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章节
■质问
以前魅音跟我说过,地下拷问室的钥匙藏在只有家主能够碰的隐藏抽屉里面。找出来的地方确实是在魅音所说差不多的地方。所有钥匙上都写着字,记录着使用场所,这是魅音的字。这个笨蛋的认真劲头还派上用场了。我走到外面,找了一辆推车来,还顺便找了个大手电筒,可以挂在肩上。为了运送魅音和鬼婆婆两个人,保持两手自由很有必要。我将魅音、鬼婆婆按顺序用推车送到下面去。如果途中又醒了的话,就再电上一次,但似乎电击棒的威力很强大,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跟葛西说过给我准备一个威力强大的,他交给我时说这是个改造品,完全超出护身范围,绝不能用来开玩笑的。
打开手电,找到开关,把地下的灯全部打开。本来就不是太亮,只是能让人看清脚下。为了在两人清醒前完事,我立刻行动把两个人运进来。首先是魅音,关到拷问室里面的牢房里。那里面的门,应该就是牢房吧。钥匙……是这个。打开门时响起咯咯的声音,从门缝露出寒冷的空气。打开门一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再用手电找到电灯开关,打开,好几个裸露的白炽灯,照出一个宽广的岩石大空洞。与其说是个自然洞窟,不如说象个防空洞。然后四处装着铁栏杆……是个岩牢。观察一下最近的岩
牢是否可满足监禁的要求。拉拉那些铁杆,牢固地近乎冷酷,是个真正的牢房。我把锁打开,把魅音搬进去。我的体力是很平常,并不能很轻松地搬运人,但现在我也不必要装成是娇柔无力,把她们的身体给拖过来了。把魅音放在岩牢的里面……感觉魅音发出呻吟。看来电击效果开始退去了。我上了锁,走向鬼婆婆,所幸她完全还没动弹,果然是年纪的差距。我把鬼婆婆的身体绑住,寻找拘束台。看到了可以将两手两脚都捆住的轮椅,把鬼婆婆放在上面。鬼婆婆毫无反抗,好象是个长出了肉的大玩偶。用环形套把两手、两脚都固定住。现在,我只要等她醒来了。要问她的问题有一大堆。如果不老实回答的话,这里便利的道具可是有一大堆。我一点也不焦虑。
牢房那边发出了声音,看来是魅音先醒过来了。我把鬼婆婆就这样扔在这,走到醒来的的双胞胎那里去。
“………诗音…你这是……干什么……?”魅音说的话尽管还象下代家主,但声音中带有恐慌,显然已经理解了现在的处境。
“早上好啊魅音。恐怕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关起来的一天吧,啊哈哈哈。”
“…………我以园崎家家主代理的身份命令你,打开…”
“啊哈哈哈哈,非常缺乏魄力的话呢。家主大人说起话来应该更加傲慢的哦。而且你这个命令行得通的话,现在也不会这副滑稽相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其实并不可笑,只是为了恐吓魅音而大笑。这个笑声经过空洞的回声也进入了我的耳朵里……是一种无机质的做作声音。回响了好几遍都听得见。好象不只是我在笑一样。这笑声连我自己都讨厌了,于是闭上嘴。很快安静了,耳朵很痛。为了打破寂静,得说点什么。
“富竹和鹰野成为今年的牺牲品呢……没想到。”
“…………………”
“把鹰野塞进油桶烧死,还真是做得出来呀。嘛,那个家伙可能自己就有点希望这么去死的,现在满足了吧?哈哈哈。”魅音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观察我在想什么。
“富竹把自己的喉咙抓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给他打了什么奇怪的药?还是有这么一种拷问道具能把他折腾成这样?”魅音没有回答。我尽管想要笑,但最后还是忍不下去,开始踢起铁格来。粗暴的声音回响着。
“没有回答真无聊啊。激怒我有什么好处啊?”
“我…………我不会……知道吧…”魅音只做了这样的回答。尽管象是愤恨,但终究还是感觉害怕的样子。
“那么魅音,下代家主大人,都到了这地步了就告诉我吧。”我想问的事情多着呢。自己的事,关于这些事件,诅咒,悟史。问之前,先提醒一下:“……对我采取反抗的态度可是什么好处也没有哦,明白了没有啊?”
“………………………………”魅音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瞪回来。但是作为双胞胎,我知道她不过是虚张声势。
“反正已经这么做了,我也没法回头了。阿姐也不要期待我会犹豫啊手下留情什么的哦。”魅音脸上一定留下冷汗来了,表情完全冻结。
“那么我问了。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通称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果然是为了解决大坝战争的争端吧?”
“我………嗯…………我想大概是这样。”魅音尽管对我的问题有些困惑,但还是回答了。交流成功,我笑着继续问。
“我想这种字眼不太靠得住呢。没有详细情况吗?”
“………诗音也明白的吧?下代家主什么的,不过是阿婆的传达人。”
“与家主沟通,了解其心意是下代家主的工作吧?说只是传达人谁相信?”
“就算我一直在阿婆身边,有时候也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不是什么我都能理解的啊。”
“那么御社神大人的诅咒这回事,是鬼婆婆全部独自决定的吗?我想是肯定要和下代家主商量的吧。”
“不好的事情都是阿婆自己决定的。不可能让我知道的啊。”
“那就算是鬼婆婆独自决定的,她总也得通过你去进行传达吧。那么你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啊!我根本没有进行什么联络。尽管我也有些不明白,但是…我是负责正面事情的传达。好象还有什么人负责负面事情的传达。”
“那是谁?”
“不知道…”
“把谁招来说了什么话,或者打了电话,没有看见过吗?或者说,到每年的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发生的时候,突然联络次数增加的人就没有吗?”
“不知道…真的不清楚。”魅音摇着头,好象在说再问下去也回答不出什么了。
“嘛,这就算了。那么换个问题。今年被诅咒的富竹和鹰野与大坝战争没有直接关系,为什么被选为是牺牲品?果然是因为潜入祭具殿了吗?”听到祭具殿,魅音的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潜入了古手神社的祭具殿吗?!”
“怎么了,明明知道的说。”
“……做了那样的事…………真笨……那当然啦……………!”魅音痛苦地低下头说着……我看着魅音的反应,真的感受到了打破祭具殿禁忌的真实意义。祭具殿是神圣的建筑,进去的话会遭遇诅咒。这是连雏见泽的小孩子也知道的常识。但是尽管都知道,但不一定都会相信,真要拿这个来吓小孩子也只会是半信半疑。但是魅音的反应显然是认为做了那样的事就当然会…被杀掉…就是这么说的。
“我自从回来以后,偶尔会与魅音产生认识上的不同呢。我尽管知道不能随便进入祭具殿,但还没有到认为进去了会严重到惨死也是理所当然的程度。”
“那个,诗音只是有所不知。”
“有所不知还真抱歉。那么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
“正象诗音说的那样,在小孩子看来所谓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只是迷信,会让大人生气这样的。但是,对于雏见泽的老人们来说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魅音说村里的老人们相当妄信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如何将祭祀视为神圣。这是我们年轻人没法理解的偏执狂似的御社神大人崇拜。而在这其中,侵犯祭具殿是多么大的禁忌。尽管我说这些在昭和时代已经是多么多么愚蠢,但是这些话是由另一个我说出来,也不能就这么听听就算。
“那么魅音,诅咒要杀死一个人,将另一个人作为活祭品的吧?活祭品的尸体并不出现。但这次却出现了两具尸体,这个问题你怎么想?”
“确实是……奇怪。”
“鹰野被烧死的尸体,是不是不应该被找到的呢。其实鹰野就这么失踪了的话才是完美的是吧?”
“或者说………可能是……”
“什么?不需要证据,只管说,我不生气。”魅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
“……潜入祭具殿的其实有四个人……”
“嗯?”
“然后,还有两人不是就要成为活祭而遭鬼隐了吗…”
■诗音的思考
魅音的话残留在我脑中。已找到的两具尸体是因为御社神大人的诅咒。为了平息诅咒还需要活祭两人。确实,潜入祭具殿的我们正好有四个人。如果是这样……危险不就迫近我和圭一了吗?我喝醉了酒,留宿在这里,真的是因为酒吗……还是吃了什么安眠药。确实,我会就这么喝醉然后睡在鬼婆婆的家里,想一想就不对头。我是为了忘记祭具殿的讨厌感觉,而喝酒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是喝多了。那么,我在那时突然醒来,真是运气好。否则可能换成我在岩牢当中醒过来了。偶尔躲过的危机,很难看得清楚。我觉得好笑,同时又被恐怖的想象搞得恶寒。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共犯,前原圭一现在怎么样了?不在刚才的岩牢里。但也不能保证现在仍然平安无事。鹰野他们已经被解决了,圭一被解决的可能性无法排除。但也可能象悟史那样几天之后才发生,不是绝对的。
等天亮了,假扮成魅音,去学校看看吧,确认前原圭一是不是没事。如果他失踪了,那么敌人一定会来找我这个最后的侵入者,消我于无形。但如果他还没失踪,那么有必要监视前原圭一。因为我变成魅音之后,诗音就消失了。敌人一定会以为诗音已经被什么人给鬼隐掉了,就会去盯着圭一。如果圭一没有遭遇魔手,那么也很好,就能确定我没有危险了。
我面前拘束轮椅上捆着的鬼婆婆仍然在睡。尽管想等她醒了也问她,但老实说没什么期待的。被称为园崎天皇的鬼婆婆,别说指甲了,断手指割嘴巴都不会有用。至于下代家主的魅音,嘴上倒是很爽快,但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说。魅音说自己不过是传达,而且不好的话可能是由别的什么人在联络。不能排除魅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练就了脸不红心不跳地对我撒谎的本领。但是,鬼婆婆不让魅音接触黑暗面,不知怎么的我却可以同意。如果我是鬼婆婆,我也会认为还是不要告诉那家伙为好,那家伙实在是靠不住,世界上的事明明不是一就是零,那家伙就会暧昧地加上小数点,搞出0.5、0.7之类的东东。如果鬼婆和我都是这么一是一零是零地考虑的话,那么,阴暗面的传达人,就是掌管真实的御社神大人诅咒的X人物。知道鬼婆婆忧虑的事情,然后…直接或间接地加以执行。但是………X什么的…存在吗?如果存在的话,就是相对于下代家主,隐藏在更深位置上的人物。不是象魅音那样的小年轻,而是…嘴很牢靠,又残忍,还狡猾……与鬼婆婆接触很深的人物。
