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人类终究是邪恶的野兽吗?-章节
「胡桃,听结爱说!咱们老家那边最近好像有浣熊出没!」
「那可真糟糕呢」
「就是说啊~听说田地被破坏,还有人被咬伤,各种惨事都有。结爱上大学之后绝对要住在东京市中心」
「东京市中心……?」
野生兽害,想必也是一大困扰吧。
野兽,野兽……
我回想起那天的事。空桥同学叫我变成野兽,那一刻,我彷佛整个人——不,应该说是整个脑袋,都失去了常态。把脸埋在人家的胸口,还说什么有色色的味道。老实说,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我稍微冷静下来了。
我变得能像平常一样,之后也没再跟空桥同学玩那种奇怪的游戏。虽然有跟她一起出去玩过几次,但她也没说什么。
至于我为什么有点闷闷的,大概是错觉吧。
「我们老家那边虽然没有浣熊,但最近野猫很猖狂哦」
睦月说道。
「哼嗯~……胡桃呢?」
「诶?」
「胡桃的老家没事吗~?」
「啊,嗯。没什么事……」
「这样啊。对了,胡桃住在哪里啊?」
「呃……」
和结爱聊着聊着,我突然和睦月对上了视线。她用有些困倦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看。
被她这样盯着,让我有些坐立不安。
现在的我,心中有太多愧疚了。我怕自己会因为态度奇怪而被她看穿,所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望了她一眼。
「呐,胡桃」
睦月静静地开口。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你交男朋友了吗?」
「诶」
她突然这么一说,让我瞪大了眼睛。心跳也变得更快了。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
「……是吗?」
若说与空桥同学相处的时光不快乐,那绝对是在说谎。若抛开宠物与饲主的暧昧关系,我相信我们其实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事实上,最近我们已经能够自然地一起玩耍、畅聊了。
只要能这样,不发生奇怪的事,那就够了。我是说真的。
「嗯。所以,怎么样?」
「我没交男朋友啦。只是,发生了一些好事」
「哼嗯~……」
「啊,结爱也有遇到好事哦」
「这样啊。那挺好的」
睦月不感兴趣地说道。
「你也稍微有点兴趣嘛」
「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么一问,她便微微一笑。
「胡桃为结爱庆祝了生日」
我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但立刻又笑了出来。
「你能开心就好」
「胡桃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
就在这时,教室外突然吵闹了起来。
我一看,发现空桥同学被许多学生围在中间。
「星罗,生日快乐!」
看来她今天生日,所以不分班级,有许多人都来为她庆祝。空桥同学也习以为常地收下礼物。她从以前开始,每年生日都是像这样被许多人祝福吗?
我心想,被所有人喜爱还真是厉害。
因为我的生日除了家人以外,从来没有人帮我庆祝过,所以不知道像那样被朋友祝福是什么感觉。
圣诞节刚好是我的生日,这本身就让我感到些许尴尬。届时第二学期早已结束,更重要的是,谁会在圣诞节的忙乱中记得我?我从未和朋友交换过圣诞礼物。
我呆呆地望着空桥同学,结爱突然探头看向我的脸。
「胡桃的生日也要那么盛大庆祝吗?」
结爱兴奋地说道。
喂喂,说什么啊。虽然我不讨厌别人帮我庆祝生日,但我又不像空桥同学那么华丽,就算要庆祝,我也觉得简单点就好。
不对,说到底。
「不不……不用那么麻烦啦」
「诶~……话说,你生日是几月几号?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也岔开话题了」
「可能已经过了」
「什么啊」
结爱不满地皱起眉头。
我并不是不想被庆祝。但是,让别人为了我花费时间或金钱,我会觉得过意不去。虽然父母调整过几次日程,当天为我庆祝,但那时比起开心,尴尬和歉意更胜一筹。
因为世间都在庆祝圣诞节,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庆祝我的生日。
「比起那个,圣诞节要去哪里?」
「嗯~……去看灯饰?」
「三个女生?」
「有什么关系,只有女生也行。难道说,结爱是那种没有男人就不开心的类型?」
「喂……这话结爱可不能当没听到!结爱只是稍微问一下而已嘛!」
「别吵架别吵架」
「胡桃!睦月太嚣张了!」
「你这不就是跟妈妈告状的小孩嘛」
我都不知道结爱和睦月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我苦笑着,这时预备铃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过了一会儿,围绕着空桥同学的那群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
班会结束,第一节课开始了。
虽然几天后就要考试了,但课程内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老师一如既往地在黑板上写板书,复习之前的内容。
因为我平时上课都很认真,所以成绩还算不错。我像往常一样看向黑板,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一看,是空桥同学的自动铅笔掉到地上了。
她之前也弄掉了叉子,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弄掉自动铅笔和橡皮擦。我捡起自动铅笔,递给她。但是空桥同学和平时不同,没有接过自动铅笔。
我和她对上视线。
她用期待着什么的眼神看着我,就像在玩宠物和饲主游戏的时候一样。
那双无法用任何色彩形容的眼眸,此刻异常明亮。我不明白她在期待什么,就这样与她四目相对,她的手,却缓缓地伸了过来。
「这个问题……菜花,你来解解看」
「啊,好的!」
我立刻把她的自动铅笔收进胸前的口袋,站了起来。幸好这道题并不难,我很快就解出来了。从讲台走回座位的途中,又和她四目相接。她却迅速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指甲上。
她是不是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
居然不直接说,真是少见。难不成,如果不是我主动,就毫无意义了?
