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 File IV 狂三村子-章节
──只要穿过位在县界的漫长隧道,就能来到一座封闭的古老村子。
「…………」
时崎狂三一边环视周围的景色,一边想起「陋习村」这个负面的词汇……当然,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感想。
她是一位有着黑色长发与白皙肌肤的少女。现在穿着一件薄外套,头上还戴着帽子,完全就是一副要出门远行的打扮,手里还拖着一个复古的行李箱。
「……怎么说,是很有个性的村子呢。」
她小心翼翼地挑选合适的话语,小声说出这样的感想。
从快要变成废站的邻近火车站下车,改搭无法用IC卡付款的公车,在车上摇晃了大约四十分钟后,总算来到这个山里的小村子,但如果要说这里是个悠闲的乡下村子,气氛又显得有些吓人。
「是吗?这个村子从以前就是这样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懂。」
狂三身旁的女子不以为意地回答。
女子将头发绑在后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长裤与大地色外套。
她名叫桑原r。是跟狂三同校的大三学生,也是这趟旅行的主办人,同时还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人。
「……那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那是什么?」
狂三一边从脸颊流下冷汗,一边伸手指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散发诡异气息的老旧祠堂。
「啊啊,那是这个村子自古以来流传的旧祠堂,里面奉祀着土地神大人,所以你们要小心一点喔。听说要是不小心弄坏祠堂,就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所以绝对不能弄坏喔。知道了吗?绝对喔?绝对不能弄坏喔?」
「我不会弄坏的。」
r不知为何这么千叮万嘱。看到她的这副模样,不知为何让狂三想起了搞笑艺人经常使用的「老哏」。
……话说回来,为什么在介绍祠堂这种东西的时候,还要特地提醒对方「不要弄坏」?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狂三觉得祠堂应该不是拿来破坏的东西。而r竟然说得像是有个看到祠堂就想要破坏的祠堂破坏王一样。
还有几个地方也让她很在意。狂三看着那群在田间小路游行的怪人开口问道:
「……那些用奇怪的布蒙面的白衣人是谁?」
「那是村子里的青年团……不过,其实几乎都是中年大叔跟老爷爷。每次只要祭典快要到了,他们就会每天在村子里排队练习游行。啊,长辈有说过不可以从队伍前面走过去,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喔。」
听到r这么解释,狂三板起脸孔侧耳倾听。
「……我好像还听到了歌词有点吓人的歌声。」
「那是村子里流传的童谣。我奶奶以前也教我唱过。虽然我小时候完全不觉得奇怪,但这样一听就会发现歌词有些不可思议呢。不过长辈有交代如果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将这首童谣教给孩子才行。」
「…………」
狂三板起脸孔沉默不语。
虽然这么评论别人的故乡可能非常失礼,但这里很像是那种一直被古老陋习束缚的村子。如果要说得不客气一点,狂三甚至觉得这里好像还会献上活祭品给土地神大人,不然就是发生效仿传说内容的杀人事件。
不过对这个地方怀有这种感想的人,似乎只有狂三一个。
「飓风之子降临到这个美好的村子。这里就是我的舞台吗?真是不错。」
「同意。这里是个绿意盎然的好地方。空气也很新鲜。」
站在狂三身后的双胞胎姊妹说出这样的感想。
其中一人是穿着素色的简约服装,身上戴着许多银饰的少女。
另一人是穿着粉彩色的可爱服装,身上只戴着一条细致项炼的少女。
她们是八舞耶俱矢跟八舞夕弦。她们都是狂三的大学同学兼朋友。
「嗯?你说空气很新鲜?可是我吃不出味道啊……」
「她不是那个意思。这是一种形容空气很干净的说法。」
站在八舞姊妹身旁的夜刀神十香与鸢一折纸也跟着开口。
她们分别是有着夜色长发与水晶双眸的少女,以及跟人偶一样面无表情的少女。她们也是一起造访这个村子的狂三友人。
「……你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吗?」
听到狂三这么问,其他四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彼此,然后纳闷地歪着头。
「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你是指什么?──啊,不对,我感觉到了,我能感觉到。我可以感觉到躲在黑暗深渊的邪神正在蠢蠢欲动。」
「指谪。大家不需要把耶俱矢说的话放在心上。」
「唔,我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也是。没发现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这样啊。」
狂三板起脸孔,简短地这么回答。
就像是紧接着她的话语,r在此时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好,那我们立刻过去吧。我在出发之前跟家里提过一声,他们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才对。」
「呵呵,好吧。那我们就前往那个临时居所吧。」
「确认。我们应该可以住在学姊的老家对吧?」
「是啊,就是要住在我家。不好意思喔。如果这里有旅馆就好了,但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不会有观光客上门。啊,不过这里是乡下,所以我家非常宽敞,你们大可不必担心。还有,这里毕竟是稻米的产地,所以米饭保证好吃喔!」
r竖起拇指这么说道。
十香等人发出天真无邪的欢呼声,狂三却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狂三等人之所以来到这个白句村,其实是为了在连假期间住宿打工。
听说这个村子每年都会举办奉纳祭,但因为近年人口外流愈来愈严重,导致村民因为找不到负责执行奉纳仪式的巫女而伤透脑筋。
结果r就拜托自己在社团里认识的耶俱矢跟夕弦帮忙找人,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虽然狂三不是很想参加,但因为发生了各种事情,最后还是参加了。
「…………」
狂三跟着r走在路上,默默观察周围的情况。
如果要说得好听一点,这里可说是个绿意盎然的村子。虽然马路维护得还算可以,但路边长满树木。虽然路上零零星星地设置了几盏路灯,但狂三完全不会想要在晚上出门。
因为这里四面环山,她们刚才搭公车经过的隧道似乎是唯一的出入口。如果隧道因为土石流堵住,这个村子就会变成与外界隔绝的陆上孤岛。顺带一提,手机早在她们进到村子之前就收不到讯号了……完全就是标准的进入暴风雪山庄的发展。
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路突然变得宽敞,眼前也出现了一栋有着宏伟大门的日式房屋。
「到了到了。这里就是我的老家。」
「喔喔!这间房子还真是气派!」
听到r这么说,十香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神这么回答。
虽然年代久远,但确实是一栋气派的豪宅。敞开的大门跟房屋前面的庭院都很宽敞,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小水池。这栋豪宅十分豪华,无法只用一句「因为这里是乡下」就轻松带过。这一家应该是地方上的仕绅吧。跟一路上看到的几栋房屋相比,这间显然大上许多。
「──我回来了!我们到家喽!」
r大步走进门里,打开玄关大声喊叫。
不久后,有两位女性从房子里出现了。
其中一人是年约五十岁,气质高雅的妇人。
另一人是坐在轮椅上让那位妇人推出来,有着一头美丽白发的老太太。
「r,欢迎回来。你比我想的还要早就到了呢。远道而来辛苦了。」
「嗯。妈,奶奶,我回来了。」
r举起手向她们打招呼,然后又开心地寒暄了几句。
然后,r的母亲似乎注意到狂三等人,转头看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r的妈妈,名叫利惠。这位是我的母亲,名叫照。」
