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剧烈的噪点散开，CIC内的屏幕也开始明灭闪烁。会场内的大型投影仪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观众席中响起一片骚动。

观众A：“搞什么啊，都看不见了啊！”

观众B：“演出效果？”

梅特奥拉看着自己面前的指示器，冷汗直流。指示器剧烈上下波动着，闪烁着红光。就像是在述说着情况的不稳定一样。

312

又一次，天空中掠过最强等级的极光。‘鸟笼’中的世界扭曲起来，接着静寂又再次支配了整个世界。一阵风吹过，瓦砾遍布的银座街道上尘土飞舞。

弥勒寺说：“……结束了吗？”

希卡由也抬起了脸。

313

CIC内一片寂静。梅特奥拉面前的指示器纹丝不动。会场内的显示器也只是映出风景的画面。会场内也陷入一片寂静。

314

土尘散去，中央的地方倒着一位少女。只有她一人在。身体周围还残留着些许块状噪点，微微抖动着。

315

CIC内，梅特奥拉、菊地原，以及众创作者们注视着这一幕。

菊地原：“……那是，席利乌斯…”

中乃钟：“阿尔泰尔呢…”

八头司：“只剩下席利乌斯了啊。”

松原：“成功…了吗。”

316

弥勒寺跑向倒下的席利乌斯，将少女的身体翻转了过来。少女的脸与阿尔泰尔一模一样，但身上穿的却是席利乌斯那套白色服装。弥勒寺警惕地低声说道。

弥勒寺：“喂、喂，大叔！”

弥勒寺蹲下身子抱起了席利乌斯，窥视对方的脸。

他一脸困扰地回头看向布里茨，朝他喊道。

弥勒寺说：“喂，大叔。这个该怎么办啊？”

布里茨：“给她来个苏醒之吻怎么样。我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弥勒寺露出一脸抗拒。

弥勒寺说：“吻？”

希卡由满脸通红。

希卡由说：“亲、亲吻!? 这也太过浪漫了吧，真受不了呀！”

翔说：“亲一下也没啥的呀，优夜。你亲了的话我就嘲笑给你看。”

弥勒寺：“别自说自话啊！你们这帮家伙！”

317

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翔抬头看去，发现GIGASMACHINA正朝这边飞来。

希卡由：“鹿屋君！”

希卡由朝天上挥着手。

翔说：“啊，那台机器人。它还活着啊。”

GIGASMACHINA在稍远处降落。从外部音响中响起了鹿屋的声音。

鹿屋说：“你们没事吧──呃啊!?”

他看见眼前布里茨和翔的身影，顿时吓了一跳。

GIGASMACHINA慌慌张张地将运作起来的粒子加速炮举起，瞄准向两人。

鹿屋喊道：“你、你你你们!!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离希卡由、不，是离希卡由小姐远点!! 否则的话我──”

布里茨和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像是脱力了一样低声说道。

翔：“啊啊。”

布里茨：“这样啊。他还不知道啊。”

希卡由急忙挥手示意，想解释清楚误会。

希卡由：“啊，不是那样的，鹿屋君！这两位是──”

弥勒寺把席利乌斯抱在膝上坐着，就这么转过头来，用悠闲的语气说道。

弥勒寺：“是自己人啦，鹿屋。嘛，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啦。”

鹿屋：“这‘很多事’是不是多过头了啊！”

弥勒寺：“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啦。”

318梅特奥拉扫视着指示器。

梅特奥拉说道：“阿尔泰尔的依存系数——几乎为零。她已经按照作战计划……被席利乌斯吞噬了。以现在的状况，得出这样的结论是没问题的。”

玛里涅紧接着便发出激动的声音。

玛里涅问：“成功了……成功了吗？我们？”

玛里涅看向中乃钟。

中乃钟：“松原先生！”

松原脸色憔悴，但仍然用严肃的目光盯着屏幕。

八头司：“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大叔。”

