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香君》的漫漫旅途-章节
长久以来,我总想写一部关于植物的故事,就这样一直放在心上。
不过,具体想写什么却未曾浮现脑海,让我感到纳闷不解,渐渐地我才发现原因:啊,是因为植物「太安静」了。
植物既不会像王兽※一样飞翔,也不会像飞鹿一样跃动,更不会为剧情步上旅途,所以完全无法刺激我动笔。
编按:出自作者另一部作品《兽之奏者》,王兽有着银白色羽毛、能够在天空翱翔,是有如神兽一般的存在,更是该作品中王国的象征。
就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机缘巧合下,我连续读到了几本书。
首先是罗伯-唐恩(Rob Dunn)的《永不过季》(Never Out of Season: How Having the Food We Want When We Want It Threatens Our Food Supply and Our Future),这本书精采纷呈,带给我许多刺激。我们习以为常食用的香蕉,背后竟隐藏着历史、不久可见的未来,以及粮食带来的危机,让我惊讶不已。
在我思考人类与植物的关系之际,也对植物与昆虫的共演化感到好奇,开始涉猎共演化及生物网路的相关书籍。这时我遇到了高林纯示的《昆虫与草木的网路》(虫と草木のネットワーク),这本书也非常有趣,令人拍案叫绝。
植物与昆虫若是被人类等外力所伤害,就会散发气味;当其他植物察觉这些气味,便会做出反应。我从以前就对这样的现象感到好奇,但读到这些书籍,才了解到植物原来竟是如此活泼,会巧妙地进行各式各样的沟通交流,让我既惊奇又兴奋。
随后,我读到藤井义晴的《化感作用》(アレロパシー),更是惊讶极了。这本书的有趣程度又更胜一筹。化感作用(Allelopathy),指的是植物释放出来的物质,对其他植物、昆虫、微生物、小动物,甚至是人类,造成某些影响的现象。得知原来植物之间的关系也如此错综复杂,人类亦牵涉其中,我雀跃不已。
在阅读这些书籍的过程中,我对植物用来沟通的手段——「气味」十分好奇,便找到由松井健二、高林纯示、东原和成三人编著的《连系生物的「气味」——生态系挥发性化合物群》(生きものたちをつなぐ「かおり」:エコロジカルボラタイルズ)这本书。阅读过程中,故事的种子就在我心中萌芽了。
植物利用化学物质,与周围的各种生物交流着。我本以为植物是「安静的存在」,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我感觉不到而已,如果我能理解植物散发出来的气味是什么意思,一定就能「听见」它们众声喧哗的对话——想到这里,我忽然看见一名少女打开高耸的石塔窗户,迎着阳光和风,感受那些气味的模样,《香君》这个书名也自然而然地浮现脑海。
如果有名少女可以感受到他人无法感知的气味对话,她的世界绝对是无比地丰饶,却也极端地孤独吧。这样的想法在我心中萌芽,这个故事也揭开了序幕。
我从二〇一九年开始动笔,写作过程却跌跌撞撞。由于家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我必须思考该怎么让他度过剩下的日子才是好的,便被迫不断做出医疗选择,就这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接着又碰到新冠肺炎肆虐全球。家父因衰老而离世,我却只能目送他离开,而无法像为母亲送终时那样紧紧地拥抱他。
即便如此,家人、秘书们、作家好友荻原规子、佐藤多佳子等人还是支持着我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我花了三年时间,终于完成了草稿。
我把草稿交给说定「我一定会给您一篇故事」以后,等了我超过二十年(!)的文艺春秋编辑,然而开心也只有一晃眼的工夫,接下来便是乐在其中又艰苦万分的修润工作。
《香君》这部故事,需要我的专业以外许多领域的知识,因此我希望在它面世之前,内容经过仔细验证,便求教了各领域的专家。
与众多专家学者的视讯会议有趣极了,感觉光是这段过程,就能剪辑成一部纪录片,同时也让我大受震撼,有了许多光是阅读书籍不会发现的领悟。
首先,我透过视讯求教气候学者三上岳彦,与自然地理学者漆原和子两位老师。两位详细地指点学识浅薄的我没注意到以及认知错误的细节,让我得以完成大崩溪谷的描写。
接着,我向动笔前为我带来莫大刺激的众书籍作者求救。嗅觉专家东原和成、藤井义晴、高林纯示这三位老师,分别细心地指导我关于气味、化感作用,以及植物和昆虫的交流互动。
每位老师都学识渊博,犀利地指出了许多我没注意到的细节。这部故事,可以说是多亏了这五位专家的协助,才能有现在的面貌。
其实,我原本也想向以《独行蝗虫群聚时:沙漠飞蝗的多表现性与大爆发》(孤独なバッタが群れるとき サバクトビバッタの相変异と大発生)等著作享誉各界的前野-乌鲁德-浩太郎(前野ウルド浩太郎)求教,但西萨和西坎塔尔蝗灾的蝗虫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昆虫,我心想不好为此占用老师忙碌的时间,因而作罢。
当然,《香君》是虚构故事,从主角爱夏的能力开始,欧阿勒稻、大约蚂、西萨、雪欧米树等等,书中登场的植物和昆虫等,几乎都是我想像出来的产物,因此它们的能力与生态,都异于现实的生物。
除了这些虚构生物以外的生物,也有可能因为我的理解不足或误解而有了错误的描写,若有这样的情形,责任全在我身上。
即便如此,这部作品依然充满了我对这个充斥着植物、昆虫与微生物对话的世界,以及我们听不见的「气味之声」的感情。
如果有读者对生态系这方面的样貌感到好奇,请务必阅读我读后深受感动的一众老师的著作,保证会被生物丰饶的世界深深吸引。
三上岳彦、漆原和子、东原和成、藤井义晴、高林纯示,谢谢各位老师在百忙之中,恳切地传授我自身的专业知识。多亏各位老师杰出的研究,我才能走到这一步。在此致上真诚的感谢。
另外,我也在此由衷感谢以令人惊艳的、灵动美丽的画作妆点本书的mia、设计师大久保明子。
倾注心血进行编辑工作的武田升、制作地图的齐藤有纪子、耐心等候我多年的花田朋子;以及因为长年往来,虽然并非直接责编,但组成「香君团队」协助我的山本浩贵、濑尾泰信、筱原一郎、吉田尚子;在我艰难的时期以视讯支持我的萩原规子、佐藤多佳子,还有总是不分公私全方位支持我的秘书们(加藤晶子、福田春子、前田さおり);还有舍弟洋一郎。谨借此篇幅,表达我发自内心的感谢。
多亏各位协助,《香君》才能顺利面市,感激不尽。
令和四年(二〇二二)二月写于日吉本町上桥菜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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