「您们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狂三这么问好后,就跟大家一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那么,她们就是这次的巫女吗?」
「是啊,她们都是我的大学学妹,愿意帮忙在今年的奉纳祭上担任巫女。」
就在r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她那位原本一直不发一语,甚至动也不动的奶奶──照突然睁大眼睛。
「哦……这些女孩吗……」
然后她不断打量着狂三等人,还扬起了嘴角。
「看起来还不错。白糸大人应该也会很开心吧。嘻嘻嘻……」
「…………」
不知为何,虽然还没开始工作,但狂三已经开始后悔来到这里了。
◇
「这里实在太可疑了。」
她们来到今晚要住的房间。
确认r跟她的家人都离开之后,狂三这么告诉众人。
结果十香等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彼此。
「可疑?你是指什么?」
「我听不懂狂三在说什么。」
她们甚至还不以为意地如此回答。
狂三觉得有些头痛,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对这个地方有很多意见。首先,你们都不觉得这个房间有点问题吗?」
狂三等人的房间是一间面积将近十五坪的和室。是一个就算里面铺了五张床垫,也还绰绰有余的大房间。
可是,房间里不知为何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日本人偶,而且那些人偶还一直看着她们,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供奉人偶的寺庙。
听到狂三这么说,八舞姊妹耸了耸肩膀这么回答。
「啊,狂三该不会是害怕那些人偶吧?我承认那些人偶有些诡异,但我们也不能要求太多吧?」
「同意。我们确实需要忍耐一下。毕竟这可是日薪十万日圆的超优质兼职工作。」
「这就是问题!光是这种薪水就已经够可疑了!」
狂三使劲拍打榻榻米,大声叫了出来。
没错,包含祭典的准备期间在内,狂三等人预计要待在这里三天,而她们在这段期间可以分别拿到每天十万日圆的薪水。
不用说也知道,这种薪水已经远远超过正常打工的平均薪资了。如果在求职网站上看到这种条件的征人启事,就应该怀疑那可能是某种违法的工作。
但耶俱矢反倒皱起眉头,一副懒得继续听她抱怨的样子。
「真是的──你怎么还在说那种话?如果你真的觉得那么可疑,当初就应该拒绝啊。」
「那是因为……」
听到耶俱矢这么说,狂三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因为她说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狂三之所以跟着跑来做这种可疑的工作,理由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件事可能跟魔法工艺品有关。
──魔法工艺品。那是一种在过去由魔法师创造,拥有超越人类智慧之力量的工艺品。
为了收集那些流落在外的魔法工艺品,狂三甚至在读大学的同时当起了侦探。
不过可能跟魔法工艺品有关的事,目前还纯粹只是狂三的推测罢了。狂三不屑地哼了一声,轻轻带过这个话题。
「……我是担心要是只有你们几个过来,就算被坏人骗了大概也不会发现。」
「好过分──!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有办法自己解决!」
耶俱矢不满地大声抗议,气得把双脚往榻榻米上面一伸。
「…………吓!」
就在这个瞬间,这栋宅邸的某个地方传来了类似怒吼的声音。
「……哎呀?刚才的声音是……」
「好像是从客厅传来的。为了保险起见,我去看看情况吧。」
折纸说完便迅速站了起来,拉开纸门走出房间。狂三等人也跟着追了出去。
她们走过漫长的走廊,来到刚才传出声音的地方。
她们从纸门的隙缝看进去,发现房间里面的人是利惠与照,以及另一位女性。
那名女子的年纪大概是三十岁左右。她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扮得像是职场女强人。留着及肩的长发,像是很讨厌露出肌肤一样,连双手都戴着手套。狂三总觉得她长得跟r颇为神似。
「──要举办这种祭典到什么时候!你们以为现在是西元几年了啊!也差不多该清醒过来了吧!」
那名女子怒气冲冲地高声喊叫。
可是照不为所动地这么回答:
「这件事跟早已背弃白糸大人的你无关……我不是叫你别再踏进这个家的大门了吗?」
「可恶……!」
那名女子打算冲上前去抓住照,但是被利惠慌张地拦住了。现场的气氛可说是一触即发──甚至应该说已经爆发了。
「那个人是谁?」
「……啊啊,原来姊姊也回来了。」
狂三小声呢喃,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r说出像是回答的话语。
「她是你的姊姊吗?」
「对,麻子姊姊,大我七岁,也是这个家原本的继承人。不过她很讨厌这个村子的习俗,高中毕业后就离家出走,目前在东京工作。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她最近还找人来盖水坝,要求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搬走,和奶奶大吵了一架……」
「哎呀、哎呀。」
狂三眯起眼睛叹息。虽然这种纠纷相当常见,但看到家人那样互骂总是让人不太舒服。
麻子后来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最后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向狂三等人的方向。
「……嗯?」
当她不耐烦地拉开纸门时,刚好跟狂三等人撞个正着。
「你们是什么人?」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瞪了过来。
r怯怯地开口回答。
「啊……她们是我的大学学妹。我想请她们担任今年的巫女……」
「……你们还在做那种事吗?」
麻子的表情为之扭曲,把手摆在自己身旁的十香肩膀上,对她小声地开口:
「……可怜的孩子。我不会害你们的。快逃吧──在变成祭品之前。」
「……嗯?」
十香纳闷地睁大眼睛。
听到她这么说,照的声音立刻从客厅传了过来。
「麻子,不准对巫女大人胡说八道。」
「……哼。」
麻子回头瞪了一眼,然后从走廊离开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时,客厅里的照笑着这么说道:
「各位巫女大人,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你们应该都累了,在晚餐准备好之前,请你们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嘻嘻嘻……」
「……说得也是。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然狂三心中的不信任感变得无比强烈,但她还是做出这样的回答,转身走向房间。十香等人也赶紧跟着她离开。
十香在途中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唉,狂三,祭品是什么东西啊?」
「……祭品就是献给神明的供品。据说在古代为了让作乱的神明息怒,人们甚至会献上活人当作祭品。」
「献上又是指──」
「简单来说就是杀掉的意思。」
「怎、怎么会……」
十香惊讶地睁大眼睛。
听完狂三的解释,八舞姊妹也冷汗直流。
「可、可是,那应该是以前的事情了吧?」
「疑惑。这个村子该不会还在做那种事吧……」
「我觉得应该是不至于才对──」
就在这时──
狂三突然闭口不语。
因为她在这条漫长走廊的尽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正在玩手鞠,嘴里还哼着歌。
「白糸大人有交代,
要把五颗巫女的头颅,
整齐地摆在祠堂前面。」
那正是狂三等人刚来到这个村子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童谣。
也许是注意到狂三等人,女孩接住手鞠,一边小声轻笑一边跑掉了。
「狂三?」
「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
