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通往未来的起跑线-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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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发生在三月下旬,樱花飞舞的某个日子。
我跟平常一样到公司上班,只见千鹤小姐整个人都怪怪的。
「千鹤小姐,早安。」
「……噢,雄也。早啊。」
就算向她打招呼,她也没什么反应。她平常都会笑着回应我,今早却是罕见的面无表情。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即使上班时间到了,她还是一样不对劲。不仅不停地叹气,还会呆滞地眺望窗外。简直就像动画当中,在放学后的教室里沉思的女主角。
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难道是有什么烦恼吗?
「雄也,可以过来一下吗?」
出声叫我的是饭冢小姐。她从走廊探出头来,对着我招手。
于是我离开座位,来到走廊与饭冢小姐会合。
她一脸忧心地看着千鹤小姐。
「唉,大姊她感觉怪怪的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今早跟她问好的时候也很奇怪。她没有笑,只对我说了声『早啊』。」
「这样可能还算好的了。她回我的是『近来可好』耶。」
「为什么要用千金小姐学校的问候语……」
这实在太惊悚了。那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上流阶级了啊?
「饭冢小姐,这果然很奇怪呢。我们直接去问她吧?」
「也对。她说不定有什么烦恼。」
我和饭冢小姐回到办公室,然后呼唤千鹤小姐。
「千鹤小姐,方便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嗯?雄也,怎么啦?」
「你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所以我很在意……你有什么烦恼吗?」
「这样啊。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可是,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啦,只是有点私事。我之后要去相亲……」
「「相亲!?」」
我和饭冢小姐的惊呼完美重叠。
「我、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叫得那么大声啦。」
「不好意思。不过,听到大姊为了婚姻在做准备,总觉得很高兴。希望你能碰到对的人!」
饭冢小姐感同身受般开心地说着。
千鹤小姐却与她相反,一脸愧疚的样子。
「很抱歉,让你产生期待,但其实我不怎么有兴致。」
「咦?是这样吗?」
「这话说来丢脸,其实是我爸妈念我『赶快结婚』。我也不想让他们操心,所以想说至少表现出有结婚的意愿。」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如果来相亲的男方很出色,你还是会结婚吧!?」
饭冢小姐探出身子追问,千鹤小姐则是招架不住地说:「是、是啊,有缘的话吧。」看来她不太擅长谈论这种话题。
「唉唉,大姊。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你为什么这么兴致勃勃的啊……」
「这还用问吗!对方搞不好会成为大姊未来的老公耶!」
「不、不要再亏我了啦。」
「不,我是认真的!」
「不要用闪闪发亮的表情靠近我!好啦,我说就是了!」
千鹤小姐败给饭冢小姐的威压,简单说了一下相亲对象的资讯。
对方的姓名叫水岛武史,比千鹤小姐小一岁,在贸易公司担任业务。虽然她没有给我们看照片,但听说体格很结实,甚至拥有空手道段位。据千鹤小姐说,对方的外表给人一种爽朗的印象。
喜欢烹饪、开车兜风、露营、天文观测等,兴趣可说很广泛。而且他也很爱品酒,经常出门旅游去品尝当地特产的酒。他的兴趣感觉跟千鹤小姐很合拍。
「听这些资讯,感觉是个好人嘛。对吧,饭冢小姐?」
「嗯嗯。兴趣是烹饪,对女孩子来说很加分喔。而且还喜欢喝酒,跟大姊是绝配!」
当我们兴奋地讨论时,千鹤小姐却轻声叹了口气。
「呼……你们两个,我刚才也说了,我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喔。」
「啊哈哈。对不起,是我们太急躁了。」
「去相亲只会觉得累啦。真是的,那是我珍贵的假日啊……」
千鹤小姐开始抱怨了。
总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在抱怨,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害羞。双脚也不断地磨蹭,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这种反应该不会是……
「千鹤小姐,难道是要去相亲了,你觉得很紧张吗?」
经我这么一问,千鹤小姐的脸颊微微泛红。
「笨、怎么可能啊!」
「不、不好意思。可是,我看你好像有点浮躁……」
「别说傻话了。只是去跟人见面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紧张啊。只是……」
「只是什么?」
「就……只是觉得如果他是个好人,那就好了。」
千鹤小姐说完,直接别过了脸,然后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嘟起嘴唇。
好意外……原来只要谈论到自己的恋爱,千鹤小姐就会变成少女啊!
