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与西桠的约会·其二-章节

“哎呀,真没想到会有能和西桠一起做这个的一天呢。”

“为、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是在观察完超过一百种花卉并吃完午餐之后的事。

在庭院里放置的长椅上坐下的贝雷特和西桠,两人亲密地开始晒起了太阳。

“因为西桠晒太阳的时候,总是一副飘~呼呼的幸福样子,所以我绝对要小心不去打扰你。”

“请、请请请请稍等一下!我看起来是那个样子吗,而您也一直那样努力着看的吗!?”

“啊哈哈,晒太阳很舒服嘛。而且你总是一副酥软陶醉的表情呢。”

“什……”

大家或许会觉得他说得夸张,但那彻底放松的表情,确实让她看起来像是陶醉了一般。

“我今天早上不是说了最期待的就是晒太阳吗?我当时就想,今天好像能在近处看到那个表情了呢。”

“即、即使您这么说我也绝对不会让您看到的……不能在贝雷特大人面前露出我软绵绵的样子……”

“哎呀呀。”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

虽然觉得‘不说出来的话或许就能在近处看到了?’,但贝雷特是考虑到,如果没能抓住说明为何将其视为‘最期待的事’的时机,可能会让她感到不安。

“……呼。不过晒太阳比想象中还要舒服呢。我明白西桠你常这么做的理由了。”

“呵呵,那太好了。”

“呐,难得有机会,西桠你也把腿伸直怎么样?我觉得那样会更舒服哦。”

其实他从开始晒太阳时就注意到了。她把膝关节弯成九十度,连背脊都挺得笔直。

“如果因为这样而被责怪的话,我会说明是我命令你这么做的。”

“那、那么我就稍微……”

“嗯。趁此机会放松点吧。”

“感谢您的关心。”

西桠虽然像独自晒太阳时一样,膝盖弯成九十度正襟危坐,但还是把纤细的双腿稍微伸直了一些。

“啊对了,西桠你最近有什么困扰或者烦恼吗?感觉好久没问你这个了。”

“托您的福,我每天都过得很舒适。因为贝雷特大人改变了行动方针,在学园里我也能将时间分配到各种事情上了。”

“真的没问题吗?没有那种因为不想让我担心而说不出口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虽然您特意问我,我却像是打断了话题……非常抱歉。”

“不不!没什么事才是最开心的。而且也不是只能聊这个。”

确实对话会因此中断,但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是更重要的事。

“贝雷特大人您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吗?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全力协助的。”

“嗯—。我对未来有些不安,但有学习这个解决方法,所以倒也没想得太沉重。”

“那太好了。如果还有其他任何事情,请您随时依赖我。我会努力帮上忙的。”

“谢谢。那么如果有万一的时候,就让我依赖你咯。”

“好的!!”

说实话,他并不想做什么让西桠困扰的事。

虽然希望她一直展现明朗的笑容,但既然她这么说了,就应该坦率地接受这份好意吧。

“顺便问一下关于我学园毕业之后的事,就算我毕业了,西桠你也必须一个人去学园上学吧?”

“是的。这是代代相传的方针,所以绝对必须毕业。”

“这样啊……所以,这方面我也很担心。会不会有人趁我不在来找你麻烦之类的。”

他当然知道西桠很受欢迎。也知道她处于被许多异性追求的位置。

正因如此,对于‘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会感到担心。

“请您放心,贝雷特大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不会对贝雷特大人您以外的人移情别恋。”

“哈哈,嘛,这方面也只能想开了。”

这方面只能相信西桠,并且为了不让她对别的男人移情别恋,只能努力提升自己。

“还有就是……对了。等到要公开我们关系的时候,西桠你会有什么困扰吗?”

“怎、怎怎怎怎么会!我反而非常期望如此……打从心底感到开心!!”

“那我就安心了。”

‘侯爵家嫡子的恋人’

这个事实如果广为人知,别人就不敢轻易出手。那些动歪脑筋的家伙也会消失。

而且——这个确认是绝对必要的。

“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我想在毕业式前后,召集艾琳娜、露娜和西桠,以及大家所有人的父母,举办一个包括见面和决定方针的场合。”

“!!”

“这还没得到大家的同意,所以请注意这还只是假设。”

“明白了!!”

西桠明显紧张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这也会成为确定‘共度一生的伴侣’的聚会。

当然,考虑到聚会本身,贝雷特也会紧张,但这是无法避免的。

“……也许因为主从这层关系,可能不太能传达给你,但我是怀着认真的心情和西桠你交往的,所以关于未来的事也不用担心哦。”

“贝雷特大人……我、我……已经幸福得快死掉了。”

“唯、唯独那个绝对不要啊!?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即使知道是玩笑话,贝雷特还是不由得慌了神。

在那之后。

两人继续独处的晒太阳时光,并展开了长达四十分钟的对话。

期间,贝雷特曾低下头仿佛要遮住脸——并用手捂住了嘴一 下。

他为了不被发现而偷偷打‘哈欠’,但观察力优秀的西桠早已看穿了一切。

“呵呵,贝雷特大人您困了吗?”

“就、就只有一点点啦!?但是完全没问题哦。”

这并非是因为‘无聊所以困了’。

除了饭后饱腹之外,更是因为在晒太阳暖烘烘的,身体温热,又和最为放松的对象待在一起。

对贝雷特来说,这可谓是无可奈何的睡意。

“请您不要忍耐,贝雷特大人。”

“……话、话虽如此,但我绝对不想在这里和西桠分开……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学习、庭院、晒太阳。

今天的约会计划已经圆满完成,但时间尚早。这份心情还未得到满足。

而且,西桠也同样如此。

“那、那么……那个……您要不要用……我的膝盖……?”

