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担心丈夫的安娜史塔西亚与危险的联合军事演习-章节
◆◆◆安娜史塔西亚视角◆◆◆
我在名为「堇青」的资料室中陷入沉思。
与赛文森瓦兹领地接壤的邻国──托尔斯德鲁王国的情况有异。战争爆发前通常会出现各式各样的征兆。各地领主与王家忽然开始买断谷物,各地的武器购买量暴增,各领地的练兵内容也趋向实战……
如果只有相邻的两个领地如此,就只是领地间相争的领地战征兆,但现在是整个国家都出现这种变化,就是与外国战争的征兆。
而且还有情报指出,托尔斯德鲁王国正在建造名为「太阳花」的大型新武器。
还有另一件事让我耿耿于怀,托尔斯德鲁王国王宫和本国王宫之间似乎有密切联系的迹象。
双方并没有官方的文书交流。王宫会派仆人至王都商店采买,趁机将信件偷偷交给老板,再辗转透过几位平民,将信件送至邻国王宫。
平常我应该不会发现这种信件交流的秘密,但转送信件的人就是赛文森瓦兹家警戒的对象。出入王宫的浅紫色头发狐狸眼男性,跟在学园剑术大赛时将动过手脚、很容易折断的剑交给吉诺先生的男性特征一致,所以早已被我们特别锁定,才会发现这件事。
那名男性主要出入地点为王宫内的晓星宫与明星宫。晓星宫是第一王子殿下的别宫,明星宫则是侧妃殿下的别宫。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这里啊,安娜。」
母亲来了。我从书桌前移至沙发,和母亲一起喝茶休息。
「最近很认真啊,你常常待在这里吧?」
「母亲也经常来此处呀,我想向母亲看齐。」
「你爸爸不会过目密探送来的报告书,所以才由我代为审视。可是吉诺跟你爸爸不一样,经常来这里吧?你没必要跟我看得一样仔细。」
「可是母亲就是利用『堇青』的资料协助父亲呀。我觉得自己也该这么做。」
「夫妻有各式各样的形式,你不必有样学样。安娜,你们也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协助吉诺。」
母亲愉悦地轻声笑道。
我该怎么协助吉诺先生呢?可不能像这样原地踏步。我总是单方面被他守护和帮助,现在的我根本只是吉诺先生的累赘。
「这是密探送到我手边的紧急报告书,我是为了拿给你看才过来的。」
母亲将几张报告书放在桌上。
「什、什、什、什么?」
我吓得双手发抖,上头的文字都看不清。
报告书上写着,有好几名花密探──也就是以擅长美人计闻名的女性被派遣到吉诺先生身边。这个领域的一流密探都有花名,比如「丹花红唇」、「笼络天女」、「惑乱美蝶」、「倾国美花」……每个花名都把我吓到眼泪快掉下来了。
吉诺先生工作过的夜总会女性,也都是色诱实力一流的高手,我这种人根本没得比。那些花密探受过美人计的专业教育,在那个世界可是赫赫有名,实力比夜总会的女性更加高明……
「别、别、别担心,吉、吉、吉诺先生为人耿直,我、我、我相信他绝、绝对不会出轨。」
「没必要让吉诺真的出轨,只要在社交界掀起话题就行。」
「……什么意思?」
「假如吉诺和其他女性传出绯闻好了,如果一年后那个女性带着黑发紫瞳的婴儿现身,你觉得社交界会作何感想?就算没有实际出轨,吉诺出轨也成了既定事实。想让你们离婚的那些人,一定会大肆炒作吧。」
「我、我、我、我要去找吉诺先生!」
看着我慌张离开资料室的模样,母亲轻笑着说:「好像炸毛的小猫咪呀,真可爱。」
……我才不是小猫咪,是长大成人的淑女了。为了避免传出这种风声,我要用成熟女性的身分妥善应对。
「少夫人,不能只戒备前来招惹吉诺利乌斯先生的女性,也得留意是否有人在饮食中偷放迷药或媚药。乍看之下无法分辨的小东西,有可能是迷惑人心的魔道具。魔法药和魔道具都十分昂贵,但知名花密探持有的可能性非常高。」
「真、真、真、真、真的吗!」
我在马车中听了布丽琪的建议后,大吃一惊。
糟糕!我得一直待在吉诺先生身边才行。我要时时刻刻守在吉诺先生身边,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我想了想,觉得还不是让吉诺先生自行处理此事的时候。吉诺先生正在努力克服不信任女性这个心魔,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化。我要在吉诺先生发现之前独自迅速解决,我要加油!
