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卡吉特连峰崩坏剿灭作战1-章节
──卡吉特连峰歼灭扫荡作战,第八天。
距离作战结束的期限,只剩下五天。
雨势暂且平稳了下来,但战况丝毫没有获得改善。论及事由,那是因为我们主动放弃了最大的优势;我们不再使用连通卡吉特连峰各处的地下通道。以现在的局面来看,那些通道也是危险所在。恐怕有半数左右的地下通道被发现了吧。
我决定选择这座叫做达克塔列夫山的山峰,当成作战时的据守场所。只有这座山的地下通道没有跟其他山峰连在一起。我们已经把所有的物资聚集到山峰内部的小规模地下通道中,固守在该处。
这是赛涅露娃准备的最终手段。那个时候也是,我们预先决定好,当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把这里当成据点。因为达克塔列夫山位于卡吉特连峰的北端,当诺方派出援军的时候,还能在双峰之间的峡谷夹击敌军。
只不过,那个机率还剩下几分呢?芭特谢做了多少奋斗,我们无从得知。
我们唯有做好我们能做的事。储备物资、制作陷阱,以备攻击。或许我们还有几天的宽限,也有可能在一刻钟后攻击就会展开。我们只能加快进度了。
(能做的都要先做好。首先要设法让大军无法接近。)
那就是活用地形的陷阱。陷阱本身并不难做。达克塔列夫山的地形,全都在我的脑子里。唯独这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
(这些陷阱,能挡下多少军力呢──)
就在我埋首于工作时,有人向我搭话了。
「佛鲁巴兹卿!」
声音源自河畔,那是流经达克塔列夫山之山麓的河川,该处有一座小桥。只要走过那座桥,桥梁就会应声崩塌──我们正在进行该机关的设置。
「我抓到山猪了!请看!有这么大只哦!今天要用大锅子了吧?」
纳鲁库·德克斯特挥挥手。他善用粗枝与绳子,搬运他猎捕到的山猪。体型的确很大。
「虽然是我宰杀的,但都是多亏莎莉塔芙做的陷阱。」
纳鲁库回头望向身后那个小个子的人影。对方是戴着野狼帽兜的山之部族。这家伙似乎不是少年,而是少女;我是看了泰奥莉塔与纳鲁库他们的反应,才慢慢搞清楚的。
「这点程度,对我来说很简单。」
莎莉塔芙把野狼帽兜戴得更低了。总觉得那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像在闹别扭。
「原来住平地的家伙们,不晓得怎么狩猎啊。」
虽然她说得高高在上的,但真的有两把刷子。毕竟这家伙知道山之部族的「秘密仓库」。听说所谓的「秘密仓库」,是山之部族为了以防万一,用来储备干粮、燃料等物资的洞穴。
(储备物资比我以为的还要多,但是──)
这个量给四十个人吃,顶多只有两天份。要是动用肉味面筋,还能再多一天。如果狠下心来撙节使用的话,或许能多延长一阵子。总之我们不得不节约。
不过,从明天开始一定会有战斗。敌人差不多也发觉我们打算据守在达克塔列夫山里了。至少今天要好好吃一顿才行。
「看来今晚要开宴会啦。如果要弄得丰盛一点,我们可能还需要多一点食材就是了。」
「啊!那样的话……」
纳鲁库·德克斯特指向我的背后。那是河川的方向。冲刷着达克塔列夫山山麓的无名河川流经该处。河川的河面在摇动,好像有一片阴影在水面下方。
「渣布他现在正在试。」
「试什么?」
在我凝视起河面的瞬间,有一只深绿色的,宛如一坨植物的物体冲出河面。
「噗哈!」
因为那个物体发出声音,转动脖子,我才勉强看出那是人类。
那是被树木的枝叶覆盖的,宛如树鬼的人形物体。雨季黯淡的阳光下,似乎只有对方的眼睛散发出轻挑的光彩,使我立刻察觉那个怪物的真面目是谁。
就是渣布。这家伙,为什么会打扮成这副模样?