也就是说。
我看向她的课桌。桌上挂着个大纸袋,里面应该是放着给她的生日礼物吧。
说起来,水月每到生日那天也是从早上就坐立不安的。对了,我还没跟空桥同学说生日快乐呢。礼物可以之后再买,现在就先——
我回到座位,用她的自动铅笔在笔记本角落写了些字。
然后,为了不被发现,我迅速用剪刀剪下这一角,准备递给她。递出去前,发现还有点空白,于是在上面画了只兔子,接着把自动铅笔和剪下的纸一起放在她的桌上。
该送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她可能已经收了不少礼物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能让她开心。
正当我烦恼的时候,忽然感觉西装外套下摆被人拉住。原本以为是被椅子勾到,但回头一看,原来是空桥同学在拉我的衣服。
「谢谢你,胡桃」
她微微一笑。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刚才还闷闷不乐的样子彷佛从未存在,现在已经开心地听起课来。
我松了一口气,也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
然后,对我来说一如既往的一天结束了。空桥同学的生日已经成了学校的一大活动,到了下午,还是有很多人来教室。
我知道她很受欢迎,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她果然很有魅力吧。就连像我这种和她交情不深的人,都觉得能和她当朋友一定很棒。
不过,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看到今天的她,我再次感受到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就算要当朋友,我们也不太搭调吧。本来兴趣也不同,聊天也没有共同话题。
……兴趣。
不对,那不是我的兴趣,是空桥同学的兴趣。我绝对没有那种兴趣。
「胡桃」
我漫无目的地在校舍中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我抬头一看,发现空桥同学站在楼梯上。
「这边这边」
「空桥同学?怎么了吗?」
我走上楼梯,来到她身边。
她坐在自由活动区的椅子上。第六节课已经结束一段时间,平常总是很热闹的自由活动区现在空无一人。或许是因为这样,我光是走几步路,脚步声就莫名响亮。
叩、叩、叩。
我有种脱离日常的感觉。明明平常总是会听到脚步声。
我顺着她的手势,坐在她旁边。她穿着大衣和围巾,跟在教室看到的样子不同。
「我有点话想跟胡桃说。幸好你还在学校」
她笑着说道。
那是宛如亲近人的小狗般的纯真笑容。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明明只是跟人说话,我却很少像这样动摇。国中时跟班上的风云人物说话时,明明不会这样。果然是因为对方是空桥同学吗?
「生日快乐」
我觉得不光是写在纸上,用说的也比较好。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听起来非常轻浮。
「嗯,谢谢」
虽然她说有话想跟我说,但之后却什么也没说。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尴尬,但我觉得沉默也很奇怪,于是开口说道。
「空桥同学好厉害呢」
「哪里?」
「大家都很喜欢你。我再次感受到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没必要勉强自己跟空桥同学做朋友。
结爱和睦月都是我珍贵的朋友。就算不刻意扩展交友圈,现在也过得十分愉快。所以,我应该不需要想着和住在不同世界的人成为朋友吧。
然而。
我还是很希望能和空桥同学变得更亲近。这并非出于必要,我们也不相配,甚至不知道兴趣是否相合。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着或许能成为好朋友。最近的我,真的很奇怪。
「你这么想?可是,中村同学和二见同学不也很喜欢胡桃吗?」
「她们两个是我的朋友」
「我觉得是一样的哦?被多少人喜欢,我觉得并不是那么重要」
「……是这样吗」
可能是因为玻璃窗的关系,茜色的夕阳光显得格外耀眼。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待在校舍里,会让人有种奇妙的感觉呢。
今天的一天,也结束了。
日落的时间比夏天要早得多,气温也低了不少。我有点希望春天能早点到来。
「比起其他人对我说生日快乐,胡桃跟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我才是最开心的」
「诶」
她一脸认真地低声说道。
那双不输给夕阳的美丽眼瞳,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突然间,我感觉到如果只是像这样普通地交谈,我和她的世界绝对不会有交集。不知为何,此刻我有了这样的感觉。
「呐,胡桃。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稍微将椅子往我这边靠近,向我问道。
我别开了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啦」
「是几月几号?」
她的手碰到了我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我的身体抖了一下。我感觉她是在说,不许撒谎。我犹豫了一下,把视线转回了她身上。
「和圣诞节,同一天」
「12月25日是你的生日啊」
「……嗯」
「这样啊。那我得准备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才行了」
「不用那么麻烦的……」
「我会准备的。……我想这么做。我想好好地庆祝胡桃的生日和圣诞节」
「……空桥同学」
她直直地注视着我。
虽然我不觉得生日有什么特别的,但如果她愿意为我庆祝,我一定会很开心。
「……那我也要送空桥同学礼物。你想要什么?」
「不告诉你。我希望胡桃自己选」
空桥同学露出了有点恶作剧的微笑。
