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令人七上八下的女王大人-章节

我在跟往常一样的时间醒来,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这事实令我满心沮丧。

唉唉,为什么晚上睡着之后睁开眼睛就会到明天呢?

要是醒来之后明天也不会来,那该有多好啊。

……莫非不睡觉的话明天就不会来?

还是先别想这些没意义的事了。我决定先打扫房间,也就是每天必做的例行公事。上次我的同居人对我下达了限制令,规定我一天只能打扫一个小时。我姑且一直都遵守了约定,不敢造次。但也因为这样,我现在开始打扫的话,林起床时我就必须停止了……

不,先等等。

林睡着的时候根本无从计算我的打扫时间。既然这样,这段时间的打扫可以不算数吧?

……还是算了。要是东窗事发,下场只会更惨。

「早~」

「早。」

我正在打扫阳台时,林起床,来跟我打招呼。

林在这里住下来之后,每天起床都一定会先找正在打扫的我,来跟我道早安。

不过,林起床时的精神都不太好。

头发乱糟糟的,明明已经醒了却仍闭着双眼。朝着我走过来的模样摇摇晃晃的,看得我胆颤心惊,让人放不下心。老实说,与其让我这样担心,我还宁愿她等到脑袋完全清醒之后再来跟我说话。

「那我去做早餐啰。」

「小心别烫伤了。」

「不会啦,又不是小孩子……稍微烫到一下也没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都叫你小心别烫伤了。」

说了反而让我更担心的话之后,林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走向厨房。

「你要振作一点。别忘了今天笠原要来。」

「呜~……」

她这样的回应完全不算是回应吧。

今天是星期六,大学没课。

老实说,今天林最要好的朋友──笠原要来这个家。

林买了手机、办了新门号之后,我把笠原的联络资料给了她。

林当天就联系了笠原。

『这种时候,传讯息该说什么才好……?』

明知这种事就算问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建议,她还是这样问我。结果林自己传讯息给对方,先说声『好久不见』。

讯息送出之后,立即显示为已读,紧接着笠原连续传了好几条讯息来林的手机。

『我担心死了。』

『你之前都去哪了?』

『原本的手机坏了吗?』

诸如此类,有如逼问般的讯息接二连三地传入林的手机。

笠原怎么会知道林的手机坏了……?

虽然心里难免有这样的疑问,不过我还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两人看似温馨地联络彼此。

林向笠原大致地说明了自己的近况,包括──

她在上大学之后开始跟某个男人同居。

后来被那个男人家暴。

然后逃出了那个男人的家。

如今在我家里暂住,并在我的建议下买了新的手机与门号,接着联系上了笠原。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满怀担忧,征得林的同意之后在一旁看着萤幕上两人的交谈。不过到了途中我就失去了兴趣,去旁边看起了电视。

『山本。』

正当我看综艺节目看得笑哈哈的时候──

『嗯?』

『灯里后天要来这里。』

『咦?为何?』

林就这样不经我这个房间主人的许可,擅自答应跟笠原在这里见面。

『那你们在这里相聚的时候我就去别的地方好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这样提议,不过──

『灯里要向你道谢,希望你也在场。』

然而,她却不答应。

『我不要……』

『为什么?』

『她真的是要跟我道谢吗?』

『当然是道谢吧。』

林说得轻松,但是……我实在无法那样想。

我长年的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这样。因为──

就跟我高中时跟林有过不少纠葛一样,我跟笠原之间也有过相当的纠葛。

『实在是不想啊……』

『你可是这个家的主人呢,振作一点。』

唯有在这种时候林才会拿出我在这个家的立场来说嘴,真令人困扰。原来有名无实的主管面临的困境就是这样的吗?不,应该不一样吧。

◇◇◇

由于一天只能打扫一个小时的限制令,现在我在屋内闲得不知所措,所以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然而,一想到接下来等着我的是有如惩罚游戏般的痛苦时光,我完全没有心思去留意电视节目的内容。