◆◆◆吉诺利乌斯视角◆◆◆
「吉诺先生!工作告一段落了,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去烤内脏店喝一杯啊?当然是吉诺先生请客啦!」
在商会开完会后,凯特小姐起身这么说。
「还没到中午耶?」
听了我的回答,凯特小姐就嘟起嘴,员工们都哄堂大笑,还能听见「真像大姊会做的事」这种话。大姊指的就是凯特小姐,她现在是副会长,连年长的员工都会这样称呼她。
顺带一提,工作告一段落的只有我而已。这场会议结束后,我今天在商会的工作就结束了,待会儿得回家处理公爵家的事务。凯特小姐必须继续工作到傍晚才对。
「对了,帮我把这个交给安娜,是礼物喔。」
凯特小姐从包包里拿出木盒递给我。
「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不是,只是因为看到有趣的东西,想送给安娜而已。」
凯特小姐不知何时和安娜变成了好朋友,起初她对安娜的称呼还是「大小姐」,不知不觉竟变成「安娜」这种亲昵的叫法。这个女人还是一样擅长走进人心。会在平凡日子送人礼物,应该就是她讨人喜欢的原因吧。
「我可以确认内容物吗?」
这是送给安娜的礼物,必须注意是否安全,尤其是最近这种被各方紧盯的状况。
「当然可以。」
我哑口无言。在二十共分左右的扁平正方形木盒中,居然放着一幅画。
「……这是卤肉吗?」
问题是这幅画的内容,上头画了跟实物一样大的卤肉。从猪肉表面略带焦色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在炖煮前先将表面煎过锁住肉汁。裹满酱汁的色调也呈现出醇厚的滋味,晚上看了这幅画应该会嘴馋吧。
凯特小姐经常来赛文森瓦兹家,应该知道那个家有多么富丽堂皇。难道她觉得这幅画适合摆在那个像宫殿一样的家吗……
「看起来很好吃吧?」
凯特小姐笑嘻嘻地说。
看到她的笑容,我就明白了。适不适合房屋风格,还是安娜喜不喜欢,这个女人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事,只是看到这幅画的当下想到了安娜而已。前世的妹妹也做过这种事,她真的很像我前世的妹妹。
因为不是危险的东西,我答应她会交给安娜后就离开商会。
走向马车的路上,我看到一名女性蹲坐在小巷前方约五十共尺的地方,看似疼痛地压着脚,于是我走进小径朝她走去。
和初次见面的女性主动搭话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前世的我没有这种勇气,应该会故意避开她吧。但我现在敢上前搭话了,这都要感谢安娜的心理咨商。
「你怎么了?脚受伤了吗?」
「是啊,膝盖好痛……没办法走路了。」
说完,女性状似疼痛地抚摸脚部。
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要请她共乘马车,将她送到目的地吧。
「找到了!」
小径的入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安娜!她怎么会在这里?连布丽琪小姐也在。
「布丽琪!麻烦你了!」
「是!」
布丽琪「喀」的一声踏破石板路,顿时加速冲了过来,加速力道相当惊人,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将五十共尺左右的距离瞬间缩短后,布丽琪小姐用彷佛要将人射穿的锐利视线瞪着那名女性。
(插图007)
「啥?」
彷佛要逃开布丽琪的掌控般,蹲坐在地的女性在狭窄小巷的墙壁上踢了几下就从屋顶上消失了,彷佛前世看过的跑酷攀墙动作。她不是脚受伤了吗?
「吉诺先生~」
安娜从布丽琪小姐身后追了过来。
好可爱,实在太可爱了,明明超努力在奔跑,速度却快不起来。
「那个、那个,你刚刚有没有喝那位小姐给的饮料?或是收下什么小东西?」
一脸焦急的安娜气喘吁吁地这么问。
「没有,我没收下任何东西。」
紧张兮兮的可爱安娜听了我的回答后,才露出安心的表情。
「以后吉诺先生外出时,我也要一同随行!」
「真的吗!……呃,我是很开心啦,虽然很开心……但你没问题吗?你应该也有行程吧?」
「没关系,行程可以调整呀。」
什么!安娜居然要跟我随行,甚至不惜调整行程!