在诅咒发生之前接触较多的人物,从富竹奇怪的死亡方式上考虑,能想到有医疗机构的人参与……入江诊所的所长………监督?确实,在这个村子里,开那么气派的诊所,很有奉献精神的监督是有名的人物。性格成熟,村子里的老人们也评价很高。关键是,医生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可怕的杀人鬼。如果监督是过去一系列诅咒的执行者,那么可能就能说明过去不少奇怪的死亡方式。但是,监督是所谓X的可能性,却是基本上可以排除的。最重要的理由,是鬼婆婆不可能信赖监督,我知道鬼婆婆那个年龄特别的讨厌年轻人,对于太过年轻的监督是不可能敞开心来的。监督再怎么有名,也不过是外人,并不是这块土地上出生的。所以应该只是作为对村子有大恩的诊所所长,而搞好关系罢了。真正的烦恼鬼婆婆是不会对他说的,如果鬼婆婆和我一样多疑的话。
黑暗面的话,一定只会对非常信任的人说。首先想到的,是其他御三家的家主。把古手家家主小梨花先放一边,对于公由家家主的村长确实有必要考虑。他是能够向园崎天皇提意见的唯一人物。年纪也接近,就算在御三家的会议之外,两个人也保持着很亲密的关系,这谁都知道。而且村长在接近绵流的时期,为了商量举办祭典的事情频繁地访问园崎本家。两个人肯定会秘密谈话,很自然会这么想…御社神大人诅咒的执行者。对鹰野进行残忍杀害的执行者。5年连续的怪死事件的暗中活跃者。
那魔手也会伸向我吗?或者,也曾经伸向悟史吗?想到悟史的时候,感觉斗志昂扬。刚才我还害怕也会成为今年的牺牲者。但现在一想,迫近我的魔手也就是悟史的仇人。找来找去找不到,几乎就要忘记了的,仇敌。幸或不幸,又出现在我面前了。是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在被追逐了,而是我在追逐猎物。这么想起来,我已经不再害怕死亡,这是场势均力敌的比赛。我不只是受到威胁,我也可以威胁对方。正当此时,我将要为悟史清除怨恨。已经淡薄的感情现在又复苏了,愤怒与勇气充满了我的身体。唯一能打败恐怖的感情,那就是愤怒。当恐怖被完全压倒的时候,我感觉……
精神,完全蜕去了旧皮而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存在……
■鬼婆婆之死
“鬼婆婆,差不多该醒醒啰?”我粗暴地踢着轮椅。但是,这么温柔看来还是不能让鬼婆婆醒过来:“……难道是想装睡就蒙混过关吗?”我一把抓住鬼婆婆的头发,往上提起来,但是她还是装成没有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感觉不对。
我去找个适当的拷问道具,不过看上去都是很重的东东。突然看见坐垫上面有个打火机,大概是某位亲戚忘在这里的。打开,对于点烟来说似乎过长的火苗窜出。我拿着打火机回到鬼婆婆那里去:“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是谁忘在这里的呢。”打火机直放到她的面前,点火:“现在要烧你的鼻子了哦?不喜欢吧?我也不喜欢呢。那么就不要装睡啦。”
还是没反应,我没有犹豫,用火苗直接烧她的鼻子。鼻毛似乎被烧焦了,有和头发被烧时一样的臭味。还是一动也不动。我关了打火机,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脉搏。
“这家伙…………电击一下…就死啦?”就算她能够忍痛,强光就放在眼前,眼皮也会因条件反射而跳动。我一把将鬼婆婆拖到水龙头那里,用水射她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反映。切,还真的死了。事件最核心人物鬼婆婆……死了就没法开口了。但反正也不会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想到会弄死她。我没法冷静,开始烦躁地转圈子,尽管并没有罪恶意识,但对于做了无法挽回的事还是感到焦躁。冷静,冷静,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感觉脑中冷静的分泌物出来了……结果来说,这家伙就是最大的仇敌。尽管这么毫无预知地就杀了,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反正鬼婆婆早晚要杀的。没什么可焦躁的。
为了悟史进行的复仇…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愚蠢死法拉开了序幕。就好象衣服都湿了还穿在身上一样,感觉很不好。仍然感觉愤怒,是的,我没有原谅,那么多年在精神上和肉体上欺负北条家和悟史的鬼婆婆,就这么电了一下就舒服地与世长辞了?我把墙上的鞭子拿下来,试着扬起来,然后挥下去,就好象跳绳用的塑料绳打在墙壁上一样,发出另人愉快的声音。但是和塑料绳打在墙壁上不一样,鬼婆婆的脸上浮现出一条紫色的伤痕,然后黑色的血汩汩而出。我再次扬起鞭,同样用力挥下去。这次是打在了头上,鬼婆婆肮脏的头发飞了起来。鞭子末端上面好象马尾巴似的粘了一撮头发。头发上面还有块很薄的皮。看来是把头皮也给揭下来了。我把这些东东去除掉,然后继续无知觉地打下去。鞭子的顶端有钩状的钓针,只要鞭子的速度和力量都够火侯,就能将牺牲者的皮很利索地剥下来。鬼婆婆的头发变得极乱,脸上到处都渗透出黑色的血。现在人如其名,鬼婆婆。我感觉手腕很累了,而且每此挥鞭时鬼婆婆的头发都会在我身边飞舞,真肮脏。我把鞭子扔到了鬼婆婆身上。看看自己身上,粘了不少头发,感觉就象被无数的蛆虫包围一样,我用力地把这些毛都拍掉。
“啊………哈……………………知道厉害了吧………鬼婆…”我弯着腰,喘着粗气。突然,我回过头去………在这里。
自从我潜入祭具殿到现在,一直在监视我的,是谁?感觉那个人好象在欣赏我的拷问表演一样,一直坐在坐垫上观看。一种到今天为止都没有说出来的感情涌了上来,是我脑中残留的麻醉剂,让我一直没有去注意这种感情。
“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说一声不就好了嘛。”
那个,只是在那里。是的,就象悟史曾经在那里一样,那个,也只是在那里。但是只是在那里,多么令人不快。
“是啊,RENA说过了是吧?………你?就是御社神大人。”我发出怪异的笑声,但是身体却不能停止颤抖:“别开玩笑了,你就是御社神大人?…诅咒还真是御社神大人做出来的诅咒?………真蠢!!!谁会相信啊?!啊啊啊?!”这种不过是存在于我意识之中的虚无家伙,怎么可能搞出御社神大人的诅咒。不,不可能的,那是人类做的。
“嘛,你想看就看吧,我也没想收参观费。但是不要妨碍我,否则对你不客气?!!”这就好象,是对着没有感情的东西,和蜘蛛巢里的一只大蜘蛛互相瞪眼一样…感觉真差。
我回到轮椅那边。尸体不能一直放在这里。死后尸骨全无比较好。怎么办?吐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了想起来了,小时候葛西喜欢吓唬我,说了很多恐怖的话,其中就有秘密的园崎本家拷问室中,存在一个丢弃尸体的深井。那里面叠了好多被拷问折磨死掉的人的尸体,还说井里面会传出怨恨的声音什么的。从那个深井下去的话,当中还有别的隧道,是一条可以从远方的山里面走出去的秘密通道。这里面也有些是魅音说的。尽管是很高的机密,但是小时候的下代家主感觉又恐怖又有趣,就说出来了。
■秘密深井
“魅音。以前有个亲戚说过吧?在这个地下拷问室的什么地方有一个深井,里面有条通到外面去的秘密通道。”
“……………………”
“刚才的声音不会没听到吧?鞭打鬼婆婆的声音。”
“………………”魅音尽管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她咬着嘴唇。
“没事,不会打你的。不过呢,如果你让我不高兴,说一定多鞭打她几下,或者搞什么别的花样。”
“在那里面…那里面很暗的牢房……在那里面。”
那是只有微弱灯光照射的岩牢,和关魅音的这个比起来较为狭小。不需打开铁格也能一眼看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感觉受了骗,正怒气冲冲,又想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不会撒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话呀。我打开铁格走进去,立即明白了………岩牢当中公然就有一个巨大的洞口。这是绝妙的自然伪装,利用起伏和光线阴影,深井的洞口看上去就是岩牢里面突出的岩石,不实际走进去是不会注意到的,而且这么小的岩牢一般不会想到要进去,因为在铁格外就以为什么都看到了,真是绝了。在这个大空洞里有很多岩牢分布着,其中一个里面隐藏着秘密深井,恐怕谁都想不到。井里面是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我扔些东西进去,从回音大致判断其深浅。感觉是相当深的。用手电照一下,似乎是个垂直的隧道,明显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做成梯子形状的楔钉打在井壁上,似乎在引诱人走到那黑暗下面去。从地下拷问室这个地狱逃脱的秘密通道,居然是个诱人往下的深井,很是讽刺。那下面是自由,还是坠入地狱?而且深井底下还有过去牺牲者的尸体。
“……魅音下过这个深井吗?”
“想都没想过…”
“啊哈哈,还真是同感。是把牺牲者扔进去的深井,不可能高高兴兴地下去呢。”
我回到拷问室,把鬼婆婆的轮椅推过来。看到那个样子,魅音惊叫起来:“诗…诗音……打算把阿婆推下去?”
“不是推下去,是扔掉。已经死翘了呢。”
“……………!!”
“可不是刚才打死的哦。大概是因为电击,心脏麻痹而死的。放在这里会招虫子吧?”
“………残忍…………”
“那你想照顾死了的鬼婆婆?长出来的蛆都用筷子给清除掉?嗯?!”魅音遮住耳朵,好象根本不想听一样,拼命摇着头。现在的我对于魅音来说,肯定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存在…
“……诗音……为什么…这么做?”
“嘛………你认为我是为什么呢?”
诗音沉默了一会以后说:“……因为悟史………?”
“……………”
“是报仇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仇。总而言之突然什么断裂了一样,还没明白过来就万事俱休了。”
“…………”
“魅音………现在回想一下,我还是有杀掉鬼婆婆的理由的。知道吗?不只是杀害了悟史。而且还撒了谎!!”我猛力拍着鬼婆婆的头:“你也说了吧?!剥了手指就原谅一切!!所以我剥了呢,三个!!!因为我想就这么解决了吧?!这是说谎。悟史还是消失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拍到手掌当中已经是一片血糊糊的,感觉非常恶心。在鬼婆婆的衣服上擦了下,连手上也粘上了头发。我跑到水龙头那里洗了下手,又跑回魅音的岩牢前面。
“那个时候………悟史不见了以后……你这样说过吧?悟史和我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是
这么说的吧?!悟史失踪的理由,园崎本家什么也不知道。”
“嗯…………是说过。”
“说谎!!!!!说谎!!说谎!!说谎!!说谎!!说谎!!…说谎!!…说谎………”我的咆哮声在空洞中回响。光叫了这么一句,我肺中的空气似乎就全用光了:“……我想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鬼婆婆要是真的完全信任你那就怪了。但是,你也不知道鬼婆婆是不是真的原谅悟史了。对应过于天真的你,是不会讲明的。”
鬼婆婆没有遵守约定。她说谎了,她没有原谅悟史!!