我终于知道她刚才心不在焉的理由了。「不知道水岛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定是在想像这位素未谋面的人吧。
这是什么,太神圣了吧?
我的上司完全值得※推啊!?(编注:支持之意,多用于粉丝支持偶像的情况。)
「饭冢小姐!我感觉兴致来了!」
「雄也,我也是!平常冷峻的上司因为相亲而紧张……啊!大姊,你出乎意料地少女耶!」
「谁、谁是少女啊!」
千鹤小姐闹别扭地抛出一句:「受不了,你们动不动就胡闹。」
该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了吧……我得稍微反省一下。
既然在相亲前会觉得紧张,就代表她虽然嘴上那么说,其实是很认真地在面对这件事。我们调侃过头也不太好吧。
而且我们「想替她加油」的心意是认真的。要是因为闹过头,而没能让她明白这一点,那就困扰了。
「不好意思。想到你可能会有一段美好的良缘,我一高兴,不小心就兴奋过头了。」
「雄也……?」
「希望相亲一切顺利。我会替你加油的。」
我笑着表达自己的想法。
随后,千鹤小姐害羞地露出笑容。
「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这样令人怜惜的一句话,猛力刺穿我和饭冢小姐的心。
能干帅气的上司带着少女的表情说「会加油」……不行了,果然有够可爱!
在我身旁的饭冢小姐甚至忍着内心的激动,鬼迷心窍地说:「请让我把大姊刚才说的话弄成ASMR,然后拿去卖……!」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但还是冷静一点吧,怎么说人家都是上司喔。
这时候,千鹤小姐露出宛如少女的笑容。
「有你们的支持,我开始有点期待相亲了。谢谢你们。」
她这张笑容真的非常惹人怜爱,我和饭冢小姐双双心动了一下。
◆
「我回来了。」
当天晚上,我一回家,葵就来到玄关迎接我。
「雄也,你回来啦。我帮你拿公事包吧。」
「嗯,谢谢你一直这么贴心。」
这完全是夫妻间会有的对话,但我也已经习惯了。因为葵总是表现得像个新娘子,我们也就自然而然地这样对话。
「对了,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主菜是天妇罗。」
「哦,天妇罗啊。好久没吃了,好期待喔。」
「呵呵。那请你去洗个手吧。我去准备。」
葵说完,小跑步回到客厅。
我则是来到盥洗室,边洗手边思考。
吃着葵亲手做的料理,两个人一起度过时光……我就是期待着这一刻,才能努力工作的吧。回到家后,马上问「今天吃什么?」也已经成了一种日常习惯。
就算结婚了,我也要努力维持这样的生活型态……呃,我也想得太久远了吧。
结婚是很重要没错,但今年对葵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为了能笑着迎接大学入学考落幕,我们必须一起努力。
为此,我得先更新大考的知识。毕竟如果不先知道最新的考试资讯,就没办法帮助葵了。
其他还有许多该做的事。我必须营造出让葵专心念书的环境,也想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想到这里,我不禁轻笑。
「哈哈。我超喜欢葵的啊。」
「什……!?」
「咦?」
听到有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过头去。
只见葵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这种反应……她绝对听到我刚才那句自言自语了吧!?
「呃……有、有什么事吗?」
「也不算有事,因为你很慢,我就来叫你了……」
「这、这样啊!我洗好手了,马上就过去!哎呀,好期待天妇罗喔——」
「请等一下。」
我想穿过葵的身旁时,手却被她紧紧抓住。即使我企图往前,葵也纹丝不动。唔,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雄也,你刚才自言自语秀恩爱了吧?」
「你、你在说什么啊?」
「装傻也没用。我都听到了喔?你说你超喜欢我。」
她果然听到了吗……早知道这样,对着本人说还比较不难为情啊!