「谢谢你!安娜!你怎么这么可爱!」
「请适可而止!吉诺利乌斯先生!」
我不禁失去理智想要紧拥安娜,却被布丽琪小姐制止。
刚才布丽琪小姐把石板路踩破的时候发出了巨响,大马路上聚集了许多好奇观望的群众,直盯着小巷里的我们。在路上,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抱安娜会酿成大问题,真是好险。
总之,重要的是能和安娜在一起的时间大幅增加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今天真是个大好日子。
◆◆◆
托尔斯德鲁王国的状况有异。我们虽然与此国相邻,却已经察觉到他们准备开战的气息。而且他们还将兵力与物资集中在与我国接壤的国境,恐怕就是冲着我国而来。
实在无法理解。翻看过往历史,当一个国家决定和军事实力相同的他国开战时,通常会伴随着内政问题。比如遭遇严重经济危机,需要侵略外国;国内爆发激烈政治对立,需要共通外敌。当国内出现这些问题时才会决意开战,但我并没有看到邻国有类似的问题。
就算不明事理,还是必须应对。我决定在国境一带进行联合军事演习,向邻国提出警告。与邻国领地相邻的四个贵族家都会参加,当然也包含赛文森瓦兹家。此外,负责统筹四家的王国骑士团也会参与。
贵族家要出征时,至少得从家族派出一人与军队同行,因为我国有「贵族必须率先守护人民」这个想法。如果只让骑士和士兵出战,就会被嘲讽胆小畏战,就算是演习也一样。所以这次赛文森瓦兹家派我出马。
「那个……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安娜在我出征前这么问。我差点就要答应安娜的请求,但急忙恢复理智。安娜祈求的眼神充满破坏力,足以让我丧失思考能力。
「……抱歉,我不想让你碰上危险。拜托你听我的话。」
不知为何,安娜强烈希望与我一起参与演习。她似乎不想让我独自外出,但这是可是危险的军事演习,我不能让她同行。
最后安娜提出几个条件,才放弃与我同行。条件是遇到有困难的女性绝对不能上前帮忙,以及只能在业务上不可避免的必要场合才能和女性对话,要控制在必要的最低限度。
这些条件并不难。我本来就不是会积极与女性攀谈的人。而且参与演习的几乎都是男性,女性只有少数几名魔法兵而已,业务上应该不成问题。
其他领地的军队也已经抵达演习预定地点了,赛文森瓦兹家的军队似乎是最后抵达的。
在这种演习中,兵力通常会与领地规模成正比,但这次是特例,所以王国骑士团下令各家都要动员两千兵力。这种动员数对赛文森瓦兹家不是太大的负担,对其他三家来说却相当吃力。有许多类似冒险者装扮,不像正规军的人,甚至连农民的孩子都有,看来是为了凑数勉强召集的。
四家各两千兵力,还有负责统筹的王国第三骑士团一个小队大约五十人。这么一大群人聚集在这种偏僻地带,光是用河水制作出符合人数的饮用水就是个浩大工程。
「好久不见,吉诺利乌斯。」
我走进王国骑士团司令部的营帐,准备报告赛文森瓦兹家抵达时,有个戴着眼镜的矮小男性上前与我搭话。
「哦,好久不见。」
我如此回答声音的主人尤格菲巴斯。他以前是我的同班同学,在我插班考进学园前始终稳坐学年首席的宝座。他出生军事世家,现在任职于王国骑士团作战部,并以参谋身分参与本次演习。
尤格亲切地和我聊天,但我还没跟所有人打过招呼,便尽快结束与他的对话,再次向营帐内的所有人问候。
「欢迎你。」
库洛赫斯巴顿男爵面带微笑向我表示欢迎。隶属于司令部的他是本次演习的负责人,年纪轻轻就获颁赫斯男爵的一代爵位,是相当优秀的人才。他既保留巴顿侯爵家少爷的地位,又成为赫斯男爵家的家主,所以他的名字里有两个姓氏。
他的笑容让我有些恼火,但我没有表现出来。虽然是足以获得一代爵位的优秀人才,但我很讨厌这个男人。
还在学园的时候,安娜差点被会造成化学灼伤的药剂泼洒。试图泼洒药剂的弗洛罗小姐,当时说她的堂哥和安娜相亲时曾用「怪物」这种难听字眼侮辱安娜。符合「弗洛罗小姐的堂哥」、「曾和安娜相亲」这两个条件的只有这个男人而已。这男人就是对安娜言语羞辱的罪魁祸首。
「西蒙领地的财务似乎成功转亏为盈了呢,真了不起。」