「──大哥!我成功啦!」
那家伙单手拿着一柄做工粗糙的长枪说道。那根长枪做得很草率,不过是在树枝前端绑上刀械而已。而长枪前端刺着一大条河鱼,那条鱼到现在还在扭动。
「是赤带鳟耶!这条满大的对不对?」
渣布哗啦哗啦地晃动河面,走上岸边。所谓的赤带鳟,是一种背部有红色条纹的鳟鱼,那种花纹有如红色的缎带。
「哎呀~渣布我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大显身手呢!我会替没有生活能力的各位每天捕猎粮食的!好感动哦!哎~真的,我已经抵达圣人的领域了吧?我看我下次去参选首席大祭司好了。」
他说着说着,并且大大甩头。水珠从他穿在身上的植物飞溅出来。看到他这副打扮,我马上提问我好奇的事。
「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你那件怪衣服是怎么回事?在模仿树鬼吗?」
「我试着把我先前就在想的东西给做出来啦!这是莎莉塔芙妹妹想出来的哦!」
渣布指着莎莉塔芙说到,这让她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了。那是因为单方面地不断被人搭话,而感到为难的表情。我非常理解。
「只要穿上这个混到森林里头,就超级不容易被发现了耶。你想嘛!这次大家应该也会需要我的狙击本领吧?既然机会难得,我打算多尝试一些不同的花样!」
「所以才穿那种衣服啊……好吧,或许派得上用场。」
迷彩这种想法从古至今都存在,人类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方法。但是,这套服装也做得太彻底了。应该不适合用在集团战斗,不过或许适合用在完全的单独行动。
「但是你有必要穿着那个潜到河里吗?我还以为是异形,差点就要攻击了。」
「不不不,这种东西不在使用前先在河里洗过一次就没意义了,我得涂上泥巴,或是让它被雨水打过,好让它适应环境呀。那样会比新品还要能够融入环境不是吗?」
被渣布这么一说,或许真的是这样。让泥巴与沙石附着,并且沾上河里的水藻,似乎会看起来更加自然。
「那也是莎莉塔芙教你的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点子!因为我是天才,人家教我一件事,我就能理解到至少二十件到三十件事喽!」
「抱歉喔,莎莉塔芙。这家伙说的话你无视掉就好。他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蛋。」
「这家伙……以一个平地人来说,很正经。狩猎的本事也不差……」
莎莉塔芙嘟囔说道。可见她应该不是不想对话。
「可是,他很吵又很烦。我讨厌他。」
「怎么这样!大哥,这个小不点会不会太过分了!大家都应该对我更温柔才……」
「我肚子开始饿了呢。快点处理那头野猪吧。要回墓穴喽。」
「啊,大哥腻了啦!根本没在听!」
所谓的墓穴,是指我们在达克塔列夫山的大本营。听起来相当不吉利,不过只要听过事情的原委应该就能接受了吧。达克塔列夫山的内部,形状就像有点歪掉的四角锥,以前赛涅露娃在这里召唤过一座与「地下铁」稍有不同的结构体。
她说过那是异世界的王者的陵墓。该处有一个还算广阔的空间,叫做「玄室」。陵墓的结构以玄室为中心,内部还有好几条通道与房间。
这么说来,那个时候我们曾经抱怨过──「要是有个万一,不就得龟缩在坟墓里了吗?」不过赛涅露娃很喜欢这种讽刺挖苦,而我们也不算讨厌。
刻意讲出来的烂笑话不会变成现实;赛涅露娃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纳鲁库。」
我轻轻甩了甩头,想把记忆赶出脑袋。
「还有其他人跑到山的外头吗?」
「米蕾蒂的部队正在放哨中。他们干劲十足呢。」
「那么,出去狩猎跟放哨就到今天为止。估计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会被敌人包围了。」
「意思是,我们终于要开始战斗了对吧?」
「是啊。不是……你怎么好像很开心啊?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
「我明白。但我还是很高兴。」
「简直是疯了。什么事好让你那么高兴啊?」
「能在佛鲁巴兹卿的麾下战斗这件事。没想到真的能够实现。我就算在这里战死也于怨无悔!」