松原带着复杂的表情低声说道。

松原：“为了这种事情，居然创造出了那样的角色。作为创作者而言，这并不是值得称赞的事情啊。”

玛里涅仿佛察觉到松原内心所想，望向对方。

中乃钟说：“不过，这是正确的。”

菊地原平静地对着麦克风发言。

菊地原：“……消除室FES。至此，作战结束。FES，准备终幕。”

菊地原：“我们的危机──已经结束了。”

没有欢呼声。只有极度的紧张解除过后的安心感，支配着CIC内的氛围。

而后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再渐渐于平静中走向有力。

319弥勒寺膝上，席利乌斯的身体出现微微扭动。

弥勒寺惊讶地看向席利乌斯。

席利乌斯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弥勒寺。弥勒寺也看着席利乌斯。

席利乌斯：“……”

席利乌斯一脸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

弥勒寺忽地笑了笑。

弥勒寺说：“哟。看来不需要吻了啊。”

席利乌斯没有回应这句话。她想要起身，膝盖着地后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的，像是梦游者那样。

弥勒寺：“啊……喂！”

弥勒寺感到无奈。正想要跟上去的时候，CIC内的菊地原通过通讯联系了过来。

菊地原：“弥勒寺君，席利乌斯的状况如何？”

弥勒寺：“官员姐姐啊。这家伙，连话都说不了啊。她这样没问题吗？”

菊地原：“她的人格是缺失的。不说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弥勒寺：“啊啊。这家伙，是对阿尔泰尔专用的人偶啊。”

弥勒寺带着些许怀疑的眼神低声道。

弥勒寺：“……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创作那种东西。”

梅特奥拉：“嗯。但因为只有这种方法了。”

弥勒寺：“我不是在责怪你们。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菊地原：“撤离的时候，请将她一并带回来。”

弥勒寺叹了口气。

弥勒寺说：“真是的，到最后为止还是这么麻烦啊。”

320

席利乌斯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是梦游一样。突然间，她碰到了某个‘东西’的时候，便把视线移过去，凝视了起来。她蹲下去，在她眼前的，是阿尔泰尔的骑兵帽。

321激战之后。风吹过虚假的银座大街。

希卡由说：“在这之后，我们会怎样呢？”

鹿屋在舱口上伸了个懒腰，回答道。

鹿屋说：“梅特奥拉说会帮我们想回去的方法。但至少现在，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布里茨点了一根烟。

布里茨：“是啊，既然现在崩坏的源头已经消失了，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就算回不去──那也没什么吧。”

翔：“那我可就困扰了啊。我可不能就这么丢下伙伴不管啊。”

布里茨说：“别那么着急啦。况且，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和我们世界的时间是否同步流逝啦。”

布里茨说：“……能够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好好回顾以往也不错的。在这里，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东西在。我打算和女儿一起，去看看浅草寺的雷门什么的。”

希卡由笑着对布里茨说道。“能和女儿团聚，真是太好了呢。”

布里茨：“啊啊。”

这样说完后，他吐出一缕紫烟。

322

席利乌斯背对着四人，歪着头，她手中拿着捡起的骑兵帽，无力地站着。微弱的噪点闪过，自脚边至地面，激起了一阵微不可见的世界的动摇。随后她举起骑兵帽，平静地戴上。

323翔吹着风，坐在瓦砾上。

翔：“优夜，你要───……”

弥勒寺：“啊？”

翔正说到一半时，他的眼神突然切换到战斗模式。

翔：“优夜！！”

弥勒寺正打算回头，胸口却被飞来的军刀贯穿。

弥勒寺：“呃啊！！”

弥勒寺嘴里吐着血，试图回头看清楚军刀从那里飞来的。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军刀也贯穿了他的躯干。军刀不断飞来。

弥勒寺：“……板额！！”