直接告诉我想要什么,应该是最不会出错的方式。但自己烦恼着她想要什么而买的礼物,可能更有诚意吧。
不过,如果选了她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感觉送礼就失去意义了。
「……说得也是。那我明天再送你」
「不是今天就没意义了」
「诶?可是……」
「你要去买礼物的话,我也要一起去。你打算去哪里买?」
「呃……」
在本人面前选礼物,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我这么想,但不管我说什么,她大概都不会让步吧。她看起来轻飘飘的,但该说她很有主见,还是很强势呢?她确实有着坚定的一面。
「总之,先去车站再说吧。……走吧」
「嗯。……啊,等一下。这是什么呢?」
她指着桌上。那里放着一条类似绳子的东西。刚才明明没有的,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我拿起那条淡粉色的绳子,感觉很顺手。应该说,我好像在哪里看过。我轻轻一拉,感觉有阻力。同时,也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看向空桥同学,发现绳子连接着她。
我心想「不会吧」,又拉了一下那条绳子。
围巾微微晃动。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我犹豫了一下,伸手触碰她的围巾。慢慢解开后,她的脖子露了出来。
「……为什么?」
项圈和牵绳挂在她的脖子上。这种与学校氛围格格不入的东西,要是被谁看到,事情就麻烦大了。我下意识地想帮她解开项圈,但她却在我动手前轻巧地闪开了。
「因为胡桃最近都不愿意当我的主人了嘛。不这么做的话,你就会一直装成普通人对吧?」
「我才没有在装。我本来就是普通的……」
「骗子」
我本来还抱着一丝期待,以为她也想和我成为普通朋友。但她对我的期望,却并非那么简单纯粹的事。
「明明就很想做,为什么要装作普通人呢?」
「才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毕竟,你看」
她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上面显示着那天我把空桥同学当狗对待时,脸上挂着笑容的照片。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既然你这么爱说谎,那我就把这张照片传到班级群组里吧。这样一来,胡桃也能彻底放开心防了吧?」
「啥,你在,说什么……」
「嗯,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呢。那就马上——」
就算是其他人看到,也一定会觉得这笑容很异常吧。那是充满了无可救药的快乐与嗜虐心的笑容。要是被他人看到这种笑脸的话……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
回过神来,我已经将她推倒在地。
从她手中滑落的手机撞上地面,又滑出去。当那声音消失时,一阵寂静降临。
然而寂静只维持了一瞬,很快我和空桥同学的呼吸声便响亮得令人烦躁。骑在她身上时,我能从她的腹部感受到生命的脉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想起以前初次碰触狗时的惊讶。明明知道它和人一样有生命,但真正从身体感受到那确切的呼吸时,才惊觉它真的活着。
此刻,我感受到同样的震撼。
到头来,人和野兽也没什么不同。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紧紧黏附在耳边挥之不去。我像只狗一样喘着气,用颤抖的手拉扯着牵绳。她微微皱眉,但随即又笑了。
「怎么会,为什么。……我本来以为,如果是空桥同学,或许能成为好朋友的」
「……真的吗?」
「……哈」
「你想跟我当朋友?觉得能跟我成为朋友?却露出这种表情?」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在笑。毫无疑问,这和刚才手机中的那个笑容如出一辙。为什么现在我会是这种表情?
就算想恢复成平常的表情,也办不到。说起来,我连自己平常是什么表情都想不起来了。
「你最近一直表现得很痛苦。……是因为明明内心渴望做这些事,却被理性阻碍,所以才无法实现吧?」
「不是的……」
「就是啊。就因为一直否认,才会变得这么奇怪。明明不是坏事,为什么要一直否认呢?」
怎么可能不是坏事。
至少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像个变态,很不正常。但我的心脏却紧缩了一下。我跟不上这近似心动的情感变化。不只是心脏,连腹部深处都像被揪紧一般,眼泪都快要溢出来了。
想做。
——想做什么?
不对,那种事根本无所谓了。
裂开了。常识、理性,还有至今为止的我。拼命隐藏、视而不见的真实自我,是不是就是这样——在这种时刻不自禁露出笑容,无可救药的我?如果真是这样,我不想面对。虽然不想看,但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地步。
「呐,主人?」
破碎了。
碎裂的东西,一片片剥落。
「来……好好调教我这只不听话的坏狗狗吧」
已经没救了。
明明已经盖上了盖子,明明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轻易地就击碎了我心中的盖子。虽然我变成这样也有她的责任,但归根结底,这也是真实的我。所以,也怪我自己。
一点都不清爽。
就像爸妈告诉我可以回到正常作息时那种感觉,有股情绪在腹部深处翻滚着。
洗碗机的设置让我的一项职责消失了。不再被称作姐姐,使我失去了自己的定位。座位的变动让日常生活变得不自在。看着烹饪器具摆放位置被改变的厨房,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被需要。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家庭团聚时间,让我感到窒息。正因为是出于善意,是爱,才更加难受。
不再是保护水月的姐姐的我,变得空虚。
但是,其实我并不是空虚。
被需要或者不被需要,常识,普通,居住的世界。若将这一切都抛开,最后剩下的我是什么?
