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丝女的真实身分-章节

——我的朋友最近很奇怪。

「……等一下,夏帆,你又掉拍了。」

「啊!对不起!!」

日向夏帆。我参加的女子乐团 Avant Grade 的贝斯手。除此之外也会作曲。

她的个性很正经,但不至于死板,感觉像身段柔和的优等生。听说在高中时,确实是类似班长的角色。

也许因为个性如此,夏帆的演奏仔细又正确。虽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但总是正确地照着乐谱演奏,维持整首曲子的进行。

可是最近这阵子,她的优点完全不见踪影。今天更是严重,犯了许多平常的她绝对不会犯的低级失误。

「夏帆,你怎么了~?今天一直不在状况内呢。」

「是身体不舒服吗?」

其他成员,吉他手兼主唱的千秋兰,以及鼓手中田冬华似乎也都觉得不对劲,以讶异的表情走到夏帆身边。

我们的共通感情是担心夏帆。因为大家已经认识很久了。夏帆与兰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同年级同学,我与冬华比她们大两岁。两年前,我们在HOROSCOPE认识,在那之后就经常玩在一起。

我的名字是春崎惠。四个人的名字里分别有春夏秋冬,是我们变熟的契机。再加上我们很喜欢去Live House听音乐,最后干脆组了乐团……顺带一提,我是吉他手。

总之,我们这团的感情很好。因为我们不是为了组乐团才凑在一起的,而是因为意气相投才组团的。

正是因此,发现朋友失常我们才会很担心。虽然现在是出道前的重要时期,但我还是中断练习,准备好好倾听夏帆的烦恼。

「呃……我没事哦?」

「夏帆。如果自然有什么困扰你的事,就说出来。我们会让你商量的。」

「就是啊~我们都这么熟了。」

「有我们帮得上忙的事,尽管直说。」

没事——我们不相信这种话。正因为不认为她没事,我们才会像这样聚在她面前。

「……唔。好吧。那我就说出来了哦。其实,这是和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夏帆看开似地开口了。她脸上出现沉痛又忧郁,但是做好觉悟的表情。

见到那模样,我们反射性地紧张起来。优等生型的夏帆,以如此严肃的表情烦恼的问题,而且和我们所有人都有关。究竟是多么不妙的问题呢?

「……难道是很危险的问题吗?」

「嗯。非常危险。说不定会和警察扯上关系……」

「等一下!?为什么和警察扯上关系啊!?」

「小惠,我等一下会全部说明的。干脆趁这个机会,问问你们的意见好了。」

「意见……」

我说不出话。我不想从夏帆口中听到和警察扯上关系这样的话。说起来,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闹到警察出面。

难道是乐团的契约有问题?不过那公司虽然不大,但是间有信用的公司……

「那我要说了哦——是小兰的问题。」

「……又是兰?」

「兰,你这次又干了啥好事!?」

事态急转直下。一听到兰的名字,我和冬华立刻转移目标……既然和兰有关,我们就完全不会怀疑真实性。

因为兰就是这种问题儿童。不是因为她个性顽劣或行为不检,说白了,是因为她脑子有洞。

虽然有维持人模人样的最低限度智商,可是和同伴们在一起时,或者放松下来时,大脑皱褶就会全部摊平,变成白痴。

再加上她运气又有点不好,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也容易搞成大麻烦。

也就是说,这次也是那类的问题吧。所以我和冬华同时变得心平气和。既然是兰,就没办法了。

话虽这么说,但严重到和警察扯上关系,还是第一次。平常的话,都是些我们傻眼地敲她头,教训一下就算了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夏帆你等一下!!为什么是我!?我不记得——」

「装内裤的夹炼袋。」

「——呜……」

喂等一下。我好像嗅到和想像中不同方向的案件臭味。

应该说,呃?装内裤的夹炼袋是什么?普通过日子的话,不会听到这两个单字排在一起的组合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上次不是去你家过夜吗?那时候你洗澡忘了带替换的衣服,是我帮你拿进浴室的。我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故意的。单身女性为了避免危险,把男性内裤和自己的衣服晾在一起那类的……但是没道理把内裤收在夹炼袋里。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搜了一下,发现有很多夹炼袋内裤,而且其中还有一看就知道是穿过的旧内裤。对吧?」

「不,那个……」

「在那之后,我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也一直若无其事地提醒你。虽然这样做不对,不过我还偷看了你的手机……在看到男人的照片时,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不是合照,是很明显的偷拍照片。」

「不,那是……」

「照片里的人,是上次被你缠着说话的海洋雪的服务生吧?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了。虽然你和熟人在一起时很疯,但是面对陌生人时反而很内向。可是那时候,你却一直缠着不认识的人,和他说话。也就是说,是那样对吧?」