「你是白痴吗?」
他让我的心情糟透了。我揪住纳鲁库的衣襟说:
「你站在那些士兵的角度想想看,有一个一心寻死的队长会是什么感觉?你下次再讲那种话,我就把你赶出这座山。」
「……很抱歉。是我失言了。」
纳鲁库垂头丧气地说道。相当沮丧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说了不必要的话,但也无可奈何。
「嘿嘿嘿嘿!你不要在意啦,纳鲁库先生。该怎么说呀,赛罗大哥哪有资格说那种话对不对……啊,没事,当我没说!」
渣布放声大笑让我很不爽,不过瞪他一下就闭嘴了。
「收队了。」
今天的成果可说是相当丰硕。山猪跟河鱼。至少今天晚餐是足够了。
当我们抱着那些回到「墓穴」时,发现诺鲁卡由正等着我们。他在墓穴前面排放了好几个铎达偷来的胎体,并且在上头施加雕刻。有几个手指灵巧的家伙在协助他。
此时,他们又用树枝组装出一架跟我的体型差不多高的装置。
「太慢了,赛罗总帅。」
诺鲁卡由瞪着我说道。看起来心情非常差。
「没有你在,朕的王国的防御会变得不安定。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最应该戒备的是什么?」
「不知道,要戒备的东西太多了……你在讲哪一件?」
「暗杀。」
诺鲁卡由无所顾忌地说道。
「朕,或是『女神』泰奥莉塔的暗杀。这正是敌人盯上的最大目标!尤其朕尚未指名继承人,也没有人配得上这个位置。要是朕有了万一,国家不是会乱成一团吗?」
诺鲁卡由的发言,一如往常说对了一半。
先不论什么继承人还是国家混乱的问题,泰奥莉塔的暗杀确实是现在最该戒备的要事。要是泰奥莉塔有个万一,这次的作战目标也将消失。如果没有那家伙在,敌军应该会无视我们,直接前进攻略诺方吧。
但是,更重要的是泰奥莉塔的死──我决定不要去思考那之后的事情。
我一定要保护好她。这次……一定要。
「朕对你的斥责就到此为止,赛罗总帅。听懂了就来帮忙。时间宝贵。」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了吧?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第一件秘密武器。以构造来说,跟投石机很接近。」
的确。它长得很像一种能投掷大型石块的攻城兵器。不过,因为以粗糙马虎的材料组成,而且到处都刻有圣印,所以它看起来甚至令人感到有些不祥。
「你要用这个发射巨大石块吗?」
「不。用来发射的石块未必要巨大。朕要把小型的砾石喷撒出去。那都是刻上圣印了的砾石。这样就足够了。」
听到那段说明,让我理解这架投石机的功用了。撒出砾石。原来如此,不怎么需要质量或速度,也不需要精准度。从斜坡的上方朝下撒出去,就能获得充足的加速度。刻在上面的圣印则会更近一步弥补威力吧。
「我军已占领敌军的上方,应当将这个优势发挥到最大限度不是吗?」
「是啊。」
我们拥有优势,而趋于劣势的点更多。该如何强迫对方在我军的优势下作战,又该如何活用我方的劣势之处。
那是非得由我来思考的问题。
「在继续作业之前先来吃饭吧──莎莉塔芙,教我山之部族的料理怎么做。尤其是昨天的粥,那个真的很好吃。你用什么调味的?应该不是普通的盐巴吧?」
「对我们来说,那就只是盐巴。」
莎莉塔芙哼了一声。谈到食物的话题,她阴沉的脸色感觉也变柔和了。
「……把鱼干跟香菇磨成粉,跟盐巴混在一起。比平地人的盐巴要好吃多了。」
至少,这算是我们胜过敌方的强项之一。
我们能做出比他们还美味的伙食。像这些小小的累积,会在紧迫万分的局面上左右战力──这是吕芬·柯朗说过的话。
我相信如果那个男人那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
◆
芭特谢·基维亚被叫到诺方市中央广场附近的神殿。
走在人迹莫名稀少的回廊上,芭特谢迈向最深处的房间。那间房间挂着一块写着「圣史纪录库」的牌子。站在入口警备的士兵多达十名。
(武装神官?而且还是相当高阶的……神殿连北部都有派人来吗?)
神殿会把他们送来诺方,让芭特谢颇为讶异。人员派遣的速度完全不输喀鲁吐伊鲁。可想而知,应该是尼可尔多·伊布顿的指示使然。
芭特谢斜眼看了他们一眼,踏入那间房间。这时,芭特谢发现等着自己的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女神」有两位……!)
