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艾琳娜与露娜的心意-章节
“贝雷特真是个天才呢。”
“天、天才?”
“……是让我心烦意乱的天才。都怪你,我现在上课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了。”
“啊,哈哈……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此时此刻,正是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贝雷特正被坐在旁边的艾琳娜投以不满的目光,同时小声道着歉。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艾莉亚大人变得那么要好了,甚至都能让她主动找你谈重要的事情了……那种神速的发展,说实话会让人感到不安的哦。”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
“然后,连你们两人谈了些什么也不能说,是吧?”
“嗯……”
‘因为知道了艾莉亚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毫无疑问,这确实是让他和那位云端之上的人物距离拉近的原因——而那位《华丽的歌姬》,此刻也正为了维持自身形象,在最前排认真听着课。
“哈,算了,也好。……说实话,虽然我很想哪怕用强硬手段也要让你说出来,但既然是没法说的事,那再怎么强迫你也没用呢。”
“你能这么说真是帮大忙了。”
就算被误解也没办法,虽然自己并没做什么亏心事,也不想隐瞒什么,但为了艾莉亚,还是不得不隐瞒现状。
这里只能依赖艾琳娜的温柔了。
“不过,这笔补偿你可绝对要给我哦。明明正在和你说话,却突然就被晾在一边了。”
“我倒希望你反过来对我这么做呢。”
“哼,那人家就不再说刺你的话了。”
“谢谢。”
或许是一时的不快消散了吧,艾琳娜端正了姿势,摆出认真听课的架势。
贝雷特无意识地看着她的侧脸,心底的真实想法不小心漏了出来。
“但是……我很高兴你会为了我心烦意乱呢。”
“什么?你这是想找我吵架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
看着微微挑眉、露出讶异声音和表情的艾琳娜,贝雷特差点忍不住大声喊出来。
他本来也没有要捉弄她的意思。
“只是……那个,该说有点意外吧……”
“真是的,你在说什么梦话呢……明明是我先告白的,要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减少了,我肯定会有什么想法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就算这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这样啊。”
虽然做出了像是理解的回答,但正因为艾琳娜是能对情况和事物进行清晰割思考的人,所以他才真的感到意外。
“说到底,我们的关系才刚改变不久,所以会变得敏感也是当然的吧。我们之前还特意找地方避开旁人视线,要是换作你,看到我和别的帅气男人两个人出去谈话,你也会不高兴的吧?”
“我的话会嫉妒的哦。”
“诶?”
“虽然这么说显得我心胸狭窄,但晚宴的时候,看到你被男人们围着,我可是相当地心烦意乱呢。”
“呵呵……那样子也未免太逊了吧。那只是普通的寒暄而已啊。”
“所以我才事先说了‘我心胸狭窄’嘛……”
这里毕竟是贵族社会。
若是参加晚宴,和众多参加者——尤其是异性交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就算是两人单独谈话,或者有时候自己重要的人被其他男性护送,也都是常有的。
当然,这种事只能去习惯。如果不习惯,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觉得烦人。
“嗯,虽然被束缚得太紧我也会有点困扰,但那份心情,我个人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的哦。”
“……明明很逊,却不改比较好吗?”
这一点连贝雷特自己也同意。他反问是因为担心这是不是对方在刻意迁就自己。
“因为要是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反而会觉得火大呢。那样的话,还不如你表现得逊一点更好。”
“什、什么啊那是。”
“…………而且,这样最直观明了呀。说明你是把我看作是‘特别的人’的。”
“因为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就像是事后才追加的,甚至我想让你明确断言的……”
“嗯~谁知道呢。我也可以提示一下,有可能是我故意说得让你这么想的哦。”
“不知道答案搞得我有点心烦意乱了。”
“让你也尝尝和我一样的感受吧。”
“……知道了。”
这让他无言以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计划的那样,艾琳娜用眼角余光瞥过来与他对上视线,微微一笑后,便将目光转回了正前方。
然后,她刚摆出一副‘谈话到此为止。我要集中精神上课了’的态度,却又马上开口对贝雷特说道。
“……呐贝雷特,虽然由我来说有点奇怪,但午休的时候你要好好去见露娜哦。她一定在满怀期待地等着你呢。”
“嗯,我打算去好好露个面的。艾琳娜你呢?”
“我的话,如果能和艾莉亚大人一起就一起,如果她已经有约了,就打算和其他朋友一起待着。”
她大概是早就决定好了吧,非常流畅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停顿。
“顺便问一下,我们两个一起去见露娜……不去吗?”
“不去。今天可是关系改变后第一次在学校见面哦,你们肯定想两个人单独见面的吧。而且,你应该也想和你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地回想刚认识时候的事情吧。”
“嘛,嘛,或许是这样没错啦……”
“你为我着想,我当然很开心,但真的不用在意我哦。我对你的行动没有任何不满,而且和你不一样,我是绝对不会落单的。”
所谓的预定,毕竟还不是确定下来的东西。
贝雷特原本还担心着‘如果她没约成计划,岂不是要让她一个人了’。
但这看来是杞人忧天了。艾琳娜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那……好吧。”
“如果露娜问起我的事,你就说‘艾琳娜有别的安排了’,这样我会很感激的。我会好好配合你的说法的。”
“不过就算这么说也绝对会被看穿的吧?毕竟是露娜啊。”
“这种事心照不宣就好啦。你为什么非要说得那么直白啊。”
“哈哈,抱歉抱歉。”
毕竟艾琳娜也和贝雷特一样,与露娜关系很好。
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共识。
“还有那个……真的谢谢你,艾琳娜。你能不计较身份地位,还为自己以外的事情考虑。”
“哈。这又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情。因为我比喜欢你,更喜欢露娜啊。”
“会说这种话,真的很有艾琳娜的风格。”
“……笨蛋。”
听到他坦率的想法,艾琳娜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她像是害羞似的别过脸去,又加了一句追击:“真是笨蛋……”。
“不用说到这个地步吧。”
“……哼、哼。总之就是这样,你要代替我,让她好好开心一下哦。”
“被你这么委托压力好大啊……但我会努力给你带来好消息的,真的。”
“务必请你那样做。……等到你能向我报告好消息的时候,我会好好准备奖赏的哦。”
“诶?”
就在贝雷特接着想问‘是什么样的奖赏?’的那一瞬间。
“!”
仅仅是一刹那的事。
艾琳娜为了不让教授发现,不让同学察觉,将自己的手指与贝雷特的手指交织在了一起。
“等、艾琳娜……现在正在上课……”
“我知道啦。所以不会再做了哦。”
她一边松开手指,一边顿了一下话语。
“但是。”
这次,她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说道。
“……对奖赏,有所期待了吧?”