“谎言、谎言、谎言、谎言、谎言、谎言!这个!你这个说谎的!!把悟史还来!!!把悟史还来!!还来!还来!还来!还来!!!”我无数遍踢着鬼婆婆的腿。伴随着轮椅发出的吱吱声,还听到了哭泣声。……哈……哈……再次无法呼吸,我跪了下来,看到魅音塞着两耳颤抖着流泪…
“害怕了?对不住……魅音就象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我不会欺负魅音的,安心吧。但是,如果魅音也说谎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到时候要遭什么罪,都可能哦…………可能的哦……?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笔记第183页(绵流当天深夜)
鬼婆婆这么快死了还真没想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任何时候都可以杀了她的,就这么让她死了实在是不愉快。
被称为园崎天皇的本家命令中枢,一般人会想成是金字塔形的,实际上好象并不是这样。就象政府部门那样纵向分割的形式,一个个部门都形成一个小金字塔。在纵向分割之间没有横向联系。对于自己身处的金字塔外的其他并不了解,而园崎家的首脑当然是位于金字塔的顶端,可以掌握手下的金字塔。那些亲戚们管理的金字塔间可以多少进行一些情报交换,但是对于整体金字塔的状况则无法了解。有光明面的,也有阴暗面的金字塔,有多少是由阿魎直接管辖的秘密小金字塔呢?作为家主代理的魅音应该了解其中的大部分,但不一定能够知道全部。现在可判定她对属于最高机密的「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就不知道。
考虑到这点,鬼婆婆死了,永远无法开口,对于暴露阴暗面来说,是个致命的错误……
■笔记第185页(绵流当天深夜)
在第五年的诅咒之后,来电话最多的,果然是公由家的家主。其次最多的就是老爸。我们家父母尽管排年辈来说是很高的,但因为老妈在以前引起过相当大的骚动,所以一般不站到前台来,基本是躲在幕后的。从老爸那里打来的电话多,说明尽管对外是保持着距离,实际上还是得到重用的,能够作为鬼婆婆具有阴阳二面性的证据。老爸似乎主要是负责情报方面的事务。警察的情报,流言之类的情报收集以后来进行汇报。如果鬼婆婆有要求,就采取让某些人闭嘴、害怕、煽动的措施。顺便说一句,我的忠臣葛西和老爸是老朋友。怪不得,他也对各种情报很精通。但是,只到收集情报,是否对于执行方面也有涉及,就不清楚了。老爸对于这次的事件只是很尽心地进行警察的调查情况和其他一些方面的情报收集,至少对于今年的诅咒来说,应该是没有参与的。
以前也不知道老爸和鬼婆婆之间有这么一条热线存在。尽管利用这样的网络联系,但毕竟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接近的程度…一般来说。那么以此为例,是不是还有其他未知的鬼婆婆直辖的什么存在…掌管诅咒发生的黑暗部门……这值得充分怀疑。
■绵流翌日
…真是个美妙的梦。悟史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中。他什么事也没有,继续参加棒球队,我和监督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欢迎他。他还是在比赛的时候不行。啊悟史真是的!!关键时刻怎么打退堂鼓呢?想一想我在这加油啊?于是他又做出做出困惑的表情。
我的眼中流出热泪。
“……悟史…………悟史………啊………呜呜……!”我明明知道这都是梦……随着哭泣,逐渐散去的梦…阳关透过窗帘射了进来。这里是园崎本家中魅音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我又回来了。躲在房屋的一个角落里哭泣,直到睡去。梦啊,梦。真恨为什么要从梦中醒来。但那是我一个人的梦吗?不知怎么的,感觉悟史一直就在身边:“……悟史?回…回来了呢……?”没有回答。这是规则。但如果那是真的悟史,一定会发出一点声音,露出一些表情……找寻着他似乎存在过的地方,却感觉好象从最初开始就没存在过那样,空荡荡………玄关的电话响了。啊,这里只有我在,必须去接。我慌忙跑过去。没有充足的睡眠,感觉好象感冒了似的。电话仍然在响,明明也可以选择不接的嘛。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我,除了老老实实接电话外,也想不到更多。
“………这里是园崎家。”
“这么早真抱歉,我是公由。婆婆还在睡吗?”是公由爷爷。
“是的,昨晚好象很累,应该还要再睡一会儿。”
“是吗,那也没办法。魅音现在要去学校了吧?……那么能不能写张留言?”
“明白了。留言是?”
“那个,昨天的事情要紧急开委员会议。就在今天晚上5点在神社的会所召开。”
“………明白了。”
刚放下话筒,电话又响了:“这里是园崎家。”
“这么早真抱歉,我是葛西。魅音小姐吧,早上好。”
“啊……葛西…先生。早上好。”
“诗音小姐还在你那吗?”尽管并没有慌乱,但多少有点迷糊。一个人要扮演两个人才行。
“诗音刚才在洗脸。我叫她过来。”我决定扮演诗音,故意在走廊上走了个来回,又把听筒拿了起来:“葛西?早哦。”
“早上好,诗音小姐,今天能去上学吗?”
“没办法去啦。浑身发软啊。”
“嘛,想也是这样,那么能回兴宫吗?很快就去接你。”
“嗯…公由爷爷,会来送我回去的。我的事你不用管就OK啦。”
“你父亲命令我保证你的出席天数呢。为了保住我的手指头,也希望配合一下啊。”
“呵呵,有心情的话会去努力下的。那个………葛西,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昨晚的那件事。”
“稍微听到…恐怖的事啊。”
“到现在为止诅咒的牺牲者不都是大坝战争时的战犯么?感觉今年不一样…不是吗?”
“嘛……反正也不是我该知道的事。”葛西不会说多余的话。换个角度说,他的回答很冷静。
“昨天牺牲的两个人,因为什么才被诅咒的,知道吗?”
“不知道。”
“昨天晚上稍微听到………说是在绵流进行当中,偷偷摸摸跑进祭具殿里去了哟?把锁给撬了什么的。”电话那头的葛西沉默了。我屏住呼吸,想感知葛西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是因为潜入祭具殿,而被挑选为今年的牺牲者的吗?这倒是我期待的回答。
“是这样…干了什么蠢事啊。”
“嗯?……啊哈哈哈。嘛,富竹反正也只是个外人嘛。”我嘴上打着哈哈,但是内心却在动摇。葛西没有犹豫就同意了破坏祭具殿的禁忌就会成为第五年的牺牲者的。正因为和葛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才知道这么很平常的一句话中有多重的分量。
“那个,葛西。实际上呢……呵呵……我也是啊。”
“………进去了?”
“嗯……嗯。啊哈哈…”
“进了祭具殿?诗音小姐?”
“嗯,那个,是被鹰野给拉去的啦。鹰野、富竹、我,还有那个刚搬来的前原家叫圭一的男孩子,一共4个人。”
啊……听见让人害怕的沉重气息。尽管没说任何话,但我知道葛西是呆掉了。我第一次见识到葛西是这么地不愉快。
“诗音小姐…去年还刚有过那件事是不是?今年还想被拉去解决吗?”
“嗯……,去年是指甲三个,今年奋发努力剥五个怎么样?”
“……………”
“啊,对不起,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也知道这事很麻烦,但是,有那么严重么?”
“诗音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属于园崎本家的人。现在说这种话能糊弄过去吗?”
“那么,我就一直呆在兴宫吧!既然被鬼婆婆讨厌了,就不再来雏见泽了!而且还关到学园里去哦?!我又不可能知道那些事……!!”话筒那边再次传来深深的叹息。我这些没法用的借口还说得理直气壮,也没法接着说了。
“诗音小姐,我站在你这一边,我是极力要相信你的。但是,就算我怎么庇护你,有些事也真是……”
“啊哈哈哈哈!对不起阿姐来了挂电话了哦!再见呢!”啪!自顾自把电话挂了。下面的话我不想听。一直是我同伴的葛西拒绝我的话,没法忍受着听到最后。
“啊哈哈哈哈………切……没办法…了呢。”蝉发出让人烦躁的鸣叫声,仿佛是把我放在油锅里炸的吱吱声。到了这时候…开始后悔了。真的不应该开玩笑似的就潜入祭具殿去。但那时候并没有想到事情有这么糟。既然挂着锁就表示不能进去,但为什么要把本来很重的锁给换了呢?因为小梨花说了太重,就换了个便宜又轻的货色?结果就被鹰野给盯上了啊。要是还是一把重锁的话,这一切就都不会………深呼吸。冷静下来,现在发慌有什么用。从昨晚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我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因为已经把鬼婆婆给杀了啊。就算那只是因为电击而导致假死,被扔进那么深的井里面,必死无疑了。所以靠切五六根手指,说句真是对不住了哇哈☆是肯定应付不过去的。
就象爬上公园的栏柵往下跳很快乐,是因为那只有几十厘米高。但如果是深不见底的高度,谁能快乐起来?我绝不能后退,后面已经不是大地了。现在我是站在一个稍微犯点错就可以落入地狱的不安定的高架上。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是也不能停止前进,这是我的命运,横竖是死,比起引颈受戮,经过努力之后再死还更好点。但是,我有那么容易死吗?我杀了鬼婆婆,除了死之外还能怎样!是的,我的命运已没有留下多少时间了。我,已经死了。
“……死人如果发起飙来………那就是特攻了。”我抓紧拳头。反正要死,可不能白死。我要为悟史消除怨恨。是谁,为了什么,我要调查出来,将其揭露。然后,将一切解决。总之,就按照这个方针去做吧。鬼婆婆的死暂时隐瞒,就说在绵流之后身体不好,这个理由就足够。魅音不在了,我假装成魅音就能隐瞒过去。如果学校里的人感觉我有不对,就说身体不好。实际上我真的是睡眠不足。我成为魅音,那么诗音就自动消失。刚才告诉了葛西诗音进入祭具殿的事,那么葛西就会认为诗音是被「鬼隐」了。剩下的就是四个人当中的最后一个,前原圭一。将前原圭一作为诱饵,我稍微冒点风险,可能把敌人给钓出来。小圭,对不住了,就请你当诱饵。想想他是个有趣的家伙,心有点痛。那么,去上学吧。以前也曾经冒充魅音去上过学,知道时间。
“魅酱!!好慢好慢~!!”
“呼~~~呼~~~ !你們在等我?直、直接先去不就好了。”
“那个,魅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呼吸也很急促。”
“……魅酱…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RENA毫无顾虑地拨开我前面的头发,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RENA的手,好冰哪。”
“只有一点点,可是妳发烧了喔?”
“没关系啦,过个半天就好了。”
“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太勉强哦。”
“哦,小圭,在为我担心吗?啊哈哈…真高兴哪。”没想到平常总是在开玩笑的圭一会来关心我。
“不、不要勉强哦。我们替你跟老师请假吧?”
“没事没事,感冒药也吃过了。马上就会生效的。”
“那么走吧,千万别勉强哦。话是这么说,这时间…!”
“哇,不用跑的就来不及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早上糟啦。不过,说不定刚好可以打醒我这个迟钝身体!冲啊!”