「居然是由小狗主动要求被调教。……真是前所未闻啊」
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真的,像个傻瓜一样。
我拉了拉她的牵绳。
她的脸,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这已经不是什么回礼了。只是我,她,单纯因为想做才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借口可言。
「来吧,变态小狗。既然你这么想被调教,那我就好好调教你」
我站起身,轻拉牵绳。
「快点站起来?」
她试着用双脚站立。
我微微一笑,猛地拉了一下牵绳。
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小狗的站姿不是这样吧?难道你还没脱离人类的身份吗?」
「汪、汪」
「很好很好,这样就对了。做得很好,真了不起」
我像抚摸真正的狗一样,摸着摆出四肢着地姿势的她的头。她那恍惚的表情,从她用笑容收下礼物时的模样,根本无法想像会充满如此的欲望。我心想,真是肤浅啊。无论是我,还是星罗。无法逃离快乐的模样,简直就像只野兽。
「那么,就这样去散步吧。刚好现在没有其他人呢」
「汪、汪」
「开心吗?太好了呢」
我捡起她掉落的手机,萤幕依然亮着。想着正好,我拍了几张她现在的模样。
哈,什么公主殿下。
看着这副与那种称号格格不入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看到现在的她,谁会说她像公主殿下呢?那些送她礼物的同学们,要是看到她这副模样,肯定也会幻灭。
虽然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要是被结爱她们看到这副模样,可不是绝交就能了事。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拉着牵绳,与她一同前行。虽然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但任何时候有人出现都不奇怪。在学校做这种事,简直疯了。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她在人类的世界里,位居我无法比拟的高处,而此刻竟被我这样当成小狗对待。这个事实让我背脊一阵颤栗。但更让人无法抗拒的是,她那无法自拔地沉浸于快感中的背影,却显得无比惹人怜爱。
我轻轻抚摸她的背,她便颤抖了一下。
就这样,我们走到了走廊的转角处。
「散步很开心吧?很舒服吧?」
「汪、汪。汪……!」
「啊哈哈,太好了。很开心吧?我们多散散步吧」
转过拐角,继续向前走。忽然,我想起西装外套口袋里还有糖果。对了,是午休时从睦月那里收到的。她喜欢的100%纯蜂蜜糖。我拆开了糖果包装。
「来,星罗,给你点心」
我将糖果放在掌心,伸向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将脸凑近我的手掌。
她先是舔了舔我的手,接着在我的指尖轻落一吻,露出微笑。
老实说,我无法完全理解。就算想被责骂,也没必要非得扮演狗的角色。但或许正因为难以理解,才构成了所谓的欲望吧。
欲望本就是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东西,肯定是这样。就像我此刻的感受一样。
「好吃吗?」
「汪」
她舔舐我的手好一阵子,才终于将糖果含入口中。我轻轻抚摸她的背。她不只是想被斥责,也渴望被宠爱。我想,我会尽可能满足她的愿望。
光是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让我胸口和腹部深处揪得更紧了。
就在此时,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外,一阵陌生的声响忽然传入耳中。
叩、叩、叩。
那无疑是某人的脚步声。我瞬间脸色发白,本能地想打开附近教室的门,却发现推不开。看来已经上锁了。我又试了试其他教室,但每一扇门都锁得死死的。
心脏彷佛要爆裂开来。
糟糕,要是被别人发现,事情就严重了。就算想说这是朋友之间的恶作剧,项圈和牵绳也实在……
我转头看向空桥同学。她却丝毫不慌乱,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看着她那双眼睛,我稍微冷静下来,迅速把自己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将牵绳藏进制服里。
几秒后,有人从转角处现身。
「你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没事的话就快点回家」
向我们搭话的人是数学老师。
「我们想说先在校舍里熟悉一下环境。您看,明年当学姐的时候,如果不能好好带学弟妹参观校园,不是很没面子吗?对吧,胡桃?」
「……嗯」
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的空桥同学如此回答。
「这样啊……别待太晚了」
「好~的」
这种时刻真的很佩服她的应变能力。
目送老师离去后,我当场瘫坐在地。
「好、好险。我还以为要穿帮了……」
「啊哈哈,好刺激哦~」
「空桥同学,你为什么这么从容啊?」
「嗯?那是因为~……」
她嘴角微扬,凑近看着我的脸。
「我相信主人能像这样找出解决办法的嘛」
「……唉。我可没有那么强的临场反应能力哦?」
「但你实际上不就处理得很好吗」
「那也是靠空桥同学的话术帮忙」
「那才不是什么话术啦」
她边轻笑着边退开身。
「呐,主人。我想要的时候,会像今天这样戴着项圈来找你。你要好好疼爱我哦?」
老师已经不见踪影了。但被她称作主人,还是让我有些不自在。
「……是可以啦」
「……啊。胡桃是主人,所以想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哦?」
感觉一旦开始就会无法收手了。
我将手放在胸前。心跳仍然很快。喉咙深处彷佛有颗心脏要跳出来似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总之,先去车站吧。我要去买给空桥同学的礼物」
「嗯。会是什么呢~好期待!」
她这么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回到自由活动区。我缓缓跟上她的脚步。映在教室玻璃门上的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与过去的我有些不同。
车站里的商业设施里有各式各样的店,但不管看哪间店,都没有让我觉得适合的。虽然我觉得食物之类不会留下形体的东西比较好,但我又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送巧克力之类的保险礼物,又感觉太过平淡无奇。
我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视线捕捉到了一间书店。
这么说来,她好像喜欢看书。只是她似乎没有特别偏好的类型,所以选书大概也挺费工夫的吧。
我突然看见店门口陈列的绘本。大概是因为时节的关系,圣诞节主题的绘本特别多。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圣诞老人,不知道空桥同学又是怎么想的呢?