就像是为了让他能努力而撒下诱饵一般——。
****
那之后,不知学校的钟声敲响了几次。到了午休时分。
贝雷特快步走向图书室,进入了其中。
时间拖得越久,能和露娜相处的时间就越少。
他正想尽快找到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刚迈出几步,就在那时。
“贝雷特·圣福德。我在这里。”
“诶?”
耳边传来了听惯了的声音。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只见司书室的门缝里,露出了一半露娜那美丽的面容。
因为她平时总是在阅读区,或者是在书架间找书,所以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简直是让人想问‘为什么?’的状况。
“那个,露娜你在做什么?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躲着什么可疑人物一样……难、难道说真的有可疑的人在这里?”
点与点相连,他恍然大悟。
他立刻压低声音加强警戒,却听到了让他安心的话语。
“不,并非如此。但这是有原因的。总之,能请您也进司书室来吗?只要您像以前一样不碰里面的文件就没问题。”
她那略带焦急的快速语调,又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顺便说一下,司书老师也去吃午饭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请放轻松。”
“那就在里面听你解释吧?”
“谢谢您。”
她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伴随着一声微微用力的、可爱的“嗯”声,露娜为他打开了门。
贝雷特也按着门走进了司书室,就在门“嘎嚓”一声关上的时候。
“时隔一早呢。”
“啊,嗯。时隔一早了。”
“……我很高兴。”
她眯起眼睛,小跑着靠近,像是迫不及待般地,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了问候。
“谢谢。你这么说,让我觉得特地来一趟也值了。”
“您也……感到高兴吗?”
“是指能和露娜见面吗?”
“是的。”
她又轻轻点了点头。
贝雷特虽然也有点想在这里开玩笑地说‘嗯~谁知道呢?’看看她的反应,但看着她那像是鼓足勇气才问出来的表情,他觉得那样做肯定是不对的。决定还是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当然高兴啊。而且,这点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没变哦。”
“您说出比我预想的更让我高兴的话,会让我很困扰的。”
“哈哈,失礼了。”
看着一脸认真说出这话的露娜,他不禁笑了出来。
另外,大概是因为刚刚还和艾琳娜在一起,他再次深切体会到两人类型的不同。
“然后,有件事我有点在意,刚才你为什么要从门缝里偷看?我还是第一次见露娜你做那种事。……啊,是不是我提问的方式不好?不是说现在有可疑的人,而是指之前好像有可疑的人进来过那样?”
“谢谢您的关心。但是,真的不是那样的……”
“是、是这样啊?”
“是下课之后发生的事,来找我搭话的人,或者来偷看我的人变多了,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啊,啊……”
自从前几天的晚宴,以及今早她出现在显眼的喷泉前愉快交谈之后。
那个‘书虫的才女’的刻板印象确实已经被打破了吧。
然后,拥有美丽而不可思议气场的露娜变得显眼之后——会吸引到对她感兴趣、或者开始在意她的人,也是自然的事……
再加上身份较低的贵族,本来就容易被人搭讪。
或许可以说是异性眼中绝好的目标吧。
“但是……诶?以前不是也有人来打招呼吗?我记得你那时候好像都是不理不睬,专心看书来着?”
他追溯着刚和她认识时的记忆,想起是有过先例的。
“确实如您所说,但是,现在我已经决定要回应所有的搭话了。”
“诶?”
“如果您指责说这是我做出这个选择所导致的,我无法反驳。而结果就是,我无法集中精神阅读,感到待不下去,就成了现在这样。”
“……原、原来如此?不过嘛,刚开始做不习惯的事情,一开始总会这样的吧。”
真不愧是露娜。解释得简洁明了。
不过,在‘待不下去’的理由里,肯定也包含‘因为被人追求’之类的吧。
“顺便问一下,你决定回应搭话的理由是?”
“…………”
“啊,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哦。我不是在责备你,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面对她的沉默,他察觉到了。
就像艾琳娜对待他那样,他也不会追问。因为他很清楚那是多么难能可贵。
只是,她愿意牺牲心爱的阅读时间,去一个个地应对他人,这背后肯定是有某种重大的契机吧。
正当他想着但愿她将来会告诉自己,准备转换话题的时候。
“不……我说。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而已。而且,我也不想让人产生‘她在找新的伴侣’这样的误会。”
“嗯。”
露娜的心意,他确实收到了。
他也相信她。
他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她在找新的伴侣’,‘不会产生那种误会’是他的真心话,但他决定不插嘴,尊重露娜的意见。
“那、那个……即使要占用阅读时间,我也决定一个个回应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是、是因为我有了重要的人。”
“呃,也就是说?”
“优先阅读这个行为,有时候会给对方留下坏印象。实际上,也曾经被人说过坏话或背地里议论。还有过堆好的书被人推倒这种泄愤的事情发生。而且,至今为止的行动,所影响的都仅仅是我自己一个人。”
“……”
从露娜口中说出的内容,尽是些他无从得知、也无法感同身受的事情。
他没能插上话。
“但是,现在和您开始交往后,情况不同了。平时的行为,可能会给您——我最不想添麻烦的人,以及您周围的人也带来困扰。您也有可能听到关于我的坏话或流言蜚语……虽然这算是自作自受,我说这话可能有点厚脸皮,但只有这一点是我想绝对避免的。”
——正如她所说,直到现在为止,露娜一直是阅读第一优先的。
只要能多读点书,只要能在兴趣爱好上多花时间,她并不在意自己的风评。
周围怎么想都无所谓。她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但是,现在不同了。
正是因为有了比阅读更优先、最想优先考虑的存在——贝雷特,之前的前提才发生了变化。
“……另外补充一点,我认为回应对方也能作为练习,改善我不善言辞、不善交际的性格。我觉得这是会被您夸奖的事情。”
“然后付诸行动的结果,就是努力到了极限,只好躲到这个安全的司书室这里来了?”
“我无言以对。”
“原来如此啊。”
通过她的说明和现在的回答,他全都理解了。
之前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从司书室偷看外面,但这么一听,她的行动其实是合乎情理的。
“……真的感到很羞愧。对不起。”
“不不!不用那么沮丧啦。今早我也说了,按照你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谢谢您。我很想再听一次您这句话。”
“那太好了。”
贝雷特对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的她回以微笑。
“而且啊,值得夸奖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所以不擅长的事情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不善言辞也不是什么毛病,就算万一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我们也会一起笑着说‘露娜还是老样子呢’。”
“我能预见您会是第一个笑出来的人呢。”
“啊哈哈,那倒说不定。”
说到这里,贝雷特开心地笑了。
因为优先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招致的闲话,那是因为露娜没有对那个人敞开心扉。
正如艾琳娜也说过的,能感觉到自己是特别的,这让他很高兴。
“不过说正经的,如果因为和我交往,导致露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还是会不乐意啊,果然。”
“您这话说得真狡猾呢。”
“因为是真心话,没办法嘛。”
多亏露娜笑了,气氛也明朗了起来。
“……恋爱真是件难事呢。光是想着对方的事情,有时就会碰壁。比如‘想快点改掉’和‘不用急着改掉也行’这样的意见也会冲突。”
“这不也很有趣吗?”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这是随便交往一下绝不会有的烦恼。
她似乎也理解这一点,露娜看起来有点开心地说道。
“那么,那、那个……我可以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吗?”
