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村子的状况-章节
【范恩】
多亏加紧进度赶工,城墙与弩炮完成了。每一个方向的弩炮居然高达一百架。顺带一提,村民只有一百多名,所以不可能全部同时使用。
「范恩少爷,是不是差不多该休息了?」
蒂儿带着便当盒和水壶问我,我点点头。
「已经中午了吗?说得也对。那么机会难得,就爬到塔上欣赏风景享用吧。」
我这么说,仰望南北两座五十公尺的高塔。
「啊,那么去看得见街道的奥利多塔比较好!」
喜欢高处的卡姆辛兴奋不已地说,蒂儿便苦笑点头。
「我觉得能眺望湖泊的葡萄塔也不错。」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笑了笑,站到奥利多塔前。
戴伊、阿布和罗身穿铠甲站在那里。阿布和罗露出快往生的表情,反观戴伊则带着满面的微笑。
「喔喔,范恩少爷。您想爬奥利多塔吗?我刚好想登塔当作训练,这样的话我们去爬葡萄塔吧。告辞。」
「咿咿咿咿咿!」
戴伊说完,朝村子反方向的塔跑去,阿布和罗也惨叫着跟了上去。
嘴上抱怨,但那两个人还挺有骨气的。
我们笑着打开塔的门,爬上螺旋阶梯。不休息的话,十分钟就能爬到塔顶,但是还挺累人的。卡姆辛明明负责背大家的东西,一次却能踩两阶。
「真有精神呢。」
「蒂儿也很有体力啊?」
「我爬完以后会动弹不得。」
体力普通的我和蒂儿边爬边聊,慢慢往上爬。抵达最顶层,舒适的风迎接我们的到来。只以柱子和屋顶搭建的塔顶视野良好,令人心旷神怡。
「呼~……终于到了。」
蒂儿边说,边靠着柱子俯视眼底辽阔的风景。栏杆很细,不会遮蔽视野,走到边边可以欣赏到无比开阔的景致。
高耸的山脉和森林,以及无边无际的草原及街道映入眼中。往下一看,看得见在六芒星形城墙上巡逻的村民,还有水路里的阿普卡鲁。
「村民明明只有一百个人,空间有点太大了呢。」
我靠着栏杆苦笑着喃喃自语,蒂儿表示同意,同时打开便当盒。
「就算是这样,建筑和设备都已经超越村庄的规模了,差不多该取个名字当作城镇比较好呢。」
「咦~反正大家一定又会乱取,说要叫做范恩镇之类的名字吧?我都否决范恩村了,他们还不愿意放弃。」
我这么说,蒂儿就伤脑筋似地笑了笑。
「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范恩镇也很棒喔。范恩市也是。」
「你绝对在取笑我吧?怎么想都是在捉弄人。」
「才、才没有啦。」
我眯起眼露出怀疑的眼神,蒂儿就慌慌张张地否定。不小心一点绝对会被取奇怪的名字。既然如此,干脆取叫范恩乐园算了。
我这么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街道的卡姆辛开口说:
「……范恩少爷,您看。」
「嗯?」
我顺着他的声音转头一看,隐隐约约能看到街道深处有什么。但就算凝神细看,也只像是一条细线。
「最近视力变得莫名好呢。一定是跟这个村子的村民一样进化了。虽然我还没达到那个境界……」
我如此说,对自己的体能感到信心动摇,卡姆辛则点头回答:
「恐怕不是士兵或是冒险者。话是这么说,也不像是旅行商人。有很多小孩和老人,看起来倒也像是奴隶商人……」
「咦,真的假的?你的视力到底提升多少啊?卡姆辛,你已经是村民的一份子了呢。」
听见卡姆辛的报告,令我错愕不已。另一方面,下方的城墙也传来呼声表示似乎有人来了。这个村子的人真的都是视力超人耶。
我半感到傻眼,并转向蒂儿当场坐下。
「反正对方还要一个小时以上才会到,先吃午餐吧。」
「咦?啊、是。今天我做了范恩少爷爱吃的蛋卷三明治。多亏贝尔先生的帮忙,面包的品质也变好了,应该非常好吃才对。」
「好耶~」
我们津津有味地享用了午餐。
从塔上爬下来后,我看见阿尔蒂朝我们跑来。摇曳的白发反射阳光,跟白银丝线一样美丽。
帕娜梅拉离开村子的时候,阿尔蒂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基于伯爵的命令暂时在村子里生活。
与其这么说,其实是帕娜梅拉决定的。
「范恩大人……!」
阿尔蒂喊着我的名字跑来的模样非常可爱,但她还是小孩子,因此是那种想帮她摸摸头的可爱。
「怎么了,阿尔蒂?」
然后我情不自禁摸了她的头。阿尔蒂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可爱的生物?