「呜呜……」

虽然夏帆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原本以看戏心态听这些事的我与冬华,都被她的气势压倒。

愈是温和的人,生气起来愈恐怖。夏帆就是这种典型的例子。

被夏帆针对的兰更不用说,只见她如搞笑漫画人物似地冷汗直流,眼神四处乱飘。虽然想说话辩解,但是发不出声音。到头来,只是嘴巴开开合合而已。

「小兰,你老实回答。你是不是在跟骚人家?」

「……」

先不管那些了。乐团『招牌』的吉他兼主唱,可能有犯罪的嫌疑,确实不能一笑置之的事。

不能继续看戏了。我和冬华对看一眼,换了位置,以包围嫌疑犯。

「——兰,跪下。」

「给我老老实实地全部招出来。如果敢隐瞒,可不是敲头就能了事的哦?」

◇◇◇

先来说明一下这个【千秋兰】是什么样的人物吧。

其实,名叫千秋兰的女孩是个才女。不但外貌姣好,而且很聪明,能一次考上超一流的国立大学。

父亲是知名大企业的干部,母亲出身于历史悠久的名门。老家位在高级住宅区的黄金地段,光看头衔的话,千秋兰是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

基于兴趣而开始的乐团活动,也得到了与唱片公司签约的成就……虽然乐团的成果是团员们努力的结果。但撇去这部分不说,兰确实很有音乐天分。

也就是说,兰是不掺水的完美超人。长得好看、家世好、又有才能,是女超人。

和我们这些其他成员,可以说是不同世界的居民。『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其实我也这么怀疑过好几次。

「——就是这样。因为我看到遥斗没有拔起钥匙就进门,在鬼迷心窍之下,拿走了钥匙……之后我常常进入他房间,内裤也是那些时候……」

「你到底要做多少『鬼迷心窍』的事才肯善罢甘休?」

每一次都重新体悟到什么叫『聪明的白痴』的我叹着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说对方也很有问题。为什么会把钥匙留在门上啊?」

「我也不知道。」

「喝醉了?」

「身为跟踪狂,我敢说他那时候没有喝酒。」

「不要说得这么得意。你这个笨蛋!」

「好痛!!」

见不到反省之色,我在跪坐的兰头上敲了一下。顺带一提,这是第五下了。

先不管那些了。虽然万分遗憾,不过乐团成员犯罪,是不争的事实。

该怎么办呢?我们其余三人苦恼地抱头。但是又很快地意识到这不是能怎么办的问题,因此再次抱头。

「唉……这真的不好笑耶。如果兰被逮捕,唱片公司的约也会作废吧。」

「绝对会作废……小兰,你为什么不踩煞车呢?」

「没想到兰会蠢到这种程度……兰的爸爸妈妈也真惨,独生女变成犯罪者。」

「呜呜……」

被所有人严厉批判,兰泪眼汪汪地开始发抖……想哭的是我们吧。

因为啊,我们组乐团,本来只是好玩哦?没有一定要出道!那种梦想和决心。但是玩着玩着,也开始产生热情,被唱片公司看上签约时,我可是在心里开心到鬼吼鬼叫的哦。

可是如今,有人却以这种方式背叛其他成员。虽然我们常笑兰是笨蛋,可是完全没想过,她会蠢到这种程度。

老实说,我们还能这么冷静地和她说话,已经是奇迹了。一般来说,会把她骂到狗血淋头,最后狠狠断交吧。我们人真是太好了……

「啊啊啊真是的!到底该怎么办啊!?不如我们把她绑起来,主动交给警察吧!?我记得就算是一般人,也可以逮捕现行犯的对吧!?」

「小、小惠你冷静点。现在这样算不上现行犯。顶多只能劝她自首……」

「可是根本不能保证她会自首啊!?我现在已经不能相信这家伙有自首的良知了哦!?」

「惠惠,你好过分……」

「兰,是你活该。」

「呜呜……」

不是呜呜啦!在知道犯了罪的瞬间,我对你的信任就已经全部扫地了哦!?

「我说你啊……!有没有我们其实已经从轻发落的自觉啊!?」

「有!有啦!老实说,我还以为会被你揍成猪头呢!」

「你以为我是什么暴力分子啊!?」

说成这样,也是会让人生气的哦!?干脆真的把你巴成猪头好了?

「总之你们先等一下!听我说!!」

「跟踪、非法入侵、偷内裤……该做的全做了,还想说什么!?就算想辩解也没用哦!!」

「不、不是辩解啦!可是那个!虽然我确实做了不好的事,但是不必担心惊动警察!!」

「啥——!?」

哪里有不必担心的根据!?不管怎么想,这都犯法了吧!!是说这种态度,表示兰根本不打算自首嘛……呃,等等?