「你怎么一直这样坐立难安的?」

「少啰唆。」

被不知为何眼神很冷漠的林指正,我只能满心窘迫地回应。

「我说,山本啊……」

「啊?」

「你该不会……」

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不由得全身颤动了一下。

「来了。」

林说道。

「……山本,你要去应门吗?」

「为何是我?应该是你去才对吧?」

「……嗯。」

林站起来,走向玄关。

「来了~」

「小惠!」

「哇啊!」

「小惠……!小惠,我真的担心死了!」

熟悉的声音在玄关尖声大叫。

一听到那个声音,我的心头猛烈一震。老实说,我刚才心里还有点希望按门铃的是来传教的之类的。

但是,错不了……这个声音,无疑是笠原。

「灯里,别突然抱住我啦。」

「小惠!小惠!」

「啊呀!别闹了,灯里!很痒耶!」

玄关传来笠原高兴的声音。林应对的声音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啊,灯里,在这里说话会引起邻居注意,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咦?……该不该进去呢~?」

「干嘛?你这什么态度?」

「没有啊~只是我真的一直都很担心你喔~」

「都说了,抱歉啦。」

「你还懂得道歉啊?也就是说小惠你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啰?」

「……没错。」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应该肯答应我一点任性的要求吧?」

这两个家伙在别人家的玄关搞什么鬼?

「……你想怎样?」

「……抱紧我。」

「可以请你们别在别人家的玄关胡闹吗!?」

玄关那边营造起了热情的气氛,使我忍不住拉开嗓门大叫。

糟糕,竟然下意识地开口了……我本来是打算低调地应付的……

于是,在玄关卿卿我我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这也难怪,对她们而言,正沉浸在两人世界的时候突然被外人不识趣地打扰,当然会有这种反应吧。

紧接着,听到玄关那边传来脱鞋的声响。

「你好,山本同学。」

不久之后,笠原进来客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彷佛刚刚在玄关大声吵闹的事实完全没有发生过似的。

「……喔。」

「真是的!」

笠原鼓起脸颊。

「怎、怎样啦?」

「『喔』什么『喔』?那样不算打招呼吧。」

「……你好。」

「嗯!」

笠原这么应声,爽快地笑了起来。这个人明明外表给人随和的印象,却总是一副不由分说的态度。

我移开目光,不想直视笠原。因为我觉得要是跟她对视交谈,一定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移开目光后,刚好跟林对上了眼。

「干嘛?」

「……没事。」

结果这次换林移开了目光,不肯直视我。

「喝麦茶可以吗?」

林向来客问道。

「啊,不用费心。」

「我要费心。你随便坐。」

「好。」

于是笠原依照林说的在矮桌前坐下。

我跟笠原之间完全没有话可说。

……如果双方都是所谓的阳角,这时候应该有能力随口闲聊,并且乐在其中吧。是吗?

但是,很遗憾地──

虽然笠原应该是阳角,但我是阴角。正负相乘,得出的结果只会是负。

「山本同学,你还是老样子呢。」

笠原苦笑着说道。

「怎样啦?」

「你刚刚在心里擅自做了某个结论,对不对?」

「……我没有。」

「骗人,都写在脸上了。」

……我决定保持沉默。

「让你久等啦。」

这时候,林端来了麦茶。

「接下来的事我来做吧。」

我过去要接过盛着麦茶的茶杯,不过──

「不用啦。」

林制止了我。

她将三个茶杯摆上矮桌,然后自己也坐下。

「真是好久不见了,小惠。」

「嗯,好久不见。还有,让你担心了,抱歉。」

这时,林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你跟山本就不是『好久不见』吗?」

「嗯。记得吗?我跟他念同一所大学,前阵子也有稍微聊过一下子。」

「喂,这件事现在一点都不重要吧。」

……我跟笠原之前在大学交谈过的事,我刻意没告诉林。

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为了解决她的问题背着她构思计画。

以笠原伶俐的程度来说,她应该能体会我的苦衷才对,结果现在却给我说了这种不必要的话。

「喔,这样啊。」

林的语气有些阴沉。

「嗯,那时候我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你。」

「这样啊。」

「但是他却说没见过。明明只是差不多一个星期前的事。」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担心笠原你跟那个家暴男有联系。」