“哦,是什么是什么?”
“我想倚仗您说的‘不要着急,慢慢来’这句话,首先不采取回应所有人的方式,而是以限定性的形式进行交谈。虽然这样做可能还是会给您添麻烦,或者听到‘无趣的女人’之类的话,但我既能集中精神阅读,也能继续练习改善不善言辞的毛病。”
“我完全没问题哦。倒不如说,正因为之前努力回应所有人导致了现在的状况,所以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了吧。”
“谢谢您。”
“不不。”
看着露娜行着那种让人想吐槽‘不用那么郑重地低头……’的大礼,贝雷特心想,她一定是心怀相当的感激吧。
他一边好好地接受这份心意,同时还有一件事没能说出口。
“顺便说一下,如果有那种让露娜无法容忍级别地来找麻烦的家伙,不用客气,告诉我。我去跟他谈谈。”
“呵呵,您的表情好可怕啊。”
“因、因为你说堆好的书被人推倒……这不过分吗?我现在还觉得耿耿于怀呢。”
做过的这种事情或许可以说是‘轻微的’。
或许会被人觉得‘为这种事斤斤计较……’而感到无语。
但是,重要的人受到了攻击是事实,而且露娜说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例子。
肯定还有用其他方式找她泄愤的情况。
他会皱起眉头也是没办法的事。
“您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但错全在我。明明是这样的身份,却做了惹人反感的事情。无论对方说的话内容多么令人不快,一字一句地回应都是我的立场。”
“哈……明明校规里写着要平等……”
“实际上只是徒有其名的校规而已。是您比较特别哦。”
被她这么一说,他无言以对了。
“但是,您的心意我真的很感激。到了最糟糕的时候,我会行使恋人的特权,让您来保护我的。”
“不用在意什么添麻烦,尽管轻松地依赖我就好了?正因为变成了这种关系,我才希望你不要客气地对待我。”
“您这不是在为我操心吗?”
“当然不是。”
“那么,刚才您说的话,不打算修正吗?”
“没有修正的必要啊。”
“是……吗?”
“是还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面对他两次的确认,她那像是说服自己般的回答。肯定是有什幺事吧。
他歪着头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露娜再次开口了。
“那么,请允许我在这里向您撒一个娇。”
“嗯。那是……要告诉我找你麻烦的家伙吗?我会去跟他谈谈让他别再做了。”
“不,我想向您撒娇的事情并不是那个。”
“诶,不是吗……?”
“是的。我想请您对我做这件事。”
“!?”
像是在传达‘这件事’一样,露娜用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组织着语言。
“今天早上,您摸了我的头。请再那样做一次。”
“……”
在他愣住的时候,露娜移开了放在头上的手,抬起眼睛看着他,与他对上了视线。
“详细的确认刚才已经做过了。如果您拒绝的话,我就再也没有脸面见您了。请您考虑到这一点再答应我的请求。”
“啊,那个……嗯。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这种事完全没问题。”
毕竟是前天刚刚亲吻过的对象。不可能有抵触。
“谢谢您。那么,拜托您了。……现在的话,我觉得应该能感受到更舒服的感觉。”
说完,露娜踮起脚,把头伸了过来。
从这句话看来,她大概是好奇‘有人在看的时候’和‘两人独处的时候’感觉会不会有所不同吧。
虽然从找麻烦的话题突然转到这样的展开,是贝雷特完全没想到的,但一旦理解了状况,他对恋人这种撒娇的方式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那么——”
就像今早做的那样。
他伸出右手,温柔地触碰她那光泽柔亮的秀发。
手动起来,抚摸着她的头,露娜便像是脱力般依偎到了他的胸前。
“……”
“……”
就算她把体重靠过来,也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露娜或许该多吃点饭比较好哦。”
“……我姑且是有好好吃饭的哦。还是说,您喜欢丰满一点的体型呢?”
“……如果我说是呢?”
“……我会努力的。”
“……请不要勉强自己。因为那才是我最喜欢的露娜。”
“……呵呵,我明白了。我会记下您对体型并无特别偏好这一点的。”
“……拜托了。”
一边享受着悠闲的对话,一边在司书室中感受着露娜的秀发、奢华的身体、甜美的香气,就在这个时候。
“──嘎嚓。”
图书室门开了的声音传来,露娜的身体吓得上下抖了一下,贝雷特也因此停下了抚摸她头的手。
下一秒,就听到了在这个时间段很少见的访客的说话声。
‘虽然难以立刻相信,但您真的和那位说上话了吗?’
‘啊,没错。而且她可是连读书都停下了,就为了和我说话哦?’
‘毕竟传闻只是传闻,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所~以~说~,我不是说了要证明给你看嘛?就是她对我有意思这点啊。’
他们压低了声音,在本不该说话的图书室小声说着‘不能让露娜听到’,但司书室设置的位置就在出口的门旁边。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在他们紧贴在一起屏息静气时,谈话声还是传了进来。
‘喂~,露娜小~姐!我又来找你咯—!’
‘是在二楼吗……?’
‘嘛总之找找看吧。我也想打个招呼。’
脚步声,以及那三个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了。
“……”
“……”
因为司书室的门关着,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似乎是往楼梯那边去了。
“那个,刚才那些人,是露娜认识的人吗?”
“我想是今天才第一次跟我打招呼的人。”
为了不被发现在这里而用悄悄话问道,露娜也小声地回答。
“看那样子,改变方针是对的呢……?”
“要是被他们误会就麻烦了……因为我已经有您这个人了……”
“……!”
听着她在胸前蹭着脸颊、用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着,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而且不仅如此……我希望他们能遵守图书室‘保持安静’的规则。那样大声地呼喊是不对的。”
“嘛,嘛,我也觉得那呼喊声是有点大啦……”
毕竟露娜最喜欢书、非常爱惜书本,而且比谁都更多地受图书室照顾。
会对规则严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顺便问一下……怎么办?要出去露个面吗?”
“不……请您继续保持这样。我也保持这样的。”
“嗯,知道了。”
总而言之,露娜选择了假装不在。
“在那几位离开之前,请保持这个姿势……因为有可能因为什么东西发出声音被发现。”
“这里面是不是找了点借口啊?”