「……兰。你是我们的团员,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所以我有义务矫正你这烂到底的性格。你把牙齿咬紧。」

「就说等一下!!为什么突然面无表情!?不要握拳啦!!那不是敲头,是想打脸吧!?拜托你先听我说啦!!」

「惠惠,暂停。」

「嗯。我也很懂你想矫正小兰的心情,但还是先听听她的说法吧?」

「……呿!」

被冬华与夏帆制止,我啧了一声,放下拳头。算了,听完再制裁也不迟。应该说这样才公平……虽然在说出自己的犯罪行为时,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了。

「不是,那个啊,我……每次去遥斗家,都会帮他做家事嘛。所以八成去没几次就穿帮了。」

「你到底在干嘛啊……」

等一下,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非法入侵的人想对屋主强调自己的存在!?是说一次也就算了,听兰的说法,她根本常常去。

「咦?也就是说,屋主早就报警了,所以事到如今,不会惊动警察了?」

「小、小兰?就法律来说,比起被警察逮捕,自首的罪会比较轻哦?」

「不是啦!!我没有那么白痴哦?」

「跟踪、非法入侵、偷内裤……该做的全做了哦?不管怎么想,都是白痴中的白痴吧?」

「鸣!」

不要发出鸣的声音。给我吞回去。

「就说不是啦!因为不会惊动警察,所以没关系啦!」

「这种事一定会惊动警察的吧?」

「是没错!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现在就连遥斗在家时,也可以普通地出入他房间了!就算在他面前做家事,他也不会说任何话!而且我还和他贴贴过!!」

「「「……啥?」」」

——意想不到的发言,使我们全部僵住了。这女孩刚才说了什么?

「所以啊!虽然就法律来说,我做了跟踪和非法入侵的事,可是身为受害者的遥斗一点也算不在意!就连面对面时,他也没有叫我别再做了!」

「「「…………」」」

这个白痴到底在说什么啊?真是……等等?咦?会有那样的人吗?咦……?

「……呃,也就是说?虽然你跟踪人家,还非法入侵,可是对方也知道这些事,还没有任何意见?」

「没错!就是这样!」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事?」

「为什么省略偷内裤的部分不说?」

「……」

「喂!」

不要看旁边,看着我啦笨蛋。不要吹口哨,给我说话。就刚才的说法听来,对方可能不知道兰偷内裤的事。

……不过,在默认非法入侵的跟踪狂的时间点,对方可能已经妥协于这些问题了?

「……呿!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说那个服务生,看起来明明像正经的好人呢……」

「……惠惠,难道你也看上遥斗了?」

「才不是。不要什么都往恋爱方面想啦你这个粉红脑。」

「粉红脑!?」

我只是普通地说感想而已。说起来,我们是海洋雪的常客,所以当然多少对兰着迷的服务生……叫遥斗是吗?对他有点印象。

话虽这么说,但也仅止于客人与店员的关系。只会在点餐、接过送来的餐点,以及结帐时说上几句事务性的对话而已……上次送特别招待的蛋糕过来时,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有像样的会话。

所以我对那个店员的感想,也只有表面上的单纯印象。感觉像是正经的人。因为他不会特地和我们说话。

包含我在内,我们团的人都长得不错。所以常有男性店员主动和我们说话。假如是居酒屋之类的场所,更是会明显地搭讪我们。

也因此,除了事务相关的事,其他完全不聊,平淡地做着自己工作的他,反而令人有印象。

虽然也只是提到店名,以及本人的特征时会『哦——』的程度的印象啦……当然,我们是因为喜欢海洋雪的氛围,才经常去那里的。

总之,虽然兰朝奇怪的方向误会了,不过我不否认,我对那店员的印象还不错。但那只限于对『店员』的印象,至于他本人如何,不要说印象了,根本一片空白……所以,因为兰的那些话,我开始觉得他是怪人了。

「是说,虽然现在问有点晚,但为什么是他?店员和客人应该没有什么会喜欢上对方的交集吧。你应该也不是一见钟情,或喜欢他的长相之类的吧?」

「……说起来很丢脸,一定要说吗?」

「当然一定要说。因为这关系到你犯罪的动机。」

「鸣……」

干嘛那么抵抗。就我而言,更希望她对自己跟骚的行为感到丢脸呢。

「好了快点说出来。要是觉得丢脸,就把这当成自作自受,好好反省吧。」

「呜呜,夏帆救我……」

「对不起,小兰。我也很有兴趣知道。」

「兰,这是惩罚游戏。你就认了吧。」

「众叛亲离!?」

当然啊你在说什么?这本来应该是没有律师的简易法庭哦。是因为就某方面来说,身为受害者的店员是和兰一样的怪人,所以才缓起诉的。依供词内容,还是有可能直接行刑。而且我已经做好报警的准备了。

