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目-1-章节

來源:寒蟬同好會(站長——隻是路人)

繙譯:mayurina(里娜)

原稿校對:伊君

真誠感謝寒蟬迷的貢獻!嚴禁盜鏈!

录入&修订&校对(简体版):曼殊离夜

请尊重劳动成果,禁止转载。

15日目1-1

说完全没睡是骗人的……

本来我打算整晚不睡,记忆却明显缺了好几块。

我应该是好几次正进入梦乡时,每次又慌张地睁开眼睛,不断重复了吧……

结果整晚,我一边把棉被当成路障堵在房门口,一边抱着铁制球棒坐直身子,单单不停地……监视着可能从窗户进入的侵入者。

如果我站起来,门方向的侵入者就会跳过棉被,袭击而来。

如果我偷懒没监视窗户,窗子方向的侵入者就会打破玻璃,袭击而来……

好几次稍稍责备自己这不过是被害妄想……但依然不打算睡。

对睡着后的无防备状态,只有种恐惧。

不需要为了体会那种恐惧感,选择去睡觉。

……与其变成那样,一直醒着心情还好多了。

在不断重复的时光中,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就亮了……只是这样而已。

因此现在说早上,还不如说是太阳升起的夜晚。

透过窗帘空隙,我偷偷看房子前面。

レナ已经不见了。

……再怎么环顾四周,都没看见那身影。

这时我深深吸口气,知道夜晚结束了……

说不想睡是骗人的,但也没想现在立刻去睡。

还有时间。

不过因为一定要自己准备早餐,早点起来比较好。

……还有跟学校请假这个选择。

老妈不在,要偷懒休息很简单。

说真的……很迷惘。

无法计算出门将有多少风险。据守这里应该最安全。

但是……光这样待着,无法解决任何事。

没有亲眼所见的证据,大石就不会帮助我。

而且不只大石……我的父母也相同。

也就是……在没得到某种显而易见的证据前,无尽的夜晚将不断持续。

我做出平常总在进行的动作,伸展身体把头往后仰,并闭上眼睛。

缓和呼吸……取回冷静……要沉稳前原圭一……

就去学校吧。

等那些为我设置的某些陷阱出动。

但这并不表示撒手不管……我要在分毫间闪避恶魔之手,并反以不动如山的证据扳倒对方。

有车子靠近就注意车牌。

注意可疑人物的服装与面貌。

说是保护自己……倒不如说,是利用对手攻击以进行反击的一种觉悟。

就像武士拔刀相向时,各自狙击那一击必杀的紧迫感。

我并非单方面处于不利。

我也有反击机会……!

心中总算恢复了些许勇气。

……好。去学校吧。

重新握起悟史的球棒。我唯一信赖的好伙伴。

……悟史,请把力量借给我。

并且(应该被杀死了吧)请将你的悔恨托付予我。

我一定会……为你了却遗憾。

定下新的决定,抬头看时钟。

时间还很早。

当然,今天也是我一个人上学。

如果不想碰到レナ跟魅音,现在不出去就糟了。

……玄关散乱着我打坏的鞋柜碎片,乱得不得了。

对了。好像是昨天正想收拾,因为电话还是什么的关系作罢了……

我去学校时要是父母回来,应该会罗罗嗦嗦的吧……

但是,想到浪费时间打扫可能会碰到レナ跟魅音,那回来再清也不迟……

仔细确认门户后,离开了家门。

制服昨天沾满了泥巴,一直塞在洗衣机里。

所以今天穿套头衫上学。

跟昨天早上不同的服装,让我体认了今天这早晨和昨天确实不同。

直觉地理解到。

今天,我可能会被杀死。

不可松懈前原圭一。

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天……不是靠别人,而是由我自己决定……

挥着空棒,像这是每天理所当然地事一般,度过早晨。

レナ终于来学校了。

虽然眼神与我交会,她却没有打招呼。

昨晚的事レナ什么也没说。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レナ十根手指头上深深刻划着,足以显示昨晚的确发生过那事的伤痕。

那贴满了OK绷的一双手,她向沙都子们解释说是……做菜时受伤。刚才听见了。

……心已几乎完全不痛。

昨晚向大石问的,レナ在转学前刻引起的事件,鲜明复苏在脑海中。

知道那件事后的现在,我已不再认为レナ是可爱的理想型女孩。

『小~圭,还是甲子园一直线哪。』

是魅音。

之前就感觉到她的靠近了,所以没特别惊讶。

『是魅音喔……知道的话就别管我。我忙着去甲子园。』

我不开玩笑,无精打采回答她。

接着特别大动作挥棒,沉着牵制魅音的接近。

『小圭,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魅音似乎也理解这点,交涉要我休息。

『离早自习还有一阵子吧……再让我多流点汗。』

加入拒绝魅音的意识,我更加强力挥棒。

『……小圭你,本来有喜欢棒球吗?』

『最近开始喜欢了。』

『最近是指,昨天开始?』

『……知道就不要问。』

『……唉呀真是。以运动员来说这回答还真不爽快哪。』

『我会分心……不要管我。』

无视魅音,我继续挥空棒。

一般来说,被这样冷淡对待,不是生气不然就是受不了走掉。但魅音却站着没离开,悠闲等着我的挥棒练习结束。

……没特别感觉到杀气。

地点也在视线宽广的校园里。

她应该不会突然袭击过来才是……太天真吗?

