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刀匠千金,出发参观教学-章节

与贝里亚斯殿下谈话后,我在放学后向莉尔赫蒂大人与蕾诺雅报告了发生的事。莉尔赫蒂大人一听,便苦恼地皱起眉头,将手抵在额头上。

[……原来发生了这种事。非常抱歉,这是我的责任。给您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不,是我太轻忽自己的立场和影响力了。和卡特娜小姐一起锻炼太开心,都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我下次会把这部分也列入考量。]

莉尔赫蒂大人露出悔恨至极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道。唯有这事我完全帮不上忙,只能感到抱歉。

[可是,您不是主动找贝里亚斯殿下说话吧?我听说两位的关系很紧张,所以才想尽量待在您身边……]

[不,关系依然很紧张,彼此也看对方不顺眼。但我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

[……该怎么说呢,卡特娜小姐真的是个超乎常理的人呢。所以贝里亚斯殿下才会那么在意她吧……]

要说她超乎常理,我也无法否定。实际上,也被神明认定为神子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莉尔赫蒂大人烦恼地叹了一口气。

[……贝里亚斯殿下以前也不是那样的人。]

[……是这样吗?]

[是的。以前他对我和公主们都很温柔,是个好哥哥。可是,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房了。相对地,他开始致力于身为王子的职责与教育。虽然也有人认为他有了身为王子的自觉,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那个贝里亚斯殿下是好哥哥?我无法把现在的印象和这句话连结起来,不禁歪头感到不解。这时,我发现看到我这副模样的莉莉蒂尔菲大人,脸上浮现寂寞的笑容。

[这也难怪。看到现在的贝利亚斯殿下,实在很难相信他曾经是个好哥哥。不过,他以前真的是个好哥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有什么契机吗……]

[大概是在五年前吧。虽然说是契机,但我其实也不太记得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再去拜访公主殿下她们了……]

[您和侧室的关系如何?]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老实说,就连拉塞尔大人也搞不清楚原因,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贝里亚斯殿下会封闭自己的心。]

尤其周遭的人不认为有发生过什么足以成为契机的事情,就算有原因,也只有巴尔艾亚斯殿下知道。

[……我还是无法理解。]

贝利亚斯殿下所做的事,可以说和我完全相反。我虽然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存在,却无法从特别这件事中找出价值。

不过,贝里亚斯殿下认为特别才有价值。如果他的想法和我相反,那么贝里亚斯殿下就是舍弃了普通,才让自己变得特别。正因如此,才会这么想。

[……这可不是可以丢掉的东西。]

拉塞尔大人和莉尔赫蒂大人其实也并非讨厌贝利亚斯殿下,反而还很担心他,对于他听不进自己说的话感到心痛。

虽然不知道那个本大爷殿下是抱着什么想法,才会变得如此顽固,但我除了[不爽]之外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不过,就像我觉得他不爽一样,他肯定也有非得做到这种地步不可的理由。唉,真麻烦。只要扯上贝里亚斯殿下,我就会只说出这种话。

[看那样子,贝利亚斯殿下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所以请莉尔赫蒂大人以自己的事为优先吧。]

[……对不起。那么,我们以后就不用每天,而是各自决定日期。还有,卡特娜小姐也可以参加我们的茶会哦。]

[啊~~这个嘛,可以慢慢来……]

虽然我个人也愿意和莉莉希尔德大人来往,但要是发展到那个地步,就会牵扯到派系问题,感觉会变得很麻烦,所以想拒绝。

莉尔赫蒂大人似乎也察觉到这点,笑着带过这个话题。之后我们聊起其他话题,直到解散。

* * *

在法政科的课程中,有一门是参观领地并调查其实际状况的课程。

每年都会挑选几块领地让学生们前去参观,所以会事先调查。这也是为了防止舞弊的一环,也能让学生们当作参考,可说是一石二鸟。

除了法政科的学生之外,还有骑士科与魔导科的学生以护卫身份同行。

虽然只有自愿的人可以担任护卫同行,但除非有什么特殊理由,大家都会参加,以累积经验或赚取学分。

[……所以,你们两个才会特地担任我的护卫跟来吗?]

[嘿嘿。]

这堂课必须事先指定搭档,获得对方同意才能组队。

因此,我的护卫莉尔赫蒂大人和蕾诺雅也跟来了。不对,以身份来说,本来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我并不讨厌自己生在嘉德纳侯爵家,但有时也会想忘记身份与立场,表现得像个梦想成为一介骑士的少女。]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指定当我的护卫吧?而且,我也是刚刚才听说这件事耶?]

[是大小姐拜托拉塞尔大人帮忙的。]

[拉塞尔大人……]

这应该是判断我们组队比较好吧。如果以护卫我的名义让莉尔赫蒂大人跟来,万一发生什么事,我就能保护莉尔赫蒂大人。

另一方面,虽然我们姑且与贝利亚斯殿下说好要互不干涉,但毕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想他应该也有想要就近监视王家相关人士的想法。

[唉,还是别想太多吧……话说回来,你已经知道这次要去哪里参观了吧?]