「……就是,那个,以前有一次,我去HOROSCOPE的路上,被一人一直纠缠。」

「然后他就帅气地救了你吗!?」

「不是……呃,夏帆小姐?」

「你放弃吧,兰。你也知道夏帆最爱听恋爱八卦了。你继续。」

「呜……总之我那时候真的很困扰。刚好看到遥斗路过,所以我就主动跑到他身边了。」

「呜哇,真会找人麻烦。」

「没办法嘛我很怕啊!那时候纠缠我的男人很恐怖耶!不是轻浮男,是很高壮的那种哦!理光头,身上有刺青,全身都是肌肉,还穿无袖背心哦!!」

「「「呜哇——……」」」

听完形容,我们都接受了兰的辩解。那当然会怕了。就连相对习惯被搭讪的我,被那样的人纠缠,心里肯定也会很惊慌。更何况怕生的兰……

虽然知道会给对方添麻烦,但是见到认识的人,自然会想跑到对方身边了。就对方来说,应该会觉得敬谢不敏吧。

「然后店员怎么样?」

「没、没想到连冬华都这么好奇……那个,遥斗一开始很讶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在发现纠缠我的男人后,就把我藏在身后。然后普通地把那个人赶跑了。」

「真是意外。我还以为那个店员是温和型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是啊是啊!遥斗真的很帅呢!而且在那之后,他还理所当然地送我到HOROSCOPE哦。」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你不要这么嗨。你的肺活量太大,大声起来会很吵哦。」

「啊!对不起。」

真是的。在演唱时是强力武器的肺活量,在这种时候反而很恼人呢。没想到兰会这么大声地炫耀自己的恋情。

「也就是说,你因此爱上人家?」

「啊,不是。我确实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意识到遥斗的,但那时候感谢的心情大于喜欢。可是,我明明给他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但是之后他见到我时,态度完全没有改变……」

根据兰的说法,她本来很担心店员会露出困扰的表情。可是对方完全没有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地笑着接待客人。

在那之后,别说趁机接近兰了,店员甚至从来没有提过那天的事,真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地与兰相处。顶多之有在被纠缠之后第一次去店里时,有问过在那之后还有没有被骚扰而已。

兰很感谢店员的态度,等到回过神时,视线已经离不开他了。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原来如此……」

「和少女漫画一样精彩呢。」

「正统派剧情。」

「哇啊!?别这么说啦我会难为情到全身发痒的!」

「不过你的跟骚行为毁了这一切呢。」

「呜呜……」

这家伙真的是……神经的长法实在令人遗憾。假如她没有做出犯罪行为,我们本来会用力帮她加油的。

「为什么要当跟踪狂?凭你的脸,用正常方法追,比当跟踪狂更有胜算吧?」

「如果做得到的话,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光是偷偷看着遥斗,我就耗尽力气了哦!!」

「当跟踪狂,非法入侵人家内裤的门槛才高吧!!」

我开始想看看这家伙的大脑是怎么长的了。根本不具备任何常识吧。

「可是,可是!就算我做了那些事,遥斗还是接受了我哦!?也就是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才不……唔?」

「一般来说,这应该是跟踪狂那类的人特有的妄想,可是……」

「老实说,有点无法否定。」

「对吧!?」

喂,不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们可是很不愿意承认的哦。

可是……虽然对被麻烦怪物看上的受害者店员先生很不好意思,可是能接受这个偏执跟踪狂的人物,除了他之外,我实在想像不出来。

在听到这些事之前,我一直以为如果兰想交男朋友,肯定随手捻来。但是在知道她本性如此偏执,而且根本不怕犯法后,我开始觉得她应该交不到普通的男朋友。

把正常男人吓跑还算小事,最坏的情况,是喜欢上烂男人,被吃干抹净,或者把钱进贡给牛郎,最后自我毁灭……

虽然我对兰的本性不敢恭维,但她仍然勉强算是我朋友。不论如何,我都不想看到朋友被男人玩弄,赔掉整个人生。

假如落到那种下场,还不如让她和虽然也很有些怪人的感觉,但是到目前为止都算正经人物的店员在一起算了。

「……总之,下次带点心去道歉吧。对不起我们家的笨蛋给你造成困扰了这样。」

「嗯,是啊。」

「同意。」

「这是什么监护人的态度啊!?」

「非说不可的话,是人事保证人吧。」

我才不想有你种蠢女儿。

「——算了。总之,虽然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不过既然不会惊动警察,就先这样吧。」