「那、那、那个……有人来拜访这个村子?然后……」
你刚才在村子后面加了问号吧?
我就知道,差不多该改叫小镇了吗?这样的话就得好好取个名字了。
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催促阿尔蒂继续。
「是从街道那边来的吧。知道多少人吗?」
「啊,是。他们沿着街道一路走来,人数很多。请问要怎么办?从城墙到村子这边什么也没有,要去领主宅邸谈话吗?」
阿尔蒂重整心情,用清晰的语气说。最近可能是习惯了,她讲话不再结结巴巴。虽然还有一点畏畏缩缩的感觉,态度仍比以前积极正面许多。
她也和村子里的小孩越来越要好,偶尔能看见他们聊天,让人不禁莞尔。
我笑着对阿尔蒂点头说:
「说得也对。在这座塔讲话也不太方便,还是在家里谈好了。只是,要先确认拜访的客人对我们友善不友善才行。我记得奥尔特先生他们又去了森林里面,对吗?」
「是的,上午刚刚出发,恐怕要傍晚或是晚上才会回来。」
听见蒂儿的回答,我双手交叉沉吟。
「那么,就叫戴伊他们回来,再请艾斯帕达同席吧。」
「我知道了!我去叫他们!」
卡姆辛听我说,马上跑向村子反方向的葡萄塔。
好有精神喔。果然是因为他在我盖城墙的时候有锻炼肌肉吗?总觉得体力差距被拉开不少。
「……卡姆辛大人好厉害。」
阿尔蒂眨了眨眼睛说。唔唔唔,就算在这个世界,小孩子的英雄还是跑得快的人,还有运动健将吗?
算了,没差。
总而言之,我就先回领主宅邸充满威严地等吧。
如果是一般的客人或是旅人,得好好宣传这个村庄才行。
在宅邸的贵宾室等了一会儿,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
艾斯帕达代替我应声。
「打扰了。」
阿布在门后回答,打开门。门后出现一名年老的男性。身形瘦弱的老人,头顶的毛发有些稀疏,看起来没什么自信。
从穿着来看他绝说不上富裕,恐怕是从别的村子来的。
我示意桌子对面的椅子,微笑请他坐下。
「这边请。」
我这么说,老人便东张西望,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边缘。
毕竟对面的沙发只有我一个人,艾斯帕达和戴伊站在我后面,卡姆辛和罗则是站在老人后面。这场面试压力有点大。
「那、那个,老夫以为自己是来瑟、瑟亚特村……这座不可思议的城镇究竟是……」
听见老人难掩困惑的疑问,我不禁侧了侧头。
「瑟亚特村?艾斯帕达,你知道吗?」
回头一问,艾斯帕达便一脸若无其事地点头。
「我听村长说过,在村子成立之前,这块土地上住著名为瑟亚特的民族。因此也有人称呼这个村庄为瑟亚特村。」
明明就有名字嘛!
