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刀匠千金,迈进中-章节

面对请求学习锻造的我,仿佛在说“真是艾恩威尔家的女儿啊”的父亲呆住了。

然而,也许是认为我不会听劝,父亲允许我学习锻造。

现在,我正和父亲一起来到之前恢复前世记忆的工坊,与工坊的师傅,邓肯先生讨论我学习锻造的事情。

正在听我们谈话的工厂师傅邓肯先生。有着深棕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他的胳膊和腿看起来是我的两倍那么粗。

他的脸庞带有一种强盗般的凶悍,沉默时看起来很是愁眉苦脸的。听完父亲的话后,邓肯先生显得很是为难,挠挠头。

[老爷啊,话是明白了……但是教小姐学锻造,你这是……]

[即使说出来也不会听,不就是艾恩威尔家的传统艺能吗?]

[被老爷这么一说,也没办法。小姐感觉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女孩子……]

邓肯先生一边用粗壮的手指挠着带有特色的棕发,一边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我。

[小姐,我是邓肯。和老爷……你父亲是师兄弟。]

[是,师傅!]

[哦,哦……小姐,你是真的想要认真学习锻造吗?]

邓肯先生特意蹲下来,让他与我这个孩子的视线保持一致,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虽然看起来像是被盯着,但只是看起来像是在担心我,所以并不可怕。

[你知道我们制作的是什么吗?]

[是剑,还有盔甲吧?]

[对,没错,毕竟这里是专门的工坊,守护着那些技术。和制作锅和菜刀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懂吗?小姐。在这儿的是武器,是为了战斗而准备的工具。你明白这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吗?]

[……是的]

[我们承担着战士们的信任, 这也是我们工坊被称为领地内最大的原因。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武器或盔甲质量粗糙,人就会死。]

这也是艾恩威尔家得以兴旺的原因之一。如果武器或盔甲做工粗糙,那么在战场上可能会丧命。

因此,提供高质量的武器是艾恩威尔家的骄傲,这是必须保护的东西。

我认为邓肯先生询问的原因在于其责任重大。如果我是轻率地想学习锻造的话,就应该放弃。

但我想要制作的是日本刀。在前世,作为武器已经被淘汰,是只能作为传统或艺术保留的技艺。但这并不意味着忘记了日本刀作为武器的本质。

听到我的回答后,邓肯先生严肃地点头。然后他继续提问。

[是吗,那也没问题。还有一点,你参与制作的武器可能会杀人。即便如此你还愿意吗?]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说吧,什么问题?]

[即便如此,邓肯先生您还是不会放弃做锻造师的工作对吧?]

邓肯先生被我的问题吓了一跳,盯着我看。

确实,制作武器意味着可能会涉及到别人的生死。这是不能忘记的事实。

但没有武器就无法保护某些东西,这也是事实。因此,不能忘记这个责任,不能因此而产生心病,必须持有信念。

即使我制作的武器有一天可能会伤害到某人,也不能忘记那武器同时也有保护某些东西的可能性,我只能相信这个可能性。

我相信邓肯先生也有同样的感受,所以我这样告诉邓肯先生。

[我想要以和邓肯先生相同的视角,怀着相同的心情参与锻造。]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老爷的血统啊喂!]

邓肯先生豪爽地大笑,一边轻拍我的头。

虽然我的世界一下子就转起来了,但父亲的咳嗽让邓肯先生停下了手。他支撑起了摇晃的我。

[好吧,小姐。但是啊,只有心志高尚是不够成为锻造师的啊!你那细细的胳膊能拿得动锤子吗?锻造师的身体就是本钱!皮肤会被烧黑,胳膊也会变粗!那样的话,你可能就不受欢迎了哦!]

[如果我要嫁人,我更愿意嫁给商人或者锻造师!]

[哈哈哈哈!完蛋,这孩子绝对是艾恩威尔家的硬核小姐啊,这家伙!]