「真的吗!?所以我不必再跪了吗!?」

「夏帆。不好意思,帮忙把我和兰的琴袋拿来。我要把吉他装进去后,把袋子放在兰的腿上。」

「那是什么江户时代的拷问啊!?」

「要不要加上我的贝斯?」

「夏帆小姐!?」

由于兰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所以我们冷酷地追加惩罚。虽然说『先这样吧』,但是不等于我们已经消气了。只是暂时不继续追究而已。

「等一下!在已经麻掉的腿上放三个琴袋一点都不好玩!再说这样叠会掉下去吧!?」

「你应该也知道,要是你让琴袋掉下去,我们会生气的。到时候,会再罚你保养我们的乐器。」

「保养别人的乐器!?要是不小心改变了手感,你们一定会更生气吧!?」

「知道的话就别让琴袋掉下去。诅咒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吧。」

「惠惠小姐,你很生气吗!?」

「废话。」

从刚才到现在,有哪句话是不会让人生气的?除了兰,我们三人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心里全都火冒三丈了。不然夏帆也不会说要追加贝斯。

「我说啊,你知道我们刚听到这件事时,有多紧张吗?原本努力的成果,差点因为你而啪没了哦?你懂吗?」

「……对不起。」

「不是叫你道歉啦……不对,你当然该道歉,但这不是说完对不起就可以当成没事的问题哦?你懂吗?」

我凑近端详起跪坐在地上,努力抱住三个琴袋的兰的脸。

只见她身体不断发抖,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但还是挺直身体,展现诚意。

「对、对不起给各位大人造成困扰了,我会请大家吃喜欢的料理作为赔罪的。」

「把你和店员之间的事说出来。」

「……咦?」

「不要以为可以用钱解决问题。要是你因为请客而缺钱,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常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所以你不用请客,相对的,你得公开自己的黑历史。你就在羞耻心的鞭打中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吧。」

虽然兰是顾前不顾后的笨蛋,但也有纯情的部分。我认识她很多年了,所以很清楚这点。

不敢正面追求喜欢的对象,白忙到最后变成跟踪狂。虽然我无法理解这部分就是了……先不管这边,但是我们逼他说出喜欢上店员的契机时,她会心生抵抗。

既然如此,针对弱点加以攻击就是当然的选择。比起一时的缺钱,基于羞耻,浑身发抖地公开自己的黑历史,杀伤力更大。

「那、那个,惠惠小姐……?一顿好几万的餐厅也没有关系哦?所以,可以放我一马吗……」

「嗯嗯,果然不能用钱解决呢。对家里有矿的兰大小姐来说,钱又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你还是快点说出你那些开心甜蜜又可耻的种种互动吧。」

「算我求你!!只有这件事千万不要!!请客太麻烦了我直接给现金吧!不然要我磕头舔鞋子也可以!拜托拜托放我一马吧!!」

「抱着琴袋要怎么磕头呢?」

「咦?难道要维持这个姿势说话吗!?在拷问肉体的同时拷问羞耻心!?」

那当然。因为这是为了逼兰反省才做的惩罚。今天过完前都要一直保持这样。

「夏帆!冬华!救命啊惠惠比我以为的还冷血!」

「不行哦,小兰。你要乖乖全说出来。」

「感觉很好玩,你就继续吧。」

「啊啊浑帐!我忘了这两个是恋爱毒虫和冷感虐待狂!这样一来我不就走投无路了吗!?」

「这是给犯罪者的惩罚,别想逃避哦。」

「但这是私刑吧!」

「嗯?」

「对不起。」

很好。因为一秒道歉所以就不增加重量了。

「那你就乖乖招供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所以,现在进展到哪里了?做了吗?」

「等一下——!!冬华你不要一开始就问那么劲爆的问题!!应该说为什么会跳到那里去啊!?」

「咦?既然愿意接受几乎没有交集的跟踪狂,不就是贪图你的美色吗?既然如此,你成为那种用途的女人也不奇怪吧?」

「至少说是恋人吧!?不对啦遥斗才不是那种人呢!!」

「但你是跟踪狂。怎么可能把跟踪狂升格为恋人呢?连当普通朋友都很勉强了吧。」

「糟了没办法反驳……!?不对可是!就算我和遥斗是那种关系好了,有人会问朋友的床事吗!?不是会很尴尬吗!?」

「不。我对你的床事没兴趣。但现在是在惩罚你兼羞耻拷问,所以我才问的。」

「你还是一样鬼畜呢!?」

这样确实很冬华……连我都觉得太狠了。

先不管那些,从兰的反应看来,他们似乎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

在这方面,那店员果然可以信任。兰也是,在微妙的地方很纯情。

「算了吧小华。我也觉得直接问那个太劲爆了。要像拳击比赛时先做一些刺拳那样,先从他们平常聊什么开始问吧。」

「那个,夏帆小姐?你那种说法好像是等暖场完后,还是会问到那边去吧?好像在帮我解围,又没有帮我解围耶?」

「兰,那种事不重要。你快点说。」

「很重要好不好!?」

一直哇哇叫吵死了……早就说要做好觉悟了,快点公开自己的黑历史,然后接受制裁。

「……」

「喂——你没有缄默权可以行使哦——」

「……过。」

「嗯?声音太小了听不到——」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遥斗家和他对话过!!」

「……啥?」

喂等一下,这样一来,风向又要变了耶?