但有点疲累感了。

……休息一下,听魅音要说什么也许不赖。

『……你有事找我吧?干嘛。』

一停止练习,就冒出了一堆汗。

发现自己正喘着气……对自己平时的运动不足感到无奈。

这样的话,紧急时候是否能自由自在活动身体,实在不安。

……挥棒不只是随身携带球棒的藉口,实质上能增加体力,还是持续进行较好。

『也不是说有什么事啦……你很累的话我晚点再说?』

『现在说就好。』

因为判断现在是安全状况,才答应你对谈的。

单独两人在人烟稀薄的地点商量事情……那可不好。

『……我说那个啊。嗯……』

对魅音来说,这是在筛选要说的话。

不过这个话题看来不像我跟大石的对话,需要犹豫该不该继续听。

想不出好说法,专注烦恼着的魅音。

……最后就像打破僵局,她豪爽笑了。

『啊哈哈哈!阿伯不会哪,这种事。词穷真辛苦哈。』

『……干嘛突然这样。有话就说清楚。』

『别做了啦。挥棒练习。』

那如此单刀直入。

由于过于率直,我无法了解魅音那句话的意思。

我不就停下练习听她说话了吗。

『……我现在又没在挥棒。』

『不是。我希望你这个到今天结束。不好意思。』

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理解了。

……为什么不能做挥棒练习?!

『为什么啊。管太多了吧!我又没给任何人添麻烦?!』

『你有。』

魅音断言地说。

不知道什么跟什么,但感觉很不愉快。

『我什么时候添什么人的麻烦了!!』

『……那个……嗯~……』

欲言又止的魅音。

但她最后下了决心,开口了。

声调却模模糊糊的。

『可、可是小圭,那个是,别人的球棒嘛。而且擅自借用又不好……』

『这是转学走的学生忘了拿的东西吧?我只是在本人来拿以前,先借用啊。』

『咦,啊!……嗯也是……反正转学了……』

魅音无缘无故狼狈起来。

很明显转学是假的。

『也真奇怪。只有哥哥转学啦?妹妹没转学对吧?』

魅音对我转移的这话题,表现出露骨的反应。

『……小、小圭……你知道……?!』

『北条悟史……就是沙都子的哥哥,对吧?去年,遭遇鬼隐消失了。』

魅音没回话,沉默起来。

『レナ也讲过了。说为什么我要开始练习挥棒呢。』

『……』

『说悟史也曾经做过。挥棒练习。而且还是在失踪前。』

『……』

『这个啊,就是遭到御社神大人报应的前兆是吧?』

『嘘~~~!!』

魅音慌张地窥探四周。

『……小圭拜托。不要随便开口说出御社神大人!……我是没很相信所以没差,其他大家可都很信的。像レナ就是糟透了!』

『糟透了……?』

『反正!大家都很害怕!!如果这是恶作剧就不要再做!绝对不可以模仿悟史!!』

受到惊吓的可是我。

……你以为因为谁我才要做挥棒练习啊。

……然而,光自己的行为和悟史相合这点,现在我怎么都放心不下。

如果是被人唆使还没话说,但这明明是我自由意志选出的行为……

『我先说好。我可完全不晓得悟史这个人……因为大家都瞒着我。』

『……不、不是要瞒你……』

『每年发生的事件,你们都瞒着我对吧?』

『啊,那是因为……让小圭……嗯……』

『因为不想让我害怕是吗?!就因为那个理由把我当外人啊?!』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直接问过魅音,在水库现场有没有发生过事件嘛……魅音不就说了没有!!!明明就发生过分尸杀人的呢!!!你这大骗子!!!』

『对、对不起……!!我不是要说谎……』

『是伙伴不就应该没有秘密吗?对吧?!那你们就不是我的伙伴!!』

『小……小圭……就因为那样……』

魅音不安地哽咽。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像是眼泪正在打转。

……几乎想像不到那是平常的魅音。

『啊啊还有,前几天来探病送的荻饼,那个,还真好吃啊。好吃到要吐血啦……是哪边下手的?你?还是レナ?!』

『……我。』

简单就承认了。

不由得对她那轻松地态度感到惊讶。

『那可会死人的。是伙伴还会做那种事吗……?!』

『……怎、怎么这样……只是稍微恶作剧一下……』

魅音虽然狼狈,却浮现像在苦笑般的笑容。事情都到今天了,我的愤怒还是涌了上来。

『以为说恶作剧就没事啦?!?!』

我抓起魅音衣领,反向扭转!!

这跟在荻饼里头加辣酱什么的,程度可是大大不同!

是针呢裁缝针!

要是吞下去……刺进喉咙的话……你以为会变什么样啊?!?!

魅音紧绷着表情,喀嗒喀嗒颤抖着。

……那已经不是,我所知的园崎魅音了。

『总之。你不是我的伙伴……我不需要受不是伙伴的家伙指使……这阵子不用再管我了……知道吧。』

魅音已不再回话。

『想让我消失可没那么简单。警察可是一开始就在怀疑你们。不要以为我跟悟史一样,简单就能消掉!!』

清楚地如此断言。

这是……宣战布告。

『以前的事件,我也觉得你们可疑的很。我可是很清楚从水库反对运动那时候起,你就被警察关照的事!不要以为一切都可以隐瞒……知道吗!!』

『为……为什么……连那种……事情都……』

魅音脸色发白,只茫然地一直站着。

这时,对面传来了校长摇铃的声音。

是早自习的时间了。

『……走吧。班长不在就麻烦了嘛……?』

那一刻,我才知道,魅音隐藏住哭声,正流着眼泪。

『……呜……太过份了……小圭……』

『……魅……』

正想安慰她时,我闭上了嘴巴。

没必要感觉自己有罪。

『……我,要走了。早自习,别迟到了。』

丢下颤抖的魅音,我转向往楼梯口走去。

没想到让女孩子哭这么麻烦。

在背后,嘀咕着……真的是嘀咕着,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

『……这样啊……』

『嗯?』

那声音没有任何对象……完全是魅音的自言自语。

然而,虽隐藏住哭声,那声音却像在笑,又像在诅咒。

我不自觉停下脚步,回头向魅音看去。

『……全都对小圭……说了吗……那个家伙……』

她紧握双拳,掉出一滴滴眼泪……却集中一点瞪着地面……用可怕的表情……却又带着笑……说出了诅咒。

那死人般的惊人面孔,让我汗毛直竖……

和レナ的骤变完全不同,魅音的骤变。

『……那时候,就该杀死他哪……因为今年退休……就忘记原谅他的恩惠了是吧……』

今年退休……是指大石……?!