「绘本也都是圣诞节的配色呢~」
她开心地看着绘本。
她的脖子上虽然围着我的围巾,但底下已经没有项圈了。因为如果在外面被发现就糟了,所以我请她取下来。她似乎也因为散步而心满意足,不再坚持扮演小狗了。
不过,她没有把我的围巾还给我啊,我暗自想着。
因为天冷,所以我也围着她的围巾,但有点静不下心。因为有她的味道。
倒不是说有什么色色的味道。
或许是她身上香水的气息吧,我也说不准。一股如春日海岸般清新的香气,一直刺激着我的鼻腔。
「真怀念啊。我好像到小四左右,都还相信有圣诞老人」
「空桥同学也有过那种时期啊」
「那当然啦~我以前也是个可爱的小孩嘛。胡桃呢?」
「我……忙着当水月的圣诞老人」
「你该不会,从来没相信过圣诞老人吧?」
「嗯」
我拿起一本绘本。是讲述圣诞老人忙碌地过圣诞节的故事,感觉是会让孩子们开心的内容。
「空桥同学,你先闭上眼睛」
「诶?是可以啦……」
趁空桥同学闭上眼睛的空档,我拿了三本我曾经读过的圣诞绘本,迅速去结帐。请店员将书包装成礼物后,我回到空桥同学身边。她一脸无聊地闭着眼睛。
「还没好吗?」
「已经可以了」
我将包装好的绘本递给睁开眼睛的她。
「来,这个给你」
「……生日礼物?」
「嗯。虽然不知道合不合空桥同学的喜好」
「我可以拆开吗?」
「可以哦」
她走出书店,在走廊边缘开始拆礼物。她将包装纸整整齐齐地摺好,这个动作真的很有空桥同学的风格。她捧着三本绘本,眨了眨眼。
「是绘本」
「我看你好像很有兴趣。如果能让你喜欢上绘本,我会很开心的」
我笑了笑,她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呐,胡桃」
她撒娇般的语调,说真的我并不讨厌。
当这个比我高的女孩从下方仰望我的脸庞时,果然还是让我有点心跳加速。和她戴着项圈时相比,是种完全不同的悸动。
「可以抱抱你吗?」
「诶」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她就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我。
比平时更加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那种会刺激本能的气味,而是清新宜人的香气,让人感到舒适。
「谢谢你,胡桃。我会好好珍惜的」
「嗯。……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哦。等我看完之后,胡桃也一起看吧」
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啊。
当她打破我理性外壳的时候,成熟得让人害怕;而现在这样抱着我的她,却又像个和水月年纪相仿的孩子。
她总是让我心神不宁,让我心跳加速。
和她在一起时,我几乎无法真正放松,但与她共处的时光又令人感到与众不同。她那与众不同的魅力,让我完全招架不住。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光是想到自己在触碰空桥同学,我的手就不禁微微颤抖。不过,我还是像刚才那样,成功地抚摸了她的头。
丝滑柔顺的触感,逐渐变得熟悉。
「当然没问题。生日快乐,空桥同学」
「谢谢你,胡桃。你生日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地、尽情地帮你庆祝的!」
她这么说完,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
「在这种地方跑步很危险啦,真是的」
「没关系啦,我有好好看着前面呢」
「……真拿你没办法啊」
生日这种日子,稍微兴奋一点也没关系吧。我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她牵着我的手。不知何时起,我已经完全习惯与她牵手,甚至不再感到紧张了。
我们是认识的人,是同班同学,同时也是更为特殊的某种关系。虽然这种关系难以言喻,但此刻我们确实牵着手,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
这让我有些开心,不禁眯起了眼睛。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还是希望她也和我一样在笑。
我们就这样离开商业设施,搭上了电车。
「来我家坐坐吧。我们两个一起吃蛋糕」
我轻轻点头。
我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姑且传了讯息给妈妈,告诉她今天会晚点回家。
以前的我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在这个时间点还未回到家。
我以寂寞为代价,得到了些许自由。我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呢?虽然心情复杂,但今天毕竟是空桥同学的生日,就不去想那些多余的事了。
「我家附近有间好吃的蛋糕店,我们去那里买吧」
「嘿唉,空桥同学家附近,感觉会卖很时髦的蛋糕呢」
「啊哈哈,算是吧。据说是相当有名的店呢。胡桃想吃什么蛋糕??」
「嗯……草莓蛋糕之类的?」
我对蛋糕的种类几乎一无所知。
空桥同学住的地方离繁华的都会车站很近,附近的蛋糕店想必也很不简单吧。
仔细想想,蛋糕这种东西,我一年也只会吃那么几次而已。
空桥同学应该很常吃吧。
和空桥同学闲聊了一会儿,转眼间就到了她家最近的车站。一下电车,冷风立刻迎面吹来,我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围巾上有空桥同学的气息。还是让我有点心神不宁,但我不太能抵抗寒冷,也只能这样了。我就这样和她一起走在街道上。