◇◇◇

「——也就是说,就算你非法入侵时店员在家,他也不会和你说话。所以你就把他的无视当成默认,自以为是他的女朋友,帮他做家事?」

「……是。」

「可是,包含做家事在内,你在他家时,他完全不和你说话。就算你主动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是。」

「而且那什么,不是一次两次,自从被他撞见你之后,你几乎每天去他家?然后他完全不理你?」

「……是。」

「你啊……」

作为惩罚的羞耻拷问,因为兰的冲击性告白,再次变成审问时间。

问出的,是惊人的真相。店员根本完全无视兰的存在。虽然默认兰去他家的说法不算有错,但他其实超级警戒着兰吧。

「我还以为你被店员发现后,他是用『唉,算了吧算了吧』的想法饶了你的。结果这啥?根本没有说过话?真的假的?」

这样一来,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兰居然觉得两人是命中注定的对象。其实根本被当成不存在了吧。

「真想不到那店员先生是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呢。」

「人确实不能只看外表……」

夏帆与冬华也因为出乎意料的状况而讶异不已。比起兰,我更觉得店员很危险。虽然这么说有些那个,不过很少有这么无法理解脑回路的人。

要说几次都行。他没有默认跟踪狂出现在家里的理由。如果是表面上要好的朋友就算了,和跟踪狂的交集愈少,就常识而言,愈会选择报警吧。

明明没有交集,却还是默认了跟踪狂的存在,就需要其他理由。爱上跟踪狂,变成情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的那种情况,只存在于创作里。

现实丑陋多了。顶多只有看上对方身体,把跟踪狂当成那种用途的女人,那类的理由吧。

如果是那种理由,没有比兰更符合条件的人。尽管她的个性那样,可是外表非常出众。

虽然身材算不上火辣,不过这部分应该是个人喜好的范畴。而且兰的身材也勉强有达到平均值……不,光是脸长得好看,就充分符合条件了。

先不管这部分。总之照一般的想法,都会觉得是因为有了肉体关系,所以不需要担心被跟骚的人报警,我们也才会因此松一口气。但……

「你这样根本是被视若无睹了啊。店员是把你当成幽灵之类的吗?」

「才没有呢!!惠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跟踪狂和犯罪者。」

「虽然是这样没错……」

被戳中的兰泄气地垂下头。想垂头的是我吧。

「如果是这样,还是很危险呢。还是有被报警的可能性。」

「咦?可是小惠,既然店员先生默认小兰进入他家,报警也没用吧?」

「你忘了吗夏帆?这个笨蛋还犯了窃盗罪哦。」

「啊……」

就是啊……就算跟踪和非法入侵的部分可以免罪,但是偷窃的部分被追究起来,就玩完了。

所以很糟糕。假如店员对兰的好感度高到不会报警,也就算了,但是从刚才那些话听来,很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的你,只不过是高性能的扫地机器人。哪天被当成大型垃圾丢掉也不奇怪。」

「扫地机器人!?至少说是帮佣吧!!」

「连对话都无法成立,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怎么想,你顶多只被当成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呜呜……」

不是开玩笑,对方真的很有可能只有那么想而已。彻底无视兰,表示他没把兰的身体当成目标。既然如此,默认兰出入他家,唯一的好处只有『兰会主动帮忙做家事』而已。

根据兰的说法,那店员似乎不太常做家事。因此把自动自发地做家事的兰视为免费清洁工,默认她进出自己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很荒唐,不过对方真的默认了兰进出他家,所以我只能想到这样的理由。而且从兰的话听来,店员确实很有可能那样做的怪人。

「也就是说,你今后该做的,是以各种手段提升店员对你的好感。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变成类似恋人的关系……你懂吧?」

「那个,就算用委婉的方式那么说,我也不想……」

「只是没被报警处理的犯罪者,还敢不满?现在的你根本被当成不存在,所以别想奢求太多。光是把你当人看,就该放鞭炮了。」

「为什么惠惠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说大实话,最是伤人。

「……是说,惠惠你没有要求我趁着遥斗还没报警之前别再去他家呢。」

「因为事到如今,就算说了也没用吧。虽然这只是我的想像,那店员之所以默认你,是因为对他来说,你有最低限度的利用价值哦。如果失去这个价值,他就可能真的报警了。所以至少要继续当扫地机器人才行。」