『可恶……可恶……那个老头……绝对要干掉你……呜呜!!!』

感觉大气层像歪斜地扭曲了。

以魅音为中心,世界像被搅拌般……扭曲着。弯绕着。卷着漩涡。

……那是我初次知道,不,是体验到的恐怖……

『起立!敬礼~!』

魅音说隐形眼镜出了状况,藉以敷衍她的红眼睛。

之后一整天,レナ和魅音都不曾和我攀谈。

沙都子和梨花,也从未将视线撇向我过。

神奇的是,我的心并没感觉到痛楚……这只是回归正常罢了。

想想,转学来这一个月太过快乐了。就只是那样。

学校这东西,原本不就是这种地方吗。

这份感触,过去我明明不喜欢……但今天不知为何,感觉很好。

像紧绷着,又像在发呆,黑白色那课堂宣告结束的摇铃声,传了过来。

她们要是又来邀我参加社团活动,应该会闹出很多不愉快。所以,视线尽量不接触她们,我立刻准备回家。

将桌里的东西塞入书包,拿起手感已完全习惯的球棒,我往楼梯口走去。

今天没发生任何事的放心感,以及明天还要再同样重复一天的脱力感,交互袭来……

然而……身体深处的最深处……心中深处的最深处的心底……以疼痛感……告诉了我。

这重复的日子,今天就会结束了。

而那结束法……会是我所希望的结局吗。

……又或是我不愿见到的结局呢……我不知道。

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束法……还有事情比那更重要。

我想知道。

为什么我一定要被杀。

为何。怎么会。为了什么。

大马路上的阳光,依然十分强烈。

太阳,热气,以及空气。它们全都没回答我。

……还是说……它们藉由蝉儿的叫声拼命鸣唱,想向我传达些什么……?

他们一定,混在蝉儿中了……富竹和悟史,拼命想告诉我某个事实……

而我还没注意到那件事……

……注意到那点的时候,我也会如此……混在蝉儿中,对下个牺牲者拼命地哀愁地,重复传达那个事实吗……?

忽然往脚下一看,蝉儿翻倒在地上,微弱颤抖着身体……

唧唧、唧……

真正的夏天都还未来到,却有已使尽力气的蝉儿,挤搾着最后的鸣声。

不管耳朵再怎么去接近它……我仍不懂是在说些什么。

……可是……我一定要努力。

……我一定要去听,努力想传达我某个事实的那个声音……

就在此时……蝉儿们的叫声一同停了下来。

就好像……让自己有如此可怕遭遇的当事者本人登场了,因而一起颤抖一般……

没有错……某个气息接近了。

脚步声小到不能再小。

……要不是蝉儿们停止鸣叫藉以告知……我就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疲劳感一次消除,让五感更加清明地脑内物质,取而代之开始分泌。

并且……我悄悄地……静静压抑住涌出的恐惧心。

……虽然这份恐惧没法压抑多久……

……在不得不注意集中力的这瞬间……我生出了冷静。

……今天的我,不会像昨天一样大吼大叫。

……冷静躲到树后,等待即将来到的跟踪者。

那个人会就这样走过去吗……?

不对,如同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对方也听见我的脚步声了吧。

……我躲起来摒住呼吸,也许已经被看破了……

跟踪者……果然会跟昨天一样,是レナ?

如果是レ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只要像昨天一样,对她大吼要她走在前头就好。

如果不是レナ……?

……就要看对方如何行动了……

脚步声如同波浪般迫近而来。

再次吞口口水,我用裤子侧边擦拭流汗的手,重新握起球棒。

我知道一度抑止下来的恐惧心,正窥伺着时机打算回来……

到底……是谁……?

从树后偷看那个跟踪者。

……那并没超出我的想像,是レナ。

虽然对方不是未知人物让我感到安心,但在一瞬间,安心感就消失了。

……因为……レナ的样子跟之前不同。

失去光明的死者之瞳。

……嘴唇却划开成了一个弧形,没错……就像在冷笑着。

……然后,她的右手拿着……斧头。

我再次藏身树后,回想刚才看见的,不可置信的光景。

刚刚的是……什么东西?!

那太过露骨……恐怖的具体形现!!

我拿球棒是要打棒球或练习用……有这些能够藉以敷衍的根据。

……但那个斧头是怎样?!

不要说敷衍了,什么伪装都没有!!!

就只是直接的……斧头?!?!

『……圭一。要玩捉迷藏,是吗?是吗?』

心脏大大地跳动。

……呼吸像要停止了。

好不容易保有的冷静,化为粉末四散开来。取而代之,全身喷出的冷汗,告诉我现在自己正支配于何种感情下……

完蛋了完蛋了……

没法躲掉了。

已经被看破了……!