这个村子可说是完全找不到不可疑的地方,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狂三的脸颊不断抽搐,就这样回到那个大房间。
◇
──奇怪的事情在隔天早上发生了。
「狂三!狂三!你快点起来啦!」
「……可以不要这样摇晃我的身体吗?」
因为被耶俱矢隔着棉被摇晃身体,狂三忍不住发出呻吟。
她原本就是个夜猫子,早上都爬不太起来,昨晚又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比其他人还要晚睡。她眨了几下眼睛,在棉被里转过身体。
「十香好像失踪了。」
「……你说什么?」
可是听到耶俱矢的下一句话,狂三立刻坐起身体。
耶俱矢、夕弦跟折纸好像都起床了。狂三看到她们三个都还穿着睡衣。
但就跟耶俱矢说的一样,十香的棉被里早就没人了。
「……她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一直没有回来……」
耶俱矢一脸不安地这么说。狂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手放在耶俱矢的肩膀上,站起来如此说道:
「……这间屋子很大。说不定她是去上厕所,结果不小心迷路了。我们去找她吧。」
听到狂三这么提议,耶俱矢、夕弦跟折纸都点头同意,站了起来。
狂三带着众人走出房间,在漫长的走廊上四处找人,同时呼喊十香的名字。
「十香!你在哪里!」
「呼叫。十香。」
可是,不管她们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答。
虽然这间屋子十分宽敞,但十香的听力非常好,应该不可能没听到她们的声音才对──
「────」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面的狂三突然转头看向后方。
她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跟在后面。
「疑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人……」
但她身后一个人都没有。狂三皱起眉头,将头微微歪向一边,重新开始找寻十香。
她们不知道在屋子里找了多久,也许是听到狂三等人的呼喊,让照觉得不太对劲,于是过来看看情况。
「哎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是学姊的奶奶。您好。」
「提问。十香不见了。您有看到她吗?」
听到夕弦这么问,照露出整张脸皱成一团的扭曲笑容。
「嘻嘻嘻……那可真是叫人担心呢。我会叫家里的人去找她,请各位巫女大人一边享用早餐一边静候佳音。」
「反驳。可是……」
「……不,我们就接受主人的好意吧。十香同学是个爱吃鬼,说不定闻到早餐的味道就会出现了。」
狂三伸出手掌打断夕弦的话语,同时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许是觉得狂三说得有道理,夕弦便不再坚持。
向照告别之后,狂三等人便离开现场,前往昨天吃晚餐的食堂。
就跟照说的一样,那里摆着五人分的早餐。餐点有白饭、味噌汤、豆腐、纳豆、青菜与腌菜等等,让人以为是素食的餐点。
听说负责担任巫女的人必须从祭典的前几天就开始净身,不能吃带有腥臭味的食物。昨天的晚餐也没有用到肉类跟鱼。虽然食物本身很好吃,但食量比较大的十香看起来似乎吃得不够过瘾。
「那我们先吃早餐吧。继续饿着肚子也不是办法。好好补充营养后,再继续找寻十香同学吧。」
狂三如此说完就双手合十准备用餐,其他人也跟着开始吃早餐。
就在她们吃到一半的时候,虽然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狂三还是小声问道:
「……关于十香同学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她不太可能在屋子里迷路。就算她真的迷路了,也不可能没听到我们的呼喊声或没闻到早餐的味道。」
「思考。无论如何,我不认为十香会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跑到外面。」
听到折纸跟夕弦这么说,狂三大大地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那换个比较吓人的假设,你们觉得她有可能是被某人绑架──」
「不可能。」
「不可能。」
「否定。不可能。」
听到狂三这么问,其他三人都笃定地这么回答。
虽然狂三问了这个问题,但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渗出了些许薄汗,回了一句:「我想也是。」
此外,她们并不是认为「不可能有人会出手绑架十香」,而是认为「就算有人要绑架十香,也不可能抓得住她」。
狂三刚才选择停止找寻十香,乖乖听从r的祖母的提议,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理由。就算十香真的遇到某种麻烦,她应该也有办法靠自己解决。
可是十香现在依然不见踪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可能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藏了起来,不然就是因为──
「──魔法工艺品。」
狂三小声说出这个词汇,让耶俱矢、夕弦与折纸的眉毛都动了一下。
「……你是说那种魔法师创造出来的神奇道具吗?」
「对,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但如果这个事件真的跟那种东西有关,你们不觉得就有可能发生这种事了吗?」
「这个嘛……或许是这样没错……」
「提问。如果这件事跟魔法工艺品有关,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我还不确定──」
就在这时──
「……哎呀?」
狂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忍不住皱起眉头。
因为刚才还摆在耶俱矢旁边,准备给十香吃的早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耶俱矢同学,你是不是把十香同学的早餐吃掉了?」
「咦?我才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奇怪?怎么不见了……?」
听到狂三这么问,耶俱矢似乎也发现异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夕弦故意捂着嘴巴说道:
「怜悯。耶俱矢,不管肚子有多饿,都不应该吃掉别人的饭菜,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等等,不关我的事喔!拜托不要把我说得像是会乱吃别人东西的爱吃鬼一样好吗!」
耶俱矢跟夕弦突然开始斗嘴。
狂三用余光看着这一幕。
「……真是奇怪。」
并凝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吃光的早餐,抵着下巴小声呢喃。
◇
到了中午,换上纯白巫女服的狂三等人被带到村子里的瀑布旁。
虽然水流不算湍急,水位也不是很高,但河水从耸立的悬崖冲下来,让这座小型瀑布变得像是一幅蕾丝窗帘。
这里的景色相当风光明媚。如果没有那么偏僻,就算变成知名的观光景点也不奇怪。
──不过因为她们是穿着夸张的服装被人带来这种地方,实在很难好好欣赏美景。
「……桑原学姊,你该不会是要我们做那种事吧?」
听到狂三这么问,负责带她们过来的r冒出冷汗如此回答。
「呃……你们应该听说过『冷水净身』跟『瀑布修行』吧?为了让巫女净身,我们都会请负责担任巫女的人这么做……」
「…………」
狂三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但听到这个坏消息后,有个家伙──耶俱矢的反应跟狂三完全相反,眼睛亮了起来。
「咦,你是说那种修行者让瀑布打在自己身上的精神锻炼法吗?其实我一直想要做一次看看呢──呵呵,我要靠着严苛的修行,打开第三只眼!」
耶俱矢发出充满气势的叫声跳到瀑布下。
「──呀啊!好冷喔!」
可是立刻就冲了回来,还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夕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浴巾,披在耶俱矢的肩膀上。
「叹息。谁叫你想也不想就跳进水里。」
「可、可是……」
「你会觉得冷也很正常。请你先想想现在是什么季节。」