邓肯先生乐呵呵地大笑。父亲被邓肯先生和我交替看着,像是累了一样苦笑。

这样,我和邓肯先生学习锻造技术的事情就确定了——

在学习作为千金的淑女礼仪和教养的同时,我也学习了锻造的知识,并为了进行实践准备而开始了体力训练。转眼已经一年过去,我也从八岁长到了九岁。

为了同时掌握作为千金的教育和锻造,我积极地将舞蹈课程纳入学习,多次让哥哥成为舞伴。结果,我的舞蹈技巧被老师评为在同龄人中的顶级水平。

哥哥作为舞伴虽然累坏了,但既然练习了也不会吃亏,希望他能原谅我。

我紧张地学习了一年的锻造知识,并可以作为学徒进入现场。看着真正的剑,我认为它们和前世的西洋剑一样让人怀念。

艾恩威尔家工坊的武器之所以声誉良好,不仅在于工匠的技艺,更重要的是材料的质量。我认为这是曾祖父作为锻造师和商人的功劳。

原本,艾恩威尔家拥有可以开采高质量铁矿石的矿山。曾祖父认为,要想更有效地将这些铁制成产品,炉子的发展必不可少。他最终找到的燃料是由煤炭制成的焦炭。

据说曾祖父花费了半生时间开发了能够承受焦炭热源的炉子。然后,他使用这些炉子不断推出了高质量产品,为国家所认可,留下了巨大的功绩。

所以,在邓肯先生的工坊中使用的材料是铁矿石。将铁矿石在炉中熔化,然后锻造成剑和铠甲。铁质量优良,加上多年传承下来的工匠的直觉和经验。所有这些支撑着艾恩威尔领。越是了解,就越感到敬佩。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有一天发生了这样的事。

[哎?这是……磁铁矿?]

今天我正在进行工坊的清扫和库存管理。这是每月一次的大扫除,同时进行库存管理的日子。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大扫除。我抑制住兴奋的心情,默默地进行清扫,但在仓库的角落里发现了大量被随意堆放的磁铁矿。

[哦,怎么了?小姐。]

[师傅,这是磁铁矿对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呢?]

[嗯?哦,这个啊……]

我向师傅询问关于磁铁矿的事情,邓肯先生露出了一副怀念而又微妙的表情。

[这是在有现有炉子之前以前作为材料用的。但自从新炉启用后,作为材料就不太合适了。我们已经慢慢地卖掉了一些,也分给了还在使用旧炉子的工坊,但由于还能采矿,所以这些库存还剩下不少。]

[那么,这些磁铁矿就是没人用的库存了吗?]

[嗯,可以这么说。]

[那请把这些给我吧!]

[啊?]

我脑海中浮现的是制作日本刀所需的“玉钢”。

玉钢是以磁铁矿为原料制成的铁。在日本发展出的制铁方法中制成的玉钢,作为刀的材料非常优秀。

原本,我正考虑如何采购制作日本刀所需的材料。如果这些无人使用的磁铁矿可以用于实验,那么我必须设法得到这些磁铁矿。

[给你……打算怎么用磁铁矿?]

[我想成为锻造师的契机是想看看能否用魔法进行锻造!会用这些进行练习!]

[用魔法进行锻造……?]

我被师傅以一种看到奇怪东西的眼光看着。

这时,我解释了我能使用所有四大属性的魔法。虽然魔法本身很弱,但如果结合使用,我想我可以独自进行锻造,并想尝试一下。

[唉……真是的,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能,而且我想……?]

[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会向少爷解释的。本来就是打算处理掉的东西。]

[太好了!师傅,谢谢您!我爱你!]

[小姐,别随便对异性说喜欢!要是被老爷听到会被杀的!]

我高兴得差点就要抱住师傅了,但考虑到父亲可能会向师傅投去杀人般的笑容,我努力自制。

(呜呼呼,这样我就得到了可以自由使用的制作日本刀的材料了……!)

得到磁铁矿的我,兴奋地哼着小曲,继续努力进行工坊的清扫工作——

在从师傅那里得到磁铁矿后,我开始进行玉钢如何制作的研究,时间流转。

父亲为我在府邸的中庭准备了一个专用的研究室,我在那里进行制作玉钢的研究。

在府邸学习,工坊里做见习锻造师,研究室里研究制作玉钢。回顾这些,真是忙碌的日子呢。

就在这样的某一天,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亨利老师为了魔法课而探望。

当谈到我打算用魔法进行锻造时,老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唉?用魔法……一个人完成全部的锻造工序?]

[是的。]

[……我就说你的魔力控制怎么提高了呢,原来是这样……]

我向亨利老师展示了魔法操作,虽然他赞扬了我魔力控制的提升,但同时也给了我一个悠远的眼神。

[说实话,卡特娜小姐是艾恩威尔家血统的好与不好的浓缩版。如果魔力再强一些就更好了,真是个罕见的人才。]

[只不过是控制得好的很菜的魔法而已。]

[不不。卡特娜小姐,你可以同时使用多种魔法对吧?]