『……想让レナ吓一跳吗?……吗?』

判断出レナ如果会更靠近,那趁对我有利时露面,会是较佳作法

再次握好球棒……下定决心,我从躲藏的树后现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圭一,找到你了』

发出奇怪笑声,レナ发现我高兴了起来。

……虽然脸部在笑着,眼睛却传达出对我躲起来的不满。

她那眼中……深奥的无底洞……让我的脚开始僵硬……

啊啊……完蛋了……

腹底渗出了……又热又冷的黏稠液体……

那黏稠东西……无疑在我松懈的瞬间流进血液,冻结了称之为器官的内脏……!

完蛋了……完蛋了……!

不能就这样掉入レナ的漩涡中……!

必须反击!不可以输!!

『你……你想怎样!!』

为遮掩弱势,我放声大喊。

……然而レナ并未因此胆怯。

『……跟圭一一样……回家的路上啊。』

『那那个斧头是在干嘛?!』

『……那圭一那个球棒又是做什么的呢?』

『我、我是要做挥棒练习……!!』

『那レナ是要找宝藏。』

レナ轻松说明自己所持的凶器,理由正当。

『找、找宝藏……?!』

『在水库现场的宝藏山,我发现新的可爱东西了。所以,要把那个挖出来,需要这个。』

『谁、……谁会相信那种事啊!!!』

『不相信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明显,レナ今天的笑声十分怪异。

……到今天为止,我见过好几次レナ的骤变。

……但今天明显不同。

话中有话,或眼神尖锐……这并非那些拐弯抹角的方式。

……该怎么说……就是非常露骨!!

『……等等我喔圭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レナ虽然怪异笑着,却未曾停下脚步。

为了不让那样的レナ追上,每当レナ靠近我到一段距离,我便重复着小跑步离开,再回头看去。

……但这个情况怎么看,都只像是被レナ追着逃跑一般。

『别……别跟过来……!!!』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レナ的家也在这个方向呢。哈哈哈哈哈哈。』

昨天,这条路上与我相遇的レナ,对我感到害怕,并发抖听从了我的指示。

但今天却不同。

レナ完全没有害怕。

……不对反而该说……害怕的是我?!

跟レナ回家的路是同一条也没关系,我就换条路走!这样总行了吧?!

我走入从未转进过,不熟悉的小路。

然而レナ看着我大笑,一边跟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レナ要回家吧?!那就走平常的路回家啊!!

为什么……连这种奇怪小路……都要追着我过来啊?!

我那像在呐喊般的思考……直接从嘴里冒了出来。

『……为、为为、为什么要跟过来……?!』

我的声音中已带着恐惧。

『……因为有事想跟圭一聊……圭一不是也有事要跟レナ聊吗?吗?』

『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骗人的吧……?你一定有事情要商量的喔?』

『没有!我没有什么事要跟レナ聊!!』

『骗人的吧?』

『我没骗人……!』

『你骗人!!!!!!!』

レナ的叫声回汤树林间,受到惊吓的鸟儿们振翅飞去。

我的身体缩得更小了,只能增加走路的速度。

『来聊天吧圭一……聊天聊天……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杳无人烟,毫不熟悉的街道上奔跑?!

『圭一不是有事在烦恼吗?』

『没、没有!我完全没在烦恼!!』

『骗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明用跑的。

レナ明明用走的。

为什么距离没法拉开?!

『我知道我知道。レナ知道的。你很害怕对吧圭一?』

『我、我没害怕!没什么好害怕,』

『骗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呼吸开始不规则,腿也渐渐跑不动了。

然而レナ的气息,一点都没乱。

『只有レナ能跟你商量喔。这次一定要听你说。』

完全不懂レナ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这次一定要跟你商量。跟悟史那时候不一样!』

冒出悟史这名字,我一度回头看去。

然而,在这么做的时候,レナ走得更近了。

没空让我停下来……!

『悟史也在烦恼。很痛苦的样子。可是レナ没跟他商量。很难过。』

这条路会一直通到哪里?!

迂回曲折,忽高忽低!

已无法确定……这是否真是往我家的方向了。

对方位的感觉已经迷失。

『悟史“转学”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后悔。レナ要是有听他说的话……悟史可能就没事,就不会转学了。好后悔喔。』

道路愈来愈将我引至森林深处。

……是否我愈向前跑,就离村落愈来愈远……?!

愈这么想,就愈无法冷静……

理解自己正处于慌乱中,内里的自己却异常冷静。

『所以,我发过誓。如果又遇见像悟史一样在痛苦的人,レナ就要帮助他!

不想再看见有人“转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恶~~!!

转学是什么啊!!

我怎么能被转学掉!!

我怎么能跟悟史一样下场啊!!!

『来吧圭一,说给レナ听。レナ一定可以了解圭一的。只有レナ站在圭一这边。』

呼呼地喘气。

肺部要爆炸般地热,心脏也砰咚砰咚,跳得比以前都快。

……比起挥棒练习,需要的其实是跑步练习吗……!!!

愚蠢地逃避现实,我连对这苦笑的时间都没有。

『只要消掉烦恼,圭一就一定能重回本来的生活。可以再跟大家很好,快乐地进行社团活动了。然后这次要一起合作,打败小魅。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如果那样该有多快乐……

レナ没办法想像的。这几天,我有多希望时光倒转……

『一定可以回到跟レナ很好的日子的。好想再一起去找宝藏喔。这次我也会做便当带去喔。不然现在就去找宝藏也可以。一起走吧去水库现场。我才刚找到的可爱东西,也给圭一看看。圭一一定会喜欢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脚一边发抖地摇晃,一边响起没用的拖拉脚步声。

追着我的レナ,则一边啪哩啪哩踏碎小树枝,压迫而来。

只能承认了。

……レナ追着我……而我正在逃跑。

被抓到的话,就结束了。

……直觉如此告诉我。

……会怎么样又会如何划下句点……我无法具体想像。

但是被抓到就结束了。只知道这点。

可是……不管结局是什么……我还不能就此结束。

……在这种……我还搞不清楚的情况下……绝对不行!!!