尤格撩起深蓝的长发愉悦地笑了笑,又跟打完招呼的我开始闲聊起来。他的态度跟学园时代截然不同。以前他几乎不会和我跟安娜说话,似乎对成绩被我或安娜超越一事十分不满,成绩发表后经常会瞪着我们。
「真的很了不起。」
赫斯巴顿男爵也笑着帮腔。
我明白他们为何态度友善。这两人和我都有点过节,应该是想解除我的戒心,让往后的计画能顺利进展吧。
「全都是安娜的功劳,要说西蒙领地是由安娜一人重建也不为过。」
抛出这个话题后,我开始说明安娜的表现。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对我来说,此刻最重要且必要的就是说明安娜有多厉害。赫斯巴顿男爵啊,我要让你知道,当初你用言语羞辱拒绝相亲的那名女性,是多么优秀又伟大的人。
「吉诺利乌斯……你……还是老样子啊……」
在我说明了一个多小时后,尤格如此呢喃道。
这才刚开始呢,麻烦别中途打断我说话。
演习进行得很顺利。渡河演习、夜袭对策演习、突击演习、林内潜伏演习、搬运伤患演习、物资运送演习……真不愧是作战部主导的演习,内容相当多元,而且还带有实战性质。
来到第三天时,全体士兵参与的综合演习正式开幕,事件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各位弟兄!展现正义的时刻到了!」
演习负责人赫斯巴顿男爵呐喊着。
瓦茨军、贝卡军、拉凡军,连王国骑士团都忽然转身将矛头指向我们。刚才那个意义不明的号令,就是这场奇袭的暗号。
「西蒙赛文森瓦兹伯爵,不好意思,要麻烦你死在这里了。」
赫斯巴顿男爵这么说。从这个方向看去,他和他的部队排在瓦茨军后方。距离这么远,声音还能清楚地传到这里来,真不愧是骑士。
「理由是什么?」
「我承认跟派系有关……此外,我对你也怀恨在心。你就是害弗洛罗家没落的元凶吧?」
弗洛罗家没落后,有姻亲关系的巴顿家也受到巨大的损害。那个家族没落的原因,就是弗洛罗集团霸凌安娜一事曝光,但收集霸凌证据资料的人主要是我,所以才要向我报复啊。
「要求各家派出人数相同,而非对应家族规模的兵力时,你就该有所警觉了。吉诺利乌斯,战争的成败在开始前就决定了,你学过这个道理吧?」
尤格喜孜孜地这么说,嗓音也是轻轻松松就从瓦茨军后方传过来。体型矮小,嗓门却很大,确实有军官风格。
正面是瓦茨军,两侧是贝卡军和拉凡军,赛文森瓦兹家面临被三方包围的不利阵形。而且这三家的军队还占据丘陵地,只有赛文森瓦兹军处于不利的低位。位处低地又被三方包围的不利位置,对方的兵力还是我们的三倍,一旦开战兵力肯定折损严重。那两个主谋跟王国骑士团都躲在瓦茨军后方,不容易接触。
「尤格,这个计画是你想的吗?」
「没错,就是我的计谋。由我策划,赫斯巴顿男爵再用他的人脉付诸实行。吉诺利乌斯,学园成绩虽然是你略胜一筹,但论贵族的优秀性我才是赢家。出社会后只有真正的聪明人能笑到最后,只会死读书的人没办法在社会上混啊。」
尤格乐呵呵地笑着说,一旁的赫斯巴顿男爵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尤格,你应该用军略和我一较高下,而不是策略。菲巴斯家可是众所周知的军略名门,论军略你应该更有胜算。」
「……什么意思?」
我从仆人手中接过事先准备的旗帜后,高举过头用力挥舞,红旗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在空中翻飞。
「什么!」
「怎、怎么回事!」
原本矛头直指赛文森瓦兹军的三家军队看到红旗的暗号后,就将矛头转向王国骑士团。
「尊贵荣耀的瓦茨军啊!这些人是祸乱王国的逆贼!将罪人一网打尽!」
「贝卡军!全军将逆贼绑束逮捕!动作快!无论如何都要由我军抓捕!」
「拉凡军啊!千万别让其他军队抢先一步!」
各拥两千兵力的三支军队同时冲向王国骑士团的阵仗,但将两人抓捕的竟是身旁的王国骑士团骑士。演习的副负责人阿尔菲子爵与部下联手,直接抓捕我军的上级与参谋。
「吉诺利乌斯!你做了什么!」
被绳子五花大绑押坐在地的尤格,用充满憎恨与愤怒的眼神瞪着我。
我做了什么啊……什么也没做。我根本办不到。
