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多托尔巴雷-章节
森林里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当那股气息再次袭来时,我转头和君岛对望。
「要来了,小心。」
「又是高阶魔物吗?这是今天第二次碰到了!」
仁科也神情紧张地提高警觉性。
我们四个屏气凝神,一声不响地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我放低身体重心,右手握住刀柄,拇指扣在护手上。
沙沙沙……沙沙沙……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身体在滑行和枯叶被压扁的声音,从这个声音听来,肯定是角蛇,那是一种头上长角的大蛇。没多久,移动的声响消失了,它应该是像弹簧一样把身体一圈圈地盘起来,准备好要飞扑过来了吧,有一股强烈到无法隐藏的杀气和如山的庞大魔力正在树丛的另一头酝酿。
「要来了……」
魔物不见得会第一个攻击我,即便如此,学生们还是在我身后保护我不被偷袭,我一边感受着后方学生的存在,一边维持放低重心的姿势,做好随时拔刀的准备。
随着意识集中,我的索敌能力也向上提升,即便魔物躲在树丛里,无法用肉眼看见,它的身形照样在我的脑海清晰浮现,角蛇一如拉满到极限后放开的弓弦,一口气朝我飞冲而来。
即便带着杀意的魔物冲散挡在前方的枝叶并高速袭来,可是对集中了意识的我来说,其速度缓慢无比,我稍微侧开身子避开冲撞的同时拔刀,尽管我不是很清楚大蛇的身体构造,不过我仍试图砍断它的首级,进行挥击。
上头凝聚着魔力的刀子就像完全没有遭受到任何抵抗,轻而易举地划破大蛇的身体,直接劈向了天空。
「行李已经装不下了呢。」
「是啊,没办法了,虽然时间还早,今天我们就早点回去吧。」
解决掉猎物后接着得开始肢解,从这个世界的魔物的身上取得的素材,可以用来制造形形色色的物品,我们会把打猎取得的素材提供给收留我们的多拉姆州军。
虽然州军允许我们自由提升阶级,可是他们也有交代我们必须严格遵守这个重要规定,多拉姆州丧失了大部分的领地,财政也陷入困顿,所以必须依靠贩售魔物素材等方式来维持州军的营运。
之前仁科和樱木为了营救被传送到贾拉尔布鲁的我和君岛,也有请多拉姆州军提供支援,作为换取协助的条件,他们答应营救作战结束之后,会继续留在州军奉献心力。
以我个人的立场,对学生们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前途一事有所抵触,不过仁科和樱木倒是对隶属多拉姆州军持乐观的态度。
「多拉姆州军在管理上超级宽松的,几乎跟冒险者团体没什么两样,完全不像军纪严格的军队,待在这里很舒服,简直赚到了。」
至少当事人是这么说的。
确实,我和君岛两个现在也受到多拉姆州军的照顾,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非但没有不满,最近甚至觉得在这里生活很轻松自在。
肢解魔物的同时,樱木看着我咕哝道:
「不过,如果高阶魔物都让给老师解决的话,老师提升阶级的速度应该会比我们快吧。」
「那可未必,我现在已经是阶级五了,再怎么说都很难再轻易提升了吧。」
「真希望我的阶级也能快点提升喔。」
我注意到那三个学生就像在打电玩一样沉迷于提升阶级。所幸的是仁科握有专精治愈魔法的守护精灵,所以不需要担心他们受点小伤,话虽如此,有很多场面还是让我看到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无论如何,看到学生们从地球传送到这里来后日子过得还算开心惬意,我有一种获得救赎的感觉。
不过有一件事情令我挂念不已。
那就是小日向。小日向在君岛准备使用传送魔法阵的时候妨碍神官操作,把她传送至贾拉尔布鲁,按理而言,小日向犯的是和杀人罪相当的重罪。不过我们刚从另一个世界传送到这里来,所以这个世界的罪似乎尚无法适用在我们身上。
即便如此,小日向仍旧被认定是有潜在危险的传送者,听说他后来被传送到正在拓荒的新大陆。