“……我保持沉默。”
“啊哈哈。”
看来这次是被说中了。
虽然露娜确实是准备了像样的理由,但在这种状况下,可以说还是她理亏。
“……那个,我姑且说一下,如果您已经讨厌触碰我的头了的话,可以放开的……”
“我无法想象会讨厌这种事的哦。”
“……那就继续这样吧。”
和紧贴在胸前的露娜视线偶然交汇,她立刻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
“……”
即使如此,他还是继续抚摸着任由他施为的她——就在这时,刚才进来的那三个人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都喊到这里了也没反应,看来是不在座位上呢。’
‘真遗憾啊。’
‘切,难得我特地过来一趟……’
‘或许有可能,她是和贝雷特·圣福德大人或者艾琳娜·勒克莱尔大人在哪里见面了呢。’
‘啊,说起来好像听说他们很亲密呢。’
‘哼,说什么呢。艾琳娜大人倒也罢了,至于那个家伙,八成是用了身份去威胁之类的理由吧。真是可笑。’
‘这是我听到的说法,据说他们当时聊得非常开心哦?当然,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露娜小姐最该避开的对象就是贝雷特大人了……真是不可思议呢。’
‘嘛,你就看着吧。过阵子肯定会有她是被威胁的传闻流传开来的。’
随着这句话结束,图书室的门响起了关门的声音。
侧耳倾听的话,能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
贝雷特知道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这里就离开了,但是——贝雷特松开了抚摸她头的手,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啊,那个啊……?虽然现在才说有点晚,但真的对不起啊,露娜。净是让你因为我而被人在背后说坏话。”
“没关系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早有心理准备了。”
“即使这样,你不会心情不好吗?露娜你也在意那点的吧。”
“我倒是很高兴哦。”
“……诶?高、高兴吗?”
“当然,不是那种奇怪的意思哦。”
她左右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自己解除了紧贴在他身上的状态。
忠实地遵守了‘在那几位离开之前请保持这个姿势’这一说法的露娜,眼神柔和地告诉他。
“在大家都不知道您的优点的时候,而我却知道您的优点。这是能带来优越感的、令人高兴的事情。所以,并非全是坏事。这份心情也不会改变。”
露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后,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谢谢。现在,我心里轻松了好多。”
“如果您又感到不安了,请告诉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告诉您同样的话。”
看得出她是带着害羞的心情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说了‘无论何时’,大概是因为她也曾抱有同样的不安吧。
不,贝雷特觉得一定是这样。
“那个,我想问您一件事,您用过午餐了吗?”
“没,午休一开始就过来见你了。”
“我放心了。那么,接下来要一起用餐吗?我也准备了您的一份。”
“呃,嗯—。你邀请我我很开心……但那会是露娜你放学后要吃的份吧?”
他知道她为了在图书室读书到很晚,平时都会带两份饭来。
她说‘也准备了您的一份’只是这种说法罢了。这种事果然还是会让他觉得过意不去——。
“不,那方面请不用担心。因为今天我做的时候多准备了一份。”
“是这样吗?”
“是的。这就是证据。”
简短回答后,露娜转过身,从容器里取出了一个、两个、三个编织篮。
“我就知道您会那么说。”
“被你完全看透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啊……啊!今早你说‘希望我来图书室’的理由,难道……”
“也有因为我准备好了这个的理由。”
“你告诉我就好了啊!”
最坏的情况下,露娜亲手做的料理可能就浪费掉了。
正是因为可能有这样的结局,他才用力地说道,但露娜甚至没有表现出承认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但我觉得您一定会来的。实际上也如我所料。”
“……”
完全被说得无言以对。
“那么,请用吧。”
“哈哈,真是赢不了露娜啊……”
他接过盒子,感激地收下。
“现在和您变成了这样的关系,所以我想和您聊聊初次见面时的事情。”
“说起来那时候是第一次露娜给我送饭呢!后来知道那是露娜亲手做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哦。”
“您吃得那么香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哦。”
“……真是令人感慨啊。当时关于我的恶劣传闻应该也很厉害,但从那时起你就一直温柔地对待我。”
“那是您的记忆被篡改了哦。我当时还怀疑您是不是来图书室做坏事的。我记得还说了要监视您。即使如此,您不仅没有露出一点厌恶的表情与我接触,还一直很关心我。”
他们并排坐在为了用餐而准备的座位上,一边回忆着当时的事情,一边继续交谈。
“现在回想起来,露娜你当时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呢。明明以我的身份,本该是让你害怕的对象,你却为了保护这个图书室而站了出来。”
“那当然是抱着豁出去的觉悟的。”
“啊哈哈,果然是这样啊。”
正因为是处于弱势的立场,她才最该理解身份差距的含义。父母一定也严厉地告诫过她。
即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对抗,说明她就是如此珍视这个地方吧。
“……但是,豁出去了真是太好了。因为以此为契机,我才能和您建立起这么美好的关系。才能和艾琳娜小姐、西桠小姐变得要好。”
“这、这样啊”
他像是要掩饰现在的难为情似的,随意地动了动手。
虽然能感觉到来自正面的视线,但贝雷特却无法与露娜对视。
“抱歉,在用餐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什、什么?”
“是关于放学后的事,我会因为读书而脱不开身。今天尤其想集中精神。所以,希望您放学后不要来图书室,请把时间用在艾琳娜小姐或西桠小姐身上。”
“……知道了。既然露娜这么说,我会照做的。”
这时,她强调着不希望他放学后过来。这话听起来也像是被回避了,但贝雷特自认是明白她的真意的。
但是,不能仅仅停留在‘自认’的程度,确认是必须的。
“还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嘛。硬要说的话,或许您想说我今天像这样说并非第一次了。”
“哈哈,这个嘛。”
从这句话就能确定了。
露娜也做了和今早的西桠类似的事情,和上课时的艾琳娜类似的事情。
她们都撇开身份和立场,考虑着让所有人之间都能建立起顺畅的关系。
为了不出问题而周旋着。
“露娜也真很的谢谢你呢。虽然不具体指什么。”
“这个‘也’字是败笔哦。”
“……只是不小心说错了而已。”
“我就当是这样吧。”
“嗯。”
他再次感受到,自己真是拥有了非常棒的恋人。
而且,恋人制作的三明治,让贝雷特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味。
****
——愉快而幸福的午休时光转眼即逝。
“还特意等到同班同学都走了呢。你就那么想和我独处吗?”
“这话不也适用于艾琳娜你吗?”
下午的课程结束,迎来放学时分。
在静谧的教室里,贝雷特和艾琳娜一边望着窗外夕阳的景色,一边互相说着俏皮话。
“你、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无言以对了,不过你不是应该去和露娜道个别吗?”
