命的孩子。」

以前补习班附近曾经出现被丢弃的小狗。学生们一边说着好可爱一边喂小狗，然而回家时间一到，就都丢下小狗回家去了。

……只有菜菜子不一样。她一直等到我结束补习班的工作，才跑来找我商量小狗该怎么办。我想起当时的事，认为她是一个能好好照顾小狗的孩子，所以才买给她。

菜菜子开朗地笑着。

没错，还是纯真的笑容最适合她。

「老师，谢谢您！」

（插图012）

★

隔天，我来到前一天才刚来过的购物中心。

「阿～冈～！」

才想说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就发现朱里从车站剪票口的方向跑来。

「让你久等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才刚到。」

要说自己为什么和朱里待在这里？

我昨天才和姊姊菜菜子来过。

为了感谢她们平时的照顾，我买了小狗给菜菜子当礼物。

『那不是和姊姊出去约会嘛！太狡猾了！』

『我也会买礼物给你。』

『真的？那明天！在同一个地方约会吧！』

以上就是事情的经过。

「你打工下班了吗？」

「嗯！咖啡厅比较早下班～好热喔～」

朱里不知道为什么穿着学校制服。

短袖衬衫的衣襟开到胸口处，她的手拉着衣襟不停扇风。

视线可以明显瞥见丰满的胸部。

「嗯～？阿冈～你的眼神色色的喔～？就这么在意小朱里的乳沟吗？呀色鬼～」

我戳了戳莫名兴奋的朱里额头。

「很不知检点，所以收敛点。」

「好～」

不管我说什么，朱里看起来都心情很好。

「你还没吃饭吧？先吃完午餐再逛逛吧。」

「OK～！」

「你想吃什么？」

「我知道有一间好吃的义大利面餐厅，我带你去！」

朱里主动拉起我的手，紧接着前往目的地。

我跟在她后面走。

「喂，你……应该没有必要牵手吧？」

「有啊，超级需要。如果迷路了，你会很困扰啊～？」

「你方向感很好，应该不会迷路吧？」

「重点才不在这里呢～」

朱里的往前走。

「……天啊，那女生长得超漂亮～」

「……脸好小，脚好长。」

「……胸部好大。」

金发碧眼的美少女穿着制服走在路上。

非常地引人注目。

「……旁边的大叔是谁啊？」

「……是男朋友吗？太令人羡慕了！」

「……白痴，不管怎么看都是爸爸吧。不是的话也太奇怪了。」

……搞得我也很引人注目。

不过，原来如此……朱里穿着制服会让我看起来像是爸爸，就算引人注目也不会引起问题。

「朱里，你想得真周到。」

「对吧～我也是有在好好思考的喔。」

「你从以前心思就莫名细腻。」

我被朱里拉着穿过了美食街，来到购物中心深处。

目的地的义大利面餐厅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们在窗边的位子坐下。

「啊，阿冈，我推荐商业午餐里的B套餐喔～」

「那就两份那个B套餐吧。」

店员来为我们点餐后，就离开了。

「这间餐厅气氛很安静，价格也很亲民，而且东西还很好吃，超级推荐喔～」

「哦……你知道很多嘛。」

「也还好啦～因为一些原因，我有参考他们家的菜单。」

原来如此……她做的饭菜比外面店里卖的还要美味，是在背后付出了这样的努力吧。

「朱里，你在这种店里打工吗？」

她同时在咖啡厅和西餐厅里打工。

「没错～啊，不过店在哪里是秘密喔。虽然你已经知道咖啡厅了。」

「为什么是秘密？」

「呵呵～因为秘密让女人更有女人味不是吗？」

「你从以前就很喜欢那部漫画耶。」

以前在补习班的时候，常常玩柯南的角色扮演。

我通常都是被麻醉枪迷昏的那个角色。

「那不是当然的吗！漫画和动画都是日本值得骄傲的代表文化！阿冈，你最近有看什么有趣的漫画吗？」

「《Digi-Ma》满有趣的。」

「对吧～！那部现在的进度超～～～～～～～～有趣的！」

朱里的兴趣是看漫画。

「不管我怎么推荐，姊姊都不愿意看～」

「菜菜子现在也不看漫画吗？」

「嗯。她说不懂漫画该怎么看。说是格子太多了，如果不特地把格子标上数字，她会不知道看的顺序，又不是老太婆～」

就在这时，义大利面上桌了。

「阿冈、阿冈」

「怎么了？」

朱里用叉子将义大利面卷起，送到我面前。

「啊～」

「不要得意忘形。这里是公众场合。」

「在家里就可以吗～？」

「吃相不好看，不要这么做。」

「真无趣～」

朱里为了不让侧马尾的发丝碰到餐盘，一边吃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将头发撩起。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有女人味。