我差点大声抱怨,艾斯帕达则一脸像是在问「请问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被骗了。纯真的八岁小孩范恩弟弟被骗了。这家伙,八成是为了范恩村这个名字才故意不告诉我的。
我一面战栗于台面下进行的恐怖阴谋,一面努力保持冷静开口说:
「……总而言之,这座村子应该就是瑟亚特村没错。那么,你来我们村子有什么事?」
我重整心情这么说,老人便瞪大双眼环视屋内。
「不是,那个,改变了太多,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老夫还是小孩时来过,但并没有这么……」
老人看见村子改变了这么多,喃喃说了好几次「不敢相信」。不行,他听不见我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
我又大声地问了一次,老人才一惊回过神来,点头道:
「对、对了。那个,我们住在隔壁村庄,这几年来年轻人越来越少……大家已经没有东西吃了。分明如此,领主大人却说税收不够……」
看见老人懊悔地垂头,我双手交叉沉吟。
「人口老化吗?因为去都会赚钱后学会了享乐的方法,就舍不得回乡下吗?」
听了我的话,老人双眼透露出愤怒左右摇头。
「年轻人不是自己离开的,都是为了备战增兵被带走的。」
「为了备战增兵?」
我反问,老人就抬起头来,瞪着我似地说:
「伯爵大人认为要开战,正在准备。可是,村子里失去干活的人手就缴不出税赋。对贵族大人们来说,我们这些草民一点都无所谓。」
「喔喔,是在说斐迪奈伯爵领地的村子吗?那就好。」
我这么回答,老人眉间就出现深深的皱纹。
「……因为是别的领地的事情,所以和您无关吗?」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老人不甘心地低语。
见状我挥了挥手予以否定。
「不是不是。起了冲突伤脑筋的是我爹地。可能有点辛苦,但你们要不要全村搬来这里住?」
「咦?您、您愿意接收我们吗?」
我提议搬家,老人就露出雨中小狗的表情反问。但也没多可爱。如果要在意伯爵的话,就不能接收村民了。毕竟这样算是抢夺伯爵领地的领民,像是在说伯爵领地有问题。
观感上绝对说不上好。
「算了,多想无益。」
可是我决定不去在乎。要怕就怕不好违抗的爹地和国王就好。对方应该不会攻打侯爵领地,现在只要跟个大人一样假装不知道就好。
「总而言之,我们这里的居民在能好好生活之前都不用缴税。村子里也有食物,只要愿意为村子努力就帮你们盖房子吧。」
「这、这里是天国吗……!?」
听见我的话,老人大吃一惊。有种乐不可支的感觉。反应有点老气,但是挺有趣的。
「那么,你们村子里有多少人?」
我问,老人便双眼泛泪开口说:
「差不多三百人。」
「……一户人家只有一间平房喔?不要太期待。」
「不会,跟做梦一样。真的可以这么厚待我们吗?对了,您不嫌弃的话,老夫的孙女就送给您吧。今年三岁,可是以后会越来越可爱喔?」
「又不是小狗小猫,不要随便把孙女送人。」
听见老人提议的礼物,我全身无力地回答。
不是,我知道有送女人和小孩给领主的文化,但还是很吓人呀。
听了一些国内外王公贵族的逸闻,就会听到许多现代日本难以置信的故事。但在贵族社会中,人本来就会跟过节送礼一样来来去去,若真要挑毛病反而会没完没了。我决定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事到如今,感叹人命不值钱也没用。仔细一问,虽然说是隔壁村,大人也要走两周才能抵达。而问到他们为什么不去城镇而是来我们这里,老人便说待在伯爵领地不缴税恐怕迟早会被降罪。
「我就借你们马车吧。不过现在只有我的马,两匹够吗?」
「不、不,那怎么行……!您愿意提供马车就令人感激不尽了!回到村子里有十几头放牧的牛,回程让牛拉车,就不必劳烦领主大人的马……」
「牛?你们有牛?乳牛吗?」
我打断老人的话。老人显得有些吓到,但我顾不得那些。因为是牛耶!牛!
老人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冷汗直流点头道:
「是、是的。伯爵领地十分盛行放牧,所以村子里有养牛。我们的村子虽然靠近边境,但是附近有堡垒,所以会有国境警备骑士团来。每年就算上缴,村里也至少会有十头以上。」
「每年都会生小牛吗?那很厉害耶!大概几头?」
我连珠炮似地问,老人虽感困惑,仍仔细地回答:
「每年五、六头。牛大概一年就会长大,所以今年生的牛会明年上缴。我想每个村子都差不多……」
老人不可思议地说。
品种跟地球的牛不一样吗?如果在这座边境村落的环境下也能稳定增加数量,会想让我们村子也能发展畜牧业呢。
「好,等你们搬来就增加牛的数量吧。请奥尔特他们负责护卫好了。」
我突然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继续。
「村长先生,你一定累了,今天就在村子里休息吧。虽然是给士兵住的宿舍,但是有地方可以休息,我们也会提供食物。」