夜晚与空桥同学格外相衬。虽然白天的她也光彩夺目,但夜色中她又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魅力。上次和她一起走在夜晚的街头时,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即使都市的夜空没有星星,比星光还要耀眼的空桥同学就在眼前。所以,我完全不会想念那些星辰的闪烁。
混在忙碌的人群中走着走着,她突然转过身来。
「胡桃,就是那里哦」
她指向附近的一家店面。
那是一家从外观上就给人时尚感的蛋糕店。或许是来过很多次了吧,她熟练地点着蛋糕。看着这样的她,果然让我觉得我们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她买了两份简单的草莓蛋糕,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把脸深深埋进围巾中躲避刺骨的寒风,却更强烈地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从蛋糕店到她家仅需几分钟路程,但走完这段路,我的身子已经完全被寒意侵袭。明明在店里时还觉得有些燥热呢。
在她的带领下,我踏入了玄关。
「欢迎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打扰了,她就转向我说道。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明明应该是每天都能听到,不知为何此刻的我却彷佛是第一次听到一般。虽然实际上,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对我说「欢迎回来」就是了。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带着一丝飘然的心情,我被她领进了客厅。
虽然说了「我回来了」,但我其实还未能习惯这个家。与我家截然不同的家具、气味,这些都让我——
就在这时,我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与上次不同,房间内飘荡着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我定睛一看,电视柜上摆放着我挑选的扩香瓶。之所以会感到惊讶,或许是因为我内心某处仍对她存有一丝疑虑吧。
「我正在烧开水哦~……啊,胡桃?怎么了吗?」
「你把我挑选的那个扩香瓶放在这里了呢」
「嗯。难得胡桃特地为我挑选的,难道应该收藏起来而不是使用比较好吗?」
「你愿意使用我才会更开心」
「那就好啦。闻到这个香味时,就会想起胡桃,感觉很愉快喔。啊,水好像已经开了。我去泡茶」
「嗯……」
她对我的好感,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虽然有些不解,但被人喜爱本身就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所以我选择坦然接受。
人的善意这种东西,有种既令人心痒又让人安心的感觉。
我恍惚地望着眼前的衣架。一进客厅,她就立刻接过我的大衣和围巾。我的围巾与她的衣服挂在一起,她的围巾与我的衣服挂在一起,彷佛在宣示这才是正确的摆放方式。
「让你久等了。今天我泡了*路易波士茶(Rooibos)」
「不错啊。我很喜欢路易波士茶」
「太好了。花草茶意外地很挑人呢~请用蛋糕吧」
「谢……」
(注:又名如意茶、博士茶、南非国宝茶。是一种生长在南非开普顿北部弗因博斯的豆科灌木植物,有「南非的红宝石」的美誉。它不含咖啡因)
我看向她的瞬间,我的话语戛然而止。
「喀嚓」一声。那大概是蛋糕和茶杯被放到我面前的声音。但我根本无暇确认,因为我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她所吸引。
空桥同学的脖子上,套着项圈和牵绳。
今天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她对我微微一笑,将某个东西放入我手中。那个带着确实重量的物品,是个盘子。当然不是普通的盘子,更像是某种浅碗。那毫无疑问是犬用食碗。
碗里放着蛋糕。
「啊,这个也麻烦你了」
她将装着红色液体的碗递给我。我知道那是用来补充水分的碗。
……呃,可是……
「为什么?今天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但突然又想做了」
「……你买蛋糕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你觉得呢?」
我站起身,将碗放在地板上。虽然没有小桌子吃起来不太方便,但既然她没有准备,那也没办法。
胸口有种被勒紧的感觉,肚子也变得沉甸甸的。不过,这并不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深呼吸后,胸口更是紧紧揪住。理性已经崩溃的我,连「我不行了」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么,星罗,我来喂你吃蛋糕吧。来,坐好?」
她按照我说的,啪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我最近才知道,让对方服从自己是一件很爽快的事。也很喜欢她那双因为不被当成人类对待而感到喜悦的双瞳,那比任何东西都美丽。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心中那层常识的外皮底下,竟然隐藏着这样的本性。我一直以为,只要看到别人开心的表情,只要能帮上别人的忙,我自己也会感到幸福。但现在的我,已经把自己的快乐看得比这些还重要。