而且看不见圣骑士的身影。
影之「女神」凯鲁芙萝拉,以及钢之「女神」伊莉娜蕾雅;坐在橡木造的陈旧圆桌边的,只有她们两位。阳光自装有方格栅栏的窗户洒入,却显得有些微弱,感觉彷佛加深了那两位脸上的阴影。
「──芭特谢·基维亚,你干嘛站着不动?」
伊莉娜蕾雅率先开口了。
「坐下啊。难不成你想要老娘说『这是「女神」的「命令」』吗?」
「啊……没有。小的,不敢当。」
「芙雷希·玛斯提波鲁特没来吗?我应该两个人都邀请吧?」
「她……有别的工作。」
两个人一起去是在浪费时间,所以芙雷希自己去找还有疏通余地的贵族谈话了。这种职权分工的方式很有芙雷希的风格。
「请问两位,没有与圣骑士一起前来吗?」
「毕竟那两个人被监视着啊。被埃斯盖因。而且他们可能会因此遭到不必要的刁难。」
伊莉娜蕾雅以手指敲打圆桌。动作显得很焦躁。
「相对而言,老娘我们要单独行动的话倒是没有限制。毕竟每天都得到神殿礼拜……只要出动武装神官,那些告密者也没办法轻易接近。」
「……武装神官已经被派到北部这件事,让小的很吃惊。」
「尼可尔多·伊布顿那个老爷子动作真的很快。他还遵照我的申请,把我训练的部队给送过来了呢。」
「训练?伊莉娜蕾雅大人亲自训练的吗?」
「是啊,神殿里少说也会有几个能私下依靠的武装神官不是吗?想要能自保,就得跟神殿好好维持关系啊。『女神』的工作可不只是祈祷跟签名而已……再说……」
伊莉娜蕾雅一边说,一边指向身旁的凯鲁芙萝拉。
「像这家伙,好像连自保的意思都没有。都是阿迪胡保护过度了啦。」
「嗯。」
凯鲁芙萝拉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
「我有阿迪胡就没问题了。阿迪胡什么都办得到。」
「噢,是哦。」
「……啊。嗯,奎欧也很强哦。他一直都很重视蕾雅你呀……」
「呿。你是打算安慰我吗?你还真多嘴。」
「没有比蕾雅你多哦。」
「所以说,那就是多嘴……不对,话题都没进展了啦!招呼就到此结束,可以吧?」
伊莉娜蕾雅把手肘撑在圆桌上,挺出身子说道:
「赶紧进入正题吧。你应该知道老娘在说什么吧?──就是惩罚勇者啦。听说你们被强加了乱七八糟的工作是吧?」
「是的。任务是歼灭卡吉特连峰上的敌方势力。」
那不是单靠几名人类就能办到的事。既然还没有全灭的报告,那就代表他们现阶段还活着,并且还在坚持吧。但是状况不明。认定他们正极力避开战斗,并相信来自诺方的援军潜伏着,或许会比较妥当──不过对方是那个赛罗·佛鲁巴兹。
芭特谢觉得去推测他会做出多离谱的事,都只是在白费心力而已。
「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小的自知……惩罚勇者是不能珍惜生命的部队,但泰奥莉塔大人也一同前行了。」
「老娘根本没跟泰奥莉塔打过几次照面。她怎么样都跟老娘没关系,不过──」
芭特谢隐约觉得她在说谎。她认识一个会这样讲话的男人。当这种人放话说出「跟我没关系」的时候,就表示他们心里非常在乎。
「剑之『女神』是很贵重的战力。以老娘的角度来看啦。」
她稍微含糊地说道。
「先不论其他武器,那把『圣剑』。只有那个有点不太一样。它太异质了。不管哪种魔王现象都能消灭,就算是老娘我召唤的异界兵器也不可能办到。」
那句话或许参杂了一点疑似对抗心理的情感吧。
钢之「女神」伊莉娜蕾雅可说是兵器的专家。她能从异界召唤兵器,连使用方法都很清楚。既然那样的她都以「异质」来形容了,泰奥莉塔的「圣剑」一定相当特殊。
「老娘我是真的想救她,毕竟她能算得上关键时刻的战力啊。」
「我也想救她。因为泰奥是我的朋友。」
「──那么。」
芭特谢挺起胸膛。她认为时机成熟了。为了完成留在诺方征集援军的使命,她认为自己应该在现在赌上一切。