我这么说,老人就眨了眨眼张嘴说:
「老夫不是村长。」
「你不是村长喔!」
看来搞错了。我在沙发上跌了一跤。
衣衫褴褛的人群排排站在替帕娜梅拉的部队准备的宿舍前,仰望建筑物。他们的年龄相当分散,有一对老夫妇、三名中年男女、三名年轻女性,还有五个小孩,一共十三个人。听说,他们觉得自己在村子里生活不下去,赌上性命逃来这里。
「好厉害……居然能住在这么气派的房子里……」
「看起来比领主大人的宅邸还大……」
「笨蛋,不要说出来啦。说不定得跟领主大人交换房子耶?」
小孩子最后说出失礼的话。
呵呵呵,小朋友,外观不是唯一的重点,内装也很重要。领主宅邸的家具超高级的。
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对大家说:
「那么,因为要举办欢迎会,三十分钟后来领主宅邸前集合。」
「欢、欢迎会?」
老人困惑地回答,但因为还需要准备,于是我随便解释了几句就离开了。
「蒂儿、卡姆辛。叫村民们准备烤肉派对。」
「是!」
两人跑走之后,在一旁旁观的阿尔蒂走了过来。
「那、那个,请问他们会受到什么处置?」
阿尔蒂关心隔壁村的居民,如此问。
啊,都忘了阿尔蒂是斐迪奈伯爵家的千金。虽然没有采取敌对行为,但还是做了让她观感不佳的事情。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嗯,他们是隔壁村的居民,村庄好像面临存亡危机,才逃来这个村子。所以,我想提供住宿跟饮食给他们。」
「原来是这样吗,那太好了。在这个村子一定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我模棱两可地说,阿尔蒂便直率地感到开心。不是,十岁小孩听见隔壁村,难道不会疑惑是哪里的领民吗?
「阿尔蒂,你也想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我试着问,阿尔蒂就脸颊微微泛红,浅浅点头说:
「是的……我也认为这样比较幸福。」
阿尔蒂不清不楚地说。从她懂得迂回不直接回答看来,明显受过扎实的教育。
「不要紧,我没有在想结婚的事情喔。我们还是小孩,那种事情还要很久以后再说。」
我这么回答,阿尔蒂就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用力摇头。
「我想结婚,可是我……那个……」
「咦?你想跟我结婚吗?」
我忍不住反问,阿尔蒂就浑身定格似地动也不动。然后她的脸越变越红,最后变得跟苹果一样。
「还是当我没问吧?」
我又问了一次,阿尔蒂便低着头开口说:
「…………是。」
绅士范恩是不会让淑女蒙羞的。我一脸若无其事沉默地向前走。
绅士在心里握拳庆祝。
「那、那个,范恩大人……您走路的样子变得好奇怪……」
「你想太多了。」
我认真无比地回答阿尔蒂的问题,她就面带复杂的表情点头。不过是开心到跳起来而已,男生被女生喜欢本来就会得意忘形。
三十分钟后,完全习惯烤肉派对的派对咖村民们驾轻就熟地做好准备,开始烤肉。
「今天我要配盐跟柠檬。」
「吃起来很清爽呢。」
「我比较喜欢用炸的。」
最近居民们开始说出贵族般的话,对隔壁村的居民们来说想必是难以想像的世界。他们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烤肉派对。
「可、可以吃吗?」
小孩子忍不住靠了过来,我请蒂儿帮忙烤肉。
「蒂儿,可以选瘦一点的肉加一点盐下去烤吗?」
「包在我身上!来,这边请!」
蒂儿对小孩们说,便响起一阵幼小的欢呼。我微笑看着匆忙跑走的小孩们,然后再对不知如何是好的大人们搭话。
「不用客气,自己烤肉来吃吧。先从旁边的盘子选想烤的肉,再选调味料要用盐还是柠檬。胡椒和姜比较少,所以每一次烤只能拿一搓而已喔。」
我这么说,并烤肉给他们看,大人们就蜂拥而至。
每个人都自己烤起肉来,自己调味。几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把半生不熟的肉塞进嘴里。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泪流满面地说着「好好吃」,对彼此欢笑。这个村子的居民们见状也开心地笑了。
当然,我也很高兴。
大家尽情享受烤肉,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奥尔特他们回来了。
「唔喔!?怎么在办烤肉派对!」
「我都不知道今天有。」
「所以才叫你早点回来了啊,老大。」
奥尔特等人浑身是血地哇哇大叫,害我们目瞪口呆。
「咦,你们还好吗?」
「怎么了,为什么浑身都是血!?」
我和蒂儿同时开口。
奥尔特看了看自己铠甲上的血迹,伤脑筋地笑了笑,难以启齿地开口说:
「对、对不起。」
「什么事?」
我听不懂奥尔特道歉的意思,侧着头问。
听了,奥尔特发出干笑向我报告:
「哈哈哈……我们不小心发现地下城的入口了。」
「是喔,地下城。」
嗯?地下城?