小日向原本就是个性很叛逆的学生,来到这个世界后,又获得了带有危险性的精灵守护,如果小日向是受到那个精灵影响,那就不能把那个精灵的错怪到他头上。身为老师,指导小日向如何不受那种负面影响左右,不就是我的义务吗……这样的念头常常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小日向所犯下的过错绝对不能原谅,话虽如此,他仍旧是我的学生,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
我的内心陷入了难以排解的天人交战。
「谢谢老师帮忙。」
「不客气,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没能力出来狩猎。」
「你是天位大人耶,干嘛那么谦虚……噗。」
「拜托,仁科,你不要笑啦。」
总有我晋升天位的事情已经变成一个哏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后学生们吃了不少苦头,如果开我玩笑能让他们心情轻松一点,我是无所谓啦。
仁科和樱木自动成为州军的一员展开活动的同时,我和君岛也跟随仁科和樱木一起行动,按照卡蜜拉的说法,若我们以暂时由州军收留的联邦军一员之名义,就可以和仁科以及樱木一起行动。
我们把魔物交付给接待人员,在等着我们的狩猎成果清算出来时,亚萨克托人请我到他的房间一趟。
「啊啊,重人老师你终于来了。」
亚萨克还是一样姿态摆得很低,或许是因为看到君岛他们都叫我「老师」,某一天他也突然改口叫我老师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不,目前没什么问题发生,我只是想趁早跟你说明,如果有冒险者上门想要挑战你的话,你该怎么应对。」
亚萨克这么说完,开始说明天位的更替机制。基本上,天位的更替必须经由双方堂堂正正的对决才会发生,依照这个世界的排行榜系统,双方对战时必须都有发挥实力认真对决,否则无论结果如何,天位都不会更替。
因此如果有人向我发起挑战,千万不可以接受,这是最重要的。
挑战者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挑衅我,所以只要不予以理会,基本上应该不至于造成太大的问题。
听亚萨克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可是说不定有些人为了和我交手,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听完这番话后,我愈想愈觉得不安,担心自己能否顺利成为联邦军的一员。
「我想顺利加入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基本的审查工作还是不可免。」
根据亚萨克的判断,他认为联邦军不可能拒绝我的加入。
听说联邦军目前有四名名列天位的成员,可是和列强诸国相比,隶属联邦国的天位者数量明显比较少,由于天位者的数量是一国军队的实力指标之一,亚萨克因此认定联邦军不会拒绝我加入军队。
听起来就像在比赛哪个国家拥有的核武比较多一样。
我向亚萨克道谢,离开他的房间后,应君岛等人的邀约前往食堂。多托尔巴雷目前没什么用餐地点的好选择,所以我们每天都到食堂吃州军提供的餐点,跟之前那段每天只能靠携带食品果腹的逃亡日子相比,能像这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就值得感恩了,不过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体验一下异世界的各种饮食文化。
「不知道联邦军能不能也暂时收留我……」
「咦?君岛你铁定没问题的吧,你有大精灵的守护耶,能力比我优秀太多了。」
「嗯~我问问看好了。」
「想要到哪里工作,还是得以你们个人的意愿为主吧,另外,比起被逐出领地且财政有困难的州军,联邦军的薪水应该比较优渥。」
我回答君岛后,仁科和樱木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面面相觑。
「老师~我猜学姊她根本不在意什么薪水啦。」
「就是说啊──你在说什么嘛──」
「嗯?问题是我们身处这种未来是否受到保障都不确定的世界,薪水多寡也很重要吧。」