“她说放学后要忙着读书,让我不用特意过去了。”
“哼—。也就是说,等于是被露娜报复了呢。作为午休时把你让给她的代价。”
真不愧是洞察力敏锐的艾琳娜。
“正解。她说希望我这次把时间用在你们这边。”
“哈,那孩子真是的……”
虽然试着隐藏了关键的信息,但还是被她精准地说中了。
“她是觉得我像是在索求回报吗?我可不是那么功利的人哦。”
“你明明最清楚不是那样了。这只是说明我有那份感激之情而已。就是这样。”
“…只、只是害羞的掩饰啦。你肯定也明白这点吧,所以请不要一本正经地回答。”
“抱歉抱歉。”
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想着去捉弄一下。
这就是贝雷特这次的表现。
“不过,既然你说‘有那份感激之情’,那是不是可以说,你确实让露娜很开心了呢?”
“关于那个嘛…搞不好只有我一个人开心了的可能性也很大呢,之类的……”
“真是的……你也还是老样子呢,真的。”
“惭愧惭愧。”
虽然贝雷特是抱着“要让她开心”的想法去的图书室,但不知何时这个念头就从脑海里溜走了。
结果,午休时间转眼就消逝了。
说得难听点,事实就是他就像平时一样和她相处了。
“嘛,我虽然不打算帮你找补,但如果你觉得开心的话,露娜肯定也开心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喂,不许捉弄我。比如说什么‘那艾琳娜你现在开心吗?’之类的。”
“我、我才没那个意思呢……我脑子转得又没那么快。”
“哼谁知道呢。”
正因为情况可以说是一样的,她才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虽然带着怀疑的眼神,但她接下来的行动却和自己的说法有些矛盾。
她若无其事地缩短了那仅有半步之遥的距离。
在并排站着的时候,艾琳娜故意用肩膀碰了碰他。
“…啊,对了。还没问艾琳娜你呢,和艾莉亚大人怎么样?午休是一起度过的吧?”
“嗯,我这边也很开心哦。虽然因为某个理由不能告诉你谈话内容,很抱歉。”
“没关系啦。只要能听到你说自己很开心,我就很满足了。”
虽然这秘密的内容确实让人在意,但贝雷特自己今早也做了同样的事。
本着‘彼此彼此’的原则,他不会追问。
他也不想做让对方讨厌的事。
“不过实际上,在意的事情还是会很在意的吧?”
“那是当然。”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件我能说的事吧。毕竟什么都不说也太可怜了。”
“诶,可以吗!?那,艾琳娜你能说的是什么事?”
他完全没想到能听些到什么。于是他探出身子,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艾琳娜则换上有些恶作剧的表情说道。
“就是说,将来会比任何人都要安稳呢。”
“将来会很安稳?感觉有点不太明白……”
“所以我才不能说更多啊。这原本是秘密谈话来着。”
“啊哈哈,那倒也是。”
“嘛,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所以就留作以后的惊喜吧,现在你就放宽心等着好了。”
艾琳娜像是表示无法再透露更多似的,微微一笑后垂下了眼帘。
“哦、哦。那我就老老实实相信吧。”
“请务必这样。话说回来……西桠那边没问题吗?现在你虽然和我这么悠闲地待着,但和她好好约好了吗?”
“当然。我跟她说等我办完事就去接她,我想她应该在那边教室里等着。”
“这样啊。那看来我们不宜久留呢。”
在这里能毫无厌烦之色,轻松地关心对方,正是艾琳娜的风格。
也难怪露娜和西桠都那么仰慕她。
“以西桠的性格,肯定会有效利用多出来的时间吧,不过大概再待三十分钟左右比较好一点吧?”
“那么这段时间我就承您好意咯?其实我希网在个安静的地方想和你好好谈谈的事。”
“想谈谈……的事?”
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她的态度也充分表明这不是普通的闲聊。
贝雷特用眼角余光捕捉着艾琳娜,刚摆好倾听的姿势,就听到了她的正题。
“嗯,虽然可能有点早,是关于四个月后从学园毕业之后的事情。关于毕业之后,你是怎么考虑的呢?根据你的答案,我要采取的行动也会改变哦。”
“啊,啊。原来如此。”
说到毕业后,那就是准备自立的时期了。
确实可能说得还有点早,但贝雷特也并非完全没有考虑。
因为有了恋人,他也认真思考过他们的未来。
“虽然还没确定,但目前打算毕业后花两年时间,深入学习领地经营和领主制度。期间也考虑进行实践。”
“……两年?啊,是为了在西桠毕业之前自食其力吧。以你的立场,继承领地是毫无疑问的吧。”
“嗯,虽然起步算是比较晚了,但为了成为出色的领主,这是必要的。”
尽管拥有前世的记忆,但几乎还是摸索状态。
而且这也不是能半途而废的工作。
历史证明,民众的不满积累得越多,发生叛乱的可能性就越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必须扎实地打好基础,这是绝对的。
“幸运的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倒是很合拍呢。我可以负责招揽店铺,可以托付露娜让她处理领地的数字相关事务,西桠也能出色地做好辅助工作吧。”
“是、是这样啊。所以我才更觉得必须努力……因为现状很明显,只有我一个人帮不上什么忙。”
“呵呵,如果是你的话,没问题的吧。只要有那份心意,就更是如此了。”
“我会努力让自己也能拥有那份自信的。”
自己这么想是最重要的,但艾琳娜能这么说也让他很高兴。
这让他更有干劲,备受鼓舞。
贝雷特脸上浮现出笑容,更加坚定了努力的意志。
“那么,如果我们能继续顺利交往的话,我们开始同居大概就是两年后了呢。暂且是这样。”
“嗯。所以我才想……等毕业后,找个机会让大家见个面,确认一下方针之类的就好了。”
“哎呀,你这是要向我们展示你的认真程度呢。”
“难、难道你会觉得‘很沉重’……?如果那样的话,我只能道歉了……”
正因为不是随便交往,而是认真的交往,这才是不容回避的烦恼。
贝雷特总是纠结于‘会不会被讨厌’的不安——但艾琳娜却皱起八字眉,像是受不了似的笑了。
“那种事,不应该是被告白的一方烦恼的吧。通常是我这种告白的一方才会烦恼的事哦。”
“……又不是勉强自己才交往的,所以没那关系啦。”
“呵呵呵,老实说,我没料到你的心意有这么大呢。搞不好在这方面,你一点也不输给我哦?”
“这、这点上就不用捉弄我了吧……”
“对不起啦,只是有点意外。”
不知这话是真是假,艾琳娜开心地绽开了笑容。
“让我认真回答的话,男人嘛,稳重一点才好哦。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不会觉得麻烦吗?”