听见奥尔特的报告,包含我在内,大量居民时间暂停,同时面面相觑。
地下城。是跟黄色的鸟或是肥胖的商人或是神奇的宝贝一起挑战的那个。听说大多都藏有不得了的财宝。
就在我逃避现实的时候,艾斯帕达无声无息地出现。
「范恩少爷,若发现了地下城,就必须迅速提出报告。得派遣使者前往王都才行。」
「……不快一点的话,绝对会被爹地全部抢走,对不对?」
「正是如此。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前往王都,率先向陛下报告是最佳策略。」
艾斯帕达理所当然似地点头回答。
最理想的状况是我获封男爵,收下现在的村子当作领地,再发现地下城提出报告。但是既然找到了也没有办法。
我只听人说过,不过地下城的利益庞大无比,还有只能在地下城找到的宝藏、材料跟矿石。这里毫无疑问会盖起冒险者公会的分部,也会连带建起武器店、防具店和旅馆。如此一来就会吸引男人聚集,所以也会盖起娼馆跟赌场。
赌场和娼馆还是跟阿普卡鲁的湖泊一样,离住宅区远一点比较好。在村子和地下城之间盖起第二都市也许会比较顺利。
我想了很多,可是到头来人手不足。
「……对、对不起。」
原本应该令人高兴,奥尔特等人反而愧疚地低头致歉。
「既然都发现了,那也没有办法。我借你们一匹马,委托去王都报告……就交给库沙拉好了。」
「指名我一个人吗!?」
我点名库沙拉,他就吓到跳了起来。
「库沙拉自己一个人去应该也没有问题。反正找到地下城的也是担任斥候的库沙拉吧?」
「唔!?您、您怎么知道……!」
库沙拉呻吟,奥尔特便一脸伤脑筋地开口说:
「库沙拉的确适合,但还是让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可是我想请奥尔特先生你们负责护卫隔壁村的居民。由于时间长达两周,酬劳大概一枚大金币吧?」
我回答的下一瞬间,奥尔特和普莉耶儿等人转向库沙拉鞠躬。
「去王都的路上你自己小心!」
「太过分了吧!」
果断遭到背叛,库沙拉对奥尔特等人怒吼。
实在是有点可怜,于是我决定给他贵重的装备当作酬劳。
(插图007)
「没办法,我用贵重的秘银帮你做一把短剑。酬劳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这么问库沙拉,他的表情就凝固成笑脸的形状。
「唉,等一下!库沙拉,跟我换!我自己一个人去王都!」
「太狡猾了!是人家去才对!」
奥尔特和普莉耶儿表情大变跑到库沙拉旁边,库沙拉却伸手搭住两人的肩膀,微笑说:
「小少爷指名由我负责,真是太可惜了,大哥大姊。」
说完,库沙拉高声大笑。
【库沙拉的冒险】
我兴高采烈地骑上马离开村子。
老大他们用看见杀父仇人的眼神看着我腰间的短剑,我就尽情耻笑了他们一番。
果然平时就该积阴德啊。
我边在街道上前进,边拔出短剑欣赏。滑出剑鞘的剑身加了小少爷亲手制作的精心装饰。
那个小少爷真内行耶。这把短剑的装饰宛如王室的宝剑,但是用起来非常顺手。由于是短剑,所以又轻又好挥,形状用来刺击也很合适。几乎没有剑锷这点也很棒。对冒险者来说,短剑说起来几乎都是当作次要武器或隐藏武器。
如果尺寸接近长剑的话,我这种人会用来当主要武器,但是和魔兽战斗的时候不会用太短的短剑或是匕首。
所以反过来说,重点还是在紧要关头。那种情况下,短剑越轻越灵活越好。没有剑锷不怕抽出来的时候卡住,也方便插进缝隙之间。
我笑咪咪地拿着短剑,一眨眼就快抵达王都了。好,再走几公里就能看见王都了。
我这么想,骑着马缓缓前进,忽然看见一辆奇怪的马车。
马车停在街道旁,车轮在侧边空转,车门朝向天空打开。
简单来说,就是翻车了。
一旁聚集了一群在街道上不常看见,黝黑深绿色皮肤的壮汉。
凹凹凸凸布满黑色斑点的皮肤相当显眼,头上没有任何头发,鼻子很大、眼睛被皱纹埋住一半,泛黄的眼球十分骇人。
是丑男的代表性魔兽,半兽人。
三只半兽人中,两只一手抓着拉车的马腿,把脸埋进马的腹部大啖马肉。他们叼着肠子瞥了我一眼,又立刻把脸埋回马肚子里。
看样子现在食欲比较重要。半兽人总是忠实于欲望,无论是食欲、睡欲、性欲,还是杀戮欲望。