「雄也,我觉得谈恋爱只有单方面付出很不好。情侣就是要互相表达心意,才会有真正的爱,才会是一对好夫妻。」
「你讲了感觉很难懂的话呢……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就是……我也要说出自己的心意。」
葵放开我的手,将脸凑了过来。
「我也超喜欢你……的喔?」
她羞涩地这么说完,便逃也似地回到客厅。
我则被留在盥洗室,当场瘫坐在地上。
「……啊!好可爱!」
我还是学不乖,再度发出了自言自语。
◆
「哦哦,好豪华喔!」
我来到餐桌,忍不住发出惊呼。
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天妇罗,总之种类很多。有南瓜、香菇、紫苏叶、牛蒡、鸡肉、玉米、蟹肉棒、半熟蛋……还有鱿鱼丝这种较为奇特的东西。面衣就像夕阳下的稻穗,闪耀着金黄色的光晕。看起来非常好吃。
「嗯——好烦恼要从哪个开始吃喔。」
「呵呵,你真是的。天妇罗又不会跑掉,从你喜欢的开始吃吧。」
「啊哈哈,也对。我开动了。」
好。就先吃南瓜天妇罗吧。
我夹着天妇罗,沾了一点天妇罗酱汁,接着放入嘴里。
天妇罗的外表看起来明明很轻柔,咬下去的瞬间,却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不会油腻,是很温和的味道,而且保留了南瓜本身的甜味。
「雄也,味道如何?」
「超棒的。真不愧是天江家的农林水产料理大臣。」
「呵呵,那是什么啦?你好奇怪。」
葵开心地笑着,并吃了一口牛蒡天妇罗。她用小小的嘴巴咀嚼,仔细品尝滋味。
「啊哈哈。可是真的很好吃啊。让我想起以前被公司前辈带去吃的料亭的滋味呢。」
「真是的。再怎么好吃,你也夸过头了啦。」
「我之后也带你去吃那间料亭吧。那家店的沙鮻天妇罗堪称一绝——」
「※接、接吻!?」(译注:「沙鮻」与「亲吻」日文发音相同。)
葵发出惊讶的嗓音,同时手里的筷子也跟着掉落。筷子落在餐桌上,发出「喀啦」声响。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她很明显地慌了。
葵到底是怎么了……嗯?
我听不太清楚,不过她好像含糊地说着什么……?
「不小心想起来……昨晚亲了……睡着的雄也的事……!」
「葵?怎么了吗?」
「咦!?啊,没有。没什么,我……」
「你不喜欢沙鮻?」
「喜欢……不对,你想让我说什么呀!」
「你、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啊,还是你比较喜欢用烤的?那家店的沙鮻就算是用烤的,也软绵绵的很好吃喔。真想让你也尝尝软绵绵的沙鮻。」
「软、软绵绵的接吻……雄也!你再说下去,我就要任命你担任农林水产性骚扰大臣了喔!」
「为什么!?」
我差点就要担任一个有损名声的职位。为什么说我性骚扰啊?
搞不懂……葵为什么突然急了起来?
虽然脸很红,感觉却不像在生气。倒比较像是在害羞。
对了,她刚才也含糊地说了一句话……难道是有对我难以启齿的烦恼吗?
如果是这样,硬是问她也不好。为了让她比较好开口,还是尽可能温柔地询问看看吧。
「葵,你感觉不太对劲,怎么了吗?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在意。」
「我……」
葵犹豫了一瞬间,最后缓缓开口:
「我是在烦恼我……不是我,是在烦恼我『朋友』的事。」
「朋友?对方找你商量事情吗?」
「对。我『朋友』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然后她趁男朋友睡觉的时候,偷偷地亲了他。」
亲……噢,我懂了。是因为我提到沙鮻天妇罗,让她想起那位『朋友』的亲吻问题,所以才脸红的吗?