「不是啦……问题不在那里──」
「仁科同学!」
「啊,不、不好意思……」
仁科原本想说什么,可是君岛警告似地叫了他一声。看到这一幕,我才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嗯,这个嘛,听说联邦军的人会来替我进行资格审查……或许到时候我可以帮你问问吧。」
吃饱后,我们把餐具端到厨房,这里的食堂格局有点类似学校餐厅,分成宽敞的用餐空间和开放式厨房两大部分,厨师们正在厨房里为了喂饱士兵忙碌地工作,餐具的回收处就设在长形吧台的边缘。
「多谢招待。」
我打声招呼归还餐具后,看到有个可能是国小生或国中生年纪的小孩子正在洗碗,他听到我们的声音便转过头来,一看到我,整个人立刻目瞪口呆地一动也不动。
「……啊,今天的餐点很好吃。」
「啊……是天位大人……」
「咦?哈哈哈……」
听说就连小孩子也很崇拜晋升到天位的人,可是实际上我的实力和名声并不相符,所以看到有人对我露出那么崇拜的眼神,我只觉得惭愧,只能面露尴尬的笑容含糊回应。
「毕多!你手停下来了!」
「是、是的!」
小孩子立刻被厨房里面的男性老厨师骂了一顿,因此他又回头继续洗碗。我目睹了一切后,厨师低声下气地向我道歉。
「抱歉,这小鬼做了失礼的事……」
「没关系,我完全不在意……他是谁呢?看起来年纪还很小。」
「他?……啊啊,您是指毕多吗?这小鬼的祖父以前好像住在这里,在城镇收复之后他才返乡定居。」
「返乡?他这么小就在工作了吗?」
「小鬼现在好像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而且要在这个地方找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
「年纪这么小就独自生活……」
根据厨师的说法,这似乎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或许在这种魔物横行霸道的世界,孤儿确实很常见……
听说在多托尔巴雷周遭一带活动的魔物强度正呈现逐渐下降的趋势,现在出没的魔物好像大部分都是低阶魔物。
听说找自己勉强打得赢、不要太弱的魔物对战是提升阶级最有效率的方式,在离多托尔巴雷不要太远的范围出没的魔物,正适合目前的我们练功。
我拔刀五次,魔力就会消耗殆尽──基于这样的特性,找高阶的强大魔物练功效率会更好,话虽如此,要我直接跳级挑战也有困难。
目前我打算让高素养的学生尽量提升阶级,帮他们培养出即便偶然碰上一些魔物也能与之对抗的能力。
喀啦喀啦……
我们坐在一辆由骑兽牵引的简朴车辆在街道前进,这辆车就像轻型小卡车的车斗,是一辆上面没有屋顶的载货兽车,左右两侧有高低差可以当作椅凳,我们分成两边面对面而坐。
州军正一边铲除周遭的魔物一边修补街道,听说这么做是为了收复位在前方的下一座村落,如此为之便能直接搭乘载货兽车前往的样子。
尚未完成修补的街道路况非常惨烈,搭乘载货兽车无法继续深入,所以载货兽车能开到哪里我们就坐到哪里,接下来必须靠徒步的方式移动到猎场。
我们平常就像这样让负责修补和维护街道的州军们护送到猎场。
喀啦喀啦……
即便这是经过铺设装修的路面,一样有不少地方凹凹凸凸的,可能是因为这辆车的悬吊系统也不怎么优秀,所以十分颠簸,随着阶级上升,我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虽然不至于感觉屁股痛,可是这趟车程确实坐得很不舒服。
我们坐在车上摇摇晃晃一段时间后,君岛突然打开包包的上盖,把烈烈从里面抱出来,然后她就这样双手抱着烈烈,让它的身体悬在车外。
……噗通。
大便了。等烈烈排泄完毕后,君岛又若无其事地把它塞回自己的包包里面,看到那幅有点超现实感觉的画面,我和仁科不禁苦笑。
「你有听到烈烈在叫想要上厕所之类的声音吗?」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理解它的心情。」
「原、原来如此……」
我和君岛从贾拉尔布鲁逃出来时拾获了一颗蛋,烈烈就是从那颗蛋孵出来的雏鸟,它好像是一种名为火鸟的魔物。
火鸟的成体在濒死时会下蛋,然后再透过自焚产生的热度来孵蛋,自焚孵蛋的当下亲鸟就已经死了,据说雏鸟会和破壳而出后第一个碰到的人产生精神连结,使其代替亲鸟养育自己长大。