看到这副光景,r忍不住苦笑两声。
「你们不需要太勉强自己。我觉得只要先钻过瀑布底下,然后用沾水的毛巾擦拭身体就行了。」
「只要这样就行了吗?」
「这个嘛,其实应该是不行,但要是你们在祭典当天感冒,我反倒会更伤脑筋……」
「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啦……」
听到狂三这么说,r用带过来的木柴生火,接着使劲站起来。
「那我晚点再过来接你们,这段时间就请你们努力一下吧。如果觉得冷就来这里取暖吧──我要去帮忙找寻夜刀神同学了。」
「……嗯,麻烦你了。」
狂三稍微眯起眼睛,但还是点头道谢。
没错,虽然她们在吃完早餐后又回去找人,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十香。
虽然狂三等人其实还想要继续找下去,但因为担任巫女的人还有其他任务,所以也只能把这件事交给r跟其他人去做。
正当r准备离开时,狂三从背后叫住她。
「桑原学姊,你曾经说过找不到可以担任巫女的人,那你怎么不自己来当巫女呢?」
「────」
就在狂三不经意地说出这个疑惑时,突然吹来了一阵风,让r的头发随风飘舞。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狂三总觉得r似乎在一瞬间扬起了嘴角。
「学姊……?」
听到狂三再度呼唤,r才总算恢复原本的模样,如此回答:
「嗯──……我应该做不了。总觉得那不太适合我,而且也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所以每次村子里找不到人来当巫女的时候,我都会从村子外面找女孩子来帮忙。」
「……你都没想过要再找那些以前当过巫女的人回来帮忙吗?」
「啊……唔,嗯,是啊。」
r移开目光,没有正面回答狂三的问题。
听起来就像是那些曾经当过巫女的人已经再也联络不上了。
「总之,要麻烦你们在这里做瀑布修行了。那我们晚点见吧。」
r轻轻点头,沿着原路走回那间宅邸。
「…………」
狂三目送着她的背影,默默地流下冷汗。
……没想到连r都展现出了可疑的一面。不过她毕竟也是这个村子的居民,把她完全当成自己人可能有些危险。
不过狂三目前还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她转头看向所有留在现场的人,像是要忘掉刚才的事情一样开口:
「……各位,我们先来完成自己的任务吧。」
「不管有什么理由,既然已经接下这份工作,就该做到最后。」
折纸同意她的提议,接着毫不犹豫地下水并走到瀑布底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虽然她应该只是模仿看过的动作,但她的身体完全不会发抖,让人看了只觉得佩服。狂三忍不住发出赞叹: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折纸同学呢。」
「──虽然方向不太一样,但我很习惯在这种环境底下进行训练。如果还会怕冷怕热,就代表还太嫩了。」
「你说什么……!」
听到折纸这么说,耶俱矢气得睁大眼睛。
虽然折纸应该没有那种意思,但耶俱矢可能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她皱起眉头,发出呻吟,然后下定决心般甩开浴巾,再次走向瀑布下方。
「不准瞧不起飓风之子!冲啊!」
然后她充满气势地这么呐喊,在折纸身旁双手合十。
「──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就算鼓起了斗志,好像也还是会觉得冷,耶俱矢虽然牙齿不断颤抖,却仍努力咏唱九字真言。不过狂三也不知道这种用法是否正确。
「振作。干得漂亮,耶俱矢。夕弦也不会输给你的。我跳。」
结果这次似乎换成夕弦受到鼓舞,下定决心跳进水池。
「……真拿你们没办法呢。」
狂三无奈地叹气后,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水里。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其他人旁边双手合十。
「…………唔。」
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从头顶淋在身上。虽然不至于让人站不住脚,但是澈底沾湿白色巫女服的河水紧紧缠绕全身,毫不留情地夺走体温。
……原来如此。狂三现在明白古人为何会觉得这种行为很神圣了。虽然可能也有用水清洗全身这种卫生方面的理由,但如果承受了这么痛苦的事,相信这会为自己带来某种好处也是人之常情。
「……嗯哈!不行了!到极限了!」
虽然狂三等人就这样继续进行瀑布修行,但是差不多过了一分钟之后,耶俱矢就大大吐出一口气,从瀑布底下冲了出来。
不过,其实不是只有耶俱矢撑不下去。夕弦跟狂三也立刻跟着冲到火堆旁边,披上浴巾取暖。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折纸才慢慢走到其他人身边。
「啊──真的好冷。我不行了。做到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确信。我们的身体已经很干净了。要是还不够干净,晚点再用酒精消毒吧。」
「希望土地神大人不要太过严格──」
正当狂三一边苦笑一边这么说时──
「──你们怎么还在村子里?」
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咦?」
「你是……」
狂三转头看过去,发现一位穿着西装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就是昨天跟照吵架的r的姊姊──麻子。
麻子轮流扫视狂三等人,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歪着头这么问道:
「咦?你们原本是四个人吗?」
「不,其实──」
狂三简述今天早上十香失踪的事情。
结果麻子一脸狐疑地皱起眉头。
「……哦~如果她是发现这里有危险,自己一个人逃掉了,就代表她很聪明,但如果不是这样……」
「如果不是这样──会怎么样?」
狂三眯起眼睛这么问。麻子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弃般发出叹息。
「……你们是知道奉纳祭巫女原本的任务,才跑来做这个工作的吗?」
「不。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偶尔可以在村子里听到的童谣,有着耐人寻味的歌词。」
听到狂三这么说,麻子颇为佩服地轻轻吹了声口哨。
「你很敏锐。那就是在描述仪式与巫女的歌。」
「……可以请你告诉我们详细内容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习俗──这个村子祭拜的白糸大人原本就是那种会保佑村民,但也会带来灾害的神明。只要惹他不开心,就会引发土石流跟洪水,让人伤透脑筋。当初就是为了让他息怒,村民才会献上清纯的少女当成祭品。
那种仪式就是奉纳祭,而且虽然形式改变了,但还是一直延续到了现代。
──你们不是已经开始为祭典做准备了吗?不能吃有腥味的食物,要澈底清洁身体……就跟《要求很多的餐厅》一样呢。简单来说,这些准备都是为了让神明可以吃得更开心。」
听到这么吓人的缘由,耶俱矢等人的表情变得僵硬。
狂三皱起眉头,用严肃的语气这么问道:
「……你是说白糸大人真的存在,而且还会吃掉巫女吗?」
「哈,想也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白糸大人吧?那只是迷信啦。」
不过麻子只是不屑地挥了挥手。狂三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然而麻子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这里确实有一群发自内心相信那种事的家伙。」
「…………」
听到麻子这么说,狂三等人都沉默不语。
麻子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把手摆在离她最近的折纸的肩膀上。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了。很遗憾,我觉得你们应该找不到那位朋友了。你们还是在下一个祭品出现之前,赶紧离开村子吧。」
她说完便转过身体,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厢型车旁边,坐上副驾驶座。