那是心瞬间的松懈。

总会发生的,膝盖大笑般没了力气,失去支柱,我在原地倒了下去……!

慌张想站起,我鞭挞累得走不动的两脚!

正用球棒代替手杖,レナ却已站在我面前。

和筋疲力尽都快喘不过气的我相比……レナ手脚发冷地像冻僵一般。不要说呼吸急促了,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心脏在跳动。

『在怕什么呢……?害怕还真不像圭一会做的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面容看起来如此慈爱。

……瞳中毫无生气,那是像面具般的慈爱表情。

レナ训斥着我不要害怕,并将两手嘶地放到我头上。

那两只手留下好几重残像……像千手观音般庄严神圣。

……接着,她的双手在我头上叠合时,那个位置握着一把斧头。

只能恍惚看着那把斧头……我自己。

『告……告诉我……悟史他……到底怎么了!!!』

レナ就此手抬着斧头,严肃开口说了……

那就像,在向不会再见面的友人告别般……那样带着残酷……

『我说过了对吧……悟史“转学”了。』

『不要再说那个“转学”了!!!』

『……』

『是被鬼隐了,对吧?没错吧?!』

『……』

『已经可以告诉我了吧……?!除掉悟史的是谁?!是レナ吗?!魅音吗?!还是是村子里的某个人?!?!回答我!!!』

我再怎么拼命喊叫,レナ仍只浮现着,冷冰冰的微笑。

『……圭一在说什么,我不懂呢。』

『那我就说得让你明白!!连续离奇死亡事件的……犯人是谁!!!』

『……圭一搞错了喔。』

『……咦。』

『……凶手不是什么人类……一切都是御社神大人的旨意。』

『御社神大人报应什么的……是迷信吧?!?!意思是レナ你相信吗?!』

『不是相信或不相信的问题……御社神大人就是“存在”』

レナ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不由分说,那高压感激烈传了过来……

『……什么御社神大人……哪有可能……!』

『圭一不相信吗……?御社神大人』

『……不、不可能会相信吧?!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他在”喔。御社神大人……圭一应该也感觉的到他在身边喔?』

『那、那种东西……我才没感觉到过!!!』

『……圭一,你有被什么人道歉过吗?而且是一~直。』

来自外界的声音消失,只有レナ的声音,异样大声响着。

『那个呢,直到你原谅他为止……都会跟过来。不管是去学校。回家里……还是睡觉的枕边。』

不懂レナ在说什么东西。

『他也来レナ这边了喔。御社神大人……所以レナ“转学”回来雏见泽了。』

我不懂。

我不懂。

“转学”是什么啊。

レナ在说什么啊……

『御社神大人……也去圭一那边了对吧?所以一定只有我可以商量的……我不会让圭一“转学”的……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レナ发狂的笑声在我脑中回响……

……意思是レナ那里,御社神大人来了……?

对了。

……昨晚,问大石レナ的事时,话中也出现过……

『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另外,一部份内容可能含有臆测……也就是说,并不表示一切都是事实……这样可以吗?』

大石开始述说……

『因为被害人跟学校方面都没进行告发,没有调查报告。也就是说……这件事警方没有介入……要知道详细情形,就只能口头询问关系人……也就是,可信度不高。』

『刚刚说了被害人吧?レナ不只打破了玻璃?』

『不,有三名男学生遭到龙宫レナ的殴打。使用的是铁球棒……两名学生只是淤青,但剩下那个有只眼睛留下后遗症,伤得很严重。』

『那、那样不就是伤害事件了?!警察没作逮捕动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害人没有提出告诉。警方没正式文件也就……』

被铁制球棒殴打……受了很严重的伤喔?!

一般都会找警察……但为什么……却没有提出告诉?!

『我也找了三名被害的男学生来问话,但每个口风都很紧。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啦……他们很害怕呢。即使那位小姐转学后的现在,他们都还是那样。』

『……大石先生……你能把事情从头整理一遍后告诉我吗……?』

レナ先砸玻璃再顺便打人?

还是说……她先打人后,觉得还不够所以四处砸玻璃??

虽然都很相似,意义却大大不同……

『某月某日……龙宫レナ跟亲密的三名男学生,一起在游泳池仓库附近聊天。』

『……那三个人是?』

『个人名字就先不说了,那三个人和龙宫レナ都非常亲密,似乎是关系很好的小团体。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呢。』

……那,四个人一起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原因不明。龙宫レナ拿起游泳池仓库边棒球社的球棒,陆续把那三个人打倒在地上。』

『咦咦……?!』

没有目击者。

以下是组合事件当时人们记忆中的情报,加以再现而成。

某日放学后。

レナ和三名男学生一起在游泳池仓库边聊天。

并没有在商量什么事。那只是像平常一样聚在一起,热络交谈着。

就在那时,レナ发生了“变化”。

那变化太过突然,三人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她拿起铁球棒,陆续将她的同伴打倒在地。

留下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的朋友,レナ走向校舍。

接着,走去一个接一个打破教室的窗玻璃。

没几分钟教师们赶到后……制止了レナ。

『レナ发生的“变化”是什么。』

『三个人证言一致的部分……就是她突然变了个人。也就是骤变。』

『……骤变……』

我……记得レナ骤变的情形。

……和平常的レナ完全不同,只能认为那是和レナ相似的别人……我看过好几次レナ那样的变化。

『……那种突如其来的骤变……她一阵子就会发作吗?』

『不,似乎不曾发作过……我也在容许的调查范围内,追查了她的过去及病历,不过没找到有那类事情。』

『……那个,像レナ一样突然变了个人的现象……平常有这种事吗……?』

『当然有。有的是精神疾病造成,也有个性造成的。』

『那……意思是レナ有潜在性的骤变要素?』

『……这我没办法断定。不过,从非常了解龙宫レナ她朋友的证言来看,我不认为她有那种要素。』

……温柔亲切又惹人喜爱。

在转学之前的那学校里,她一定也像现在的レナ一样,每个人都对她抱有好感,是理想型的女孩子吧。

……那样的女孩,突然骤变,还用铁制球棒对自己殴打……谁能想像?