“嗯。因为从男性的角度来说,是可以娶好几位妻子的吧……?其结果就是,有人会被区分优劣而遭到抛弃,或者明明结婚了却被冷落,这样的实例也是有的。当然我并不是认为你会做那种事,但因为实际存在这种事,那么你能对我坦诚相待,无疑会更让我安心。”
“……”
“所以啊,在我面前就保持这样就好。如果露娜或西桠对你有不满的时候,我会陪你商量的。”
“哈哈,谢谢啊。那么,到时候就依靠你啦。”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嗯。”
贝雷特理解一夫多妻的生活是困难的。
全部靠自己解决固然是最好的,但能有人这样说,他坦率地感到感激。
“啊,还有件事没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开始和我交往的事情告诉家人了。”
“诶!?是吗!?呃,那个,顺便问一下他们是什么反应……?没有露出讨厌的表情吧?”
正因为自知风评不好,最担心的果然还是这个。
正因为是以未来为前提的交往,对方家人的认可与否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你说什么呢。你可真是爱操心又自我评价低呢。”
“也就是说……”
“弟弟阿兰非常高兴。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则是不停地摸着我的头说‘干得好’呢。”
“!!”
“他们好像还说了‘如果是贝雷特君的话,那之前拒绝掉那些姻缘就做对了’哦。因为就算是我这样的,也曾经有过一些家世不错的来说亲呢。”
“呜哇……那我就更高兴了……”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一股喜悦之情涌来,几乎让他的泪腺瞬间松弛。
“我先说清楚,我们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高贵才反应这么好的哦。是因为了解你的为人,我们一家人才会高兴的。”
她像是要说‘可别误会了’似的,轻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这也让他心里感到温暖。
“我知道艾琳娜的家人是那种类型啦。所以我才高兴。”
“哼—。那样的话,那个……为了不让我白高兴一场,你也得考虑好要走到哪一步才行哦。不能只是大概想想。”
“艾琳娜你才是。”
“我就是好好考虑过了,才会问毕业之后的事情啊。”
“说、说得也是呢。”
“那是当然的吧。真是的……”
一对上视线,艾琳娜就噘起嘴,发出带着无奈的不满声音。
接着她别过脸去,用更小的声音喃喃道——。
“哈。今天本来想做的。如果你在这里再营造一点好气氛的话,接吻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
——贝雷特听到这句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不、不不。等一下。这里可是教室啊……”
“是教室没错,但不是两个人独处吗。同学们也不会特意回来的。应该都被告知直接回家了才对。”
“……”
想起了晚宴时没能做成的事。
也想起了自己并非不想做。
在脑中整理着状况的同时,心跳逐渐加速。胸口发紧般的紧张感越来越高涨。
他无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艾琳娜的唇边。
“说到底,只有露娜和你接过吻,这件事我一直有点在意哦……?我只是在忍耐而已。”
“是、是这样啊……”
“嗯,是的。所以……那个,作为你让露娜开心的奖赏,我原本就打算是这个的。”
或许是愿望胜过了羞耻,艾琳娜虽然脸颊绯红,但语气却很坚定。
看到她这样缺乏余裕的样子,他自己的羞耻感反而淡薄了。
即使是在这不适合做恋人之间事情的教室里,理性也渐渐松懈。
“像我这种不习惯交往的女人,不用这种借口就做不到啊……这虽然是我的责任,但谁让我拒绝了第一次接吻的机会,下次时机就难找了嘛。”
“是指艾琳娜很帅气的那个事件吗?”
“啰、啰嗦……别在这种时候捉弄人嘛……我要敲你头了哦。”
“疼的会是我所以反对。”
晚宴那天。
为了顾及努力告白的露娜的面子,艾琳娜没有做出覆盖性的行动。
受此影响最大的就是艾琳娜自己,说她因此陷入了被动也不为过——但她非但没有说出后悔的话,甚至完全没有表现出那种态度,真的很了不起吧。
“总、总之!既然你是我的恋人,就要协助我收拾残局。这点还请你补偿给我吧。我会等到你做好心理准备的。”
“……要是被谁看到了,我可负不起责任哦?我这边因为那种原因没人会靠近,但艾琳娜你不一样吧?”
“到时候再说吧。比起那个,现在不做更让我难受。”
即使脸蛋变得和发色一样通红,她那强硬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虽然很想吐槽各种地方,但为了不破坏气氛还是忍住了。
总觉得如果破坏了,就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好、好啦……所以你快闭上眼睛啦……由我来对你做。”
“说好让我做心理准备的呢?”
“已经做好了吧。给我说做好了。是男人的话。”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啊……”
这和‘我会等到你做好心理准备’完全矛盾的说法,正说明她已经没有余裕了。
或许也有想快点完成的心情吧。
看着这样的艾琳娜,他的心理准备立刻就做好了。
“……”
“干、干嘛啦。”
艾琳娜发出尖细的声音,是因为看到贝雷特没有回答刚才的话,而是正面转向了她。
“诶,等、等一下。”
贝雷特拉近了与她的一步距离——。
“喂、喂,贝雷特……”
——她纤细的双肩被大手抓住,身体僵硬,漏出了夹杂着羞耻的娇媚声音。
“……不、不是说了由我来对你做吗……”
“不行吗?”
“!”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猛地睁大眼睛屛住了呼吸。
眼神游移,忘了呼吸好几秒。
艾琳娜回过神来,大大地叹了口气。
“哈……我、我知道了啦。随你便吧。我会不做抵抗的。”
“哈哈,不用那么自暴自弃啦。”
“才、才没有自暴自弃呢————嗯!?”
就在她要提高声音的瞬间,在艾琳娜的声音漏到走廊之前,她的嘴被堵住了。
虽然还不熟练,先是温柔地,接着是带着压迫性地。
“……”
“……”
温暖柔软的触感,以及艾琳娜身上如同茉莉花般的香水味刺激着鼻腔。
彼此闭着眼睛,让心跳声又大声作响了好几秒。
先喘不过气来的艾琳娜用手推着他的胸口,分开了嘴唇。
“笨、笨蛋……”
她脸颊泛红,垂着眼帘,说出了这句话。
“……什、什么嘛。明明刚才还一点都不起劲,现在却这么明显地饥渴……”
“那是因为地方不对……如果不是教室的话,最初的态度也会不一样的。”
“哦是嘛……”
她生硬地回了一句。
艾琳娜眼神游移,用食指和中指抵着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之事。
“真是的,我完全没想象过自己会变成被动的一方呢……明明你总是那么消极。”
“该怎么说呢,我也想稍微展现一下男子气概的一面。因为晚宴的时候一直交给艾琳娜和露娜,自己总是被动的一方。”
采取了主动行动的贝雷特,当然也并非毫不在意。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即使如此,他也绝对想展现出男子气概的一面。
“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事,真意外。”
“当然会在意啊。因为艾琳娜、露娜还有西桠,全都是受欢迎的人。全都被人追求着呢。”
“哼—”
她转变身体的方向,再次来到望着窗外景色的贝雷特身边,自然地依偎过来。
“不过,托你的福,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全都一扫而空了呢。结果看来,或许由你来主动更好。”
“太好了。你能这么说。”
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自信,听到这句话才安心下来。
“嘛,这次就算让给你了……下次要让我来哦。因为那边我也想体验一下。”
“…下次,是什么时候?”