■学校早退
“好,开始吧,班长。”
“………啊!起ーーーーー!!起立ー!敬礼!”上次上课前也这样,我还真是学不会。
“魅酱真的没问题吗?今天看来身体很不好。”
“啊啦,是这样吗?确实不是很好呢。”表现出身体不好就对了,可以将与平时不一样的举动遮掩过去。
“嘛,那个,女孩子总会有些日子身体不好的嘛。”
“……我可没有那样的日子哦?呢啪ー☆”和魅音的伙伴们开开玩笑,我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那个前原圭一,如果有天突然失踪…那就失败了。就和钓鱼的时候睡着了,结果让鱼铒给吃掉了一样。我必须要密切关注圭一,不能错过敌人对他下手的瞬间。但实际上也不可能24小时监视他。就这么偷偷地看他,也不能算是监视。要不以诗音的身份和他接触,让他有点危机意识?然后,建议组成统一战线。圭一应该和我一样,尽管知道进入祭具殿是件很糟糕的事情,但不会认为要严重到用性命偿还。而且,去年发生的诅咒相关事件的调查都是指定秘密进行,御三家方面尽管知道昨夜的事情…圭一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告诉他自己所处的状况,他可能会比较慎重地行动。那样,不是会比较容易察觉接近他的魔手吗……前原圭一在那睡觉被老师发现了,被命令去洗把脸,于是他走了出去。老实说,我也想睡。明明得万事小心,可不能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思考迟钝。于是我以身体不好为理由提出早退了。因为从早上开始一直是那个样子,因此立即得到同意。从楼梯口出来,看见圭一正在使用向上喷的水龙头,洗着脸。
“果然,小圭是选了这边的水龙头呢。果然是向上喷的舒服啊。”
“嗯…是魅音啊。…呼~啊。可不要逃课哦~”看来他好喜欢用冷水往自己的脸上乱泼。在圭一之后,我也同样将冷水泼在脸上。但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舒服。
“…魅音,还感冒呢这么做好吗。想睡觉不是因为没睡够,而是感冒药的副作用吧?”
“哇哈哈哈哈!其实老实说呢,昨天祭典以后又被拉去喝酒,就稍微来了那么点。”
“宿、宿醉吗~~~~?!你,今年几岁啊ー!!”圭一好象很吃惊,尽管说话不温柔,但还是关心我的状况。
“掰啦。我回教室去了。回去路上小心。不要摇摇晃晃的,掉到路边水沟或灌溉渠里面去了。”圭一这么说着,就转身想回教室去了。
“啊,那个,小圭。”我叫住圭一。他回过头来。
“问你个奇怪的问题,不过不用想太多回答我吧。”
“那要看內容是什么。”
“昨天绵流晚上,你没碰到富竹先生跟鹰野小姐吗?”圭一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没逃过我的眼睛,从这个反应,可以确定他对于昨晚跑进祭具殿是感觉后悔的。而且,这件不应该被别人知道的事,却被园崎魅音知道了,使他更加害怕……让他对园崎魅音的印象就保持这样就可以了。
“富竹和鹰野知道吧?嘿,就是小圭在祭典前天准备那時候,跟诗音4个人一起聊过天的对吧?”我清楚知道圭一现在是如何狼狈。他肯定在想如何找借口蒙混过去。
“不、不知道是怎样。好像有碰到又好像没碰到…”这谎话这演技都太拙劣了。看上去不是个脑子很好使的家伙。嘛,魅音的愉快伙伴们只要这个水平就可以了吧……和悟史根本就没有办法比。当然谎话和演技来说悟史差不多也这样,但比起圭一这样很拙劣了还要说出来,至少要好一些。这是现在不想去回忆的事情…
“……这样,那再问你一个问题。一样是昨晚。你没碰到诗音嗎?”知道这是一个很坏心肠的问题,圭一和想象的一样,彻底慌了。
“这个,昨天妳问过了吧?我记得自己是说,不知道有沒有碰到,那样回答你啦……”哎?昨天问过了?前后一想,他的意思是已经被园崎魅音问过同样的问题了,也就是说…从祭具殿出来以后,与去看奉纳舞蹈的同伴们汇合以后,被问的这个问题………魅音这家伙。我质问她的时候,她还说不知道我进过祭具殿的说……………这混帐。
“哦,有吗?就想说再问一次,会不会给我不一样的答案啊。”
“为、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有碰到没碰到啊?”他那副狼狈样根本隐藏不住,我是吃定了圭一了。
“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有人啊,在说富竹先生和鹰野小姐,还有诗音跟小圭的坏话。哪里坏我是没听很清楚啦。”我都能清清楚楚听到圭一吃惊的声音。尽管我并不认为这有趣,反正也不算是个无聊的游戏啦。
“我啊,不相信小圭会做什么坏事的。不过还是想问一下,就问了。让你觉得不舒服,对不起喔?”我判断已经给予圭一充分的危机感,就告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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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流篇中的同一场景记录,以前原圭一的视点推进:
「哦,是魅音。呼啊~~~啊。妳,不要蹺課啦~~」手靠到水流上,像剛才是假的一樣,水已經變冷了。我用兩手捧起那些水,嘩啦嘩啦往自己臉上打去。讓出水龍頭後,魅音也同樣嘩啦嘩啦這麼做。
「魅音,还感冒呢这么做好吗。妳想睡覺不是睡不夠,是感冒藥副作用吧?」
「嗯? 啊哈哈哈哈,不要跟別人說,其實昨天祭典後啊。我被捲進親戚宴會裡啦。然後就來一點。」來一點。像是在倒酒時會說的話。意思是妳這傢伙,不是感冒。
「宿、宿醉嗎~~~~?!妳,今年幾歲了~~~~!!」
「哇哈哈哈哈!饒了我吧。反正身體不舒服是真的嘛~~」的確一樣是身體不舒服。不過感冒跟宿醉,對待方式可是完全不同。
「我白擔心啦。真是的……該說是很像魅音的作風還是怎樣……」魅音表現出抓抓頭的樣子。的確她看起來是很不舒服,不過既然知道是宿醉,就無需那麼擔心了。隨著時間經過就會恢復好身體啦。
「啊,不過頭在抽痛是真的。所以啊,剛剛老師跟我說可以先回家了。」
「啊,妳這狡猾傢伙!那魅音,妳要直接回去了?」說起來仔細一看,魅音拿著書包呢。看來她打算直接回家。
「嗯。不好意思。今天就讓我在家好好睡一場。社團活動不能辦就不好意思了。今天小圭當領袖幫我辦吧?」
「應該不行。我們不是暗中同意過全員沒到齊,社團活動就不辦嗎。魅音去打工的時候,都直接中止了啊?」不用在意我們,我這麼說後魅音苦笑了。不過,再怎麼開心興奮,對無法共有這感覺的伙伴感到不好意思,我想那真的是,我們美麗友情的證據。以這點來說,魅音創立的這個社團活動,實在很棒。這一段時間,讓洗臉後的濕臉都整個變乾了。說起來算聊太久了嗎。差不多了,再不回教室可能會很糟。
「掰啦。我回教室去了。回去路上小心。不要搖搖晃晃的,掉到旁邊水溝或灌溉水路了。」說了這句後,我轉身打算回教室。
「啊,對了對了,小圭。」被魅音叫住,我轉頭傾聽。
「幹麻~~~?」
「問你個奇怪的事,不過不用想太多回答我吧。」
「那要看內容是什麼。」
「昨天綿流晚上。你沒碰到富竹先生跟鷹野小姐嗎?」嚇了一跳,身體僵硬了。
「知道富竹先生跟鷹野小姐吧?嘿,就是小圭在祭典前天準備那時候,跟詩音4個人一起聊過天的對吧?」
那天晚上,偷跑進祭具殿的事,可以的話我想快點忘掉。所以,提到一起在那地方人們的名字,就覺得討厭得不得了。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魅音要問我,那種事?無法立刻回答她,變成一直看魅音的眼睛了。魅音所謂,沒碰到嗎?的問題,究竟是問題,還是知道我有碰到他們而來的盤問……讀不出來。
「不、不知道是怎樣。好像有碰到又好像沒碰到……」顯而易見,我曖昧的回答讓魅音很不高興。魅音她,到底是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無從得知。
「這樣。那再問你一個問題。一樣是昨晚。你沒碰到詩音嗎?」心臟,再次狂跳起來。躲在魅音話語背後的一支小針,扎了我一下。
「這個,昨天妳問過了吧?我記得自己是說,不知道有沒有碰到,那樣回答妳啦……」
「哦,有嗎?就想說再問一次,會不會給我不一樣的答案啊。」
魅音的眼中。不知何時寄宿了內容不明的,某種東西。富竹和鷹野。接著是詩音。然後,問我那個問題。不會有錯。昨晚,偷跑進祭具殿的4個人……全員。不、不過……所以,那又怎樣?!又不是說就會有诅咒!對啊。沒有什麼诅咒,祭典前天詩音跟鷹野不都這麼說了嗎。她們說與其講诅咒,還不如說是村人的作為。血液凍結了。幾乎是肯定的,魅音她,知道我們偷跑進祭具殿了?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按下電燈開關,昨晚,我犯了這點致命錯誤。那一瞬間的燈光,被正在找我的魅音看到,而來察看情形。如此想像十分容易。
「你真的沒碰到?」
「為、為什麼那麼在意我有碰到沒碰到啊?」
「沒什麼。因為有人啊。在說富竹先生和鷹野小姐,還有詩音跟小圭的壞話。哪裡壞我是沒聽很清楚啦。」
討厭的汗水濕潤地傳至手臂從指頭滴滴掉落,那聲音,特別地吵……
「我啊,不相信小圭會做什麼壞事的。不過,還是想問一下,就問了。讓你覺得不舒服,對不起喔?」沒辦法做任何回應。這樣的反應,明明就如實述說著真實答案,但我卻無法加以修飾。
「小圭沒有跟富竹先生鷹野小姐,還有詩音在一起。沒錯吧?」
「啊,嗯嗯。」對於從痛苦呼吸中總算擠出的,我的答覆,魅音表情稍微緩和了。
「太好了。我,去跟他們說。小圭沒有加入做任何壞事。我會好好跟大家說清楚的。」嗯嗯去幫我說吧。我沒有……做任何壞事。跟大家……說清楚。大家。大家……是誰?
「再見啦。明天我就會有精神了!掰掰!」
等、等一下魅音!!大家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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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园崎本家,门开站着一个穿着做饭时衣服的老婆婆。是那个叫沁子的佣人。鬼婆婆雇佣着好几个佣人,负责一般的家务活。
“啊魅音小姐,真是太好了。真让我难办呢…”
“啊啦,沁子阿姨,有什么事吗?”今天是她来做事的日子。因为门上的锁是锁住的,进不去。打了电话也打不通,正不知怎么办呢。
“阿婆在昨天的绵流祭上好象碰到些不愉快的事,从昨晚开始心情就很不好。”
“啊………是这样啊……”她好象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其实不是不想理你,只是还在睡觉吧。昨天晚上是很晚才睡的呢,很可能还没有起来吧。知道吗?阿婆一旦生了气,得过好长时间心情才会好转起来呢。”
“这样啊………真是困扰啊…………”
“还是暂时不要见她为好。沁子阿姨就算没有什么错,阿婆肯定也会找些理由责怪的。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真的吗?……那真是帮大忙了。”
“沁子阿姨很对不起,能不能告诉其他的佣人,暂时不要来了?直到阿婆的心情好转过来,我会打电话通知的。总之请先把这里的事放一放…”沁子感谢了好多遍,低着头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她对于阿婆是从来不敢触犯的。我回到魅音的房间,把魅音喜欢的那个闹钟调到两点钟左右,然后钻进被窝里。需要恢复点体力,需要冷静、沉着、冷酷…过了两点学校就放学了。然后再和圭一接触,打电话吧。
从傍晚开始在古手神社里面的会所,有村镇委员会的会议。所谓委员会,就是将雏见泽中的几个村会给联合起来的会议,集合了御三家和联合村会的大人物。这是雏见泽的重要机关。就作为身体不好的鬼婆婆的代理出席吧。然后么…总之去了再说。鬼婆婆和魅音的失踪应该还没有暴露,别着急,还有时间的。我看了一下闹钟,然后就象脑子里面的开关一下关掉一样,立刻进入睡眠了。
■和圭一去图书馆
“喂喂。”
“啊,我是园崎家妹妹那边。你好。现在时间上没关系吗?”