「哎呀哎呀～？阿冈是看到我性感的动作，心跳加速了吗～？」

朱里贼笑着说。

「没有，只是对于你也长大了这件事，有点感动。」

「干嘛用老爸看小孩子的视线啊！真是的～！」

朱里的脚不安分地在桌子下踢来踢去。

「在你改掉这个习惯以前，都还是小孩子。」

「唔……太难攻陷了吧～……真沮丧。」

接在义大利面之后，提拉米苏端了上来。

据说是套餐附的甜点。

朱里再次使出「啊～」的那一招，我戳了戳她的额头。

朱里尝了一口提拉米苏后，拿出智慧型手机流畅地开始打字。

「你在记什么？」

「食谱。」

「你吃一口就知道了吗？」

「嗯。只要吃过一口，差不多就能再现喔。全部吃完，就可以完全复制吧。」

「你还真是身怀绝技耶。」

「呵呵～对吧～？」

朱里开心地输入记事本后，把剩下的提拉米苏吃完。

「下次在家里做给你吃喔！」

吃完饭后，我们在购物中心里乱逛，寻找给朱里的礼物。

「啊！阿冈！《迷●饭》的新刊已经可以预购了耶！可以订吗？」

「阿冈，你看！新推出的包包！超～潮的！可以顺便看看别款吗？」

「阿冈，有电玩中心耶，我们去看看嘛～！」

我沿着和姊姊菜菜子一样的路径。

菜菜子只是默默跟在我后面，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想去哪里。

就算问她想要什么，也没有头绪。

朱里却不同。对周遭充满好奇心，不断地说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对很多东西都有兴趣。

和内向的姊姊完全相反。

……不过也有令人意外的地方。

「嗯，满意了！来去下一间店吧。」

我们在一间杂货铺里。

店里有许多可爱的小东西，朱里拿起来放在手上端详。

但她只是看看而已。

「朱里，你从刚才开始就一样东西都没买，没关系吗？」

「我有预购漫画新刊了啊～？」

「也只有那一样而已啊。你有在打工，手头应该没那么紧，为什么不买东西呢？」

「说得也是。不过啊……嗯……你不要笑我喔？」

「好。你说说看。」

朱里的脸颊泛起红晕，紧接着害羞地说：

「我想要多存一点钱，当作未来的嫁妆。可以在老公有困难的时候派上用场……呃，会不会太古板啊。」

「会吗？一点都不古板喔。你真的很厉害耶。」

我轻轻把手放在朱里的头上……然后揉了揉。

「咦……？」

朱里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了？」

「没、没什么……每次说起这个，都会被同学说『不像朱里会说的话』、『太正经了吧』之类的，总是被大家取笑。」

朱里脸颊泛红，扭扭捏捏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被称赞就有点……，不对，是很开心。嘿嘿。」

朱里小声地发出笑声。

她在真的很开心的时候，会露出既稳重又端庄的笑容。

应该是真心感到开心。

「站在店门口有点挡路，我们走吧。」

「嗯。」

由于朱里伸出了手，这次换我牵起她。

「咦……？」

朱里杏眼圆睁，发出奇怪的声音。

「怎么了？」

「啊……不是……那个……」

朱里从脸一路红到脖子，迟疑地开口。

「我们明明直到刚才都还牵着手，现在就会害羞了吗？」

「不、不可以出其不意！我捉弄你没关系，但阿冈不可以捉弄我！」

「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

「啊，还是当我没说过！可以……出其不意，但是……只能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知道吗？」

我从以前就认识朱里和菜菜子。

她们身上着和十年前一样，以及不一样的地方。

每次发现那些十年前不知道的部分……我就再次体会到她们的成长，体会到她们已经长大了。而我……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长成对得起岁月的大人。

★

结果朱里没有买任何东西，也没有选礼物让我送她，我们就这样回家了。

「真的不用买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

「你可以不用客气喔。」

「哼哼～你太嫩了，真的太嫩了～开●。」

「谁是开●呀，班长。」

朱里发出「嘻嘻～」的窃笑。

「只要还有要买礼物的借口，就可以再和阿冈出来约会嘛」

（插图013）

朱里紧紧抱住我的手臂。

「对我而言，比起买来的礼物，和阿冈像这样一起开心地出来玩……才是最棒的礼物。」

听到朱里这么说，我产生了疑问。

「难道不是因为想要什么东西才约会吗？」

「不是喔。钱或礼物什么的都不需要，有阿冈在就好了。」

……女性的价值观，真的是千百种。

朱里看着我的脸这么开口：

「和你跟前妻相处的时候不同吗？」

敏锐的朱里很快就察觉到我和什么东西做了比较。

「是啊，每次出门都是她说想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

「唔哇，糟透了。完全把男人当钱包对待。」

「对吧。完全就是这种类型……」

……突然察觉，每次提起美佐江，想起她很差劲地对待自己的时候，我已经能把这些事都当作过去看待了。这一定也是多亏了朱里她们，让我朝好的方向改变了吧。

「阿冈……？」

「没事，今天谢谢你啊。」

「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