「这个女生与男朋友之间有很复杂的苦衷,不能发生接吻以上的亲密行为。所以她对自己偷亲男朋友这件事产生了罪恶感。」
「这、这样啊……」
或许是巧合,不过跟我们的境遇一模一样啊。难道社会人士跟高中生的情侣意外地多……不,怎么可能。
「我大概知道了。你听了这个『朋友』的烦恼后,苦于不知怎么回答她吧?」
「对,大概就是这样。你觉得呢?就是,你是怎么看待趁人睡觉时,偷亲人家的女友的……」
葵一脸忧心地盯着我。
她都烦恼成这样了,可见一定是和『朋友』站在同样的角度,认真思考起这件事了吧。
我得消除她心中的不安才行。
我对她露出一抹微笑,然后以温柔的口吻说:
「我应该不觉得讨厌吧。」
「是、是这样吗?」
「嗯。世上没有哪个男朋友被喜欢的人亲吻,还会生气的喔。那个男生应该也不会怪你的『朋友』吧。」
「雄也……」
「啊,不过趁人睡觉的时候恶作剧还是不太好。这部分就必须反省了……你就这样跟那个女生说,怎么样?」
「说得也是……谢谢你。跟你商量之后,我觉得心情轻松多了。」
葵说完,吐出一口放心的气息。
太好了,她回复平常的笑容了。相信这么一来,她也能梳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葵以彻底放心的表情看着我。
「那么,我会趁你醒着的时候,跟你索吻的。」
「嗯……嗯!?」
奇怪!?
事情什么时候变成「我们来接吻吧」了!?
「慢、慢着,葵!你刚才说的索吻是……!」
「对,就像这样……」
葵的脸慢慢靠近我。
当嘴唇与嘴唇互相碰触……的前一秒,葵发出「啊」的一声。
接着,她的脸明显地逐渐涨红。大概是察觉自己的失言和失态了吧。
「请、请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葵远离我,以慑人的气势再度用餐。还特地说出「牛蒡天妇罗好好吃!」的感想。不是,我怎么可能这样就被你混过去啊。
「葵!你可不能把『朋友』的这件事套用到自己身上喔!」
「我、我知道啦!」
「那刚才那是怎样?」
「那是……香、香菇天妇罗好好吃喔!」
「喂!装傻也没用!」
「呜呜,羞死人了,拜托放过我吧……!」
看到泪眼汪汪地赔罪的葵,尽管心里觉得可爱,我还是给予口头警告。
◆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我们吃完饭、洗完澡,已经换上了睡衣。如果是平常,现在是和葵聊天的时间。
不过,我今天想调查一些事。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滑手机。与葵的放松时间要留到明天以后了。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葵似乎按捺不住。她搂着我的手,由下方往上瞪着我。
「雄也,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滑手机。希望你也搭理一下你的太太。」
「不,什么太太……抱歉,我有点事情想调查。」
「有事想调查?」
「嗯,就是这个。」
我把智慧型手机拿给葵看。
「这是……你在查大学入学考吗?」
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智慧型手机的萤幕。
大学入学考用说的很简单,但其实每间学校的考试科目各有不同。而且国公立和私立也不一样,根据是否报考大学入学共通考试,甄试管道也会产生改变。
此外,现在入学考的制度也非常多样化,不局限于笔试。举例来说,就像综合型选拔。这是需要准备文书审查、面试和小论文的考试,举行日程也和一般选拔不一样。我还是考生的时候,这种考试的名称好像叫AO入学考试吧。
「雄也,你为什么要查大学入学考……?」
「我说过了吧?我会全心全意支持你备考。为此,我觉得要先瞭解大学入学考的知识。我可不想到了紧要关头,却因为知识不足,没办法帮你。」
只要拥有相关知识,我能为葵做的事情就会更多。既然要支援考生,收集情报就是必要之事。
「葵,今年我们两个一起跨越大考这道难关吧。」
「……讨厌!既然是这样,我就原谅你!」
葵开心地说完,黏我黏得更紧了。
她不再生气是好事,可是胸部顶到我,实在很尴尬……应该说,她是不是连脸都靠得很近啊?
我忽然想起「沙鮻天妇罗事件」。葵这个丫头,该不会要跟我索吻吧!?