“是诗音啊。我还想说你会不会跟魅音一样,今天也宿醉睡倒了呢。”
“咦?姐姐她,宿醉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真像阿姐的作风~~~~~~~~!」圭一还是没有变,完全相信我就是魅音。连直接面对面说话都不能分辨,更不用说在电话里了。还真没想到一个人演两个角色这么有趣。这么危险的游戏还能感觉愉快,说明我对于目前的状况已经有点习惯了吗。还是仅仅是麻痹大意了?”
“呃那个,对不起。刚好我父母在等电話,不能讲太久。有什么事吗?”
“有事想跟你說……可是不能将太久也没办法……”
“那,要不要当面说?能顺便再带我去图书馆就太感谢啦。”
“图书馆,是说车站前的市立图书馆嗎?好啊。就当打工顺便好了。”就这样,我们就在兴宫碰面了。还要从雏见泽跑到兴宫真麻烦。但是必须抓紧跑去,必须在圭一之前到达会面地点。我想起来鬼婆婆的单车的钥匙,在那个家主的秘密抽屉里。在处理公共事务的时候是有车来接送鬼婆婆,但平常外出修行的时候她是骑单车的。于是我就骑着这个放开油门跑过去了,果然够快,一路上也没有信号灯。圭一出现在会面地点的时候又过了好一会了。
“诗音跟魅音不一样,会遵守约定时间。真感动。”
“啊哈哈哈哈。把阿姐当标准来比我会很困扰的。”
“嗯,你昨天晚上也有喝酒吧。想藏也沒用。那,你一定跟学校申请早退啦。”
“可惜你猜错了。我今天一开始就逃课没去了。因为,我比阿姐技巧要好多了呢。”
“喂喂。逃课不去学校不算技巧好啦。 ”
“那,先把事情办完吧?也没什么时间了。要去图书馆对吧。”
“嗯嗯,拜托妳了。老妈借的书好象得今天还。图书馆很远吗?”
“就在附近。”没什么时间是真话,我稍微有些焦躁。本来想通过电话联系的,结果跑到兴宫来了。然后谈话结束了,圭一还要骑那个自行车回去。我必须在不引起圭一怀疑的情况下尽早回去,否则就赶不上傍晚开始的会议了。可能那个会议稍微迟到一会也没有问题,但是我想知道那个会上所说的所有事情,因此不允许迟到。
鹿谷市立图书馆。是个只有规模很大,其实只有些无聊藏书的图书馆。但是里面比较安静,又有空调,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倒是挺合适的。去年悟史失踪后一段时间内,我一直就呆在这里考虑事情。说起来,我就是在这里碰到鹰野的。还想着可不要被撞到与圭一在一起,但又想起她已经死了。一楼是区公所,到处有人在进行申请或申诉。只有一楼部分是图书馆,我们爬上楼梯。隔热窗中的凉爽迎接著我们。比充满蝉声的外头,更为安静的馆內。保持书本理想环境的空调。以及,古书散发出的独特气味。
「不管是哪里的图书馆都差不多啊。」圭一这么说着,走到服务台那边去还书。这里平常就没有什么人,还真是安静。我去帮帮他的忙。然后就打算和他再谈谈。还了书,我就直接把他请到里面去坐。他尽管已经熟悉魅音,但对于诗音还一无所知,对于我们姐妹的事情表现出强烈关心,立即就被引导进入对话了。这是神的讽刺吗?一年前,我就在同样的地方从鹰野那里得知雏见泽的真实历史,而今天我和圭一又说起了同样的话题。
“这么说起来,那个玩具店,好像就是亲戚开的嘛。家说回来,天使之家不也是你们亲戚开的?”我对他说明园崎家对于这附近的地域有着怎样强大的影响力。都市出身的圭一,可能会不太理解这种旧家族是如何执地方之牛耳的。如果不让他理解园崎家的意志是如何强大的力量,就不能充分说明迫近他自身的危机。
“等一下。怎么……感觉这话很夸张哦。兴宫镇上有亲戚开的店,特多的是金融、不动产?而且不只如此,总商会一大部分职员都是亲戚,再加上当地选拔的议员…”圭一抖动着自己的手,看来是震惊于园崎家的势力这么强大。看来他是能够努力去倾听比较夸张的话的。随着理解程度的加深,他看着「园崎」诗音的眼睛,感觉也在变化。有了这些说明,应该就可以让他弄清楚园崎魅音作为下代家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了。然后,就和以前的鹰野一样,将谈话方向转向……御社神大人的诅咒,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
“该不会,园崎家,在这一带……权利很大……?”
“嗯嗯。厉害的呢。嗯呼呼呼!”突然,有个叼着烟的肥大叔插了我们的话……大石?!为什么在这里?
“你们好啊!今天是在约会?真令人羡慕啊。”
“如果真这样觉得,希望可以別打搅我们呢。大石先生。”这个时机可真糟糕,不可能是偶然的,这个男人我很熟悉,是只聪明狡猾的老狐狸。也就是说,他在街上看到了我们,一直跟到这里来?那么为什么?是找我还是圭一,或者两边都要找?看看他的眼神,似乎不是对我有兴趣的样子。不对,他可能是在想要把我和圭一给分开来。大石当然知道我去年为悟史所作的证词都是撒谎,只要我在这里,圭一就不容易攻克。那么大石为什么要与圭一接触呢?不会是和昨天的事件与关系吧。在会场里面部署有很多便衣警察,最后一次被见到的鹰野和谁在一起,肯定有目击者的。也就是说,我和圭一。但大石也知道我不容易对付。所以想单个对付圭一吗?真是在麻烦的时候出现的麻烦的男人。
“前原先生,对吧?你还真是有冲劲的人呢。脚踩园崎姐妹两条船。”
“没……不是……什么脚踩两条船……”圭一好象要征求援助似的回头向我看过来,那个红着脸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和悟史有点相似的可爱。但是,话题的方向性却很不好。按照大石这样说下去,就会说到我与悟史的关系。这对我来说可是非常不愉快的话题,而且对于圭一也会带有微妙的先入为主的念头。大石很讨厌的眼神看了我一下。这个眼神让我非常明白了,他很厌恶我在这里。都已经做得这么露骨了,我要是不开路的话是不是要说更多讨厌的话?这只老狐狸!
“啊,对不起喔小圭。我,打工时间到了。”
“咦?啊,是喔?”我判断再呆下去危险会不断增加了,就拿打工做借口开溜。大石笑着回应我的判断。可恶,今天让你得一分,下次可要让你好瞧。
“说到这个,今天诗音,不是有什么話要对我说嗎?那么…?”
“改天再说吧。打工结束了再打电话给你。晚上打应该没关系吧?”
“嗯嗯。应该没关系。”
“那,今天晚上再打给你,到时候聊。掰!”
■在会所的委员会
下面就是傍晚开始的古手神社召开的委员会。今天的委员会恐怕会很紧张,可一点也放松不得。我在本家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赶往古手神社。在会所前面,村里的一些老人们正在吸烟。以前似乎说过因为有过火灾,集会中是禁烟的。
“啊,是魅音?”公由家的家主公由爷爷看到了我,向我挥着手。看起来没想到下代家主的魅音一个人来。可能在想是鬼婆婆一个人来,或者再带一个人来这样子。
“阿婆昨晚开始心情就相当不好。谁都没法接近,一直缩在被窝里。”老人们只要曾经看过一次鬼婆婆发火的样子,就理解那有多麻烦,不由苦笑起来。
“那么,今天就由魅音代为园崎家家主了吧?从阿魎大人那里听到了吧…?”
“差不多。”从阿魎那里听到?那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听着不明白。委员会的会长是担任村长的公由家家主。他对园崎家的代任家主说,有没有从家主那里听到了?……那么今天会议原本的会长应该是谁,就是一清二楚的了。
“……爷爷……不,那个,公由大人。今天的会议……主持人…是我吗……?”按照园崎本家家族会议那样的顺序排列的话,公由家家主的地位应该高于园崎家的代家主。也就是说主持不应该是我。
“啊哈哈,没问题没问题,由爷爷我来,魅音只要坐着就好。从阿魎大人那里听到什么的话,说出来就可以了。”
“村长,差不多该开始了,全都到齐了。”吸烟的人慌忙脱了鞋子,都坐了进来。大家坐成马蹄状的一圈,我坐在临近上座的坐垫上,在我对面的那个坐垫是空着的。想了一下,那是古手家的家主,古手梨花的位子。但是,有人说了全员到齐了吧?小梨花已经联络过缺席了吗,还是这个空席位不过是个形式上的东西呢。考虑会议的内容,即使是古手家的现任家主,也不希望她出席是当然的。实际上就算小梨花能够出席,恐怕也不能做任何发言。老人们也不想将一些不好的事告诉那个光明的象征小梨花吧。这么一想,位子空着也能够理解。大家都坐定了,妇女会的人端上茶来。被那些女人瞪了一眼,仿佛在说是女人的话就帮手呀,于是就自动帮手传递了。然后会议书记最后确认是否大家都坐在位子上了。
“那么大家,百忙之中紧急叫大家来开会真是对不住了,先请村长发言吧。那么,村长,请。”
“啊,那就对不住我就坐着了。非常感谢大家傍晚跑来参加会议。嘛,昨天的绵流也真是累人啊,不过好在托大家的福,今年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故,很热闹地就结束了。啊,真是个聚集了好多人的好祭典啊。啊,说是来了多少人?在营业表上有五千人呢。”
啊哈哈哈哈,好象这里要笑一下,我就陪着也笑了。
“今后也希望为了村子文化的发展,大家团结起来一齐努力,拜托大家了。”啪啪啪啪,八个人在这里拍手感觉还真无聊。
“那么,现在开始进入今天的议程。议事请公由村长主持。如果大家同意,就请拍手!”啪啪啪啪!“谢谢,那么,既然大家都拍手通过了,就由村长来担当会议的主持。”
“谢谢,阿健辛苦了。那么我就担任主持,开始进入议程。啊,对不起,能不能拉上窗帘。”大家把自己身后的窗帘拉上。尽管是傍晚,不过这里拉上窗帘就象在深夜一样。首先,对于昨天事件的详细,警方的调查,进行了说明。昨晚深夜,回兴宫的警车发现富竹先生的遗体。大石们的御社神大人的诅咒特别搜查组?因为推断第五年的事件会发生,所以反应很快。为了掌握经常与富竹一起行动的鹰野小姐的消息,大石连周边的县警方也进行了联络确认,结果,在临近岐阜的深山之中,发现了被塞在油桶里烧死的女性尸体,判定为就是鹰野三四。由此警方认定这就是第五年的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现在正在调查中。事实说明完毕,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我注意观察着下面会由谁开口,但是谁都没有开口。突然,看见公由正看着我。是这样,这时先开口的应该是园崎家的家主鬼婆婆。
“魅音酱……阿魎大人说了什么吗?”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我。恐怕目光越过了我一直看到了鬼婆婆。
“………我是园崎家家主代理,园崎魅音。今天代替家主阿魎出席,还请关照。”在脑子中塞满了魅音的样子。一年前,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平静地让人恐怖。是的,那个魅音,就在我的身体里。那就是我。我,怎么………………………
“很不幸,御社神大人的愤怒在第五年也降临了,这是很悲哀的事情。”大家都静静地在听我说。现在我可不是个小姑娘,而是借我小姑娘的口,鬼婆婆在说话。大家都畏惧着,只是静静地听…
“……为什么今年会发生诅咒,有没有人知道…?”大家表情都严峻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是的。就是因为侵犯了祭具殿的禁忌,用脏脚将污秽带入了圣域。”
“什ーーー什么!!”老人们叫喊着都直起腰来。
“真是难以置信,这些混帐小鬼!!”