贝雷特的话里带着‘就算现在开始也行’的意味,但艾琳娜却摇了摇头,头发随之晃动。
“我已经很满足了……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能会受不了的。”
“那真遗憾。”
正因为是与珍视之人的肌肤相亲,仅仅一次总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老实说出想法后,换来了她嗔怪的目光。
“你倒是轻松呢……因为和露娜有过经验了,所以从容得让人火大。”
“不,我也并没有很从容……”
“是吗?只是对象不同,行为本身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面对正因为没有过多个对象才能提出如此单纯意见的艾琳娜,他只有一句话能说。
“那个,这个能当作证据吗?”
贝雷特用食指将掠过耳边的头发拨开,说道。
“……从刚才开始就好烫。是不是都红了?”
“啊,呵呵……真的呢。”
“所以说,我根本一点都不从容啊。”
即使被告知‘习惯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也完全没实感。
“明明是那种状态,却还想让我也来吻你,有点有趣呢。而且明明是之前还因为‘在教室里’而没什么兴致的人。”
“……再捉弄我我可就要无视你了。”
“那我就放过你吧。难得有机会,想高效利用时间呢。”
“沉默的时间也不坏吧?”
“现在的我想说话。所以你得陪我。”
“好的好的。”
两人眺望着夕阳的景色,沉浸在接吻的余韵中,进行着如同往常一般的对话。
这样无可替代的时光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时。
“……好了,贝雷特。”
“嗯?”
“差不多该去接西桠了。”
艾琳娜看准了恰当的时机,加强了语气说道。
“难得用命令的语气……”
“要是被某个谁催促说‘是不是该去接她了……?’,那才叫人为难吧?不,绝对会那样的,我甚至敢说‘希望你感谢我呢’。”
“……”
“假设由我来催促,如果你回答‘再待一会儿’,就会显得不重视西桠,如果说‘那就去吧’又会显得不重视我,因为你是这样连这种细微之处都能考虑到的人嘛。因为在近处看着你,这点我还是懂的。”
“为、为什么我完全赢不了你呢……啊哈哈”
她说的话全都一针见血。
对于‘会为难吧?’这个问题无法否定就是证明,而且因为刚被露娜同样对待过,所以他只有苦笑。
“是因为你不像贵族吧。”
“……原、原来如此?”
“呵呵,总之呢,我打算成为更优秀的女性,所以你就好好期待吧。”
“那我也要努力配得上你才行。”
“有功夫说俏皮话,不如快点去。”
“知道了。”
她做出用手 驱赶的动作,为他创造了更容易去接西桠的状况。
甚至还故意摆出一副嫌他烦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艾琳娜——。
“——对不起,真的谢谢你。”
他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紧紧地抱住了她。
“喂、喂。你在干什么啊……不是说了有做这种事的功夫就快点去吗。我真的要打你了哦……”
“哈哈……那可不行,我还是停下吧。”
“嗯,这就对了。”
他松开环抱的手臂,向后退了一两步,拉开了距离。
“那么明天见啦,艾琳娜。”
“嗯,明天见。西桠就拜托你了。”
两人互相挥着右手,带着笑容道别。
就这样,目送着离开教室的贝雷特的背影直到最后,独自留在教室里的艾琳娜,半转过身,将手按在窗上。
“……要做的话,就再用力一点啊……”
她满脸通红地小声抱怨着——。
****
贝雷特走出和艾琳娜共处的教室,快步走在走廊上,前往位于另一栋的西桠所在的教室。
——本该如此的。
“啊,贝雷特大人!”
“诶,西桠!?”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带着灿烂笑容的西桠,正站在另一栋建筑物入口的角落里。
“……为、为什么会在这?”
“我想着差不多是贝雷特大人该来的时间了,所以就在这里等候您了!”
“等等。连这个时间你都能知道!?”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嗯,嗯?这很普通吗?不,我觉得好像并不普通……”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这话的西桠,他不禁产生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的错觉,但仔细想想根本不可能。
“那个,这么说你没等多久?”
“是的。我想大概四分钟左右。”
“这、这已经很厉害了……”
冷静想想,更是如此觉得。西桠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大概就是她被称为优秀的原因吧,但果然还是让人在意。
“顺便问一下,你是怎么判断的?就是这类事情。我也在想如果能做到就好了。”
“大致是根据情况的预测,以及对方的性格。”
“也就是说?”
“贝雷特大人非常温柔,恕我冒昧,您也很关心我。而且艾琳娜大人也同样如此,考虑到二位一起度过放学后的时光,除非有特别的事情,否则应该会在三十分钟到四十分钟左右进行调整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的解释全中。
确实,如果日常就能构建出这样的逻辑,那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或许也不奇怪。
只是,这让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有些事情是无法轻易模仿的。
“真的,我为西桠感到骄傲。”
“诶嘿嘿……您过奖了!”
就在他表扬一丝不苟的西桠的瞬间,她脸上绽开了融化的笑容。
优秀与表情的反差也正是她可爱的地方。
“贝雷特大人,和艾琳娜大人、露娜大人都顺利谈过了吗?”
“嗯。一开始很紧张,不过托你的福,很顺利。”
“那真是太好了!”
“就像今早西桠你关心她们两个一样,艾琳娜和露娜也都各自为我着想,真的帮了大忙了。”
他并没有过拥有多位恋人的经验。
能在这种摸索中建立起顺畅的关系,无疑是因为她们各自的温柔。
“有件事非常难以启齿,但我确实是有事要办,所以很遗憾,和艾琳娜大人、露娜大人的情况不同……”
“你可以老实告诉我的。”
“啊……有您这句话,我就很幸福了……”
大概是考虑到自己作为专属侍女的身份,与其承认‘说了谎’,不如坚持到底更好吧。
但即便如此,如果被当真认为‘确实有事’,又会显得像是没有优先考虑主人。
她大概是有这样的担心吧,西桠眼中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呐西桠,等回到马车里之后,作为今早的谢礼,我想做点事可以吗?做和上学时一样的事也行。”
“……那、那个……我,呜——。我、我会忍耐的……因为绝对会影响回家后的工作……”
“啊哈哈,那就没办法了。”
大概是怕工作时回想起来会发呆吧。
为了规避风险而忍耐,而且能够忍耐,这真的很像西桠的风格。
暂且不论她那显而易见的、充满渴望的表情——这真不愧是专业意识。
“那个,贝雷特大人……”
“嗯?”
“请恕我贪心,那个谢礼……能否延期到明天早上呢……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而且,这根本不算贪心!”
“谢谢您!!”