[是海姆帕拉伯爵领的麦雅吧。那里是流通点之一,也是繁荣的城镇。]

麦雅这个都市正如莉尔赫蒂大人所说,是流通点之一。武器和粮食若无法送到需要的人手上,就只是无用的东西,所以送货的人也很重要。

光是这样就足以成为观摩对象的麦雅,其实还有另一个被选上的理由。

[麦雅从以前就经常受到魔物袭击,是能不断击退魔物的坚城。观察这座都市是如何维持下去的,也是很重要的事。]

魔族是人类可憎的天敌。魔族所创造的魔物总是威胁着世界。魔物的棘手之处在于它们的出现总是神出鬼没。魔物会毫无前兆地突然出现,甚至会摧毁小村庄。直到今天,人类都尚未掌握任何线索,来找出魔物出现的条件。

麦雅是经常受到魔物袭击的都市,因此说不定能成为寻找魔物出现的线索。

基于这样的想法,预算也花得毫不手软,让麦雅成为一座繁华又坚固的都市。

[父亲大人小时候也曾带我来过这里,所以我应该能帮你们带路。]

莉尔赫蒂大人这么说完,开心地笑了出来。

要是表现得太兴奋,可能会惹人生气,不过这就像是一趟旅行。稍微开心一下,应该不会遭天谴吧。

* * *

[……哇啊,好热闹哦。]

麦雅的市场人潮汹涌,甚至让人觉得比王都还要热闹。当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时,莉尔赫蒂大人轻笑出声。

[真的很惊人呢。成为流通据点的城镇都像在互相竞争般繁荣发展,而其中发展最蓬勃的就是麦雅。]

[哦……最繁荣的商业城市啊。那城市会这么热闹也是当然的。]

当我对蕾诺雅的说明感到佩服时,莉尔赫蒂大人意气风发地高声说道:

[好了,难得有自由时间,我们走吧。卡特娜小姐、蕾诺雅小姐。]

[……你肯定是为了这个才跟来的吧?莉尔赫蒂大人。]

看到莉尔赫蒂大人可爱地吐出舌头,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不自觉地看向蕾诺雅,只见她也皱起眉头叹气。我们彼此对望一眼,不禁露出苦笑。

参观课程除了听领主等人演讲,以及参观城市的象征与产业之外,也允许自由行动。担任护卫的骑士科与魔导科学生,也会进行隐密行动的实践,听说也有人是看准这点才跟来的。

[毕竟平常都是我被护卫嘛。不过考虑到将来,我觉得还是该累积经验。]

[表面上就当作是这样吧。]

[卡特娜大人,您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嘛……先逛逛整座城市吧。目前没有特别想逛的地方,我想先感受一下气氛。]

[遵命。]

[那么卡特娜小姐,就由我和蕾诺雅来带路吧。]

我夹在心情大好的莉尔赫蒂大人和一如往常的蕾诺雅之间,前往麦雅。

映入眼帘的商品令人目不暇给。从食物到饰品,有店家在贩卖国外进口的商品,也有人为了取悦路上行人而表演才艺。

[啊,卡特娜小姐,这里有武器店哦。要不要去看看?]

[我是无所谓……]

[大小姐只是想去而已吧……护卫呢?]

[啊~啊~我听不见。好了,我们走吧!]

一看到武器店,莉尔赫蒂大人立刻双眼发亮,蕾诺雅则对她深深叹了口气。

我们走进店里,男性店员用锐利的视线看向我们三个女生。不过看到我们的制服和挂在腰间的武器后,他什么也没说。

[卡特娜小姐!你看!这是艾恩威尔领的工房打造的大剑哦!]

[咦?啊,真的耶。]

在艾恩威尔领的工房所制作的武器,都被视为名牌商品。在陈列架上时,都会高挂着工房的牌子,让人一目了然。

看到自己领地的特产品在遥远的城市贩卖,总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心情。

[……卡特娜?难道说,这位小姐是艾恩威尔家的?]

[咦?啊,是的。]

可能是听见我们的对话,一名应该是店长的男性对我们说。

[这样啊……你腰上的曲剑是新型的吗?]

[呃,这个嘛……]

[这形状真罕见。有预定要流通吗?]

[呃,还在研究中……你觉得如何?有需求吗?]

[不看不知道。不过,既然说是新型,我想确认一下。可以让我看看吗?]

总觉得我开始习惯这种模式了。我答应后,从剑带取下日本刀,连同刀鞘一起交给老板。老板从刀鞘中拔出日本刀,仔细端详刀身。

[……重视切断力的新型吗?刀身虽然细,但这把剑的构造不寻常。]

[你感觉得出来吗?]