“把肠子都拉出来也不能赎清此罪!!”
“啊,御社神大人,请息怒请息怒,南无南无南无……”
“所以说这些外面的人都是捣乱分子!!”
“应该予以严惩!!”
愤怒的老人们的怪样,不能不说让我感到有些恐惧。但是其中最让我恐惧的,却是从小就感觉很温和的公由爷爷,也愤怒地做出如同阎罗的恐怖模样,疯狂诅咒侵犯祭具殿的恶棍。整个会议现在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唾沫横飞,大家都在拼命地诅咒、怒骂。只有我一个人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昨夜,被魅音威胁,今天早上,葛西被吓呆。现在,眼前是同样的现实。就算是一向温和的公由爷爷,也在高声责骂鹰野之死是理所当然,甚至这个死法都是便宜她了。这些老人,对于御社神大人的信仰,到了认为入侵者之死是完全正常的地步,简直是疯狂了。而他们正在诅咒的该死的家伙……也包括我在内。也就是说我是面对面地在被他们骂立即受诅咒死去吧……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也潜入了祭具殿,当场就在这里被绞首而死,也是不难想象的。还会不会那么痛快就死呢?反正我确信了,这里的人都和鬼婆婆持有同样的价值观,都是御社神大人信仰的妄信者。对于代替御社神大人处罚惹怒了御社神大人的家伙,不会有任何犹豫,就算不直接下手,也一定会熟视无睹。是的,就算立即在此将我斩首,他们也一定会共同作证说今天我没来出席……是被『鬼隐』了。就这么简单地抹杀、失踪。一定没错。与鬼婆婆和诅咒有关系的人,就在这里。我现在是园崎魅音。现在是站在引发诅咒的这边。所以我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姐妹给区分开来。所以,我是安全的。
“……请大家安静一下。”
“哎!!安静安静!!!”我请大家安静,不过还是公由爷爷用较为粗暴的口气命令大家安静下来了。大家又都闭上了嘴。
“入侵祭具殿的有四个人。现在还剩两人。”大家又叫嚷起来,公由爷爷又叫喊着让大家安静。
“富竹与鹰野是因为已经有些年纪了呢……所以御社神大人直接降下了诅咒。还有两个小孩子,尽管免除了直接诅咒,但是,什么解决措施也没有,是不能被原谅的呢。”这次谁都没有说话,都白着脸,拼命竖起耳朵听我讲下去。非常害怕那两个小孩子,是自己的亲戚,甚至就是孙子孙女…所以想尽早知道那两人是谁,才能安心。
“那两个入侵者是…园崎诗音…还有前原圭一。”感觉空气一下干掉了,好象现在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园崎诗音……已经被……”从老人们那里连呼吸声也听不到。我侧过头去看看坐旁边的公由的表情。象孙女一样疼爱的诗音已被『鬼隐』了,他会怎样悲哀呢?结果一看,我的背上一阵倒寒。他的表情是完全无机质的,没有感情的。公由爷爷那么疼爱过我的说,我也那么地喜欢他,但现在,残酷的现实让我心痛。不,我是太天真了。心中温和的爷爷的笑脸消失了。曾经温和的人,突然大变之后的恐怖,这个世界上任何文字成千成万都无法表达。公由爷爷注意到我的视线,开口问道:“还有一个
人,前原圭一呢?”
“………………还没有。”我为了装得冷静,必须再调整一下呼吸。
“入侵祭具殿的有四个人,都会被御社神大人降下诅咒吧。……前原圭一也没有例外。”
冰冷的目光。残酷的目光。无感情的目光。诅咒的目光。还有似乎撕咬的目光。这些鬼们,眼中似乎吐出毒蛇的信子,喷出了火来。将还未遭受诅咒的入侵者的姓名牢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被警察询问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说。今后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联络委员会。遇到没有预想到的紧急问题,由公由家向园崎家的家主报告请求决定。以上事项确认后,会议结束了…
■骗诱村长
外面已经黑了。雏见泽是个山村,傍晚的夕阳落得很快。白天觉得那么热,天一黑立即冷起来。老人们互相简单地告别,或者骑自行车或者坐汽车,回自己家里去了。公由爷爷和其他老人握了握手,也要回家去的样子。我叫住了他。
“公由先生………接下来你有事吗?”我没叫他公由爷爷,而是称他为公由先生…他停住了脚步。
“不,没啥事。”
“能不能到我家来一下呢。”
“………是阿魎大人叫我去吗…?”
“是的,好象有话要直接说。”
“那么,好吧。”就这么简单,把公由爷爷叫到园崎本家来了。正因为和鬼婆婆两人进行秘谈的事情很多,才能这么简单吧。我把公由招待进接客室,泡了茶,假称去叫鬼婆婆,走到走廊的拐弯处磨蹭了段时间。然后又走了回去。
“阿婆还在换衣服,恐怕还要花些时间。”
“啊,没关系。我慢慢等好了。”公由喝着茶,松开腿舒服地坐着。我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
“应该,不是说诗音吧…我这么想。”
“……………………………”说了诗音这个名字,我看着他的反应。公由爷爷一直保持着严峻的表情。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都不能确定。在他有反应之前,我只能说下去。
“诗音去年已经因为与北条家的人…………”
“去年……………被剥了指爪就被原谅了吧。”
“嗯……剥了三个。”公由爷爷抱着手,短暂沉默了一会。
“……诗音现在在哪?”
“在地下。”
“她样子现在怎么样?”爷爷的声音好象有点担心。听到这个,我想公由爷爷还是站在这边的啊,有点安心了。刚才在会议上那样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做给外人看的。
“一直在哭呢。”
“………魅音酱,老实说吧,阿魎大人要拿诗音酱怎么办,说了什么吗?”
“具体的没有听到。您也知道,激怒婆婆超过界限的话,反而什么都不说出来了。”
“……是进入了祭具殿啊……而且还是有关系的…还真是……”爷爷似乎觉得鬼婆婆也真是烦恼…露出这样的表情。
“爷爷你………想诗音会得到怎样的处置呢?”
“那个嘛…………恐怕比三个指甲还要严重的吧…如果是阿魎大人…是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照顾的。还不如说正因为如此,才会更加严厉的啊…”
“……无论如何是进入了祭具殿…不可能被原谅的吧。”
“确实是呢……祭具殿啊。”
“但是呢,诗音可能也很可怜啊………因为一直住在远离雏见泽的地方,对于祭具殿的不可侵犯性,认识不足的吧…可能是这样。”
“确实,诗音酱也真可怜。”
“我和诗音,除了背上的刺青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区分开来呢?什么也没有。将魅音和诗音区分开来本身,就没有意义。”
双胞胎是不吉的预兆。出生后就要分开来。就因为有这样古老的家训,鬼婆婆把手掐在刚生下的诗音的脖子上。这样的话甚至也听到过。结果鬼婆婆并没有杀掉诗音,就当作没有存在过那样处理。就这样把我们叫作魅音、诗音,然后只对魅音好,对诗音就冷淡。我们姐妹无论哪方是魅音或诗音都无所谓,因此从以前开始,我们就想着将魅音的喜悦和诗音的寂寞互相共享,交换身份。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发型,大人们谁都分辨不出来。终于有一天,很希奇的只有诗音一个人去游乐场玩了,就以那天为界限,我们被分裂开来了。
“……魅音。”
“我对于诗音会有怎样的遭遇,都没法想象。而且无论怎样的决定,我也没法反对。阿婆是不会听别人的意见的。”
“是啊…这是阿魎大人不好的地方。”
“………诗音如果不是园崎诗音,早就被杀了吧。”
“……………………”
“死亡的惩罚,到底是怎样的残酷,我连想都想不出来。就算没有被杀掉,恐怕也是一辈子不能见阳光了,也就是说……会遭遇被『鬼隐』的命运吧。”
“魅音…………诗音有没有在反省啊?”
“……………是的。”
爷爷马上拍下我的肩,又拍着自己的胸膛,露出可以信赖的笑容:“没问题,只要诗音酱能够反省的话,不会遭遇鬼隐的。就交给公由爷爷我来处理吧。”
“真…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阿魎大人听到我提意见是要发火的啦。但是爷爷我不会让步的。因为诗音酱已经认真反省了,就要原谅她。我一定坚持去求阿魎大人。”
泪,流了下来。果然,公由爷爷是我这一边的。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真的没问题吧…不会象去年的北条悟史那样,遭遇鬼隐的吧……”
公由爷爷露出绝对可信赖的笑容说:“该遭罚的北条家小鬼可不知道,不过园崎家的诗音酱应该是可以获得原谅的吧。”
……啊。
“北条家小鬼……是说悟史君吗?去年的牺牲者…?”
“北条家的家伙就没办法撒。把村子完全出卖了的家伙跟卖国贼一样,被鬼隐了也是应该的,毕竟是北条家的嘛。”啊啦啊啦啊啦…
“北条家一族全都应该受诅咒,该遭鬼隐的就是那样的家伙嘛。所以说诗音酱的话没关系,没关系的哦。”
“………爷爷,但是呢…悟史不是因为去年诗音自行解决了而被放过了吗……?”
“解决?什么啊?”
“那个,指甲三个嘛。剥了下来,所以葛西先生、义郎叔父、…还有悟史三个人……剥三个。”
“哎?剥三个是那个意思吗?”啊啦啊啦……
“不是吗?相关的人有三个,所以就用三个指甲解决,我是这么听说的呢,但是……”
“我听说是这样……葛西、义郎……还有诗音酱三个人的解决哦。”
啊?这……这算什么?我都那么痛……都忍受下来了?左手的小指、无名指…再到中指。就算最后是带点强迫的,但我毕竟是咬牙忍耐下来的。也不知道剥掉的哪一个算是救了悟史,但我想毕竟其中有一个是可以救他的,所以忍耐下来了……而且后来魅音不是也来说过了吗?一切都已经被原谅了。啊啦?魅音有没有说原谅悟史…说了吧?………是没有说吧?我觉得没有听到过。没听到?啊?…啊?明明没有空气流动的房间里,好象一阵冷风吹过, 抹过我的脖子。
这时,真正的我,就站在我的身后,点了点头。我的头发,明明没有风也飘了起来。眼瞳深处的魔性,真正的打开了。
“为什么,北条悟史要遭遇鬼隐呢。”
“哎?”