因此贵族等有钱有势的人争相饲养,火鸟成了市场上炙手可热的贵重魔物。
卡顿曾说过「不小心让火鸟跑走了」这种话,所以我猜那只负伤逃跑的火鸟应该是逃到我发现它的那个地方以后才死掉的,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事情便说得通了──
君岛训练烈烈学习如何上厕所后,被放在包包里的烈烈一感受到便意就会透过心灵感应告知君岛它想上厕所,所以我们刚刚才会看到那幅超现实的画面。樱木似乎很羡慕君岛,也想要一只能心意相通的魔物,有事没事就会四处寻找火鸟的踪影。
见状,州军给了她一个建议。
「你那么想要养宠物的话,把目标放在时钟鸟上比较实际吧。」
「时钟鸟?」
「那是一种跟火鸟一样会把养育后代的工作交给他人的魔物,其实还有好几种有类似习性的魔物,不过时钟鸟是在城镇上最容易取得的魔物了。」
「真的吗?听起来不错耶!嗯嗯。」
除了火鸟以外,还有其他魔物也有类似的养育习性,适合当作人类的宠物,樱木津津有味地听州军分享资讯,照这个感觉看来,她应该是买定了。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吧。」
深入到一定程度后,载货兽车停了下来,其他的随行载货兽车也纷纷停车。
「谢谢,那我们出动了。」
「噢,保重。」
「好的,各位也路上小心。」
虽然我现在还是没办法一一记住州军的长相和名字,不过施工人员和士兵们都会与我们轻松对话,互开玩笑,仁科和樱木似乎也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尽管讲起话来有些没大没小,可是不会忘记关心对方,维持相处起来轻松自在的关系。
这次有一名州军会和我们一起行动,过去我们自行肢解取得的素材状态都不是很好,所以这次派了一名州军来指导我们肢解的方法,以提升素材的价值。
下车后我开始做伸展运动等事前准备时,没来由地对施工感到好奇而驻足观看,州军像是对我的行为感到很不可思议般地问道:
「老大,你有兴趣吗?」
「是啊,我们的世界也有沥青,在这里看到就觉得很有趣。」
「原来如此,这种油加热就会融化,冷却就会变硬,很不可思议呢。」
我猜应该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推广沥青之运用的吧,在联邦国的境内就设有沥青原料的采掘场,所以成本很便宜的样子。
「老师?我们快点出发吧。」
可能是我太过专心观看施工,在原地呆站太久吧,学生们等到失去耐性,开口催促我,我赶紧追赶先走一步的学生。
听说樱木在阶级上升时会出现很严重的反作用,就我观察到的现象,君岛阶级上升时会昏睡半天或者五六个钟头的时间,樱木比她更夸张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她的守护精灵是圣戴吧,相较之下我阶级上升的时候大概昏睡不到一个小时,而且只有身体发热而已。
附带一提,仁科的状况就跟君岛差不多。
今天一如既往地由三名学生联手狩猎魔物,自从知道有人企图夺走我的性命后,我也想要尽可能地提升阶级,问题是我可以拔刀的次数有限,没办法随便出招攻击,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必须保存魔力以防遭遇到高阶魔物,这才是我担任学生们护卫的主要目的。
「下刀必须更俐落一点。愈踌躇不前,素材的状态也会愈糟糕。」
「好、好的。」
打倒魔物之后,接着就要开始肢解。
我在州军的指导下取出魔石,要从魔物的尸体里面取出魔石是很艰难的技术。对于在前线出生入死的战士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绝对不允许偷工减料,陪学生们一同提升阶级的我也被迫学习这项技术。
呜……虽然我慢慢习惯了,可是看到自己满手鲜血实在无法接受,身为日本人,总是会担心自己是否会因此感染到可怕的病菌。
好不容易完成肢解后,君岛发动生活魔术,凭空生出水来。
「老师,这里有水。」
「噢,谢谢。」
「老师的刀法很美呢。」
「是、是吗?」
「真的。」
我不太确定被这样大力称赞自己是否觉得开心,因为我本来就知道怎么杀鱼做成料理,这两件事情会有关系吗?