看来车上好像还有别人──狂三想起自己听说过麻子来到这个村子是为了协调开发水坝的事情。说不定车上的人就跟这件事有关系。
「再见。如果大家都还活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麻子隔着车窗挥了挥手,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
隔天早上,狂三再次被人摇醒了。
「……耶俱矢同学,你又怎么了?拜托你不要每天都把人摇醒。」
「今天不是我啦!」
某人在距离稍远的地方大声斥责。狂三揉了揉眼睛……发现今天把她摇醒的人其实是夕弦。因为她们两人长得很像,还没睡醒的狂三才会认错。
「……早安,夕弦同学。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吗?」
「狼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狂三,大事不好了。
────折纸大师失踪了。」
「────」
听到夕弦这么说,狂三像是装了弹簧的人偶一样挺起身体。
狂三仔细一看才发现夕弦没有说谎,折纸昨晚睡过的床铺里什么都没有。当然,房间里也看不到折纸的身影。狂三使劲站了起来,走到这个大房间的门口,确认纸门的情况。
「……用来撑住拉门的棒子没被动过,夹在纸门之间的头发也没有掉下来。至少应该没有人在半夜出入才对。」
没错,因为十香失踪了,狂三等人为了保险起见,对纸门施加了防范措施。
可是这些防范措施仍维持着她们就寝时的样子。因为这两者都是只能在房间里面设置的措施,所以折纸或入侵这个房间的某人不太可能在离开时将之恢复原状。
「你、你是说……」
「没错,除非这个房间还有这扇门之外的秘密通道──折纸同学只可能是突然从这里消失不见。」
听到狂三这么说,耶俱矢跟夕弦都倒抽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夕弦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
「追想。那折纸大师的监控摄影机呢?」
「……唔!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快点确认看看吧。」
说出这句话后,狂三走向那台设置在可以照到她们床铺的位置,而且附有脚架的小型摄影机。
这是在十香失踪之后,她们设置的防护措施之一,也是折纸碰巧带来的东西。此外,这台摄影机还刚好附有脚架,又恰巧拥有可以在黑暗中拍摄影像的红外线摄影功能。虽然狂三觉得这也未免太过偶然了,但折纸只说这是淑女的嗜好。
不过这种小事可以等以后再来追究。狂三从脚架上拿下摄影机,开始加速播放摄影机拍到的影片。
狂三看到她们四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睡觉。虽然大家都会定期翻身,但就只有耶俱矢翻身的次数特别多,而且还一直滚到被窝角落,一副随时都会滚出被窝的样子。
「……耶俱矢同学,你的睡相真是糟糕。」
「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不过我昨晚确实睡得不太舒服,你们不觉得棉被好像变得比前天还要小吗?」
「怜悯。耶俱矢,你终于连自己睡相不好都要怪到棉被头上了吗?」
「我就说不是这样了!」
「──安静。专心看吧。」
狂三出言劝阻斗嘴的八舞姊妹,然后将播放速度调回正常。
大概在半夜两点左右,原本躺在被窝里的折纸突然瞬间消失了。
「什么……!」
「战憟。这是……」
「……看来不用怀疑了呢。犯人只可能是神或恶魔,不然就是魔法工艺品了。总之,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件事跟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有关了。」
听到狂三这么说,耶俱矢突然睁大眼睛,一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唔,等、等等,夕弦、狂三,你们快看那边……」
而且她是用颤抖的声音如此说道。狂三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唔。」
然后看到耶俱矢发现的东西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映在耶俱矢眼里那几具排成一列的日本人偶──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朝向了不同的方向。
就好像在狂三等人睡觉时自己移动了一样。
「……保险起见问一下,你们应该没有动过那些人偶吧?」
听到狂三这么问,耶俱矢跟夕弦都不断点头。
狂三当然也没有动过那些人偶,而且也不太可能有人闯进房间。那些人偶看上去也不像有能用丝线操纵的机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
「……哎呀?」
正在定睛观察人偶的狂三,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些乍看之下面朝不同方向的人偶,好像有着一定的规律。
没错,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些人偶就跟原本一样面朝前方,但有些人偶是朝向正后方──简单来说,就是只有朝向正面与朝向背面这两种。而且还是以几具人偶为一组,每一组人偶之间都有着微妙的间隔。
反、反、反/正、反、正/正、正/反、反、正/正、反/反、反/正、正──
「这个该不会是……」
狂三皱起眉头,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跟笔,将那些人偶面朝的方向写成简单的列表。
然后她默默低头看着纸面好几分钟。
狂三抬起汗水直流的脸庞。
「……原来如此。看来这些人偶的排列方式……应该不可能只是巧合。」
「你……你发现什么了?」
「要求。请你解释一下。」
耶俱矢跟夕弦一左一右地如此问道。狂三点了点头。
「啊啊,如果我没有猜错,十香同学与折纸同学应该──」
但狂三还来不及把话说完,房间的纸门就开始剧烈摇晃,连那根卡住门的棒子都被弹开,接着纸门被人使劲打开。
「哎呀,门怎么好像被卡住了呢?嘻嘻嘻……」
「……照女士。」
狂三移动目光,瞪向那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没错,这间宅邸的主人──照就站在打开的纸门后面。
不对,不是只有照。她身旁还站着好几位穿着过于隆重的白衣,用画着奇怪图案的白布蒙面的男子。他们就是狂三等人来到村子的第一天,在田间小路上游行的那群人。看来刚才使劲拉开纸门的人就是他们。
「……请问有什么事吗?一大早就这样闯进年轻女孩的房间,难道不会有些失礼吗?」
虽然狂三试着牵制对方,但照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扬起嘴角。
「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今天就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奉纳祭,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我们才会像这样过来迎接各位。」
「迎接?」
「没错,在祭典开始之前,我们要请巫女大人进行最后的净身仪式。」
「……看来我们好像──没有权利拒绝呢。」
狂三流着冷汗这么说道。r的祖母脸上的笑意又变得更深了。
后来又过了大约三十分钟。
换上白色巫女服后,狂三、耶俱矢与夕弦被关进了神社地下,类似地牢的地方。
这里是个只有微弱灯火轻轻摇曳的昏暗地方。面积应该是三坪左右。虽然里面铺着榻榻米,但这些榻榻米早就被湿气弄湿,边缘还发霉了。
牢房用老旧的木头栅栏围了起来,上面装着铁锁。虽然铁锁的结构看起来并不复杂,但应该也不是可以从牢房里面破解的东西。
「……啊──真是的,我不懂为什么最后还要做这种净身仪式。把我们关在这种地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耶俱矢一脸不满地这么说道。虽然身上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巫女服,但因为这里现在就只有她们,所以她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推测。对方说要做净身仪式可能只是借口,其实只是想要把我们关起来──恐怕是不想让我们在奉纳祭开始之前逃走。毕竟十香跟折纸大师这两位巫女都失踪了。对方应该也知道我们不信任这个村子才对。」