「这样啊。」

……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原来你有在找我啊。真的让你担心了。」

「真是担心死了。因为你突然失联了啊。我可是每天都联络你呢。」

「这样啊。抱歉,我的手机被毁了。」

「嗯,我知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知道啊?

我有些不以为然,两个女生却哈哈哈笑了起来。这是该笑的话吗?

然后,林说明了自己的遭遇。笠原安静地听着她说,脸上随即失去了刚才的笑容。她这么重视的好友,竟遭遇了如此惨烈的体验,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吧。

「说真的,要是那时候没遇到山本,下场一定很可怕。」

最后林这么说道。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完全克服了这个体验,口气有些半开玩笑。

「嗯、嗯,真的……真是太好了。山本同学,谢谢你。」

「呃、不……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

「不,这是很难能可贵的事。山本同学,你很了不起!」

我没再回应。

「话说回来,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不只是小惠你遭受家暴的事,想不到后来竟然还被山本同学收留、躲在他这里,真是太意外了。」

「关于这一点也一样。这家伙当时完全无处可去,我只好带她回来。虽说这家伙肯定很不愿意被关在这么狭小的房间,不过当时情况危急,实在是别无选择。」

我脸色凝重地说道。然后,我注意到我的同居人正从旁边以狐疑的眼光看着我。

「干嘛?」

「没事。」

我问林她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但她却不给我任何明确的回应。

「那么,现在我最在意的是……小惠再也不会被家暴了吧?」

「家暴应该是不会,因为她本人已经不打算回去那个男人的家了。」

「那……!」

「但是,对林施暴的那个男人却还没落网,说不定会采取报复的行动。」

「这样啊……」

笠原低下头。

「小惠真可怜……」

「别这样啦,我才不是那么软弱的女人。」

「但是前男友打你的时候你不是都乖乖地挨打?」

笠原这家伙说话真是一针见血。

家暴的状况恶化的原因,一部分在于受害者对加害者的放任,加害者才会得寸进尺。当然,这并不代表受害者有错。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受害者应该要更尽力地寻求改善才对──对于家暴问题,总是有很多以评论家自居的人以不负责任的心态这样批评受害者。而笠原刚才的发言完全就是这样。

林明显地沮丧了起来。

「笠原,这种话还是少说。」

「嗯。抱歉,小惠,我并不是要挑你的毛病。」

「……那就别说这么过分的话啊。」

「但是,不这样提醒你的话,你有可能会再遇到一样的事啊。因为你太温柔了。」

……温柔,是吗?

高中时认识林的人当中,会有几个人认为她是温柔的人呢?

至少我……在像这样跟她重逢之前,我绝对不会认为她温柔。

从笠原对林这样的评价,能看出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是单纯的朋友。

「……不过,我可以坦白说吗?」

「什么事?」

「我……我认为那家伙不会来报复我。」

「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远比一般人还要在意颜面。」

这跟报不报复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想那家伙应该再也无法外出了。」

「是因为警察在追捕他吗?」

我这么说,接着继续说道:

「我认为你这样的想法有点太乐观了。警方已经受理报案,也正在搜捕他。但是说真的,警察会多尽力搜索那家伙,老实说我们不确定。这个时代比家暴更凶残的案件到处都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这样一来,对警察来说处理这个案件的优先顺序难免比较低。」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我指的是那个人的性格。」

「……这话怎么说?」

「我刚才也说过,那家伙最重视的是颜面。总是在意着别人眼光的家伙,在这种一旦被发现就完蛋的处境之下,还敢悠哉地外出吗?」

……这么说也是。林的说法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既然这样,实质上来说小惠等于是可以自由地在外面行动了吧?」