一看到项圈和牵绳,就会让我回想起来。
她那张因为喜悦和快乐而变得乱七八糟的脸。我心里记得,亲手把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感觉很舒服。所以我才会像失控一般,拉扯她的牵绳。
「等等,等等哦。……好,可以吃了」
我一说完,她就趴在地上,把脸埋进碗里。
那副模样狼狈、贪婪到我差点笑出来……但我觉得,那副样子比什么都还要可爱。虽然周围的大人都告诉我们,不可以这样吃东西。但说到底,这种姿态才是生物本来的样子吧。这种毫不掩饰本能,贪求快乐的模样,一定才是正确的。
我抚摸她的背。
隔着西装外套,无法感受到她的体温。明明将本能表露无遗,舍弃了人类的姿态,却还穿着衣服,我觉得很奇怪。
「好吃吗?」
我这么问,她便用沾满奶油的脸对我露出微笑。
多么像动物的表情啊。
无论是朋友、父母,还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她身为动物的表情,光是看着,就让我的腹部深处一阵紧缩。
比起空桥星罗这个人所露出的笑容,这个表情要美丽太多了。
「太好了。你可以多吃一点哦。……不过,在那之前」
我用手指擦拭她的嘴角,然后直接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
好甜。
甜到彷佛连脑髓都要麻痹了,连心都甜蜜地融化了。
「把衣服脱掉吧。因为房间里很温暖,穿着衣服会很热吧?」
我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这种想法终究是来自常识。本能正蠢蠢欲动,想要快点感受她的体温。
她不发一语,跪立起来。我轻轻脱下她的西装外套。这件比我的大一点的西装外套,或许是因为经常在外面玩耍,看起来有点皱巴巴的。
即使穿着同样的制服,果然还是能表现出个性。话虽如此,那也是脱下衣服就会消失的短暂个性。将表面的东西全部去除,最后剩下的东西,或许才能说是那个人真正的个性。
我正想把西装外套摺好,发现她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眼里混杂着数不清的复杂感情,彷佛在催促我快点继续。我把西装外套放在地上,将手伸向衬衫。我太想快点把她脱光,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脱下衬衫后,她白皙的肌肤显露出来。
我有点佩服,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如此透明的肌肤?我摸了摸她的肩膀,感觉到些许温暖。她虽然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拒绝的动作。
我轻轻碰触裙子。之前也脱过她的裙子,所以没有花太多时间。我跟之前一样,将手放在金属扣上,拉下拉炼。脱下裙子后,就只剩下内衣了。
好可爱的内衣。
虽然这种设计感十足的内衣,是我绝对不会买的款式,很有空桥同学的风格。不过,那种事现在一点也不重要。
「乖乖脱掉了呢。好棒好棒,好乖好乖」
既然她乖乖听话,我当然要好好夸奖她。因为她可是我的小狗。
抚摸她的整个身体,能感受到各种不同的触感。
她的头发很柔软,腹部很结实,双腿比腹部稍微硬一点。从细微的肌肉和骨骼起伏中,我感受到了生命力。果然要抚摸的话,隔着衣服根本没有意义,一定要直接接触才行。
我露出微笑。
「来,既然星罗都特地泡茶了,不喝就太浪费了」
「汪」
她用舌头舔着路易波士茶,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她拼命喝着茶的模样很可爱,让我想一直看下去。
我拿起她帮我准备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用杯子,她用碗。明明喝着同样的东西,方式却完全不同,真有趣。只有我摆出人类的样子,但内心和她一样,都是贪求快乐的野兽。
我完全尝不出茶的味道。心脏跳得太快,全身发烫,比起品尝茶味,我更想把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眼里。就算咬了一口蛋糕,感觉也是一样。
「生日快乐,星罗。为了让星罗好吃一点,我用手喂你吧」
我用手舀起碗里剩下的蛋糕,递到她面前。
「汪,汪呜」
「开心吗?太好了呢」
她开心得好像真的长了尾巴在摇摆一样。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脸凑向我的手。
她的脸贴到了我的手掌。我一边看着蛋糕一点点从手心消失,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背。虽然偶尔会被内衣的触感打断,但手掌确实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就像别人称赞我做的料理好吃时一样,喜悦之情涌上心头。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因为不想看到水月难过才照顾她的。但说不定,我只是因为自己感到愉快才这么做的。想要为结爱和睦月做各种事情,也全都是一样的心情。
我从一开始,就是只遵循本能行动的野兽吗?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手上还有蛋糕哦。要舔得干干净净」
我一说完,她就开始舔舐我的手掌。温热湿润的触感很舒服。平常不会有人舔我的手,所以我不知道,原来舌头能传达这么多情感。现在的她非常兴奋,似乎对按照我的指示行动感到很快乐。
「……舔得好干净呢。真是乖乖吃完了」