“不不。”
她因为能得到两份谢礼而深深地低下头,但如果这种要求都算贪心的话,世间的道理就要乱套了。
“哦,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往马车那边走吧?”
“是!”
就这样从门口开始移动——西桠保持着主从关系的距离,走在他的身旁。
正因为只有两人独处时并非如此,他感到些许寂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对了,突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有件事想向西桠确认一下。”
“您想确认的事情吗?”
“嗯。不急,只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空出休息日?”
“那是当然的!只要是贝雷特大人的命令,无论何时何地我都随时待命!!”
对西桠来说,工作中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能帮上主人的忙!’。她眼睛闪闪发亮,用力地点着头。
西桠的第一优先是贝雷特的命令。
其次是贝雷特身边相关的工作。
正因为身份上,宅邸周边事务的优先度较低,她才能这么说。
“但是,您为什么问这个呢……?”
“直截了当地说,我在想能不能和西桠一起度过休息日。”
“!?”
如果被问及为何会有这个想法,那是因为他和露娜、艾琳娜都在休息日创造过二人独处的时间。
而另一方面,只有西桠还没有过同样的时间。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同时也包含了贝雷特‘想和西桠一起度过’的自私想法。
“所以……怎么样?一起度过休息日这件事。”
“那、那那那那那那当然非常乐意!不如说,如果您能下达命令我会更高兴!!因为这样对周围也好解释……!”
“那我就以命令的形式来安排吧。”
“是!那么预定大概在什么时候呢!?如果是命令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空出时间!”
虽然她的反应积极得像肉食动物一样,但作为邀请方,能得到这样的回应真的很幸福。
真希望今后也一直能看到西桠如此生机勃勃的表情。
“顺便问一下,西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因为事出突然,我担心如果是这周的话,会不会打乱你原有的计划。”
“呃,那个……”
如果要突然安排计划,就必须调整之前定好的安排。或者需要压缩日程、加快行动。
正是因为想避免这种情况他才这么提议的,但这或许算是多管闲事了。
“啊,那个……是的。我这周的星期六……就比较好。因为我想尽早和贝雷特大人在一起……”
“诶!?是、是吗?那就定在这周六吧。”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嗯,不如说你能这么说我才真的高兴。”
西桠十指交扣,微微笑着。
从她全身都传达出与话语一致的感情,贝雷特也回以笑容。
“顺便问一下,对去处有什么想法吗?比如如果想外出的话,希望去哪里之类的。”
“我、我可以说出任性的要求吗……?”
“是什么是什么?”
“那天……我想和贝雷特大人,在宅邸内度过……”
“诶……不是外出,这倒是挺意外的。”
因为他完全是按外出计划来考虑的,所以惊讶之情露于言表。
“如果上街的话,还能给你买想要的东西什么的,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已经有这个发夹和项链了。是贝雷特大人最初送给我的礼物……没有比这更珍贵的宝物了。”
西桠用如同对待易碎品般的手势,触碰着身上佩戴的这两件物品,露出了真正满足的表情。
虽然不是最近才送的,但就算到了现在光是这两件东西就完全满足了她的物欲。
“我个人倒是觉得,你完全可以有更加进一步的要求哦……?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努力。”
“您言重了……实际上,贝雷特大人已经让我过着近乎会遭天谴的奢侈生活了。”
“那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了?”
“一点也不为过……”
西桠用今天最小的声音否定道,一边忸怩地摆弄着手,一边老实说道。
“因、因为在宅邸里的话……那个……没有旁人视线,或许能让我更多地撒撒娇……之类的。”
“诶……”
‘在两人独处时’的那约定俗成的事。
在毫无保留地说完后,西桠低下头,仿佛要避开贝雷特的视线。
在看到她那仿佛被羞耻感侵袭的侧脸的瞬间,那种感情似乎也传染给了贝雷特。
“……”
“……”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默的这个当口,停着的马车身影恰好进入了视野。
****
一天的工作结束,夜幕初垂之时。
向重要的主人、由衷仰慕的贝雷特道过‘祝您晚安’后,西桠清洁了身体,正在卧室里度过私人时间。
——话虽如此,对于由专属女仆转任的随从来说,自由时间可谓少之又少。
为了不影响明天,为了能早起,更重要的是为了不睡过头,必须尽快就寝。
在这宝贵的时间里,西桠要做的事都是事先已经决定好的。
这已是她的每日功课。
就是用布擦拭保养发夹和项链。
仔细地擦拭表面,连肉眼看不见的污垢也一并去除。
会产生‘那是需要每天做的事吗?’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吧。
觉得‘每天做也没什么意义吧?’这种疑问也是正确的吧。
但是,这是主人第一次赠送的礼物。
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触碰着宝物,这段时光对西桠来说是一种幸福——当发夹的保养结束后,她会把一只手轻轻放在头上。
然后左右移动那只手,来回抚摸自己的头。
“诶嘿嘿……”
一瞬间,在寂静的房间里,西桠独自一人露出了笑容。
在旁人看来,或许会以为她是在慰劳自己。
但是,并非如此。
这是在和主人做完一天最后的问候之后,悄悄地、若无其事地、重复了许多次的行为。
“…………”
这是在重温一天最后问候时,被允许撒娇、被抚摸头部时的情景。
自己做的,和主人来做,完全不一样。
与后者不同,丝毫感觉不到满足的心情。
只是——。
通过感受主人与自己手掌的大小差异、舒适度的差异、胸口是否暖融融的差异,能极大地涌起‘真的被他那样做了’的实感。
当心中充满这种情绪后,她便重新开始项链的保养工作。
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脚,心情愉快地甚至哼起了歌。
宝贵的私人时间过得如此充实。
而且今天,还定下了期待已久的、在休息日与贝雷特约会的计划。
她会比平时更加开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眯起眼睛,从口中泄露出来自己的愿望。
“约会那天,能和贝雷特大人变得更加亲密吗……”
只有那天,想尽情撒娇……
只有那天,想被尽情疼爱……
只有那天,想让他听我尽情任性……
只有那天,想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只有那天,想他只想着我……
西桠虽然怀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最想实现的还是这个。
“如果贝雷特大人也能和我想着同样的事就好了……如果他也期待着那天就好了我会很高兴的……”
情绪的高涨,会表现在各个方面。
比如擦拭发夹的手变快了,小小的脚趾尖用力蜷起。
“嘿嘿,已经想见到您了……”
虽然和主人分开才三十分钟左右,但思慕的对象就在同一屋檐下。就在立刻能见到的地方。
越是思考,就越是会这么想。
“贝雷特大人……”
西桠喃喃着,带着渴求与些许煎熬的声音,她渐渐感觉到。
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忍耐力,正变得难以维持。
而且,偏偏是在关乎绝对不想被讨厌的重要主人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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