「尤格,你刚刚说过,战争的成败在开始前就决定了。你说得没错,这场战争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
早在两周前,岳母就独自解决了所有问题。
◆◆◆瓦茨伯爵视角◆◆◆
「拉、拉凡伯爵……」
我实在太害怕了,忍不住发出颤抖的嗓音。第四位走进房间的是拉凡伯爵……果然没错……糟透了……情况糟透了……让我全身频频颤抖……
我现在正在王宫,因为赛文森瓦兹公爵夫人把我叫到这里。这间房里的其他人分别是刚刚进来的拉凡伯爵、泪眼汪汪的贝卡子爵、王国第三骑士团的上级骑士阿尔菲子爵。
第一个到场的是我,当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过来,心情还足够从容。下一个到场的是阿尔菲子爵,心中有不祥预感的我背上沁出了汗。随后贝卡子爵和拉凡伯爵陆续抵达,全员到齐后,我们被叫过来的原因就很明显了,应该和两周后举行的联合军事演习有关。
不久前,菲巴斯家的小鬼和第三骑士团上级骑士赫斯巴顿男爵才探询过我们的意愿,问我们要不要在演习时帮忙讨伐赛文森瓦兹家的女婿。
女婿一死,少夫人就成了寡妇。只要得到这位单身寡妇,就能掌握赛文森瓦兹家的莫大财产和庞大权力。瓦茨家当然没有能力,但绝对能要求成功的家族回报瓦茨家的功劳,可以期待优渥的报酬。
真的是一夕致富的美妙计画,但前提是必须成功。要是以失败收场,赛文森瓦兹家就不用提了,连王家都会被激怒,那就不是光凭我的头颅就能解决的问题了,是妻子和儿孙都会被牵扯其中的毁灭。
平凡又安全的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在漫长人生中尝过无数失败后,我才悟出这个道理。赌博时间拉得太长一定会亏损,人生的选择也一样。反覆冒险太多次,损失一定会越滚越大,所以我不想蹚这浑水。
我没有答应这个计画,却也没有向王家或赛文森瓦兹家回报。这些人可是激进到会组织暗杀计画,要是得罪他们,天晓得我会有什么下场。结果现在成了让我懊悔不已的大失策……
包含我在内,在场所有人都被探询过讨伐赛文森瓦兹家继承人的意愿。既然所有人都被叫到这里来,就表示赛文森瓦兹家已经发现这个计画。而且还是被叫到王宫来,看来连陛下都知道这件事了。
我没有将实情上报,极有可能被认定为谋反人的同伙……我和他们没有进行会留下证据的互动,所以没有任何事物能证明我的清白……啊啊……怎么会这样……我的人生就到这里为止了吗……
再说那种毛头小子怎么可能骗得过这位赛文森瓦兹夫人呢?社交界是多么凶恶的魔窟,统领这些在魔窟横行的魑魅魍魉的主子又是多么可怕的存在,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年轻人根本不明白。
赛文森瓦兹夫人年纪还小时被称为「妖精王女」。这个称号可不只是因为她很可爱,据说妖精长相可爱,却有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残虐心肠。王女时代的夫人虽是楚楚可怜的少女,却有无数大人栽在她的谋略上,所以才被称为「妖精王女」。
在少女时代就是这么可怕的存在了,如今她还成了人称「女帝陛下」的首领级人物。累绩多年经验后,她那灵活的思绪变成了恶魔的头脑,甚至还获得了无人能敌的情报能力、惊人财富和莫大权力。要挑战这种怪物,只是自取灭亡而已。
只要是经验丰富的大人,都知道对上夫人毫无胜算,所以会避免和她对立。但那群小鬼怎么会觉得自己会赢呢?就算是年轻气盛,未免也太离谱了,被牵扯进这场闹剧实在让人头疼。
待会儿赛文森瓦兹夫人就要来了,我和家人的命运将视夫人的判断而定。
好可怕……准备站上断头台的死刑犯一定就是这种心情吧。我的头颅……已经没救了……但能不能至少保住孙子的性命呢……
在场其他人也都有同感吧。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明明是气候凉爽的初春时节,却都汗如雨下。
等待时间越来越长,快要将我压垮的恐惧感也跟着疯狂飙涨。在我紧咬牙关撑过这段彷佛永恒的漫长时光后,仆人将双开门打开了。
是赛文森瓦兹夫人!