“什……!?”

“我是第一次做,可能有不周到的地方……但如果是膝枕的话,贝雷特大人您可以休息,我们也能继续待在一起。”

“再、再怎么说也不能连这个都撒娇啊。”

并不是不想要膝枕。

不如说很有兴趣,但对贝雷特而言,这算是越线的撒娇。也有失主人的体面。

他挥着手全力拒绝——。

“——贝雷特大人,请您务必撒娇。”

“!”

西桠红着脸,难得地强势起来。

这样的西桠,握有一张王牌。

“今天……我被贝雷特大人告知可以命令您。所以,贝雷特大人您绝对要用我的膝枕。”

“啊、啊……”

在预料之外、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巧妙地使用了命令,贝雷特唯有困惑。

‘今天就当作是不拘礼节的特别日子,西桠你命令我也没有问题。不如说,我希望你至少命令我做一件我能办到的事。’

‘像这样的乐趣也只有宅邸里才能做到呢。所以今天就在宅邸里尽情享受我们能做的事吧。’

这些话,确实是贝雷特亲口说的。

“等、等等!我确实那么说了,也打算听从命令……但是很羞耻吧?我不是为了让西桠你勉强自己才那么说的……”

“我明白的。只是,这是我想做的……想给贝雷特大人您……膝枕。”

“……”

若是平时的西桠,一定会确认‘不行吗?’,但一旦确认了,就不再是命令了。

她贯彻着命令的形式,用手啪啪地轻拍自己的大腿,展示着自己坚定的意志。

完全堵住了贝雷特的退路。

“贝雷特大人,请……非常惶恐,但这是我的命令。”

“哈哈……嘛,这下可真是输了……你真的没勉强自己?”

“当然。”

“那、那就……嗯。我听从命令……”

虽然因为羞耻而挠了挠脸颊,但他下定了决心。

他将头慢慢枕在已经并拢膝盖做好了膝枕准备的西桠的大腿上……然后放松了身体的力量。

“感、感觉如何,贝雷特大人……会不舒服吗……”

“嗯,完全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柔软,以及甜美的香气。

这不知不觉间将他心中的悸动转变为了安心,转变为了舒适感。

“……不如说 ,西桠你会不会觉得重?我们体格也有差距。”

“没关系的。真的。”

“那就好。啊,不过头不用摸也……”

“因为贝雷特大人总是摸我的头,这是回礼……其实我一直想这么做。”

“这、这样啊……”

此刻完全被掌握了主导权,贝雷特只能任她摆布。

感觉有些痒痒的,也有些难为情。

虽然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反应,但这很快又让他感到了安心和舒适。

就在他理解了西桠为何会撒娇说‘摸摸头’的瞬间——这强烈地诱发了他的睡意。

在昏昏欲睡之中,贝雷特发出了无力的声音。

“……对不起西桠,再这样下去我好像要睡着了……”

“没关系的,贝雷特大人。请您就这样休息吧。”

“真的……可以吗?”

“我只要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啊……”

在思绪也变得迟钝的此刻,连平时会反驳的话也老实地咽了回去。他面带笑容的,随声附和。

就这样,贝雷特垂下了变得沉重的眼皮。

然后,西桠很快便听到了他那规律平稳的睡眠呼吸声。

“呵呵……”

确认贝雷特入睡后,西桠便趁机……紧紧地抱住了令人怜爱的对方。

****

“嗯,嗯~!”

享受着舒适午睡的贝雷特发出了醒来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有两样东西。

“您醒了吗,贝雷特大人。”

“!?”

可爱西桠的脸庞,和晚霞满布的天空。

从天空的颜色就知道他睡了很久。

冒出冷汗的同时,头脑也开始冷静地运转起来。

“那、那个……?难道说西桠……你一直让我枕着膝枕?”

“因为您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对不起!”

现在不是优先对话的时候。

他撑起上半身,结束了膝枕。

“真的对不起!?我没打算睡这么久的……!!”

“诶嘿嘿,没关系的。因为我得到了比贝雷特大人您更棒的体验。”

“话虽这么说……你的脚绝对麻了吧?”

“不,才没有麻呢。”

西桠微笑着,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游刃有余。

她的样子没有任何违和感,但按理说这不可能。毕竟体格差距也很大。

“你、你在硬撑吧?其实……”

“我没有硬撑。”

“……”

“……”

从意见冲突,变成了无言的相互凝视。

既然西桠说到这个份上,再确认或许就是不解风情了。

但是,对贝雷特来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提心吊胆地伸出手——。

“贝雷特大人……不行。”

西桠出声制止。

但他还是伸了过去。

“贝雷特大人……真的不行。”

响起了制止的声音。

但他仍然进一步伸手,在她膝盖上稍用力地按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

“咿呜!!”

西桠的身体像受惊般猛地一跳,发出了小动物般的悲鸣。

“啊、啊、啊啊啊……”

这一幕确定了她脚麻的事实,也意味着约会临近尾声。

贝雷特只能慌慌张张的看着这一幕。

而另一方面——对于长时间抚摸着贝雷特的头,做了自己喜欢之事的西桠来说,这麻木感虽苦,但却伴随着令人沉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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