……根本不可能想像得出来。

因为就连我自己,现在有时仍会不由得认为……那个レナ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然后……事情怎么样了……?』

『学校对面就是医院,所以那三个人立刻被抬去接受了治疗。』

『レナ呢……?警察呢……?!为什么事情没有交由警方处理?!』

『因为若没有受到要求,警察就不能介入呢……』

『不是有一个人受了重伤,甚至留下后遗症吗?!为什么没有告知警察?!』

『……我也很在意这点。可能是有什么压力,或是威胁之类的。或者是想去告发,却有不得告发的理由……』

『你是大石先生……当然调查过了吧?』

『嗯嗯……算有……不过,我开头就说过了喔?被害者们总之就是口风紧。

该说是不想提到那件事,还是不想有牵扯呢……』

口风紧。

不想提到。

不愿牵扯其中。

……有种感觉,这和村里的人们对御社神大人报应的态度,十分相似。

『学校老师那边没打探到任何事吗?』

『学校可是个神圣场所。也可以说具有隐蔽的本质……我没有拿到搜查令所以立场薄弱呢……』

『那……学校方面的态度是无可奉告?』

『不。他们否认事件本身的存在。』

『……』

『不过,某一天。有三名男学生遭人殴打而担运到医院,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因为医院里留有那项纪录。』

『……被害人什么都不说,学校否认……这样不就什么都没找到吗!』

『嗯。除了那个事件确实存在之外,什么都没查到。……因为被害人也不希望事件公开……前原先生和我,要是我们两个人忘了,这事件就会这样消失在黑暗中吧……』

……我们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乍看之下,这事件只是个暴行。

……但有某个重要的部分,隐藏在深处。

那还包上了好几层面纱,悄悄地……就像一开始不存在那里一般,溶入了黑暗中……

『后来,学校施以停学处分让她休学。接着那段时间,她去了精神科的谘商教室。』

『那个医生说了什么吗?』

『……那边也是……对方非常具有职业道德,是值得尊敬的一位先生呢……守口如瓶啊。唉呀总之就是这样!』

『让对方看警察手册也没用?』

『对方要求申请文件再说。因为警察手册本身,没有任何法定约束力……』

『那,大石先生怎么知道……レナ说到御社神大人的事?』

『有位护士小姐听到了一部份内容。这位小姐,光给她看警察手册就配合我了。』

『……那……她说了什么?』

那位护士也谨守着分寸,没有全都听见。

……她只是稍微记得一点隐约听到的东西……仅仅如此而已。

『依护士小姐所说,那时候的龙宫レナ态度平淡,十分冷静。』

据说那个感觉……与其说是在谘商,倒不如像是在教会中忏悔。

本来是跟她母亲一起谈论着,但中途就让那位妈妈离开,医生和レナ两人开起了谘商教室。

『那个,是什么时候说到御社神大人的……?』

『中途。她突然大叫了那个名字。护士小姐也吓了一跳,才注意听的。』

『……是御社神大人!!!!!』

レナ突然地,如此大喊。

……因为不晓得先前的对话内容,所以不知道这么说是在表达些什么……

据说医生用镇定的态度,要求レナ坐下。

『那个叫做御社神大人的,是什么东西呢?』

温柔地,和蔼地……谘商教室的基本功就是彻底倾听对方的话。

『御社神大人一定会追……舍弃雏见泽的人!!所以……他终于也到我这边来了!!!』

『是龙宫小姐在搬到现在的家前,所住的城镇吗?』

『不想搬家……可是因为妈妈跟爸爸的关系……没办法只好搬了……可是……御社神大人没有原谅我!!』

『龙宫小姐在雏见泽一定也有很多朋友。现在也很想他们吗?』

『……想回去……想回雏见泽……不对,不是我想回去,是不得不回去!其实应该要更早点回去才行!!可是来不及了……!!!御社神大人已经来了!!!』

『御社神大人是,那个雏见泽的神吗?』

『是每个人都知道……雏见泽的守护神……所以,如果想抛弃雏见泽离开……就会受到惩罚。』

『龙宫小姐不得已搬家……是蛮久以前了嘛?那……意思是说,现在那个神来了?』

『……你不相信吧……可是真的有御社神大人!』

这时候,另一位护士交代那位护士事情,她就离开房间了。

……她只记得这个部分。

『御社神大人来了……是吗……』

『雏见泽的确有这样的迷信。据说,舍弃乡里离开便会受到御社神大人的惩罚……这部分,前原先生已经知道了吧?』

……村里的仇敌将受惩罚,这点我很清楚。

为了要妨碍水库建设工作,报应杀害了建设现场的监督。

接着隔年报应则是杀害了引进水库建设,并进行推广的沙都子双亲。

可是,舍弃村庄离开就会遭报应……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次听到。我知道村子的外敌会受到报应……但为什么连离开的村人也算?一般来说,报应不是不会降临到离开的人身上吗?』

踏入此地之人受报应,说起来是奇怪……但我认为这是报应的法则。

不接触神明,就不会受报应*。

*日本谚语。意指不去参与无聊的事,就不会有灾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去追赶离开的人,才会是报应不是吗……?