我轻轻将手贴在她的脸颊上。
「啊哈哈,好夸张的表情。简直就是脸上写满了『好舒服』哦。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汪呜」
「你可以说人话了哦。反正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已经,结束了吗?」
她开口说道。
「好好看着。嘴巴周围都沾得黏黏的,碗里还有蛋糕哦?」
我可能还是太小看她了。
没错。这种程度无法让她满足。因为她本来就很习惯被宠爱。必须更严厉地责骂她,调教她,然后再好好疼爱她,否则就没有意义。我轻叹一声,拉了拉她的牵绳。
「……说得对呢。居然把这里弄这么脏,星罗真是个坏孩子呢?」
「……呜」
「坏孩子,必须好好调教到变乖为止。……你说对吧?」
我拉着牵绳,用手指擦掉她嘴边的奶油,送到她嘴边。
「不可以咬哦。你要是咬了,我也会咬你的」
她舔了一会儿我的手指,然后——
「好痛」
她用让我感到轻微疼痛的力道,咬了下去。
她仰望着我的眼神满溢着期待。
「……坏孩子」
我将手指从她嘴里抽出,抚摸她的肩膀。她身体一颤,我绕到她身后,这次抚向她的腿。
「想被咬哪里啊?机会难得,就让星罗自己选吧」
我沿着脊椎滑动手指。无论咬哪里,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都会很显眼吧。
「这里?还是这里?还是这里呢?」
「哪里,都可以。随主人,喜欢」
「嘿唉。那就这里吧?」
我轻轻碰触她的内裤。她的身体比刚才跳得更厉害,下半身颤抖着。我像在引诱般抚摸她的臀部,然后咬住她的肩膀。
大概是因为被咬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她身体一颤后倒在地上。
虽然我没有咬得很用力,但因为她的肌肤很白,所以咬痕格外明显。
一阵战栗袭来。她总是那么堂堂正正,有种不可思议的气质,却又受到所有人喜爱。而我却把这样的她当作自己的小狗,以调教为名咬她。明明在做着明显不正常的事情,却兴奋得无法自拔。
也许我和她,都已经偏离了正轨也说不定。
这种事,肯定不会被原谅。但正因为不会被原谅,才如此令人兴奋。
「啊哈哈!你吓得跳起来了!明明说可以随便我做的,这是怎么啦?」
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声大笑了。
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幼稚得可笑。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专心照顾水月,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
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不过,我到底在反抗什么呢?
「呐,如愿被调教的感觉如何?你一直很想要我这样对你吧?」
我咬住她的另一侧肩膀,她的身体开始不停颤抖。
感觉就像某种玩具一样。
「呵呵,真的是……傻得可以。我也是,星罗也是」
我原本以为只要能过着普通的日常生活就够了。每天都一样,和朋友适度地玩玩,回家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段感到满足的时光,现在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不定,我其实一直希望有人来打破那样的日常。
打破那段没有想做的事、没有该扮演的角色,只是像空气一样飘浮着的所有时光。把一切都粉碎,挖掘出欲望,变得乱七八糟的我,脸上肯定挂着无可救药的恶心笑容。
「好舒服哦,主人」
「……啊哈」
好恶心。好恶心。……好舒服。
崩坏的感觉真舒服。现在的我,完全无法想像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也不想去想像。在薄冰上贪求快乐,前方等待的,可能只有溺死的命运。
但我觉得这样也无所谓。
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像个蠢蛋一样大笑,做着不该对人做的事,把虚假的自己全部摧毁,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地舒服。就算不能再当姐姐了,就算没有人再给我任何角色了,也无所谓。
只要能当她的饲主就够了。
「……那我就让你更舒服吧」
我感觉自己正在沉溺。水面越来越远,我沉向又黑又深又温暖的海底,逐渐沉溺下去。
我们互相舔舐、啃咬着彼此的身体,说着好舒服。明明是我在调教星罗,却有种被她调教的感觉。但这样也很舒服,有种胸口被紧紧揪住的感觉。
眼泪不知何时滑落脸颊,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流泪,只是不断和她贪求着快乐。
等眼泪干涸时,我再也想不起祝贺她的心情,也想不起送绘本给她时,她脸上露出的笑容。即使如此,唯有在腹部深处不断翻腾,永不消散的快乐波浪,依然清晰鲜明。
我觉得自己就是头野兽。
穿上顺从本能脱下的衣服,被咬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从未感受过的部位传来疼痛,让我有种远离日常的感觉。明天见到睦月和结爱时,我还能像平常一样笑出来吗?
没有开机的手机萤幕里映出的我,和星罗一样,露出满脑子只想着快乐、无可救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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