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lude YOHILA-章节

「我们也来吧!」

一切的开始,是无月的这一句话。

那是在我们奇迹一般买到了票,四人一起参加了ENDY的Live——之后的第三天,星期一早上。对着刚到学校就喘着粗气跟我这么说的无月,我皱起眉头问道。

「来……是要做什么啊?」

「要做的还能是什么别的么!?组乐队,乐队!」

「「「乐队」」」

我们三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而且堪称完美。

「说实话,我也有这么想过。不光是看……而且也想自己上台演奏。」

平时性格冷静的美波,也难得地声音带着热情,激昂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昨天一整天都在妄想着自己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甚至还在想『如果我们四个人组成乐队的话,谁会来负责什么乐器呢?』。」

性格腼腆文静的汐里,也小心翼翼地坦白道。

无月顿时兴奋起来,说着「对吧对吧!」一边探出身子。

「润奈你呢?你觉得组乐队怎么样?」

「……。我——」

在朋友们目光地注视下,我低下眼,

「――歌,已经写好了。乐队演奏用的原创曲。」

「这也太快了吧!?不对,不如说你干活效率太高了。」

「我还写了分部的谱子。具体谁负责哪个乐器,等休息的时候再决定吧。」

「已经安排好了!?明明我才想当队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看起来很清纯但实际上却很不服输的无月,气呼呼地跺脚。

不过她的双腕却很珍惜地抱着我递给她的那叠纸。

见状,美波耸了耸肩,汐里则苦笑起来。

这是两个月来已经看惯了的景象。明明才认识不久,但我们已经相处地很和谐,堪称完美,完全没有生分的感觉。因为我们——已经是完整的了。

「组吧。」

我再次开口说道。无月,美波,以及汐里。

我看向这些今后将与我一起走过漫长道路的同伴们的脸。

「四个人一起吧。搞音乐(注音:组乐队)。」

「好啊!」

「当然。」

「来吧来吧。」

面对提议组乐队的我,三人给出了回应。

――我认为这是命运。

乐队是在六月结成的,而且成员的名字里都有与雨或水有关的字。

还有『四葩』这个用来形容我们再合适不过的词。

以及和ENDY一样在中学相识的四个人,亲身接触ENDY的音乐,和字面意思一样被其「触动」,走向了音乐的道路。

「润奈!Live……真是,太棒了!」

而且只带着原创曲,在地下的小型Live house里举办的,几乎完全是客场的演出,最后引起了巨大反响。

——我认为这些全都是命运。

我们『YOHILA』的成功,是命中注定的。

但是——

「下次一定还要一起演出。四个人一起!」

Live结束后许下的这句约定,最终却再也没能实现。

没过多久,因为我太有『干劲』了,鼓手汐里离开了,贝斯手美波离开了,键盘手无月也离开了,

――现在。

只剩作为吉他手&主唱的我,一个人站在舞台上。

(…………。为什么?)

弹着吉他,我向自己问道。我一边听着预先录好的乐器的声音,

(为什么,我只有自己一人?为什么明明只剩了一片花瓣,却还要用『四葩』这个名字?为什么我又站在了这个地方?为什么……)

一边沐浴着耀眼的光芒和无数视线。

我怀着昏暗的心情,深深地这么认为。

(我是——)

——孤身一人。

像是在替我发声一般,失真的吉他开始加速。弹出了宛如恸哭般的泛音。好痛苦,好难受,好疼,好想消失。我咬紧牙关忍耐着从心底不断涌上来的这些,用含泪的指甲乱挠六弦。

(……我不要)

不断增幅的感情疯狂膨胀,嘎吱作响。

『紫阳花与亡灵』的前奏结束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必须要唱。

我喘息着张开了嘴。想要把心里翻腾的负面情绪载在声音与歌词之上,倾吐出来。就像往常一样。但是。

(不要!)

下一个瞬间,吱————一声,吉他如同我的心里发出惨叫一样啸叫起来。歌声被窒在喉咙里,仅剩脆弱的呼吸吹到了麦克风上。

「……!」

代替歌声溢出来的,是眼泪。

我低下头,像是在枯萎一般垂下了头。

形容花朵凋零时有种说法——紫阳花会『依附在枝头』。

「…………不了……」

拨片从指尖滑落。

满溢出的泪水低落子啊来,啪嗒,啪嗒,下起了雨。

在唯独缺少吉他的演奏中,

「我唱不了!」

我喊了出来。

闭上双眼。随之而来的黑暗简直就像永远不会有黎明的夜晚。

(……我不想唱,啊。)

在独自一人的舞台上,亡灵正在笑着。那是深深烙印在我心中的珍贵的过去的记忆。

(我不想把和大家一起演出的Live时的记忆……幸福的记忆覆盖掉。)

没错——所以,我一直在逃避着Live。

因为我想把YOHILA最圆满的瞬间,那份闪耀,鲜明地保存在心里。

但是,我遇到了『他』。

他填补了我心中空荡荡的缺口。

因为有了二人共同编织出的音乐,所以一定,没问题了。

我应该能唱,我想。

但,果然还是不行。

因为——他不在舞台上(注音:这里)。

尽管能够一起『创作』,但却无法一起『演出』,所以我更加清楚地感觉到,现在的四葩只有一片花瓣。

意识到了失去的东西便再也无法回来,以及那曾经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后,我便动弹不得。

无法从甜蜜的过去挣脱。

「……………………哈啊。」

我叹息,并自嘲道。

「我这个人,可真是——」

「放不下过去的女人啊。」

一道女性的声音打破了我一人的寂静。

那是带着金属质感的烟嗓。

是推动着我们前往音乐之路的声音。

「――诶?」

我抬起头,擦掉泪水。

一瞬间,映入我眼帘的是——

「你自己说要『演出』的,结果却搞成这副模样。看的我都难为情到要掉眼泪了。站在舞台上哭哭啼啼哭哭啼啼。你到底要被过去束缚到什么时候。」

「EIMEE……」

我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是因为『她』本人就在这里。并非身为保健教师的赤城老师,而是ENDY的EIMEE。

发色依然保持着黑色,但摘下了口罩,穿着鲜红的晚礼服和黑灰色刺青裤袜这种华丽的装扮的她所散发出的气场十分惊人,让我看入了迷,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呆呆地张着嘴,

「……诶……啊……?什……」

「我倒是觉得说出这种话的荣美你倒是应该再被过去束缚一段时间吧?」

在困惑,混乱着的我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那同样是我再熟悉不过,带着几分稚气的女性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了一位穿着黑色套装搭配网袜,略显正式又带着朋克风格,身材娇小的人。

衬衫胸前印着『ENDY』的乐队Logo。

戴满了戒指,颇为粗粝的手上,拿着一把鲜红的Les Paul。

「小手川……YO?」

「哈——!真是久违了啊,这种现场演奏。而且还是在这种小得要死的场子!」

接下来从YO身后出现的,是一位穿着一身黑,一头不对称银色短发引人注目的女性。挂着一把黑色的StingRay。

是贝斯手DERUHI。

然后——

「喂,出阳酱!不要说这里小啦。不可以哦。不可以!」

站在旁边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眯着眼的女性。

长长的黑色波浪卷发被扎在脑后束成一束,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上握着木制鼓棒。

是鼓手NICO。

EIMEE,NICO,DERUHI,YO组成了『ENDY』——本应早已解散的四个人聚集在这里,站在体育馆的舞台上。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为,为什么……」

「谁知道呢。是为什么呢?」

在那些并非本校学生的专业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布置器材时,EIMEE望向已经降下的舞台幕布,笑道。

「等会你去问一下栗本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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