不管是哪一只个体,都会遵循当下的欲望行动。那两只忠于食欲的话,企图爬上马车进到里头的那只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是想用马车里的人满足性欲或是杀戮欲望。
「平常对上有点困难的说……但对现在的我反而不太够看啊。」
我喃喃地说,拔出秘银短剑。
我在对方戒备之前靠近,一刀砍下马车上半兽人的手臂。
听见刺耳的尖叫令我不禁皱眉,但仍回身一刀砍向它的脖子。锐利度高到吓人,半兽人的脖子被砍掉一半。
发现伙伴失去重心从马车上跌了下来,另外两只半兽人发出咆哮转向我。
「难道想对付本大爷吗?劝你们还是放弃比较好喔?」
我举起短剑忠告,但是两只半兽人一蹬地面朝我冲刺。
「嘘!」
细细地吐出一小口气,我朝斜前方,半兽人伸出手的方向跑。在擦肩而过时刺出短剑划开它的手,直接顺势来到反方向。
我来到两只半兽人的背后。
「一点都没配合好喔!」
我这么说挥下短剑,迅速切断两只的脊髓。
不妙,好像会上瘾。
我正笑着心想自己彷佛变成了英雄级的冒险者,某个人从翻倒的马车里爬了出来。纤细的体型让我起初以为是小孩。
现身的是一名娇小又苗条的女性。深褐色的长发和有点想睡的双眼十分可爱。
这种女生自己一个人搭马车旅行?
我看着她,心里这么疑惑。女子这时爬下马车,站在地上看向我。
「真的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我是芙拉蜜莉亚斯特拉托斯。想必您是位颇有名气的壮士,能否告诉我您的名字?」
听她这么说,我把短剑上的血渍擦干净回答:
「我叫库沙拉,只是普通的冒险者。没什么了不起的名号。」
我笑着老实地回答,芙拉蜜莉亚却左右摇头微笑。
「不,看见那把令人讶异的宝剑,就知道您一定是身分高贵之人。您想必正在微服处理要事吧?请放心,我不会多问的。」
「咦?没有,我是真的……」
「呵呵,我明白。那么,我从这里走去王都就好,请让我日后再好好答谢您。只是,和一年前相比,现在我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芙拉蜜莉亚行了一礼,伤心地喃喃说完正想离开,我忍不住对她说:
「我也刚好要去王都。马给你骑吧,这样比较快。」
「啊,可是,怎么能继续给您添麻烦……」
「你看,比起载我这种胖子,马载你这样的小姑娘也会比较高兴嘛。」
我这么说,硬是让她骑上马,迈开步伐。芙拉蜜莉亚以莫名熟悉的动作握住缰绳,含羞微笑。
「已经好久没人称呼我小姑娘了。我已经三十岁了喔?」
「啊哈哈哈,你真爱开玩笑。看起来才二十岁而已啊。」
「哎呀,真会说话。」
就这样,虽然剩下的路途不多,但是一个男人的旅行变成了男女两人的旅行。我们谈笑着,意气风发地进入王城。
「芙拉蜜莉亚小姐要去哪里?」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负责带路的车夫逃跑了……」
芙拉蜜莉亚说出不可思议的话,让我歪了歪头。
「……你来王都要办什么事情?」
「我……因为家道中落,所以来拜访看看有没有贵族需要女仆……这下伤脑筋了。我原本不打算说这种事情的……真难为情。」
芙拉蜜莉亚垂下肩膀如此说。
看见这一幕,我忍不住说出不像自己的话。
「什么啊,芙拉蜜莉亚小姐原来是自由人吗?那就跟我一样,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不嫌弃的话,陪我一起走吧。我来保护你,保证不会让你后悔。」
我这么鼓励她,芙拉蜜莉亚则愣了几秒,立刻双颊泛红掩住嘴巴。接着,她露出花朵绽放般灿烂的笑容回答:
「好的,请多多关照。」
我带着美女前往冒险者公会,和柜台小姐说「找到地下城了」,公会内顿时一片哗然。
我立刻被公会长叫到二楼,他就问了我地下城位置、有哪种魔兽等等问题。然后我也顺便报告近期讨伐的龙和甲壳亚龙,也得知最近刚在拍卖会上出品。
然后,公会长为了聚集冒险者站到公会的柜台前。