听到夕弦这么回答,耶俱矢突然感到不安,声音也微微颤抖。
「这、这算什么?他们到底要我们在奉纳祭上做什么?难不成……」
也许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耶俱矢变得面色铁青……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已经听说了那些血腥的传说故事,现在又被关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有两位同伴下落不明,当然会想到最坏的结局。
不过,看过刚才那些人偶的狂三露出严肃的表情抵着下巴。
「……我实在想不通。」
「疑问。你是指什么?」
夕弦歪着头这么问道。狂三斜眼看了过去,说出这样的回答。
「就是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失踪的理由──她们两人会失踪都是魔法工艺品干的好事。这点恐怕不会有错。而且我已经大致猜到犯人是使用什么样的魔法工艺品了。」
「咦?真假?」
「真的。不过──如果我的推测是事实,那我实在想不通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就算这个村子还存在那种血腥的陈年陋习,也没有要在奉纳祭之前让巫女消失的理由。因为这样会让献给神明的祭品变少,还会让剩下的巫女提高警觉,可以说完全没有好处。」
「这个嘛……确实有道理。」
说完,耶俱矢从脸颊流下汗水。狂三皱起眉头想了一下。
「犯人之所以让她们两人消失,其中应该存在着某种理由──」
「──嗯,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认同的声音响起──
狂三突然听到那道声音,猛然倒抽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穿着和服,戴着墨镜,可疑到了极点的女人。
「玲……玲门小姐?」
「嗨。时崎小姐,这真是太巧了。你也被那些人抓起来了吗?当囚犯还真是辛苦呢。」
狂三喊出那个名字后,那名女子──永劫寺玲门一派轻松地举起手向她打招呼。
看到这一幕,耶俱矢跟夕弦也露出傻眼的表情。
「谁、谁啊……?」
「惊愕。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这里是牢房喔。」
「哎呀,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未来侦探永劫寺玲门。我是时崎小姐的朋友兼竞争对手。至于我是怎么进来这里这个问题──就当作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吧。肯定是因为太暗了,你们才没有注意到我。」
听到她们两个的提问,玲门半开玩笑地这么回答……虽然她回答了前面那个问题,但她似乎不打算回答后面那个问题。至少在狂三等人被关进这里的时候,这里确实没有别人。不过这间牢房的角落确实很暗,只要穿着黑衣蹲在那里,也有可能没被发现……不过狂三想不通玲门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
但是,狂三现在心里莫名地平静。因为她一直隐约觉得玲门肯定又会出现。
──毕竟狂三当初会跑来做这份不太感兴趣的工作,就是因为玲门的建议。
没错,那是差不多两个星期之前的事情。狂三原本想要随便找个理由推掉耶俱矢的邀约,但玲门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对她说了「哎呀,你不参加吗?我觉得这份工作的条件很不错呢」这样的话。
依照过去的经验,狂三知道玲门只会在她遇到跟魔法工艺品有关的事情时现身。这让狂三早在发生失踪事件之前,就怀疑这次的事件可能跟魔法工艺品有关了。
虽然狂三很好奇她是怎么进到牢房里面,但就算继续问下去,玲门应该也不会认真回答。玲门是个神秘的家伙,就算她拥有一、两件魔法工艺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算问她那些问题也只是浪费时间。做出这样的判断后,狂三继续提问:
「……玲门小姐,那你又是怎么想的?犯人不惜让我们怀疑这个村子,也要让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消失的理由是什么?」
听到狂三这么问,玲门扬起了嘴角──这恐怕是因为狂三没有问不必要的问题,而是做出了合理的判断吧。
「这个嘛,我只能给你一个提示──犯人不是可疑的家伙,而是实际下手的家伙。」
「……咦?」
听到玲门这么说,狂三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没错,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有时候就算明白这个道理,印象这种东西造成的影响还是大得让人无法想像。如果无法将心里假设的犯人跟实际发生的事情连结起来,不就应该试着怀疑自己原本的想法吗?」
「咦……?」
听到玲门这么说,狂三皱起了眉头。
然后她稍微想了一下──以玲门要她怀疑原本的想法为前提思考。这个事件确实很奇怪。但如果是狂三先入为主的想法所导致──
「难、难道说──」
狂三轻轻倒抽了一口气,抬起在不知不觉间低下的头。
看到狂三的反应后,玲门露出微笑。
「──呵,看来是不需要我出场了。」
「玲门小──……咦?」
狂三才刚呼唤对方的名字,就惊讶地叫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因为玲门已经跑到其他地方了。
而且还是跑到木制栅栏的另一边──也就是牢房的外面。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狼狈。你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耶俱矢跟夕弦都显得很惊讶,用手抓着栅栏使劲摇晃,但坚固的栅栏完全不为所动。
「你们就把这当作是商业机密吧。我差不多该走了。」
「等等,你至少用那把钥匙帮我们开门吧!」
耶俱矢说完便伸手指向房间里面的墙壁。牢房的钥匙光明正大地挂在那面墙上。
可是,玲门看了那把钥匙一眼后,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扭动身体。
「唔……!不好意思,其实我因为以前某个事件的后遗症,没办法拿起比棉花糖还要重的东西……」
「……什么?」
「疑问。那你平常都是怎么生活的?」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如果在外面遇到别人,我会帮你们求救的。再见。祝好运。」
玲门没有回答八舞姊妹的问题,露出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爬上楼梯走掉了。
宁静再次笼罩着地下牢房。
「那、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困惑。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作梦一样。」
「……你们不需要太过在意那个人的事情。」
狂三无奈地叹气后,玲门刚才离开的楼梯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虽然狂三有一瞬间还以为是玲门回来了──但并非如此。来到这个昏暗房间的人是r的姊姊麻子。
「你们几个竟然还没逃走……!」
一看到狂三等人,麻子就惊讶地叫了出来。
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狂三等人也惊讶地睁大眼睛。
「麻子小姐,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刚才经过外面,结果遇到一个可疑到极点的女人,她还告诉我有人被关在这间地下室,拜托我帮忙把人救出来。我本来不太相信,不过还是跑下来看看情况,结果竟然……」
「……原来如此。」
狂三非常清楚那个人是谁。看来玲门真的有去找人来救她们。
当狂三忍不住苦笑时,麻子用钥匙开锁,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打开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趁现在快点逃跑吧。」
「喔、喔喔!」
「感谢。真是天助我也。」