「雄也?你怎么了?」
「呃,我想说你的脸靠得好近,希望可以离远一点……」
「呵呵。你在害羞吗?真可爱。」
葵嘴上调侃我,不过还是把脸挪开。虽然依旧被抱得紧紧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对了,你想好要考哪间学校了吗?」
既然要面对大考了,这件事我想先问清楚。
根据报考大学的不同,必须准备的科目也会大大产生变化。选拔考试的种类也很多。根据要考哪间大学、用什么选拔方式考试,会有不同的读书方式,选择的补习班也就不一样。
另外,一旦决定好要考的学校,也会跟着知道学力偏差值要达到的目标。既能与自己现在的数值做比较,也便于制订往后的备考策略。
「我大概想好第一志愿了……」
「真的吗?是哪间大学?」
「日本学艺大学。」
日本学艺大学……那是一间著名的国立大学。教育系很扎实,想当老师的学生都喜欢选这间大学。
虽然学力偏差值和筛选倍率很高,但我认为是能实现葵未来梦想的好大学。
「我自己也知道国立大学可能很难考,可是为了实现梦想,我不想妥协……所以有一点烦恼。」
「葵……」
当她将理想和现实拿来比较,肯定会担心能不能考上吧。我应考的时候,也有类似的经验,所以大概能懂。
……好,这种时候就该轮到我出场了。
「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喔。」
我操作智慧型手机,搜寻日本学艺大学的网站。
「雄也,你在做什么啊?」
「我想查一下开放参观校园的日期。」
所谓的参观校园,是指大学为了考生开放校园、举办入学考说明会或参观会的活动。
参加这种活动的好处不只能获得入学考的情报,考生也能借由体验志愿校的校园气氛,提升应考动力。我认为这种刺激正是感到不安的葵所需要的。
「葵,你觉得呢?我想这是认识志愿校的好机会。」
「参观校园……我想去看看!」
「好,我会陪你去。再来就看日期了……葵,你看,这个月有开放参观喔。」
开放日期是……只有这个周末的星期日啊。算是压线赶上的感觉呢。
「我这天没事。雄也,你呢?」
「我也会空下来。幸好有发现这件事,不然春假之后,好像一直到暑假都不会开放了。」
「是啊。多亏有你帮忙调查。」
「啊哈哈,只是刚好啦。」
「……连支持我大考都做得这么完美,你这个老公也太完美了。」
葵以陶醉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想卿卿我我的信号吧……?
「老公,老婆好像想要向你撒娇喔。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呢?」
「呃……葵还真是个撒娇鬼啊。」
「呣!不是这种!」
「我、我知道啦……就一下下喔。」
「唉嘿嘿。谢谢你。」
葵才刚放开我的手,又马上环抱我的腰。柔软的触感传到身上,令我的心发出悸动。
她刚才用了「老公」、「老婆」这些名词,新婚夫妻都是这么你侬我侬吗……可是,我们根本还不是夫妻啊。
……想归想,但是像这样与她一同度过的时光很疗愈。
虽然完全被葵牵着走了,但我每天都很幸福。只不过,她现在这种直球式的撒娇,还是让人有点害臊就是了——
「雄也,我好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
「呜、嗯……我也喜欢你喔。」
不对啊,别说有点了,根本超害臊的耶!?就算是刚开始交往的情侣,都不会闪成这样啊!?