这次的猎物名叫肮脏野猪,是一种类似山猪的野兽型魔物,也因此这种类型的魔物亦可以食用,我们便把它的肉细切成可以装进背包的大小带回去充当食材,在君岛的脚边,烈烈正看似兴高采烈地啄食着丢给它吃的肉片。
「……好吃吗?」
「哔!」
「这、这样啊……」
或许是现在比较熟悉我的关系,烈烈对我不再抱有攻击性,我也可以比以前更靠近它了,不过……看它津津有味地啄食着肉、整个鸟喙变得血淋淋的那副模样,彻头彻尾就是猛禽无误。
五十年前的魔物大游行导致多拉姆州痛失了大片的领地和众多人民,现在的政府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临时政府那类的组织,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政府能征收到的税收理所当然地很少,很难称得上是富足的状态,即便如此,政府之所以能在这种克难的状况下维持住这么大规模的州军,都是透过搜集、贩卖魔物素材的方式来赚取收入。
战士们也没什么军纪可言,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规军队。说穿了,这里的士兵过着跟其他国家的冒险者没什么两样的生活,虽然外界把他们视为「对魔物怀有满腔仇恨的复仇者」,可是实际的状况是──他们一直屠杀魔物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阶级和赚取填饱肚皮的生活费而已。
之后我们又继续狩猎魔物,君岛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变化。
之前逃亡的时候,君岛偶尔也会和魔物对战,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比仁科和樱木累积了更多的经验值吧,三个学生里面她是最先升到阶级四的。
「老师,你来吧。」
「咦?」
仁科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已经摇摇晃晃、快要睡着的君岛整个人靠在我的身上。
「麻烦……老师了……」
「喔、喔喔……」
「今天的狩猎就到此为止吧,老大,麻烦你照顾这位小姐了。」
「咦?好、好的。」
就这样,由我负责背君岛移动,虽然我努力装出平心静气的样子,可是后面背着一个女生,免不了还是会感受到女性特有的柔软以及罪恶感,不仅如此,我还感觉得出仁科和樱木在我后面窃笑……就算我想生气也拿他们没辙。
回到街道一瞧,道路的修补仍未完工,我们在预计搭乘的载货兽车上铺好坐垫和备用衣物,再让君岛躺在上面,接着便四处参观施工直到所有人准备收工回家。
施工结束后,我们在路面的沥青还冒着热气、四周空气显得有些闷热的状态下打道回府,我轻轻地抱起君岛的身体,让她坐在我身旁靠着我的肩膀睡觉,因为车子移动的时候会颠簸,所以我必须伸手从旁边抱住君岛,支撑她的身体。
……果然,坐在我们面前的仁科和樱木眼睛都在窃笑。
我们收兵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不过,哨站等地点的周遭零星设有应该是用魔道具制造的路灯,所以基本上还是可以正常活动。
提升阶级的狩猎行动结束后,还是有些事情必须处理,采集到的魔物素材是州军的所有物,所以我们必须把素材送交给哨站并且提出简单的报告书。
「老师,那些杂务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麻烦你照顾学姊了。」
「嗯?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也不方便去女生宿舍吧……」
「把学姊带去老师的宿舍不就好了吗?学姊也会很开心的。」
「喂、喂,你们两个!」
「呵呵呵,老师你一定很想要赶快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吧~」
「不要再调侃我了啦……」
话虽如此,照目前的感觉看来,君岛应该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会醒来了,于是我拜托负责管理载货兽车的老伯伯,请他让君岛在停车场睡到她醒来为止。
……我悄悄看了君岛的手臂一眼,没看到神民录数字浮现,从君岛的手臂移开视线后,我愣愣地看着她睡得很安稳的睡脸。
……
……她真的……是个大美女哪。
(插图006)
我看着君岛逐渐红润起来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这样的念头。我连忙摇头,试图将邪念逐出脑海。
……嗯?