[我从没见过这种加工方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应该花了不少工夫吧?]

[是啊,因为从素材开始制作,加工费了不少工夫……]

[原来如此。就算流通,价格也不低吧。]

店长将日本刀收回鞘中还给我。我接下后,将刀挂回剑带上。这时,我注意到一脸渴望地看着日本刀的莉尔赫蒂大人。

[……果然没有在市面上流通吗?]

[……我还在考虑。]

[真可惜……请问可以预约吗?]

[大小姐。]

在蕾诺雅的劝说下,莉尔赫蒂大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了。看到这一幕的店长双手抱胸,露出无畏的笑容。

[不愧是艾恩威尔,武器方面果然是一流的。]

[能听到您这么说,我感到很自豪。]

[武器可是攸关人命的东西,只要质量够好就够了。所以大家才会信赖艾恩威尔工房的武器,愿意花钱购买。]

这句话和以前师傅教我的很像。在遥远的其他城市听到这句话,让我高兴得忍不住笑出来。

离开武器店后,我走在街上,心想自己所知的技能能为他人带来喜悦,真是件好事。

(要是有一天日本刀能够流通,大家会不会因为有日本刀而高兴呢?)

我试着想象那样的未来,感觉好像意外地不错。虽然我只是想打造日本刀,但如果能帮上别人的忙,稍微努力一下或许也不错。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和莉尔赫蒂大人与蕾诺雅一起走在街上。

* * *

太阳下山后,我们回到预约好的旅馆,在房间里休息。

因为是打着护卫的名目,所以莉尔赫蒂大人和蕾诺雅也住在同一间房。

夜色渐深,时间也晚了。我望向窗外,看到一轮满月高挂空中。

[已经这么晚了呢。差不多该就寝了。]

虽然我们聊得正起劲,但就像莉尔赫蒂大人说的,就寝时间已经迫在眉睫。明天还有行程,今天得早点睡才行。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钟声。

听见钟声的瞬间,原本正准备就寝的我们立刻整装,将武器佩带在腰间。我们很清楚这钟声代表什么意思。

这是——魔物来袭的警钟。

[我听说麦雅经常受到魔物袭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蕾诺雅露出焦躁的表情喃喃自语。莉尔赫蒂大人也露出严肃的表情,但还是藏不住紧张。

[……恐怕得避难了。希望当地骑士团和佣兵能顺利击退他们。]

就在莉尔赫蒂大人喃喃自语完的同时,有人用力敲了房门。

[卡特娜小姐、莉尔赫蒂、蕾诺雅,你们醒了吗!?]

[拉塞尔大人?]

[各位都起床了吗?太好了!我想各位应该已经知道了,麦雅郊外似乎出现了魔物群。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进行避难,请各位到大厅集合!]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感觉到拉塞尔大人听到我的回答后,气息立刻远去。他大概是为了通知下一个学生而四处奔走吧。

[我们走吧,莉尔赫蒂大人、蕾诺雅。]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卷入事件,运气真差。希望之后不要发生什么事。我无法摆脱不好的预感,将手伸向日本刀的刀柄。

* * *

[各位!请冷静下来避难!不要慌!麦雅的骑士团已经前往处理了!城里很安全!请跟着引导!]

聚集在大厅的学院学生们,在以拉塞尔大人为首的带队教师指示下开始避难。途中城镇居民也加入避难行列,尽管每个人都一脸不安,但避难引导并没有发生问题。

[妈妈……]

[没问题的,骑士团不会因为魔物袭击就崩溃。我们去避难,不要妨碍他们?]

[……嗯!]

住在麦雅的人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们看起来从容不迫,安抚着不安的孩子。这反而证明了麦雅经常遭受魔物袭击。

学院的学生们反应也各不相同。大多数学生都因不安而脸色凝重,但也有几个人在这种状况下仍显得冷静,跟着避难的队伍走。

[……没问题吧?]

[……我才想问你,不要紧吗?]

[我并不是第一次遭遇魔物袭击。只是,之前都有护卫在,这次难免会紧张。]

莉尔赫蒂大人因为紧张,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蕾诺雅像是要安抚莉尔赫蒂大人般,握紧了她的手。大概是因此稍微减轻了不安,莉尔赫蒂大人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只要直接去避难,等骑士们讨伐完魔物就能回到日常生活。我想麦雅的人们就是像这样,一路克服了这些非日常的状况。

——仿佛要背叛我的祈祷一般,轰隆声响起。

[呀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同时围绕城市的城墙窜出火舌。火势蔓延,仿佛要包围城市,将我们关在城墙内。

接着,爆炸声才姗姗来迟,响彻了整座城市。

本来火焰应该能照亮黑暗,但那火焰的颜色并不寻常。那是一团颜色黯淡,仿佛灾祸的火焰。我感受到一股异常的气氛,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卡特娜。』

[……迷你维大人?]