「我们惩罚勇者品行的确都有问题,各个都是犯下大罪的人物。但是只有这点,小的恳请两位相信──我们都为了人类而战。我们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或财富,也不是为了家人或朋友,而是纯粹地为了人类!」
然后,有人负责引领那些人前进,那就是「女神」泰奥利塔。她正是应当拯救的存在才对。如果不救她,就太没有道理了。这对芭特谢来说事关重大。
「拜托两位『女神』。三千,不对,两千也可以。只要有那么多兵力,我们一定能歼灭卡吉特连峰的敌方军力,并且保证──必定会救出泰奥莉塔大人。」
芭特谢没有提到惩罚勇者的生命将会如何。她在下意识中,把自己与赛罗·佛鲁巴兹的生命排除在外了。尽管她觉得,芙雷希应该会非常生气。
「我们需要援军。如果有两位的助力,一定能──」
「抱歉,那不可能。」
「嗯。很难。」
「咦?」
两位「女神」立即回答打断了芭特谢的发言,这让芭特谢僵住了。
「那个,从刚才谈话的走向来看,难道不是两位会用自己的力量设法帮忙的意思吗……」
「你误会了。老娘我们是来跟你说『再这样下去绝对没希望』的。」
「嗯。几乎不可能。」
「你们几个惩罚勇者,已经被当成饲养魔王现象的大坏蛋了。」
「听说……士兵们给你们的,评价,也不好的样子……」
被伊莉娜蕾雅与凯鲁芙萝拉交互指责,芭特谢也只能闭上嘴巴了。
惩罚勇者的风评急剧恶化是真的。她也有切身的感受。甚至有人在说,他们以少数人击退魔王现象的名声,其实都是一种戏码,都是跟魔王现象暗中串通好的。
「但是我们想设法救你们。这是真的。阿迪胡也是这么说的。」
凯鲁芙萝拉补充道。阿迪胡·兹伊贝鲁圣骑士团长。即使在那位擅长政治性斗争的男人眼中,现在的状况也是无计可施了吧。
「没有什么招了吗,芭特谢·基维亚?奇术还是诈术都好,什么都可以。」
伊莉娜蕾雅的指尖,焦躁地敲击着圆桌。
「老娘我可是听说你们很善于这种阴招的哦。」
(那个是──)
芭特谢心想──的确有个男人很擅长。但是,现在他应该派不上用场。
「再怎么样都已经无计可……」
就在芭特谢正打算这么说的时候,一道有如火花迸发的清脆声响响起。声音来自伊莉娜蕾雅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只小型的通讯盘。她好像把通讯盘当成真正的盾牌带着走的样子。
「怎么了啦,那么突然。是从哪来的啊?……讯号源是……圣骑士团长权限?奎欧吗?老娘现在在忙耶……!」
伊莉娜蕾雅嘀嘀咕咕地抱怨,并且拿起通讯盘说:
「奎欧,怎么了啦?状况有什么改变喔?」
「──事情──变得很不妙了。」
那是沙哑且参有杂讯的声音。伊莉娜蕾雅皱了眉头问:
「嗄?不是奎欧……谁啊你?这个通讯盘只容许圣骑士团长权限的来讯耶,你是怎么联络上的?」
「──请救救我们。拜托……了。」
芭特谢觉得自己好像听过那道嗓音。她心想──「应该不会吧?况且那也太莫名其妙了,为何那个男人会用这种方式联络过来?」
「我叫做贝涅提姆·雷欧布鲁。因为吕芬阁下的性命危急,所以,那个──我想你们可能不晓得我在说什么,可是……」
「嗄?怎么可能会晓得啦!给老娘按照顺序讲清楚!」
「请立刻派援军过来。我们可能会死掉。吕芬阁下的暗杀计画启动了。我们可能会遭到谋杀,所以在逃命中。拜托请救救──」
「所以说老娘根本听不懂嘛!」
伊莉娜蕾雅惨叫似的吼道。芭特谢非常理解她的感受,因为她跟贝涅提姆说话的时候,也常常会被搞得脑筋一片混乱。
但是,此时芭特谢有股奇怪的感受。
没想到自己会期待,像这样被贝涅提姆搞到脑筋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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