转头一瞧,我发现有人影突然躲起来……真是的,又是仁科和樱木。总觉得最近他们两个老是想把我和君岛送作堆,或许我该硬起来要求他们别再多管闲事了……
不过,现在的我只是碍于老师的立场才对君岛抱持欲就还推的态度而已,我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她,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并不好,我自己也心知肚明。
问题是……我看了至今仍戴在我的左手上的手环一眼,君岛求我不要拔下来,我只好一直戴在手上,君岛则持有一枚和这副手环同款式的戒指,君岛本来是把那枚戒指戴在右手,不知何故,现在改成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嗯……」
这时,君岛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多托尔巴雷的载货兽车的停车场,你还好吗?」
「啊,嗯……我很好,谢谢。」
君岛一边回答一边撑起身体,我也伸手搀扶爬起来的君岛。
「谢谢老师。」
「不客气。」
我回答后,君岛轻轻地触碰了自己的嘴唇。
「老师……你是不是有亲我?」
「啊?什么?我、我没有。」
「……呵呵呵,太可惜了,我随时都可以配合喔。」
「不、不要乱讲啦。」
君岛咯咯地笑着,反倒是我羞得面红耳赤,说话结结巴巴。
「毕竟仁科同学和美希躲起来偷看,老师也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亲热嘛。」
君岛笑嘻嘻地转头望向两人躲起来的地方,没多久,一脸尴尬的两人摸摸鼻子现身了。
「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吗?」
「当然啊,那么明显。」
「不,身怀那种技能的就只有老师和学姊而已,真羡慕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当时我们可是一直处在随时有可能丧命的状况好吗?就算求我,我也不想再体验一次。」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自从我和君岛被安置在多托尔巴雷之后,我便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和君岛的索敌能力……或者说是察知气息的能力变得异常地高,根据亚萨克先生的解释,可能是因为我们长时间处在极限状况,再加上我们在那个时候进入阶级提升的状态,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才会习得察知气息的技能。
据说在这个世界,这种事情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后来我们听说现在的时间还来得及去洗澡,便动身前往浴场,多托尔巴雷几乎完全丧失了城镇应有的机能,所以另外打造了供州军使用的共同浴场。
我们成功赶在浴场关门前泡了一次澡。
毕竟我们是日本人,在这个浴场泡澡对学生们来说是少数的乐趣之一了。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盖给州军用的寄宿舍,这种类型的宿舍在这个世界的城市似乎很常见,州军的设施就盖在城墙内侧,其中一部分设施会设计成可以过夜的空间。
宿舍内部有点像胶囊旅店,有门板可以关上的双层床整齐划一地一字排开,我从以前就不排斥待在狭小的地方,所以相当喜欢这种小小的隐私空间。
就在我准备躺下来睡觉的时候,听见叩叩作响的敲门声,我好奇地开门一瞧,只见仁科的脸上下颠倒地倒吊在门外。
「怎么了?」
「老师,呃……」
仁科就住在我上面那一层的空间,他不知怎的摆出看似调皮小孩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
「那个,是这样的,有人……给我这个东西。」
「嗯?那是什么?」
「好像……是酒的样子。」
「这样啊,仁科你还没成年嘛,好吧,交给我──」
「我可以喝吗?」
「咦?当然不行吧。」
「可、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满十五岁就算大人的样子,不行吗?」
「嗯嗯嗯……问题是,这样好吗?即便这个世界不介意十几岁的人喝酒,可是之所以会建议二十岁以上再喝,也是有考虑到身体发育过程的问题不是吗?问我意见的话,我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我就知道答案会是这样。」
嗯~我明白小孩子想要装大人的心情,可是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仁科也很清楚这一点,才会刻意问我意见吧。
「樱木也告诉我,老师肯定会说不可以喝的。」
「怎么,樱木也知道吗?」
「她说假如老师会允许我喝酒,那他早就接受君岛学姊的感情了。」
「噗……不、不是吧,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
「这瓶酒就给老师吧,老师偶尔也喝个一杯,让自己舒舒服服地一夜好眠吧。」
「等一下,喂,仁科。」
仁科把酒瓶塞给我后,就缩回自己的床位,虽然我急着想要叫住他,可是已经可以听见四周的床位传来打呼的声音,时间这么晚了,也不好大呼小叫……可恶。
我困扰地看了上面一眼后,盯着仁科塞到我手上的酒。不管怎么说,我确实好久没喝酒了,心情有些雀跃,其实我并没有很喜欢喝酒,不过偶尔小酌一番消除压力也未尝不可。
瓶口塞了一颗类似软木栓的东西,我将它转开拉出来后,「啵」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我的床位空间立刻弥漫一股香醇的气味。
……咕嘟。
「咳咳。」
呜喔!好烈。这个酒精浓度和威士忌差不多,不对,说不定这就是威士忌,我赶紧拿出水壶灌水帮助解酒,身在这种环境也没办法挑剔太多,以后就慢慢喝,浅尝即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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