为人母的她孩子都已经成年了,但拜奇迹化妆水所赐,她看起来竟像二十几岁。
太美丽了……所以才更恐怖……
这位容貌可爱到让人想挺身守护的女性,却也是恐怖的化身,能够二话不说就将我的家族宣判死刑。从貌美如花的外貌完全无法想像的威严感,让人不禁想臣服叩拜,以及温柔眼神与残酷视线共存的不自然感,都让我产生异空间的异质怪物近在眼前的恐惧感。心跳变得极快,全身顿时喷出大量汗水。
「咿!」
贝卡子爵发出了微弱的哀号。夫人露出了优雅微笑,但那股娇美气息反而更吓人。我懂他的心情,我也差点发出惨叫了。
夫人入座后,静静等待仆人端上茶水。若遵循贵族礼仪,此时应该要闲聊几句才是,但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心思这么做。马上就要被宣判死刑,光要扛住这份恐惧就让人耗尽心力了。大家原本只是微微颤抖,幅度却越来越大。我放在膝上的手滴答滴答地疯狂冒汗,不断飙升的恐惧感甚至让我作呕。
仆人端上茶水后,夫人便将闲杂人等支开。仆人离开后,房里就只剩下我们与夫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落,相对地,夫人却用从容优雅的动作品了一口茶,并用温柔眼神看向所有人,露出甜美可人的微笑。
「诸位,要不要臣服于我?」
啊啊!神啊!感谢神!太好了!我的家族或许可以逃过灭门的命运了!
(插图008)
如银铃般沉稳悦耳的美声,简直就是救赎的天声。
只要乖乖服从,情况应该就不会变得更糟了。虽然不可能毫无制裁,但至少孙子能得救。要是我再努力一些,就能期望更多赦免。不对,或许连我都能得救喔!当然要服从!全力服从吧!
「那当然!」「我愿意服从!」「请您尽管吩咐!」「是!就算赴汤蹈火也会完成使命!」
我们四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情。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喜悦,用吼叫般的语气用力回答,贝卡子爵还因为太开心而泪流满面。
◆◆◆吉诺利乌斯视角◆◆◆
参与本次军事演习的各家家主,都和尤格他们有不自然的密切联系,岳母发现了这一点。
岳母也知道他们有所密谋,但连赛文森瓦兹家都无法掌握具体的交涉内容,于是岳母心生一计。她从交流异常的那些人当中挑出性格较为消极的四人,将他们叫到王宫,让他们在一个房间待上一段时间。
相关人士被请到同一个房间等候,让他们误以为阴谋已经穿帮了。而且是被叫到王宫而非赛文森瓦兹家,也让他们误以为连陛下都知情。
其实岳母没有让陛下知道这件事。因为尚未掌握谋略全貌,还不到回报的时候。
这些人彻底中计,毫无保留地坦承了所有真相,岳母这才掌握了他们的计谋。不仅如此,他们还答应会服从岳母的指示,我才能像这样成功应对。
「你以为!你以为这种小伎俩就能赢过我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
我向气得咬牙切齿的尤格这么回答。
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只是依循商量后的结果挥舞红旗而已。我虽然是赛文森瓦兹家的继承人,却只能做出这种下级士兵也能完成的简单杂务,根本不算是我的胜利。这全都是岳母的功绩。
尤格应该用战场上的军略跟我一较高下,那才是军事世家出身的他大显身手的主场。但他却脱离战场,用社交界的策略跟我拼输赢。想对付赛文森瓦兹家实在太鲁莽了,这个家还有岳母这号人物呢。
每当我知道岳母的贡献,都会感受到自己的不足。让瓦茨伯爵他们心灵受创,一句话就让他们乖乖臣服,都是岳母才做得到的事。是「女帝陛下」的威严让他们吓得直打哆嗦,我这种毫无实绩可言的人根本办不到。
还有岳母从无数情报中选择取舍,确定有阴谋存在的分析能力,现在的我还难以仿效。
当我继承爵位时,到底能不能和岳母一样厉害呢……
谋略方面还得多加练习才行。这一代是由岳母负责,但到我们那一带应该要由我负责。我可不能让纯洁心善的安娜接触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