板额挡下了那把军刀，朝着席利乌斯突进，席利乌斯的身体上荡起如盾牌般波纹状的噪点，触碰到这‘盾’之后，板额便瞬间消失掉了。

弥勒寺翻滚倒地。

翔：“不可能的吧，板额竟然…一瞬间就被…”

希卡由十分惊讶，鹿屋也说不出话来。

布里茨举起枪。

翔咬紧牙关看着对方。

翔：“……你这家伙……！”

324ＣＩＣ内，菊地原高声喊道。

菊地原：“不可能！”

创作者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梅特奥拉迅速的查看起指示器来。

梅特奥拉：“依存系数为零，在那里的的确不是阿尔泰尔，在那里的，应该就是席利乌斯──……”

325席利乌斯低语。

席利乌斯：“──应该，吗。”

席利乌斯背对众人站着。身体再次被块状噪点包围。她平静地压下帽檐，调整下位置后，她抬起被帽檐所遮挡的脸。在那张脸上，露出的正是属于‘阿尔泰尔’的表情。

从她的脚下迅速向外扩散的、呈现出同心圆状的光与噪点。

席利乌斯张开双手。仿佛以这手势作为信号，地面上出现无数挺立着的军刀。

阿尔泰尔：“──那么。”

风吹起席利乌斯的头发。席利乌斯微微歪着头，环顾着‘被造物’们。她皱起眉，接着又露出轻蔑的笑容。她身上的衣服是席利乌斯的，但每当块状噪点从衣服表面闪过，白色的服装便被染成漆黑。

阿尔泰尔：“那么，我的朋友们──余回来了。啊啊，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就像是重生了一般啊。”

326

观众们在会场的屏幕上见证了阿尔泰尔的复活。随着阿尔泰尔的台词，场中响起了一阵‘哦哦哦哦哦’的声音，不知是喧哗，又像是欢呼，呼喊声如咆哮般升腾而起。

CIC内，菊地原喊道。

菊地原：“怎么会这样！！”

士官们也纷纷重新看向屏幕。

玛里涅捂住嘴，说不出话来。中乃钟也惊呆了，紧盯着画面。

八头司转向松原。

八头司：“这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把她逼到那个地步了！不是应该很完美了吗!!”

松原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皱起。

松原：“……还不够啊。”

松原：“我们创作的席利乌斯，和阿尔泰尔比起来，信息密度实在是压倒性的低。虽然获得了足以实现登场的‘承认力’……但还是，没能深入到角色最重要的‘自我’上进行构建。”

松原：“还是小看她了。阿尔泰尔也没有作为背景的‘故事’，所以我还以为这种做法勉强能行……可恶!!”

梅特奥拉脸色沉了下来。

梅特奥拉：“──正是这一点被阿尔泰尔利用了。就在她即将被改写存在之际，她趁席利乌斯的可能性动摇之时，潜入了其中……”

梅特奥拉：“反过来夺舍了席利乌斯。”

327

阿尔泰尔在空中再度展开军刀。她的卫星军刀群比先前的更加猛烈。位于中央的是一柄单刃剑，在外侧环绕着的是无数的双手剑。

阿尔泰尔：“梅特奥拉……不，不对。像这种的远程武器，应该是‘造物主’们的提案吧。”

希卡由抱着正在流血呻吟着的弥勒寺。翔和布里茨也动弹不得。

阿尔泰尔仰望着不知某处的天空，说道。

阿尔泰尔：“‘造物主’们，你们在听的吧？”

阿尔泰尔：“这是你们的失算吧。余确实，与在场这些人不同，没有他们那样可以依托的故事。”

他们——弥勒寺、翔、希卡由、布里茨、鹿屋都在听着阿尔泰尔的独白。

阿尔泰尔：“但是——正因为如此，我那亲爱的朋友，才能赐予我无穷的故事。给予了我千古不易的、自由自在的天地。那是即便无所依托，也能无尽无尽地抽出欲望、将感情赤裸剥离的断章散文诗。”