“悟史的父母确实想出卖村子,遭到御社神大人诅咒也是应该的。但是悟史只不过是他们的孩子吧。他又有什么罪呢?”
“哎……魅音酱?”
“我在问悟史到底有什么罪。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因为是该遭罚的北条家小鬼,被鬼隐了也是应该的。我在问他犯了什么罪应该被鬼隐。”
公由突然被这么质问,好象不知如何作答而狼狽的样子。
“不问也知道,是园崎阿魎决定的。御社神大人的诅咒要波及姓北条的所有人,就是这么决定的。”
“等………等一下魅音。其实并没有那样决定。”
“没有那么决定吗?”
“是啊,其实不是被决定的。向北条家降下御社神大人的诅咒,这个话尽管模模糊糊地有被提到过,但是有人清清楚楚这么说是一次也没有。”
“但你刚才说北条家的小鬼就不知道了,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啊,对不起魅音。那个嘛,只是说过头了,道歉!”
“就是这么回事…只要是北条家,发生了什么也是诅咒。只要头上有北条家的姓,发生什么也不晓得,这种想法的蔓延才成为问题。悟史不管有没有罪恶,只要拥有北条这个姓就是肮脏。这种想法的蔓延就是问题。然后你们就让这种被黑暗的肮脏的思想污染的迷信蔓延,不能原谅你们这些存在你们这些家伙把悟史一家逼迫逼迫逼迫使尽了各种手段对着可怜的悟史真正可怜的人做了些什么事情?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就是因为姓北条只是因为这个就无论遭受怎样的惩罚都属于诅咒是吧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有诅咒呢啊到底悟史他犯了什么罪!!!”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由弹起的身体往后面歪着倒了下去,就那样横躺下了。这就完了。我把电击器放回口袋里。
■给圭一打的电话
铃铃铃…诗音给圭一打电话的场景。
“对不起,诗音,你刚才说什么?”
“听说昨夜鹰野和富竹死了,鹰野是被烧死了。富竹似乎是自杀…今天早上知道的…我听到了老爸和亲戚之间的电话里面谈到的。”果然圭一对绵流夜晚上发生的事件一无所知。
“没有媒体报道是当然的,以前就是这样。”圭一似乎想以媒体没有报道为借口来拒绝相信鹰野他们已经死了。但是,连续怪死事件的搜查一直是指定秘密进行的,当然不会报道。
“听说可能是村长,或者是园崎家出身带金扣的人对警察施加了压力。”
“也就是说,两人的死就秘密处理了?”
“就是这样。当然,警察也在进行调查。但因为是秘密调查,所以有很多的限制。可以说事实上对调查构成了妨碍。”
“真是难以置信…人都死了…都不公开,就这么秘密的处理了?”
“再说得明确一点,在绵流夜不管谁死了都不能公开,就是这样。”
“怎么,怎么有这么愚蠢的事情…!”
“小圭…我以前说过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可能是村里人做的吧。也就是说呢,在雏见泽这里,存在着每年绵流之夜无论把谁杀掉都可以的土壤。”是的,这就是雏见泽连续怪死事件,通称御社神大人的诅咒,真相所在。在这一天以御社神大人的诅咒为借口,牺牲掉两个人也可以。这两个人以御社神大人的诅咒为借口一个被杀死,另一个失踪。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就以这样两轴吻合的状态发生。只有在存在这种土壤的雏见泽,才会发生诅咒。公由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大坝战争时的仇敌,死了也是当然,这种空气的蔓延,就是出现无影无踪的杀人者的母体。是的,这就是阿魎的园崎本家,墨水一样模糊的雾气般的命令体系。这个命令体系最大的特点就是,命令者和执行者这两点之间,并没有一条明确的线连接着。也就是说作为命令者的阿魎不需要下达具体的命令,只需要期待就行了。那些家族会议中的人,大家都只要有个机会就会实现其期待。甚至不需要积极地期待,耐心等就行了。所以不但阿魎不知道实际是谁下的手,连亲戚之间也不知道。但结果是阿魎希望的事情发生了,并且模糊地知道效力的是亲戚当中的某个人。这种消极又严密的协助体系,扩大到整个村子成为一体的状态,并且经过大坝战争的锤炼,更加坚不可摧。所以除了执行者,其他人也会按照阿魎的期待去做,比如提供犯人的不在场证明,妨碍司法调查。就算不知道执行者是谁,反正包庇亲戚就行了。
是的,直到现在,我终于搞清楚了雏见泽连续怪死事件,通称御社神大人的诅咒的整套运转体系。简单来说,被村子所讨厌的人要被抹杀掉,需要三个要素:首先是连带地域性,只有拥有长时间的排他历史,并且经过大坝战争锤炼的雏见泽才能有这样的条件。其二是价值观的共有,可以断言就是园崎阿魎将自身意志通过这套体系确立起来的,明确村子的敌人,使地域全体拥有这样的共同认识,本来阿魎在大坝战争中就经常将反对派、政府等竖为敌人,但具体来说政府之类的敌人是谁又很暧昧,但大坝的现场监督就是个见得着的敌人,于是全村的人都在心里一遍遍输入这样敌人的形象,最终蔓延到所有人对敌人是谁都有了共识,而狡猾的阿魎只要对敌人表达有不快的意思就可以了,说起来这只是个安全装置,即使安全装置被解除了,没有背后隐藏着的强大力量诅咒还是不可能发生的。最后,就是执行日的指定,那就是绵流的晚上,除这一天之外的364天,发生了事件也只是单纯的杀人,而在这一夜发生的就升华为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如果把村人们看成是雏见泽村这个巨大生物的组成细胞,那么这天晚上杀人的本能就会启动,这就是御社神大人诅咒的真相。
所以,杀害悟史的并不时某一个具体的人,这个杀人系统全体,所有这些指定悟史为敌人的家伙们才是仇人…!说得更广泛些,作为御社神大人的诅咒系统存在本身的雏见泽就是敌人。设计这个系统的首脑鬼婆婆已经被埋葬。将这个系统蔓延的首领公由也已落入我手。然后还有多少相关的人……杂草的根不管怎么挖掘,仍然会深深扎于土中。我在会议上,已经说了前原圭一也是入侵祭具殿中的一员。也就是说前原圭一已成为御社神大人诅咒的对象。为了平息御社神大人的愤怒,还需要两个人以鬼隐之名而失踪。尽管已经过了诅咒的执行日绵流,但就象悟史那样,所谓鬼隐应该还有些时间上的余地。在这几天内,前原圭一的周边一定会有魔手迫近。必须确保前原圭一这个诱饵不被吃掉……我要把这根钓线放得越深越好………圭一在电话的那一头,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怒骂。本来不想进什么祭具殿,就因为鹰野小姐非拉着进去,就这样居然要有性命危险,开什么玩笑啊,就这么女孩子气的边哭边骂。他这么膨胀着危机感和紧张感,我还能好整以暇地搔着脚,钓鱼一定顺利啦…诱饵看来很好吃嘛。
“你怎么解决啊?!?!跟我一点关系呀没有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要怎么负起责任啊?!?!啊?!喂,听到了没…啊……?”
真是吵啊。我直接把话筒挂掉,单方面终止了和圭一的通话。圭一实在欠缺冷静,这么说下去也没啥用。只要圭一有危机意识,充分警戒周围,就达成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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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流篇中同一场景的记录,以前原圭一的视角推进:
「那……妳要說……我們也被盯上了?就跟每年,1人死亡1人消失一樣,我們會跟著富竹先生和鷹野小姐被除掉?!」嘴唇不知不覺整個乾燥了,不過要講出這些話,卻十分勉強。詩音沒回答我。然而,這卻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的肯定答案。
「那個地方可能的確禁止進入。我們只是看看而已啊?沒有偷什麼東西,也沒拿什麼出來,也沒把看到的東西告訴別人啊?」做了壞事我已經十足後悔了。但是,那是會讓富竹和鷹野,死得那麼慘,那麼不堪的事嗎?!
「首先,我看那種東西,根本不覺得有趣!!是鷹野她看了自己在那邊高興而已吧?!有錯的只有鷹野!!跟我完全沒關係!!我沒興趣也跟這沒關連,那裡面有什麼我也根本不懂!!!」我知道說這些,無法解決任何問題。我知道內心深處冷靜的自己,正對這無聊的咆哮感到愚蠢。然而,衝出防壁的情感,已無法抑制了。
「我本來就對這些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想看梨花的舞蹈而已!!還不是詩音多事把我拉走了?!?!那2個人是在當小偷還是幽會都跟我無關!!!沒錯,而且原本就是詩音說要我進去的!!什麼小圭應該要去看還是什麼鬼的,說些想引我興趣的話把我拉進去的!!!妳有什麼方法解決啊?!?!我完全沒關係喔?!?!妳怎麼解決!妳怎麼解決?!妳要怎麼負起責任啊?!?嗄?!喂,聽到了沒…………啊……」
恰。沒有任何前兆,留下一聲掛上話筒的短促聲響後,電話不通了。
詩音明明也跟我一樣害怕,為什麼我卻自顧自說了那些話呢。激動起來的情感像假的般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對這隨心情起伏脫口說出的無責任發言,後悔如同浪潮般席捲而來。向中斷話筒的彼方,再怎麼呼喊詩音的名字也已經太遲了。怎麼會這樣。詩音不過是想把她知道的一切,關於即將降臨我們身上的【某件事】,告訴我而已。我卻毫不客氣地發牢騷。想說從我這邊撥電話過去,卻想起詩音住在興宮的家。不知道電話號碼。斷言昨晚沒碰到詩音的我,要打給魅音問詩音的電話號碼,太害怕了做不到。竟然連我自己重打電話過去都做不到。絕望的後悔打碎了心房。掛回話筒,我只能不停地祈禱詩音再打電話過來。拜託,詩音。轉好心情,再打一次電話!
铃铃铃……「喂、喂 ~ 我是前原!!」就像是,這一瞬間沒接電話就無法接通般,我以如此心情抓起了話筒。
「請問是前原家嗎。這麼晚打擾真不好意思。敝姓公由。請問您是府上主人?」中年男性的聲音。一下子洩了氣。
「不,不是的。有事找我爸的話我叫他過來。」這麼說後,正要放下話筒時,對方慌張說了。
「啊,沒有,在忙的話就不用了。其實很不好意思,想請問一下我們家爺爺是否有去府上叨擾。」
「沒,沒有人來。」
「這樣啊!這麼晚打擾真不好意思。失禮了。」
喀恰。不知道是誰,不過剛剛這通電話如果害詩音沒接通,怎麼辦啊?!我囚禁在這自我中心的憤怒中。喂喂給我差不多一點前原圭一。就是因為這自我中心的激情,才讓詩音生氣的不是嗎。可是愈去想,就愈會覺得剛剛那短暫的時間裡,詩音打了電話,可是因為電話中,她就失望地沒再打了。讓內心冷靜下來前原圭一。如果詩音再打電話過來,就先用平靜的語氣道歉……這樣詩音一定也能理解的……然而不管我再怎麼等待……那一晚,電話都沒再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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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开始给村长家打电话。
“你好,公由家。”
“我是园崎。怎么样?村长有没有找到?”