八舞姊妹的表情亮了起来,弯着腰走到牢房外面。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狂三也跟着走出牢房。
「好了,来这边。」
麻子带着众人爬上楼梯。狂三跟耶俱矢与夕弦一起追了上去。
「外面没有人在看守吗?」
「对,因为村子里有规定在进行净身仪式的期间,要尽量避免跟巫女接触。反过来说,现在就是你们可以逃走的最后机会了。」
麻子一边这么说,一边打开位在楼梯尽头的大门走到外面。这座楼梯可以通到神社后面类似仓库的建筑物。
现在明明应该才刚过中午,但因为天上笼罩着厚厚的乌云,周围变得相当昏暗。不时从远方传来的雷鸣声听起来就像是神明因为巫女逃走发出的怒吼──不过,前提是那位神明真的存在。
「呼……外面的空气果然新鲜……」
「提问。我们该逃到哪里比较好?」
「外面应该有很多人在为祭典做准备。我们从神社后面的树林溜出去吧。」
麻子说完用下巴指了一下,然后小跑步冲出去。
可是,她才刚跑出神社的腹地,就立刻停下了脚步。
理由很简单。因为坐在轮椅上的照跟那群穿着白衣的男人早就埋伏在前面了。
「什么……!」
「战栗。我们被埋伏了吗……」
八舞姊妹露出懊恼的表情叫了出来。
照用锐利的眼神瞪着麻子。
「……麻子。你这次真的太乱来了,竟然想在祭典开始前让巫女大人逃走……」
「唔……!吵死了!谁叫你们要一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麻子发出近乎惨叫的声音,然后转头看向狂三等人,小声这么说道:
「……仔细听好了,我的同伴把车子停在前面不远的马路上。这里我会想办法挡着,你们至少要让一个人逃出去,带着警察回来这里。知道了吗?不可以找这里的警察,一定要找更高层级──」
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她把手伸向狂三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间──
狂三没有让麻子摸到自己的肩膀,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咦……?」
麻子一脸惊讶地睁大眼睛。
「──推理的时刻到了。」
狂三看着麻子的手──正确来说是她戴着的手套,扬起嘴角。
「麻子小姐,你就是这样把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变不见的对吧?」
「…………什么!」
听见狂三说出的话──
不光是耶俱矢与夕弦,就连麻子都倒抽了一口气。
「狂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诧异。十香跟折纸失踪不是那些村民搞的鬼吗?」
「不是。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会失去踪影,并不是那些村民干的好事──犯人其实是希望我们逃离这个村子的人。」
「那、那十香跟折纸跑到哪里去了?」
「正确来说,不管是十香同学还是折纸同学,其实都没有失踪。她们两人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没错──她们现在肯定也在这里。」
「咦……?」
耶俱矢皱起眉头,一副无法理解这些话的样子。
狂三迅速从麻子被抓住的手上抢走手套,然后跳向后面与对方拉开距离。
「唔……!」
狂三瞥了一眼懊悔低吟的麻子,接着检查那副手套。手套内侧印着复杂的魔法文字。
「──果然如此。这是魔法工艺品『影法师之手』。这是一种可以夺走对方的影子,让对方的存在感变得极为稀薄的魔法工艺品。」
「把存在感……?」
「简单来说,就是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其实没有失踪,就只是我们看不到她们罢了。」
「什么──」
「惊愕。竟然会有这种事……」
耶俱矢跟夕弦都显得很惊讶。狂三点了点头,接着解释:
「不管是十香同学的早餐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还是人偶面对的方向改变这些诡异现象,全都是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做的──还有,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耶俱矢同学昨晚一直睡不好,很可能是因为没有棉被的十香同学钻进她的被窝。」
「咦,啊,原来是这样吗?」
耶俱矢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环视周围,找寻十香的身影,但她当然找不到存在感变得薄弱的十香,便立刻发出不太高兴的闷哼声。
「──我会注意到这件事,都是多亏了那些人偶。那绝对不是偶然,也不是有人在恶作剧。那其实是折纸同学给我们的讯息。」
「困惑。你是说……讯息吗?」
「没错,那些日本人偶必定是用正面或反面朝向我们。而且还是几具人偶分成一组,每组人偶之间都有一段间隔。这种排列方式其实存在着某种意义──耶俱矢同学,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狂三从巫女服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便条纸给耶俱矢看──是她刚才在房间里记录下来的人偶排列方式。
耶俱矢盯着那张便条纸看了几秒,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惊讶地叫了出来。
「啊……!难不成这是代表──长音跟短音吗?」
「没错,也就是所谓的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就是一种由长音跟短音的排列组合构成的讯号代码。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这两种记号,就可以写出一篇文章。
听到狂三这么说,耶俱矢看着那张便条纸,开始依序念出那些记号代表的文字。
「──折.纸.就.在.这.里。
只.是.没.人.看.得.到……」
听到耶俱矢这么说,夕弦惊讶地睁大眼睛。
「惊愕。想不到那些人偶竟然隐藏着这样的讯息。不过折纸大师就算了,为什么连耶俱矢跟狂三都看得懂这种密码呢?」
夕弦问了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她们两人则尴尬地移开视线。
「这是因为……对吧。」
「……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时期。」
也许是为了转移话题,狂三轻咳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向麻子。
「总之,麻子小姐是假装提出忠告,然后趁机触碰十香同学跟折纸同学的肩膀,借此让她们两人的存在感变得稀薄。我猜你刚才想要碰我,应该是要让大家无法注意到我的存在,让我有机会逃离这个村子……对吧?
不过,我不确定你这么做是为了搞砸奉纳祭,还是要利用有人失踪的事情破坏村子的名声,借此让开发水坝的计画成功──」
听到狂三这么说,麻子露出锐利的眼神。
「你……怎么会知道这副手套的事情……」
「哎呀、哎呀,你完全不狡辩吗?唉,如果本来不可能曝光的犯案手法被人揭穿,就算内心因此动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有点扫兴呢。」
「唔……!」
麻子懊悔地板起脸孔。听到这些对话的照一脸狐疑地皱起眉头。
「……虽然我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巫女大人会失踪都是麻子干的好事对吧?就算那家伙是我的孙子,也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就在照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些白衣男子也开始摆出阵形。
「来吧,你无处可逃了。快点把失踪的两位巫女大人交出来……嘻嘻嘻……」
如此说道的照还发出诡异的笑声……老实说,狂三根本分不出谁才是坏人。
可是麻子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样子,反倒不耐烦地撩起头发。
「啊啊……就是这个,这就是我讨厌这个村子的原因。不管是你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还是莫名其妙的白衣跟诡异的笑声,我全都讨厌到不行!厌恶到极点!