[嗯,因为要用魔法进行锻造,所以需要同时控制多种魔法。]

使用火魔法融化磁铁矿,用风魔法调节火力,必要时立即准备水和土。如果不能这样做,就无法一个人完成锻造。

[那是普通人做不到的。]

[……是吗?]

突然,亨利老师认定我不是普通人了。

[道理我是知道的,如果是简单的魔法或者熟练的人,确实可以同时使用魔法。]

[对吧?]

[但是,卡特娜小姐你是同时发动多种魔法,并将它们组合成一个魔法对吧?]

[……嗯,是这样的?]

我更多是结合魔法产生的现象进行计算和验证,以便使用。

[虽然可能是因为魔法本身的输出较弱才能做到这一点……但只看魔力控制,卡特娜小姐简直是天才。]

[就是个菜菜魔法的天才吗?]

[即便是很菜的魔法,也是难以想象的。比喻来说,卡特娜小姐正在做的,就像是一个人同时演奏多种乐器一样,难度很高。]

[……所以才被来看玉钢研究的哥哥测了体温吧,我。]

大概是在确认我是否还保持理智,哥哥很快就放弃了,摇了摇头。这样啊,我控制魔力就像是在做那么复杂的事啊。

[既然是训练,又有实际应用,用魔法进行锻造不是很好吗?虽然可能只有卡特娜小姐能做到,但这是一个兼顾兴趣和实用的好训练方法。]

[是!我会努力制作理想的日本刀的!]

[日本刀是?]

[……额,那是虫子的一种?]

[虫子!?]

我无意中提到了日本刀的名字,笨拙的掩饰让亨利老师给了我一个疑惑的眼神。虽然他没有进一步追问,但真是危险。一旦激动起来,我就容易说出多余的话,这方面需要注意——

自从我开始尝试制作以来,转眼已经过去五年,我已经十三岁了。

尽管我知道日本刀的最终形态和制作方法,但并非刀匠的我,仍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缺乏的知识和经验只能通过在这个世界作为锻造师的学习和个人的努力来积累。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日本刀是容易制作的。尽管我明白这一点,但仍然有很多心灰意冷的时刻。每当这时,我都像铁锤敲打一样坚定地让自己面向前方。

握铁锤的手,不再是淑女的手,皮肤变厚了。皮肤晒黑了,虽然看起来健康,但据说在贵族中的接受度不怎么好。

即便如此,我这一世的生活还是非常充实的。我的目标是某天获得我所憧憬的美丽。

熔铁,锤打,用魔法调节,创造最佳环境。有时会沉迷于研究,废寝忘食。

家人没有阻止我,只是告诉我不要太过劳累,让我随心所欲。我非常感激他们。

没有人对我的热情泼冷水。这就足以加深我对家人的爱。

不断挥动铁锤。不知不觉中,我觉得自己在魔法控制上无人能敌。

重复,重复。不断重复。不知是否真的在前进,还是只是在单纯地不断锤炼。

这五年就像是在挖掘一条不知何时会通向尽头的隧道。但在这样的日子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终于到了这一步]

有人说,准备日本刀的材料是最耗时的部分。我认为这是对的。

准备玉钢这个材料花了三年时间,为了锻造成刀进行的尝试和纠错花了两年。尽管我意识到还有很多粗糙的地方,但我现在已经接近了目标。

塑型成刀的形状,修正扭曲,涂抹材料在刀身上以形成刃纹。我的手颤抖地进行着工作,小心翼翼,同时注意不要花费太多时间。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经过五年的努力,汗水和血液结成的刀,在魔法之火中被加热。然后,将炽热的刀身一次性插入悬浮的水球中。

水因温差产生的声音更加令人紧张。我用力抓紧刀,以防不小心掉落。

从水球中取出的刀身略微弯曲,我再次将刀放入火中加热。然后,再次将加热的刀身插入水球中冷却。

确认刀身的热量消失后,最后进行刃的调整。检查是否有歪斜,是否不必要地过厚。手和脚就像铁锤的延伸,进行最后的检查。注意不要在最后时刻出错。

然后进行最后的研磨。我认为自己的工作十分流畅。

不知过了多久。停下的我,手微微颤抖,像是重新想起呼吸似的,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反射着光芒,呈现着弯曲刀纹的刀身。那正是我所憧憬的日本刀的形态。]

我无法说出话来。感受到了达成目标的满足感,以及自己努力的成果展现出来的美丽,这让我沉醉其中,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了言语。

[终于……到了这里……!]