「干嘛那么坚持我是扫地机器人……」

因为目标是脱离扫地机器人的地位,模糊起点根本没有意义。

「不过就算是那样,你还是该好好道歉才行。说对不起,不管对我做什么都行,所以不要报警,这样求他。」

「为什么你那么想叫我献身啊……?」

「因为一般来说,你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啊。从第一个选项就选错的人,凭什么觉得你们能顺利成为真正的恋人呢?光是勇于犯罪,就可以扣到变成负分了耶。」

这是个男性会说不敢和爱得太沉重的女性谈恋爱的世道。跟踪狂或病娇……郁娇?总之,能接受那种地雷女的男人,只存在于故事里而已。

「想和店员成为真正的恋人,不先成为那种用途的女人就没办法了吧。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努力和他增加感情,这样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呜……惠惠你好过分……」

「当跟踪狂的你才是全面性地过分吧?是说如果你觉得我过分,就不要那个哦。就算真的被店员当成那种用途的女人,你也不要高兴哦?」

「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你真的是……」

秒回这种话,真是没救了。本性就是爱得偏执又黏腻的人嘛。

是说,我也知道自己讲那些话很过分。但是希望大家知道,我是基于善意才那么说的。因为那是我设想的『也许能成为真正的恋人的方法』。

虽然是这样,但我其实真的很担心兰哦。该怎么做才能让兰和店员成功,我是很认真在思考的。

因为不能把兰随便交给路边的男人嘛。之所以会建议生米煮成熟饭,是因为我已经知道那店员不是精虫上脑的类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在我认识,有个性到说不定能够接受兰的疯狂的人中,店员和兰是最搭配的。

而且从兰说的话听来,那店员似乎还保留着一般所谓的善良。身为兰的朋友,我不想让这样的男人跑掉。

「总之!现在不要管什么面子还是害羞的问题了,快点去提升店员对你的好感度!直接成为恋人什么的太好高骛远,还是先放弃吧。不按步就班地努力的话,一不小心就有可能BAD END哦。你还是懂事点吧。」

「怎么这样……」

就算你发出如此惋惜的声音也没用。不然就用力殴打从第一步就踏上犯罪之路的自己吧?是说你从刚才起,身上就散发着『这样也不错』的氛围耶?

「——真的只能那么做吗?我觉得现在这样也行呢。」

我正因此傻眼,没想到冬华帮兰说话了。

「……冬华?你是说真的吗?不管怎么想,都只有用身体换感情的路线了吧?」

「真的真的。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想的没错,还是有机率。」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会好好说明的。总之先坐下来吧,不要一直站着说话。」

还是一样自我中心呢……不过坐着说话的提议不错。老实说,我也因为一连串的惊吓而累了。

如此这般的,我们全都在固定位置坐下。兰当然还是跪着+抱琴袋。

「……总之先确认一下,店员今天有打工吗?」

「嗯。我知道遥斗的所有预定行程。今天会工作到晚上九点。」

「是吗?那么晚点去海洋雪吧。时间也刚好,说不定可以碰到下班时的店员。」

听冬华一说,我看向自己的手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一直说话,体感上时间过得很快呢。

现在去店里点一些饮料,有机会碰到下班的店员……先不管这部分。

「为什么你知道店员的所有预定行程?」

「因为不知道的话会很麻烦啊。」

「很麻烦?……我说你啊,这根本是跟踪狂的观点嘛……不对你本来就是跟踪狂。」

看着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兰,我忍不住抱头。

不,我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不掌握跟踪对象的行程的话,就没办法跟踪了。

尤其兰还是敢非法入侵跟踪对象家里的猛者。虽然现在就算对方在家,也会正大光明地上门,但是在曝光之前,应该会小心注意不被对方发现吧。所以必须掌握对方的行踪才行。

所以才会这么熟悉店员的所有行程。而且还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唔,嗯,真是一箭双雕,太合理了。

「在的话就好。对冬华来说,这样也比较好吧?」

「嗯。我想证明店员没有发现兰就是跟踪狂。」

「啥?」

这是冬华提出的假说:店员没有把跟踪狂和兰画上等号。

这异想天开的假说,使我忍不住回问。但是冬华的表情极为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有那种可能吗……?」

「可能性不是零。听兰的说法,店员撞见兰入侵自己家,是不久之前的事。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去海洋雪,也被店员招呼过。」