“啊,是魅音酱啊…刚还想给你打过去呢。不行啊,完全找不到…真是的,晃到哪里去了呢。”
“我这里也在想他会去什么地方,但是…”
“……………”
“和阿婆也会商量一下,还是召集青年团到处找一下比较好吧。”
“这个时间吗?而且,也不是说一定行踪不明了…”
“因为现在是绵流后,还是慎重为妙。如果那样还找不到的话,明天早上报警吧。不管怎样找找总归没有错的。”
“是阿魎大人这么说的吗?”
“是的,如果不直接听到不相信的话,可以让她来接电话哦?”
“啊,不,不用了。那好,就召集青年团去找一下吧,找不到明天早上再报警。”
“青年团的联络就拜托了。我会作为阿婆的代理赶过去的。”
“啊,谢谢了。”
为了寻找村长,青年团的人在古手神社集合了。我要作为鬼婆婆的代理出面。在出去之前,我先去了趟地下拷问室,打招呼说要去寻找村长了。说起来,这个地下拷问室は,根据魅音在钥匙串上所写的文字,也被叫做地下祭具殿。高声喊叫入侵祭具殿就得死的人物,却反而被关在了地下祭具殿中,能够因为这种讽刺而笑起来了的,大概只有我了。
“公由老爷爷,感觉怎么样啊?”
公由没有说话,只是看到了我,铁锁发出了声音。
“现在呢,村子里因为找不到老爷爷都骚乱起来了哦。爷爷家里的人还打电话来,青年团的人也召集起来去找了。那我也要去了哦。”当然,没有比这更可恶的事了,但是除了让铁锁发出声音,露出苦闷的表情之外,其他也做不了什么。
“是不是想把锁放长点?好吧,每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长一个锁链怎样。只要放长三个,就很轻松了哦?”
“………嗯…………嗯…………”公由两手被绑在了后面,带缩的革制首锁也搞得很紧,并且连在天花板上面的滑轮上,直直地吊着。公由一直努力伸直着背,连呼吸都快不行了,而且这个状态已经一个小时,如果就这么放上一晚上,可能会把他给吊得死翘翘的。
“啊,真是对不起,是不是想说话但说不出来。那么就稍微放松点。”我把墙壁上控制滑轮的装置稍微放松了一点,公由的脚跟够到了地面。
“不知道啊,诗音…真的不知道啊…”
“连悟史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爷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嘛,雏见泽的诅咒体系本来就有这种保持机密性的部分呢。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那么换个问题,悟史现在怎么样了,作为公由家的家主想听听你的意见。”
“………………”
“悟史是死,还是活呢?”公由明显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只说不知道,我直接把他吊起来就出门了,那就必死了。但我现在只是说询问公由家家主的意见,不知道事实也可以说点什么。
“………好象听说过还活着。”
“啊,就是那个坐新干线去了东京的事情?”
“……警察在东京见到过他……好象听说过是这样。”在名古屋搭上了去东京的新干线,是从大石那里听说的。这个情报的真伪,及其后悟史的消息,警察什么都没查到。所以公由可以随便说。
“那个,公由家的家主大人?被诅咒的一族,北条家的人,费了力气表现出失踪的样子让他消失,又故意让他活下来,有理由吗?应该没有吧?”
“………………”
“而且,东京警察见到他的情报来源请告诉我,我和大石有段时间一直进行秘密联络,倒是什么都没听说。老爷爷?要是为了让我心情变好就说些有得没得话,反而会生气哦?”我做出要再次把锁链拉紧的样子,公由看上去相当紧张。
“对、对不起啊…!!一点也没想要让诗音生气…我道歉啊…!”
“我没想听讨好的话,我只是在请求公由爷爷协助调查悟史的事情。”
“明……明白…我一定认真的考虑…!”我放下了锁链上的手,公由松了口气,开始进行考虑的样子。
“明确说,你认为他还活着吗?或者已经死了?”
“说还活着…………恐怕不太可能了。”
“…说的也是呢。让他活着就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所以不可能呢。我也这么想。”我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深层含义,却让公由更加地发起抖来。
“警方认为悟史是杀死叔母的犯人,拿了为给沙都子买生日礼物而存起来的钱逃跑了。这个你怎么想?”
“但是……犯人不是说那个麻药中毒的危险分子吗?”
“啊啦,这怎么想?我嘛,啊哈哈,可能这么说比较奇怪,却是相信悟史就是杀死叔母的犯人。至于那个家伙,我想是鬼婆婆在哪边随便找来的一个替死鬼罢了。”
“这个,我也这么想。突然之间就找到了犯人什么的,总感觉不对……”
“果然是替死鬼?”
“应该是这样吧,我想。”
“为了什么呢?”
“警察……把悟史作为犯人进行搜查吧?如果悟史是遭遇所谓『鬼隐』而失踪的话,警察的搜查一定会持续下去,那可不妙……”公由的意见确实让人感兴趣,如其所说,为了结束警察的搜查而找个替死鬼应付,可能性很高。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吧?”
“除了阿魎大人以外…确实比较难。”
“鬼婆婆在黑社会也挺有势力,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
“………诗音你也听说过吧…大坝战争的时候很多传闻,什么建设省干部的儿子,也就是建设大臣的孙子的绑架事件,知道的吧…?”
“果然是绑架对吧,说是那小孩遭遇『鬼隐』,后来在高津户还是谷河内什么的深山老林里找到了。”
“那就是根据阿魎大人的指示做的啊……以中止大坝工程为交换条件,把孙子给释放了。我和旧同盟的干部都知道的。”
“哦,果然鬼婆婆和旧同盟都很厉害啊…可怕可怕。”
我觉得公由能这么老实地回答问题感到高兴……但正因为公由所说的话可信度越高…悟史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就越不可动摇,不由感到悲哀。
“……将悟史『鬼隐』的执行者是谁知道吗?”
“………不知道啊…而且如果去问到底谁做的,就坏了规矩了…”没错,就是这样的体系,我的问题本身不对。
“不管谁做的都是很严重的事吧。杀人,毁尸,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吧?”
“谁杀的先不管………比如说,尸体的处理阿魎大人就可能帮忙………这里有个扔尸体的井知道吧?”
“啊确实,比起埋在山里的什么地方,扔在这里的井里面是绝对安全的。”失踪者是活祭品,这是规定,如果失踪者的尸体被找到了,诅咒游戏就不好玩了。所以失踪者的尸体要绝对找不到,这能够理解。所以…………悟史就在那个井下?我想起用电筒照照下面的大空洞。这时关在岩牢中的魅音注意到我走过来,投来不安的目光。我不管她,直走到隐藏的深井那里去,用电筒照下去,其深度无法测算,这微弱的亮度无法战胜下面浓重的黑暗。我吸了一口气,朝着下面高声喊道:“悟史ーーー!!!”
回音隐隐传来。下面非常之深是没有疑问的。想想要不要通过梯子状的楔子爬下去。但是,电筒只能挂在脖子里,无法确保安全,而且楔子的牢固程度也值得怀疑。从这里爬下去简直就是自杀。那下面…有悟史吗……?
这时,我的头上,确实有温柔的手摸过。
诗音………终于……找到我了呢……
悟史……悟史…………悟史………!!我,一直…一直在找悟史……但是不能在你活着时找到……对不起……对不起……
…诗音没有做错什么……诗音在我被杀的时候做做不了什么………我死了以后,诗音非常努力地找我了哦……
悟史…我也要去悟史那边。现在就去。从这跳下去…接受我吧。
…姆…悟史似乎苦笑着这么说。我立刻知道他拒绝了我,不由得悲伤。
诗音只要找到我,我就很高兴了。但是诗音你要活着,活着是很重要的。不要白白地去死。
悟史如果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只要和悟史在一起就好…在一起就好……再摸着我的头…在一起生活…我会变回可爱的女孩子的………想要一直在一起…………
活着才会有愉快的回忆哦?
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愉快?
活着,就能找到……………
“活着…………活下去吧…………活下去。”刚才还觉得很让人难受的深井,现在看着觉得温暖。我没有被允许跳下去。但是这个深井的边缘,就是我和悟史能够最接近的地方。
“魅音。我找到悟史了…就在井底下。”
“……………我也这么想…………只有那里了……”魅音这么说着…又含着泪呜咽起来。
“……魅音没有看到悟史被杀吧?”
“……………嗯。”
“如果你在场的话,会向鬼婆婆求情的吧。”
“绝对会的。至少饶他的性命…绝对会说的。”
“你说谎。”
“………哎…”
“你说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年前的那一天。我被强令剥指甲的那一天,那个冷酷的下代家主魅音的形象又在脑中复苏了。就算她看着悟史被杀,也绝不可能放下冷酷的下代家主的面具。被带到恐怖的拷问室来,明知是不可能生还的悟史,见到熟悉的魅音的脸,是怎样期待她能够救自己呢?听到处刑的恐怖宣告,困扰的苦笑的脸………朝向魅音…相信一定会救自己的…而魅音那张冷酷的脸,只是宣告在亲族面前,毫无办法……终于被绑到了拘束具上,仍然在求救……但魅音还是那么冷酷……魅音?你也该救我了吧…?啊哈哈哈,是这样啊,在其他恐怖的人面前,不能循私情是吧。啊哈哈哈…麻烦了呢………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他啊!!救他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悟史那么用希望你救他的眼神看着你了,为什么一点没反应啊?!你从悟史被那个坏叔母欺负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对他有任何帮助!!你就算同情的表情也没有!!看着他被杀!!!就因为你没有救他,现在你要倒大霉!!我可是为了救他努力了?!为了支持他而努力了!!隐瞒了他杀死叔母的罪!我为了给他提供证明而把自己给扔出去了!!结果被剥三个指甲还是很便宜啊!!但我这么努力了还救不了悟史……完全不够啊。为什么呢?啊……因为我是诗音嘛…诗音只能被隔离在远离雏见泽的地方,什么都不被告诉,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魅音。你在雏见泽的中心,在一切的中心,知道一切,所有的事情!我是你的话一定会救悟史!!我一定会救!!!就因为你是魅音!!!把魅音还给我!!!原本的魅音不是你!应该是我!!!原本的魅音不是我吗?!我不过是借给你而已,本来应该是我啊!!还给我!!把我的魅音还来!!!你这家伙只是外表上象魅音的一条爬虫!!!你不是魅音我才是!我才是!!!」
踢着牢房的铁格子。
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着………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踢………
魅音就象害怕铁格子会被踢倒把她压在下面一样…每次传来铁格子被踢的声音就发一下抖,惓缩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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