阿尔泰尔：“支撑余存在的……是不断为我续写的、无限的‘造物主’们。”

屏幕群。Niconico动画。还有职业或业余的创作者们。

那是正在书写什么的众多双手。那是正在操作音序器调节音声的众多双手。

接连不断诞生出的崭新的‘阿尔泰尔’。

阿尔泰尔：“还有，能被触动情感的、无限的观众们。”

阿尔泰尔：“正是这些相乘在一起，便诞生了无限的可能性。诞生了无限的力量。”

会场聚集的观众，以及Nico动画上的弹幕。‘这话说得不错啊wwwwww’‘别废话了啊’‘这套衣服好看唉’‘我们有在给你应援哟wwwwww’

阿尔泰尔：“我的血──我的身体──正是因此才得以成就的。”

她将手紧握再松开，就像是在试着运转的涡轮引擎一样，空中的无数军刀群也在高速旋转、停止，不断重复着这样的流程。

阿尔泰尔：“创作的力量，会被某人所接受、所感知、所畅想——然后将这些想法用作食量，再次创作而出。就如阴与阳会永恒地旋转一样。那不是能靠小聪明就能控制的产物。那是感情。是狂暴奔腾的激情。在炽烈的情感面前，任何耍小聪明的理性不过只是奴仆。你们存在于这股旋涡之中，却小看了这份力量啊。这就是你们的败因。”

翔听到对方的这番话语，意识到己方已然败北，他屏住呼吸，死死瞪着阿尔泰尔。

328

会场内的显示屏上，阿尔泰尔的台词再次引起了沸腾的欢呼声。

而观众们却似乎是对阿尔泰尔的胜利产生了共鸣。

阿尔泰尔的复活，无能为力的‘被造物’们。飒太已经明白，一切手段都已经失效。他紧握拳头，仿佛下定决心般，穿过会场朝着CIC的方向奔跑起来。

329阿尔泰尔忽然笑了起来。

阿尔泰尔：“不过——作为戏剧而言可谓上乘，简直是精彩至极。‘承认力’在我的血液中，仿佛要炸开一般。”

阿尔泰尔：“那么。”

剑群咆哮起来，开始高速旋转。

阿尔泰尔：“还没到大团圆结局呢。离打破摇篮之前，还尚有一点时间。直到抵达美妙的终幕之前，你们都还得陪着继续我演下去。对吧，布里茨。”

布里茨站在倒地不起的弥勒寺和抱着他的希卡由身前，咆哮着将枪指向阿尔泰尔。

330翔大声喊道。“别开玩笑了！”

他望向弥勒寺。弥勒寺的那副模样让他的愤怒更加高涨。

翔：“你以为我会乖乖配合这种表演吗，你这个臭女人。”

翔：“巴亚──尔！！”

骑士的身影如火焰般跃入空中，打碎了四周所有的玻璃，并从反射之中发动攻击。无数的剑击袭来。阿尔泰尔见此情景，也飞到空中。上空的卫星军刀群布满天空，如同暴雨般无差别地降下。翔跳起，踏于从无数玻璃中飞出巴亚尔的剑尖上，以此为立足点逼近空中的阿尔泰尔。他高举三节棍。

翔：“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阿尔泰尔以两柄军刀，如闪电般迎击翔的猛攻。

阿尔泰尔：“没用的。”

军刀将三节棍绞碎，刺入巴亚尔体内。接着，巴亚尔身上泛起噪点，身形开始扭曲。

翔：“你这家伙……难不成。”

阿尔泰尔：“没错。”

巴亚尔的身影愈发模糊，最终如水晶般破碎四散。

翔坠向地面，猛烈地撞到地上。翔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尔泰尔如同拂去露水般横挥军刀，接着平静地低语道。

阿尔泰尔：“──‘森罗万象’，第九乐章。”

阿尔泰尔：“因果还原。设定将化作‘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