「啊——……这样回想起来,那时候店员的态度很普通呢。每次都没有异状,完全感觉不出来被跟踪狂跟骚了。」

假如跟踪狂本人和她所属的团体来店里,身为受害者的店员应该会有什么反应才对。

比如向其他成员抗议、露出厌恶的表情或警戒的态度。可以想像到会有这些反应。而且应该会尽可能地不与这群人互动。

但店员不但没有这些反应,而且态度和被跟骚前完全没两样。听了兰说的话,冬华发现这个矛盾之处。

「特别是兰,她平常的打扮有很大的落差。和兰没有太多交集的店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确实。小兰会依当天的预定做不同的打扮,所以给人的感觉差很多呢。」

和乐团有关的活动时,为了振奋精神,会穿庞克系的服装。除此之外的时间,穿的大多是给人文静感觉的服装。

我们去海洋雪时,通常都在进行乐团活动的前后,所以在店员的认知中,兰可能就是个庞克女孩。

「不过啊,也有一种可能吧,就是店员是公私分明的人。虽然发现兰是跟踪狂,但是为了避免在店里出现纠纷,所以装成不知道。」

「当然也有那种可能。但如果是那样,在面对跟踪狂本人时,还是会有一些反应才对。所以首先要用兰被纠缠的事试探他。」

「不是,试探遥斗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他早就发现跟踪狂是兰,就照惠惠的方法去做。如果他没发现,在用惠惠的方法之前,还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自我介绍。」

冬华简洁地说完,直视着兰,说道:

「假如店员没有发现你是跟踪狂,那么他最警戒的部分,就是『不知道入侵我家的是什么人』。不管是谁,都会警戒来路不明的人,所以才会无视你,也不想碰你。」

——就是这个。这就是名叫中田冬华的女人可怕的地方。因为是在后方掌握全场的鼓手吗?她很擅长像这样俯瞰整个局面。

直到今天被兰急起直追为止,她一直是Avant Grade的『最恐怖的家伙』。正确地掌握局面,以平淡的发言戳烂对方。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知道店员是谁,就以为他也知道你是谁。但是你错了。正因为你的想法太自我中心,所以才会做出跟骚的蠢事。」

「呜!」

「想得到对方的信任,有最低限度的前提。要人相信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是不可能的事。会忽视这个前提,是因为你太安于对方的容忍,不对,是太不在意对方的困扰。离人际关系最基本的互相理解,太遥远了。」

「呜咕……!」

无情的批评鞭打着兰。嗯,这样确实很痛呢。像这样以平淡的语气说大道理,除了恼羞成怒之外,没有反击的方法。既然有做错事的自觉,就只能乖乖当沙包被打了。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自我介绍。弯腰鞠躬说『我是某某某,请多指教』,才能以正确方式展开交流。」

「唔,说得很有道理。是兰输了。应该说,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向店员做自我介绍吧?」

「是啊。」

自我介绍……原来如此,这的确是盲点。会做出跟骚行为的人确实很有可能省略这个步骤。而且是否表明身分,与信任感有直接的连结,主动表明身分,还能展现诚意。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对兰,还有我们全都没有坏处。假如店员报警,警察应该会在一个礼拜之内抓到兰吧。所以隐瞒身分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说出自己是谁。就打造信任的基础来说,这样更有效率。

「唔——虽然我懂这些道理……不过小华,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小兰有机会呢?我觉得情况没有什么不同啊。」

「那倒不一定。因为对方是可以默认跟踪狂存在的怪人。该说心胸宽大吗?或者有特殊的评分标准,所以『跟骚』可能不被算在扣分的缺点里。」

「这么说也有道理……」

虽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店员是看上了兰会帮忙做家事,所以才默认她的各种跟骚行为。

也就是说,把『跟踪狂』和『扫地机器人』放在天秤的两端衡量,结果是后者获胜。所以对店员来说,跟骚的部分也许不算大问题。

「所以,老实道歉的话,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假如发誓今后也会继续做家事,有机会从跟踪狂升格为正式的帮佣。」

「原、原来如此……!」

噢、噢……先不论就常识而言如何,这说法确实很有说服力。

如果是这样,就算不先成为说出去不好听的炮友,似乎也能成为恋人。

唔——是我想太少了。没有以店员的角度思考他是如何看待兰的,差点把朋友逼去走艰难的路线。

「太好了小兰!你还是有机会的呢!」

「……」

喂,你干嘛不说话?

「小兰?」

「!啊,对不起!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

在这种时候?明明有机会不绕路地成为恋人,当事人的跟踪狂还有什么好想的?

「……你该不会还在留恋成为那种用途的女人的路线吧?」

「……唉嘿嘿。」

「冬华、夏帆,去找其他能放在她腿上的东西。」

「「瞭解。」」

「怎么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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