「菲尔提欧侯爵领地的边境发现了地下城。虽说是边境,仍是之前传出讨伐龙与甲壳亚龙的村庄。领主是现在蔚为话题的范恩奈伊菲尔提欧男爵。现在开始,公会将进入建造分部的程序。和平常一样,在分部建造完毕后,短期内所有素材都提高两成收购价。此外,若绘制地下城地图并受到认证,将能获得特别酬劳。」
公会长说完,冒险者们立即议论纷纷。想一夕致富的人大概会抢先一步冲过去吧。好了,报告完毕,我们也能去地下城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想着这件事情,冒险者公会里的人一齐朝我挤了过来。
「听说你们打倒了绿森龙,是谁讨伐的!?」
「真的是那个范恩男爵砍死的吗!?」
「地下城离村子很远吗!?」
我把挤过来的壮汉吼了回去。
「给我冷静一点!我很忙!那么,报告完发现地下城,我要回去啰!!」
留下这句话,我拉着芙拉蜜莉亚的手,逃也似地离开了公会。想不到,那群人从背后追了上来。
「慢着!你想第一个进地下城吧!?」
「休想得逞!我就这样跟你回去!」
听见他们的声音,我回头抱怨了一句:
「我们会在旅馆住一晚再回去!就算跟来也什么都没有喔!」
啊,一不小心宣言要跟芙拉蜜莉亚一起行动了。我这么想看向身旁,她对我露出温柔的微笑。应该不要紧吧。
【芙拉蜜莉亚】
遇见库沙拉大人之后,我的人生大幅改变。
库沙拉大人身为英雄级的冒险者,威风凛凛地走进坏蛋巢穴般的冒险者公会,一派轻松地向长得很可怕的公会长,报告发现地下城与讨伐巨龙的事项。
简直就像是英雄故事中的登场人物。
在旅馆住宿时,他什么也没说就帮我安排了一间单人房,还带我去用餐。隔天他买了两匹马与一辆大马车,还买了食物和衣服等物资,就离开了王都。虽然有许多冒险者跟在他后面,但库沙拉大人不以为意,继续驾车向前。
「不过,真是吓了我一跳。那条龙居然卖了一百八十枚白金币……果然是因为损伤很少吧。这下甲壳亚龙也能卖个好价钱了。」
「好大一笔钱,我根本没办法想像。」
我这么回答,库沙拉大人便愉快地笑着点头。
「全都得感谢领主小少爷。明明是个小孩,却是了不起的贵族。一眨眼把村子盖得那么大,也多亏他做的武器才能得到这么不得了的战果。芙拉蜜莉亚小姐,你好好期待吧。我们现在要去的村子绝对很有意思。」
库沙拉大人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我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但我不可思议地,对他深信不疑。
父亲斯特拉托斯男爵战死之后,我们家日渐衰退,最后爵位惨遭剥夺。令我体会到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拜库沙拉大人所赐,我才能阔别好几年发自内心微笑。
「是的,我非常期待。」
我这么说,库沙拉大人便害羞地笑了。
【奥尔特】
「库沙拉现在应该差不多到王都了吧?」
我如此喃喃自语,伙伴笑着回答:
「很难说喔?他拿到了秘银短剑,说不定会一路绕远路试刀。」
「有可能,我就一定会绕远路。」
我笑着应声,普莉耶儿就开口说:
「都快要到了,你们两个好好戒备周遭好不好?难道忘了上次就是因为乱讲话才被绿森龙攻击吗?」
「不是,那又不是我们的错!」
「不要顶嘴。好了,快点回固定位置。」
「……好啦。」
我举起一只手回应,往前移动。最近普莉耶儿好像越来越常发表意见了。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巡视周遭。
十辆马车中,老人家和小孩子跟行李一起坐在车上,约两百名中年和年轻男女跟在周围。
拉车的有十三头牛与两匹马。
我们去到隔壁村,看见意料之外的人数吃了一惊。护卫回来的老人家和村民们谈了一下,听见全村都要搬家让我们又吓了一跳。
不是,范恩少爷的村子很不得了,绝对比待在其他村子和城镇还好。
可是在村子里出生长大的人几乎一辈子从没看过外面的世界。离开对自己来说堪称全世界的村子并不容易。
我看过好几次在残酷环境中不停忍耐,最后饿死全灭的村落。
「代表他们的环境就是这么严峻。」
我体恤村民们的心情,不禁感慨地低语。