我受够了──各位,出来吧。我们就别耍小手段了,直接用武力解决吧。」
麻子说出这句话之后,立刻有好几名穿着西装的男子从树荫之中走出来。
他们的年纪大约落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每个人都双眼充血,手里拿着大小不一的锐器。他们恐怕就是坐在那辆黑色厢型车上的人。
因为事发突然,那群白衣男子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可是其中几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叫了出来。
「你、你该不会是田冈家的耕作吧!我记得你五年前就离开村子了……」
「你这家伙是……达平!」
「正太!你不是正太吗!」
看来那些穿着西装的男人以前都是这个村子的人。
可是他们脸上完全看不到怀念与亲爱之类的情感,只有憎恨与愤怒。
麻子慢慢转过头来看向狂三。
「──你刚才说不知道我有什么目的对吧?──我要毁掉这一切。我们要毁掉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让这里永远沉在水底。」
听到麻子这么说,狂三露出严肃的表情。
「为什么你们这么痛恨这个村子?这里毕竟是你们出生长大的故乡不是吗?」
「闭────嘴!你怎么可能懂被交往许多年的情人嫌弃老家是这种陋习村,还因为这样被人弃婚的我们的心情啊────!」
「…………」
因为对方的经历很可怜,狂三板起脸孔,流下汗水。
不过就算同情对方,她也不能放着一群拿着凶器的家伙不管。
如果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应该免不了会有人被砍伤。狂三轻轻叹了口气,对麻子这么说道:
「虽然你准备得很周到,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还特地让同伴埋伏在周围──但可惜你的运气太差了。」
「……啊?运气不好的人是你们吧?竟然偏偏选在今年来这个村子担任巫女,实在太令人同情了。」
「算了──你无法理解也很正常。」
狂三平静地这么说,然后就把从麻子那边抢过来的手套戴在右手上,一边回想魔法工艺品目录上记载的内容,一边转动右手。
「我猜应该是这样吧──你事先设定好的关键字应该是『祭品』。如果要反过来念,那解除的咒语就是『EIN』──(注:『祭品』的日文发音是『NIE』)」
就在狂三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两名少女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是十香跟折纸。
正确来说是因为狂三解除了魔法工艺品的效果,让大家都变得可以注意到她们,但是旁人可能会觉得是狂三将她们两人召唤出来。村民们都惊讶地叫出声来。
看到众人的反应之后,十香与折纸惊讶地睁大眼睛。
「喔喔!难不成大家看得到我了吗!」
「太好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在语音聊天时没开麦克风还说个不停。」
「那听起来……可真不好受。」
狂三一边苦笑,一边继续往下说:
「多亏有你留下的讯息,我才有办法猜到这次事件背后是什么魔法工艺品。」
「──这都是十香的功劳。虽然别人都无法注意到我们的声音跟写下的文字,但我想起十香的早餐在前天消失不见的事情,才发现我们不是完全没办法对外界做出干涉。」
「嗯……?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有帮到你就好!」
听到折纸这么说,十香露出开朗的笑容这么回答。
麻子看着这一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难道你觉得多了两个女孩子,情况就会有所改变吗?不如说能够看到她们对这边比较有利吧。」
听到麻子这么说,那些穿着西装的男子也开始慢慢逼近。
可是狂三用非常冷静的语气,向重新找回存在感的十香与折纸这么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尽量手下留情。」
「嗯!」
「了解。」
就在下一瞬间──
「咕哇……呃!」
「唔哇──!」
「呀啊啊啊啊!」
她们两人才刚使劲蹬地,那些拿着刀子的西装男子就突然发出惨叫,不是当场倒在地上,就是被打飞出去。
用不了几秒,他们就全部昏死过去,再也无法战斗了。
「咦……?」
麻子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唉,虽然这样省略了详细的说明,不过──」
看着预期之中的光景,狂三轻轻搔了搔脸颊,说出笼统的解释:
「如果让全人类来一场大混战,最有机会拿到前两名的人,就是被你夺走存在感的这两个女孩。」
「什么────」
麻子一脸茫然地说出这句话。
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往后一仰,完全昏死过去,无法再说话了。
◇
后来又过了几天。
回到东京的狂三在时崎侦探社里看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白色巫女服的狂三等人。她们当时站在搭建在神社境内的舞台上,正要供奉祭品给白糸大人。
「──老师好奸诈,竟然自己跑去那个村子,带我一起去也好啊。」
一位戴着眼镜的小学女生探头看向狂三手边,不满地这么说道。她就是同时身兼狂三助手与金主的亚矢。
「那毕竟是要给大学生做的打工,我们当然不可能带着小学生一起过去。而且那件事也不见得百分之百跟魔法工艺品有关。」
狂三一边叹气一边这么说。亚矢不太高兴地噘起嘴唇。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也想要看你们打扮成巫女的样子。」
「我可是再也不想那么做了。」
狂三一边苦笑一边耸了耸肩膀。
没错,从结论而言,奉纳祭依照原本的计画如期举办了。
顺带一提,其实巫女会被当成祭品献给神明那种事,就只是无法确定真假的往事,狂三等人当时只有在舞台上跳简单的舞蹈,然后将供品献给神明罢了。
……没错,那个看起来十分可疑的村子,真的就只是看起来可疑罢了。
不管是祠堂、白衣人还是童谣,都只是从以前流传下来的东西,r的奶奶会发出那种笑声,也不过是她的习惯。把巫女关进牢房也只是整场祭典的一环。
当她们进行瀑布修行的时候,r一直没把话说清楚,好像也是因为村子气氛太过诡异,结果吓到之前负责担任巫女的女孩,害得人家再也不敢踏进村内。
「……我总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
当狂三望向远方小声呢喃时,事务所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几名少女走了进来。
「呵呵呵!八舞降临探求之地!」
「访问。狂三,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说人人到,这群客人正是在前几天跟狂三一起经历那场奇妙之旅的耶俱矢、夕弦、十香与折纸。在她们几个人身后,还能看到r这位发起人的身影。
「哎呀,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到狂三这么说,r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走到前面。
「因为──……家姊这次给各位添麻烦了,我便分送老家为了向你们赔罪寄过来的东西给大家,但你好像很少来学校上课,于是拜托大家带我过来。」
她说完便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来。那似乎是甜点。
「哎呀、哎呀,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虽然狂三只要能顺利回收魔法工艺品就算是大有斩获了,但要是拒绝收下别人的赔礼,应该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狂三直接道谢后就收下了礼物。
顺带一提,麻子跟其他穿着西装的家伙,好像都因为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理法跟伤害未遂罪被逮捕了,现在应该正在被警方盘问吧。
「嗯……其实我觉得你姊姊也很可怜。虽然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跟家里重修旧好,但我还是希望她们总有一天可以和好。」
「是啊……谢谢。虽然我们家人之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姊姊。」
r一边苦笑一边这么说道。
就在这时,狂三突然想起一件事,眉毛动了一下。
「哎呀,难道那个住在你家里的小女孩不是你妹妹吗?」
「小女孩?」
听到狂三这么说,r纳闷地睁大眼睛。
「是啊,就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小学女生。我有看到她在玩手鞠,还唱着那首童谣。」
「……嗯?可是我家没有那种小女孩啊……」
「…………」
听到r这么说,狂三露出傻眼的笑容。
「……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不可思议现象,也不是全都跟魔法工艺品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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