我在柄部的内侧,称为"茎"的地方,刻下了卡特娜·艾恩威尔的名字。接下来只需安装柄部,准备鞘——在异世界制造的日本刀就完成了。

我差点就要流泪了。这次完成只是一个开始。肯定还有更多可以深入的地方,如果不超越这个,就不能说技术已经掌握。

即使这样想,也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从回忆前世以来的五年,只为了今天,这一天而不断前进。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感动中时,突然听到了声音

[——哦,奇特气息的来源是你吗?]

[……什么?]

当我转向声音来源时——那里有一位身穿战斗装束的半透明女性。

她的金发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泽,让人怀疑即便是金块也不能展现出这样的光芒。她的蓝色瞳孔让人想起海洋的蔚蓝,几乎让人误以为会被吸引进去,不由自主地凝视。

她是如此美丽,以至于仅仅呼吸就仿佛会被她周围的空气所吞没。她是一种等级完全不同的存在。她的气场使我的全身瞬间紧绷,汗水迸发了出来。

[好了,放松点。]

[您、您是……?]

[——我的名字是维兹里尔。我是掌管美丽与战斗的女神。]

[什么!?]

神是超越人类的存在,是管理这个世界的超越者。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几乎不会在下界显现。

即便是国王和神官也只能接受神的神谕,普通情况下是不可能直接见到神的。——然而,那位神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维兹里尔大人,是那位女神维兹里尔吗?)

我小时候听亨利老师课时的记忆闪过脑海。她自称为美丽与战斗之神,她的美貌和威严无疑正是那些童话故事中所描述的神的形象。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神会直接降临在这里?

[很久没有看到可以成为神器的剑了,和我相性也很好。嗯,感觉不错。]

[非常,非常荣幸……?]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卡特娜·艾恩威尔。]

[那么,卡特娜啊。我赞赏你的成就,并允许你作为我的神子名列其中。我也将赋予你将这把剑奉为神器的荣誉。]

——等一下。在我理解之前,事情就这样顺利地继续了!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什么?这不是你应该感动落泪,抽泣的时刻吗?]

[超载,承受能力超载了!]

[……什么?]

[理解!我无法跟上这种情况!请原谅我!]

[原来如此,你是因为太震惊而无言了。但我也很惊讶,年轻人能够创造出可以成为神器的物品。这真是非常有趣。]

被维兹里尔大人用手指轻轻触碰嘴唇微笑时,我止不住冒出冷汗。神直接赋予神器的荣誉,这种事应该只发生在王族或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身上。

那么,为什么一个新晋贵族的男爵之女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那个……我还很不成熟,这把刀……剑还未完成……]

[……什么?]

[这样未完成的物品如果被赋予荣誉,我觉得有些不敬……]

[……哈哈哈!!——神已经认可的物品你竟然说它不成熟,还未完成?]

压迫感如山般压来,就要这样跪下了。

就连她的笑声都让我觉得要被压垮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还是很喜欢!卡特娜,那么你就继续努力吧!作为我的神子,向我献上更加合适的作品!这把剑我也很喜欢,但你拿着它,不知为何很搭。只有武器的话太可惜了!]

[什、什么?]

[死后,你将作为我的眷族被迎入。在你有生之年,作为我的代表,扩散我的威光。我也将赋予你为此所需要的力量。]

[唉!?]

[那么,再见了。下次你完成剑的时候,我会来看看。直到那时,不要懈怠你的修炼。下次,我也许会拿我骄傲的神剑和它比较。嗯,乐趣增加了!]

[那,那个!唉?,等一下——!]

没有理会我的制止,维兹里尔大人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我不得不用手臂遮住面部,以免被强光刺伤眼睛。

当我的视线恢复时,维兹里尔大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有我和刚刚成形的日本刀。

我突然感到一种不协调感。为了确认这种感觉,我像往常一样试图发出灯火。

那一刻,火柱般的火焰从我的手中喷出,直击天花板。我急忙停止了火焰,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以前,我最多只能发出拳头大小的火焰,但现在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发出三倍以上大小的火焰。我看着略微焦黑的天花板,目瞪口呆。

……难道,这就是维兹里尔大人说的力量?那位女神大人,是说了什么代表她扩散她的威光之类的话吗?我?为什么?因为作了一把日本刀?

我无法理解这一切现实。最终,我拒绝了理解,抱着头大叫。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制作一把日本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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