笠原开心地说道。

林原本就是活泼型的女生,她本人一定也很想在外面无拘无束地行动吧。

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她要外出还嫌太早。

应该要在这里耐心地再躲上一阵子,等到风头真的过去再说。

不过,若问我具体来说该躲到什么时候,我也无法明确地回答。

我要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等于是认为林应该要一直在这个房间里躲下去。

老实说,从报案之后到今天为止,林也外出过几次了。

而且每次都没发生任何问题。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这样判断了──

「嗯,应该是不要紧了吧……」

我这么说道,不过口气仍有些勉强。

听我这么说,两个女生的表情一下子开朗了起来。

「小惠,真是太好了呢。」

「嗯……」

「不过,我想最近你还是该避免独自外出。」

要妥协的话,至少得有这样的前提吧。

「这阵子要外出的话,要让我或笠原跟你一起行动。」

「嗯,知道了。」

这个话题终于有了结论,可以告一段落。也许是因为情绪终于不再紧张,林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我饿了。」

林红着脸颊说道。笠原开口提议道:

「那要出去吃饭吗?」

「……不,我来做吧。」

「咦?小惠你会做饭吗?」

「完全学会了。被某个男人训练出来的。」

「从气氛来看好像不太能用那个男人的事来说笑呢。」

笠原,你还真是敏锐。一点都没错。

「那好吧,我也想吃你做的饭。」

「……啊,不过冰箱里几乎没东西了。」

「那我们出去采购吧。」

「就这么办。」

「需要男人出力气吧。我也一起去好了。」

两个女生站起来,我也跟着起身。

这时候,林再度以狐疑的眼光盯着我看。

「怎样?」

「……没事。」

林冷淡地移开目光,别过头去。她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使我满心疑惑地歪起了头。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打算说明理由的样子。

我就这样怀抱疑惑带着她们两人一起出门。

◇◇◇

「小惠,你擅长的料理是什么?」

笠原边走边开口提起这个话题。她明显地对眼前的状况乐在其中。

前往超市的路上,我跟在她们两人的后面听着她们交谈。

我这样乍看之下很像是正在跟踪这两个女生的跟踪狂。

即使多看几下也还是像极了跟踪狂。

这下子我完全是山穷水尽了。

两位小姐,可以请你们别两个人自己聊得开心、把同行的另一个人晾在一旁好吗?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有路人报警来抓我。

「擅长的料理吗……应该是炖南瓜吧。」

「原来是这样。那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吗?」

「佃煮。」

「嗯。下次要喂我吃喔。」

以一般的角度来看,笠原提出这种要求,林是一定会拒绝的。

她们虽是好友,却不是情侣。又不是恩爱的恋人却卿卿我我地喂彼此吃饭,我要是看到应该会退避三舍吧。

「好啊。」

我傻眼了。真是不敢恭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最近在女性朋友之间卿卿我我地喂彼此吃饭是很正常的事吗?这样很感性吗?

话说回来,这两个人对食物的喜好还真是老气横秋。

「而后面那个山本爱吃的料理则是汉堡排。」

「是喔,真是孩子气。」

「吵死了。」

终于能加入话题,我一脸为难地回应。不过两人仍对我的回应不理不睬,微笑着注视着彼此。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灯里,你的脸有点红呢。」

「是、是你看错了。」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那可不行,要不要先回房间里休息?」

「不用啦!我绝对不要!」

这两个到底是怎样?从刚才就这样……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好友会有的距离感吧。果然很有内情啊……

「我说你们两个,就算是真的很久没见,但是这样也未免兴奋过头了吧?」

「会吗?」

「不会,完全没有那回事。」

「可是山本是这么说的。」

「小惠,我跟山本同学之间你相信谁的话?」

「嗯~……」

林思索了一下。

「那就果然还是没有兴奋过头吧。」

「什么『那就』啊?」

被笠原逼着选边站,林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我的疑虑。那副模样真的非常不像平时的她,相当地调皮、戏谑。神情还显得有点得意,更是令人难以应付。