大石在话筒的另一端轻轻地,自言自语发出嗯~的声音后,再次开口了。

『嗯~……我说过雏见泽很久以前,叫做鬼之渊吧?』

好像曾经听过……

据说很久以前,雏见泽被视为是鬼居住的村庄,村人感到畏惧,但也对其敬畏。

『山脚下的村人们尊崇着那些鬼。并且,鬼之渊是神圣土地,所以绝不可侵犯。至今都认为,随便进入就会受到御社神大人的报应。』

鬼之渊,也就是雏见泽,踏入那块土地的污秽之人必受报应……这我还能理解。

『这点我懂……但是,连出去都不行又是……』

『那些鬼也是一样。据说是不可进入俗世,御社神大人严厉在监视着。

……也就是,所谓的御社神大人,应该就是禁止俗世和鬼之渊交流的神吧。』

……原来如此。

总算能理解御社神大人是什么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御社神大人,与其说是守护神……其实是监视者对吧?隔离这里和外界。』

『感觉好像就是那样……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部分都是直接从我们家阿婆那边现学现卖……』

这样我就稍微能理解了。

来到雏见泽的外人会受到报应,打算离开的人们也会受到报应。

レナ原本住在雏见泽,因为搬家离开了,所以满足了遭报应的条件……应该是就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レナ不情愿搬了家,所以遭到了御社神大人的报应,她的意思是这样?』

『大概说起来……就是那个意思……因为实际上,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她就搬回雏见泽了呢。』

……舍弃雏见泽离开的人会遭受报应。

但是……为什么只有レナ?

会遭报应的话,一起搬家走的她父母不就也同罪?

而且在这现代日本,应该有很多人出入。

……要是那些人全都要受报应,那事情可不得了。

然而,实际上却只发生一点点事情。

……最多,也不过是绵流祭当天1人死亡1人消失的程度……虽然说用最多来形容,实在是讨厌的说法……

『……总之呢。一堆搞不清楚的事。……不管御社神大人的报应是怎样,这也不会是她用铁制球棒殴打同学的理由,也不会是被害人不提出告诉的理由。……前原先生总不会相信,是可怕的报应发生了,然后被害人们吓得缩起来了吧?』

我当然不愿相信。

不过……比起那些……我更对刚才某一个部分感到在意……

那就是……レナ她也有着,【御社神大人的报应】和【铁制球棒】这几个奇妙共通点。

悟史遭到御社神大人的报应,失踪了。

我最近才知道,他失踪前一段时间,执着于铁制的球棒。

然后レナ也是。

她向医生自白遭到了御社神大人的报应。

……并且事件当时行凶的武器,也果然是铁制球棒。

再来是……我。

我本身也体验到各种无法理解的事,而现在如此持有着铁制球棒……

知道自己和悟史相同时,我受到了冲击……但难道说……レナ也一样……?!

然而レナ和悟史,却有个决定性的不同点。

那就是,悟史遭到报应失踪了,レナ现在却还活着过生活。

两个人都一起遭到御社神大人报应,却面对了不同结果。

……再来是……我。

已经无法说这是偶然了……

レナ,悟史……再来……就是我。

我果然……被卷入御社神大人的报应里了?!

……不对,与其想那些……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悟史遭鬼隐失踪。

レナ没事……没事?

接着レナ变了。

我只能想成那是,不是レナ的东西寄生在レナ身体里。

而且……现在那个东西则是如此……紧逼着我!!!

『レナ……告诉我……我会……怎么样……?!』

レナ没回答我的问题,依旧如同仁王般直挺站着。

『悟史消失了。可是レナ没有消失……那我会……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未听过那样不清晰的笑声。

……那简直就像……连续的呼吸声。

不带有任何声调或情感。

『……不会有事喔。レナ会帮你的。』

レナ用力抬起斧头……踏出更接近我的一步。

『……来。』

又一步。レナ的脸塞满了我的视线。

『……告诉我。』

又一步。

レナ直逼而来……直到要碰到我鼻子的距离。

『……你有事想说对不对?……レナ会听你说的。会帮助你的……好吗?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我没骨气地失去力气,坐倒在地上。

……但这不可耻。

……因为这是为了能远离レナ一点,我最努力的逃离方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觉告诉我不能让那笑声停下来。

……那笑声停下来的时候……!!

在我如此感觉的瞬间,身体反射动了。

我用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速度,飞跃般站了起来,用双手把レナ打飞出去!

レナ像用羽毛做成,非常地轻。

和她完全不合的斧头受到重量,被大力甩开,如同乘风般轻盈飞开。

我确认那个掉到视线边边后,头也不回跑开了。

动如脱兔,没有比这句话更适合形容现在情况了。

……要远离レナ。

逃跑吧。

要活下去!!!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一边奔跑,我想起了一直紧握着的球棒。

……这是多没用的武器啊。

……紧急时我竟然忘了这个……!!

再度穿越那迂回曲折的道路!!

完全没有喘不过气或脚酸的感觉。

……我的身体很清楚……这时候要是不跑……就没命了!!

从背后传来那个,哈哈哈……伪装成大笑,レナ的威吓声。

那在树林和我的脑袋中回响着,企图扰乱我的心志。

林木变得稀疏,视线一下宽敞起来。

这里是……?!