『小心点。有魔族来了。』

迷你维大人仿佛直接在脑中说话的声音,以及所说的内容,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骑士团被魔物引开了!?)

骑士团应该已经为了讨伐在外头发现的魔物而出击了。在那之后隔了一段时间,火焰包围了整座城市。如果这是为了防止逃走,并且不让人救援的策略呢?

周围的惨叫和怒吼声越来越大。他们应该没有体验过这种异常事态吧。

仿佛在嘲笑我们,另一个地方又发出巨大爆炸声。

[——安静!!]

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这些不协调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而让这样的气氛带来改观的人,正是贝里亚斯殿下。

听到这强而有力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了贝里亚斯殿下。他威风凛凛地走上前,大声说道:

[麦雅的居民啊,别害怕!这个城镇不是已经跨越魔物袭击很多次了吗!那就去相信吧!相信现在挺身对抗威胁的我国勇士!还有别担心!我会挺身对抗逼近城镇的威胁!]

贝利亚斯殿下的话响彻四周,我不禁睁大双眼,凝视他的脸庞。贝利亚斯殿下不知道我正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而且虽说是雏鸟,还有我国以骑士为志向,让人引以为傲的布拉特福德的学生!我国的人民啊!别惊慌失措!抬起头来!向前看!唯有充满勇气的最佳处理方式才能延续生命!将恐惧转变为勇气!我!第一王子,贝里亚斯格兰阿盖特就在这里!]

贝里亚斯殿下拔出收在背后的巨剑。从那把剑上可以感受到的气息,与神器相当。他本身所缠绕的氛围,逐渐平息了众人因恐惧而陷入混乱的场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拉塞尔大人脸上浮现焦躁的神色,走向了贝里亚斯殿下。

[贝里亚斯殿下!]

[拉塞尔,你去指挥负责带路的老师和学生,指示他们如何前往避难所,并且负责防卫。]

[请等一下!不能让陛下身陷险境……!]

[我们学校的学生虽然将来很有前途,但目前还是颗蛋。必须有人来引导他们才行,这应该是教师的职责吧?]

[这点殿下也一样!既然如此,我……]

[不对。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也是神子。此时不战,更待何时?给我服从命令,拉塞尔。]

[贝里亚斯殿下!!]

[没时间跟你废话了。]

贝里亚斯殿下看也不看拉塞尔大人一眼,径自迈步向前。他在途中向我搭话。

[卡特娜艾恩威尔。这里交给你了。]

[……喂,你干嘛擅自——]

[由你来保护……你也察觉到魔族来了吧?]

贝里亚斯殿下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或许是因为身为神子的性质,他似乎也察觉到魔族的存在。

[你没必要出马。你讨厌引人注目吧?再说,后方最好还是别有后顾之忧。虽然要拜托你,让我很不情愿就是了。]

[……赢得了吗?]

[蠢问题,既然是神子,就非得战胜魔族不可。仅此而已。]

[喂!]

贝利亚斯殿下说完想说的话之后就冲了出去。我看到拉塞尔大人朝他的背影伸出手,但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表情苦闷地闭上眼睛,仿佛忍耐着什么似地吐了口气,接着转过身来大声说道:

[各位同学!请冷静下来!先前往避难所!所有教职员负责引导学生前往避难所,并且指挥避难所的防卫工作!我是隶属近卫骑士团,以及麦克拉伦侯爵家的下任当家,拉塞尔麦克拉伦!由我负责指挥现场!请各位遵从我的指示!]

听到这声仿佛要吐血的呐喊,所有人都慢了一拍才开始慌张地行动。有人引导大家避难,有人对学生下达指示,还有学生虽然感到困惑,却也听从指示拿起武器开始警戒。

拉塞尔大人看着开始行动的状况,伸手按住眼角。

[那位大人很任性。必须保护的对象是你才对吧,贝里亚斯殿下……]

拉塞尔大人维持着一脸苦涩的表情,轻声低喃。他为了继续指挥大家,转身离去,我不禁凝视着他的背影。

[……卡特娜小姐。]

莉尔赫蒂大人一脸不安地向我搭话,她身旁的蕾诺雅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莉尔赫蒂大人。首先前往避难所。不先抵达那里的话,根本无法防卫。]

[……是的。]

[蕾诺雅也没问题吧?]

[我明白了。]

两人点头回应我的确认,我推着两人的背,引导他们进入避难的流程。

这时,我一度将视线投向了贝里亚斯殿下跑走的方向。他的背影似乎已经跑得看不见了。

『……卡特娜啊。』

[……我知道啦。]

我一边回答在脑中对我低语的迷你维大人,一边喃喃自语。仿佛要烧尽夜空的不祥火焰,现在也还在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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