明明只是附和笠原的意见,她到底为什么这般满怀自信呢……?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我看还是别继续涉入为妙。

「山本同学还真是宽容,这下子人家重新迷上你了。」

得意过头的笠原得寸进尺地这样说道。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笠原这话让我无谓地怦然心动。我尽力掩饰,眼光从她身上移开。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明明上同一所大学,在学校却完全没有交谈吗?」

「这样说来好像是呢。在那一次之前的确是完全没有说上话,是吧!」

「嗯,是啊。」

毕竟我跟她的科系不同,平时并没什么机会碰面。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平时在广大的校园内行动时,倒也不是完全没看到过她。

即使在校园内看到她,我也总是有意地忽略她的存在。

至于理由……可以的话,我实在是不想多谈。

「是喔……这样啊……」

如果是高中时的林,应该会认为这是个有趣的八卦而打破砂锅问到底。然而,现在她却没那么做。对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很感激她这样的顾虑。

「唉唉,难得聚在一起,今天我们来开章鱼烧派对好不好?」

我们一抵达超市,笠原就这样提议。

章鱼烧派对。

简单来说,是阳角用来培养情谊的一种聚餐娱乐活动。

「我就算了。」

「我也不用。」

「咦咦~?为什么~?」

「那种活动可能会一时兴起而做起奇怪的事。而且我觉得不该玩食物。」

这次我跟林很难得地意见一致。

「不会啦,我们不玩食物。」

「上次跟阿石她们开章鱼烧派对的时候玩得最失控的就是你啊。」

「这次不会了。」

「是吗~?」

「小惠,相信我。」

「唔唔……」

林抱起手臂,表现出犹豫的样子。

「好,那就来开章鱼烧派对吧。」

「你未免太好说服了吧?」

「因为灯里要我相信她啊……」

「你这样只是她的应声虫嘛……」

对朋友的信赖未免过度深厚了……不,是因为对方是笠原的关系吗?若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这样,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果然很有内情啊……

「……我们家可没有章鱼烧机喔。」

虽然我是少数票,不过我还有更正当的理由可以继续反对。

「啊~我也没有想吃到要特地买新机器的地步。那还是算了。」

「不然我拿我家的来好了。我家离这里满近的。」

「可以吗?谢啦。」

林拍了拍手,继续说道:

「那我们在这里买材料,你先回去拿好了。」

「……不然我看这样吧,干脆来我家开章鱼烧派对如何?」

「啊,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

我忍不住这样吐槽。

「干嘛?」

「……我是说,这样不太好。你一个女生,不该让男人进去自己的住处吧。」

「……是这样吗?」

「一般来说当然是这样吧。」

我这么说,同时脑海中闪现了某个画面。

「……难道你常让男人进自己家吗?」

「咦?」

笠原一瞬间露出错愕的意外表情。

不过,她很快又面露调侃的微笑。

「你觉得呢?」

我一下子无言以对。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生。这样的人上大学后开始独居,至今已过了几个月,实在很难相信她还没有特别要好的异性朋友。话说回来,既然她的家里有章鱼烧机,应该可以肯定她有邀过别人进自己的家了。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我之所以无言以对,是因为我感觉自己刚才的发言像是在打探笠原的私生活,有点恶男的味道啊。

「……嘻嘻。」

看我这样,笠原面露妖艳的微笑。

「我没有。我带回家的朋友都是女生。」

「……这样啊。」

……又被她调侃了。

明明刚才还嫌自己恶心的,但是听了笠原的话之后,我的心情真的安心了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还是快点把东西买一买吧。」

我感觉非常疲倦,如此催促道。

「说的也是。那就这么说定啰,派对就在我家开,可以吧?」

「随便你们。」

我们这样互动着,同时拿起购物篮,走进超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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