瞬间,对这似乎知道却又没有记忆的光景感到混乱……

立刻就发现了。

这里是水库现场。

乱七八糟急速奔走,却到了这种地方。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发展本身,正跟着某人的剧本前进。

虽然视野极佳,这地方却没什么人。

这对要逃跑的人非常不利,但是对要攻击的人来说,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好了。

心脏就快要炸开。

双脚和筋骨都发出了哭声。可是毫无关系。

因为现在要是休息,也没机会再哭了。

即使如此,还是希望有能稍微休息的藉口,我往后看去……没看见レナ。

相反的,看见两个村人走了过来。

不是レナ,而且还有第三者登场,我抚胸松了口气……

但是,心中的另一个我,再次敲响了警钟……

在走路的村人没什么可疑。但是,令人在意。

两个人的服装都很随性。手上没东西,一副就是在散步的样子……

但是……现在这种时间点,两个大人毫无目的走在路上,不能说不可疑。

……更重要的是……眼睛。

那两个人……没有边聊天边散步。两个人都保持沉默……直直地……一边朝我这看过来,一边靠近。

是因为我神经太紧张,才会不由得这么想吗……?!

……逃跑好了。

这个选择应该最好。

如果那是无关的人,只要跑走就可以轻易甩掉。

……如果那是想袭击我的一群人……应该就会一起追上来。

不管答案是哪个,慢吞吞地就会被レナ追上。

没错……向前跑吧!!!

我这么想,一转向的瞬间。就像看穿了我的思考……那两个人追了过来!!

心里某一角对レナ感到恐惧,但同时也认定了需要害怕的只有レナ。

要害怕的只有レナ,其他人都没什么可怕……我深信至今。

然而……现在却如此赤裸地……以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方式,展现开来!!

……鬼儿们出动全村追捕猎物,大石说的鬼之渊传说,忽然复苏在我脑海中……

即使没有回头,从气势强劲的脚步声就可知道,那两个人正朝我追来。

虽然レナ那甩不掉又追不到,慢慢包围追着我的空间很可怕……但那跟这个完全不能比。

凶暴无比的逼近,没有东西能赢过这种直接恐怖……!!!

那些追迹者,手腕一度碰到了我肩膀。

……已经不只是激烈的脚步声,连对方呼吸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不对……已经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就在我背后!!已直逼到我的正后方!!!

……要沉稳前原圭一。

在全力奔跑时,我嚐到了像是大气静止般……不对,像是时间静止般的感觉。

在那一切都冰冻的世界中……我稍微往后看去……再次确定了追过来的人,已经近迫我的身边。

……赢不了大人的脚力。

冰冻的时间若是解开,眼睛两下都眨不到之内……我就会被按倒在地了吧。

被压制在地上……然后……?

别想了圭一。

……首先要有认知,这样下去甩不掉对方。

如果确定已经逃不了……接着我只要做出决断即可……

用下一个右脚作那回事,还是用左脚去作……只要决定这点就好。

……用左脚吧。

当我下好决心的瞬间,冰冻时间散化成了粉末!!!

右,左!!!

我大范围挥动右手的球棒,利用其离心力,急速停止,急速转回。

『……啊?!』

那两人十分惊讶。

……瞬间失去我的踪影,打算将我按倒而伸出的双手,扑了空!

右边的男人(能发现还真该奖励啊)回头往后,见到了不可能站在那地方的我,十分惊讶……然而已经太迟了!!!

我根本不需挥棒。

只要,顺着离心力延长其轨道即可!!

虽然只是轻轻打到,威力却足以能让对方失去重心。

然而,只是跌倒并没有让对方胆怯。

那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马上回头对我摆出架势,开始对峙。

由此能够确认,这并非只是在散步的二人组,而是以我为对象,追逐我的人!!

比跟レナ对峙轻松多了。

从未见面的村人,就是因为不认识才会这么轻松……作梦也想不到……心里苦笑起来。

『找我有什么事?!?!下一击就打额头中间了喔你们这些混蛋!!!』

虚张声势也没关系!

随着发出咆哮,就能叫醒自己体内沉睡的爆发力。

那些男人并没有回答。

不可置信地,他们用冷静的表情散开至我的左方和右方。

是算好一个人制住球棒,另一个把我压倒吗……一对二……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体里激烈地发散出热汗。

这样的话先动先赢!!

往前走,先把一个人打倒!!!

我将目标放在会进行先制攻击,右边的男人身上,并踏出花浑身力量的一步,挥出强打。

这对没有武器的人类来说,不管用什么样的防御……都将会是致命一击!!

用手防御整个骨头就会被折断,用背部去抵挡连内脏深处都可能受伤!!

对手似乎也知道那点。

他跳到我必杀间隔的极内侧,拳头瞄准我的腹部。

糟了……这距离,这姿势,这状态下……我没有能闪躲的方法!!

世界翻转了一圈,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就像树叶般……轻轻地被吹飞出去。

没有声音,轻柔地钻入地面,脸部感觉到了坚硬碎石子的触感。

……并不痛。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立刻感觉到皮肤磨伤那恼人的刺痛,以及胃中内容物涌出时的那种,充满口中的苦味。

当下的我很清楚,没有享受那种痛苦的时间。

虽然马上爬起来,下个男人已近迫眼前。

……冷静地知道无法躲开这击,让我更不爽了。

再一次,我的肚子承受浑身一击后,那家伙一溜烟转到我背后,用粗壮的手臂紧紧架住我的脖子!!

……强力的手腕,我会被勒死!!

会窒息或是晕倒,我想不到那些后面的步骤。

……只是,视线变得一片黑,脑中只听到叮呤一声。

光是要保持不失去意识,就已是最大努力。

正挣扎着的这时刻,另一个男人一定站在毫无防备的,我的正前方吧。

虽然张不开眼睛,却感觉得到气息。

无计可施了。

挣脱不了手臂,就不能逃跑也无法反击。

连一筹莫展……这样复杂的单语,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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