虽然牛叫声此起彼落,气氛十分悠闲,但村民们的表情都充满悲壮感。就算和他们搭话,他们也只会懊悔伤心,听不见正面积极的回答。
大概是没吃什么东西,瘦弱的女子走在马车附近,摇摇晃晃的样子看起来令人非常担心。即便如此,她仍然比坐在车上的人还有体力。
「还好吗?快到了,再撑一下。」
我这么说,女子难受地点了点头。
「……谢谢。可是,我其实是反对迁村的。居然要从世界边缘般的村子搬去更偏僻的地方……」
女子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回答,我无言以对。
随口安慰对绝望的人没什么效果。
于是我静静点头,开口说:
「说得对。的确是从边境村落朝更边境走。」
女子一听哭了出来。我拍拍她的背,接着说:
「可是,那个边境村落可是天国喔?比任何城镇都还要好多了。」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轻轻挥手回应她困惑的话语,继续向前走。百闻不如一见。在那之后我们又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回到村子里。
看见远方耸立的城墙,我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啊啊!终于到了!」
虽然几乎没有魔兽出没,但是配合脚程比较慢的人移动十分累人,疲劳感非常强烈。难得露宿野外也是这趟旅程格外劳累的原因。
果然还是家里最舒服。自己身为冒险者却这么想,真令人难以置信。但没办法,这是事实。
「各位,就快到啰──!」
我回过头大喊,所有人居然都停下脚步。
众人一脸呆愣地看着村子,低声呢喃。
「那、那就是我们要去的村子?」
「不是,那应该不是村子吧?」
「该不会是走错路了……」
虽然听得见这种声音,但当然不可能走错。
「好了,大家再加把劲!到了以后有水也有食物喔!」
我这么喊,但是人群迟迟不肯行动。
「大家不用担心!一起去村子里吧!」
普莉耶儿装出可爱的声音说,小孩们就牵起大人的手。
「快点走吧!」
「我想去那里看看!」
听了他们的话,大人们面面相觑点头。
「都、都来到这里了,就做好觉悟吧!」
听见某人这么说,村民们才一齐朝村子迈开步伐。
这时,村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欢呼声。普莉耶儿靠了上来,小声对我说:
「太好了,今天好像有烤肉派对。」
听见这句话,我眉头紧皱沉吟。
「别说了,我肚子都饿了。」
我半烦躁地抱怨,普莉耶儿就噗哧一笑,拍拍我的背。
抵达村子以后,居民们简单欢迎我们,便立刻召开烤肉派对。吃了用调味料调味的肉和面包,喝水喝酒之后,大人哭着和居民互拍肩膀,小孩们则是开心地啃着肉。
我们也阔别许久大啖保存食品以外的食物,饮酒欢笑。
「嗨。辛苦了,奥尔特先生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范恩少爷拿着水果酒来,挥着一只手笑着说。
「哪里,这点小事对冒险者来说是普通工作。不如说,就这种工作来说,酬劳太优渥了。」
我这么回答,普莉耶儿就一手拿着肉串走了过来。
「范恩少爷。这是别的魔兽的肉吗?总觉得非常新鲜。」
普莉耶儿问道,嘴里还继续吃肉。最近她好像越来越常展现本性了。
我白了她一眼,范恩少爷苦笑着点头回答:
「昨天有魔兽出没。因为出现在阿普卡鲁那边,害我焦急了一下。」
「喔~出现什么魔兽?」
「叫做三眼猪(Evil Boar)的大野猪,一共十只。」
「喔喔,比甲壳亚龙还要难缠一点。一靠近就会施展固有魔术,很麻烦啊。会跟麻痹一样动弹不得。」
「听起来好难缠喔。幸好一发弩炮就射死了。」
我们边聊边笑。
最近我的标准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不晓得是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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