「雄也。」
「什么事?」
「呵呵,只是叫叫看。」
「这、这样啊……」
再怎么会撒娇,也该有点限度。我们刚重逢时那个客客气气的葵上哪儿去了?我真的觉得神奇到不行。
不过,我比较喜欢现在这个自然做自己的葵。
……要是我这么说,她一定会更用力地撒娇,所以还是算了。
我摸着葵的头,心里这么想着。
◆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终于来到星期日。
今天我要和葵一起去参加日本学艺大学的校园参观活动。现在正在搭电车前往。
自从坐到位子上后,葵就专心地滑着手机。看样子是在思考等一下要问举办活动的大学什么问题。
这个活动设置了个别询问窗口。窗口有在学大学生常驻,可以询问大学和大考相关的问题。
「询问实习,还有入学考……嗯,应该没问题。」
「决定好要问什么了吗?」
「对,万无一失了。你又在做什么呢?」
「我在记录通学时间和转乘资讯。」
「记录……是吗?」
「嗯。如果要从家里去学校,先掌握通学时间比较好吧?电车还要计算转乘的候车时间……另外,普通车和快车的停靠站也不一样,我在检视这些资讯。」
到校的方便程度也是决定志愿的其中一个因素。站在考生的立场思考,就得先确认好这些资讯。
葵夸了声「真有一套」。
「雄也居然会站在我这个考生的立场思考,真的很可靠。」
「啊哈哈,因为我已经决定要支持你了啊。」
「……我好高兴。」
「等、葵!?」
葵握住我的手,并以陶醉的表情凝视着我。
「你太狡猾了。你这么替我着想,会害我太开心,想跟你撒娇喔。」
「还是不要在电车放闪啦!?」
坐在我们对面的熟龄主妇笑咪咪地看着我们。我还听到「老伴,年轻真好啊」、「就是说啊」的感想。实在有够丢脸的。
「葵,以防万一我要先声明,今天是去参观校园的喔。」
「这不是约会。这点小事我知道啦。」
「真的吗……」
「放心吧。我只会在电车里这样。」
「可以的话,我倒希望在电车里也克制一点……」
「雄也,别说这个了。好像快到了喔。」
葵说完,广播正好通知停靠站资讯。我和葵拿着各自的东西,从座位站起来。
我们下了电车后,走出验票闸门。
车站前有个身穿蓝色外褂的男性站在那里。他的胸前有着「日本学艺大学」的字样,一定是负责指路的工作人员吧。
他拿着写有「日本学艺大学参观校园请往这里」的牌子。根据看板的资讯,只要顺着路直走就好了。
「网站上写徒步十分钟吧。」
「真不愧是雄也,都事先查好了。那你知道这件事吗?听说这个时期,通往学校的路上看得到樱花。」
「哦,这我倒是不晓得。」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走在通往校园的樱树大道上。虽然最佳赏花期已经过去了一些日子,树上依旧开着足以让人欣赏的花朵。
校内还有能欣赏夏季新绿和秋季红叶的景点……这是葵告诉我的,看来大学周遭是自然景致丰富的场域。
我们将樱花美景尽收眼底,走了十分钟后,来到日本学艺大学。
「雄也,到了耶。」
葵穿过大门后,停在原地,然后观望四周。
「呃……大学校地都这么大吗?」
「不,应该是这所大学格外地大。」
我记得这里有棒球场和综合操场,甚至有附属国中、国小。教学楼的数量很多,其他设备也很充实。相较于别间大学,算是校地很大的学校。
「葵,先去拿大学导览手册吧。」
「要去哪里拿?」
「这附近应该有工作人员在发放。我们找找看吧。」
我们环视周遭,发现四处都是参观者。
这些人都是考生吗……虽然有事先调查所以早就知道了,不过这间大学真的很受欢迎呢。
「对了,这场校园参观活动是预约制的耶……」
虽然可以自由进场,但如果要参加全体说明会和个别发问,就必须事先预约。我当时还抱着「太夸张了吧」的想法预约,但看到这幅光景,我就懂了。如果不限制入场人数,会场一定会人满为患吧。
「好了,哪里有工作人员呢……哦,有了有了。」
有个身穿蓝色外褂的工作人员就站在不远处。
那名工作人员将印有大学校徽的袋子发给参加者。那个袋子里一定装着导览手册。
「葵,那边有穿蓝色外褂的……奇怪?」
理应站在我身边的葵不见了。
这里人这么多,要是走散,就很难找到人了。
虽然只要取得联系,应该就能会合了……但真令人担心。她跑去哪里了啊?
我不禁四处张望。
幸好很快就找到葵了。有个应该是大学生的褐发男子叫住了她。
……但感觉不太对劲。
葵一脸为难地回答对方的问题。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似乎很困扰。对方到底问了什么问题?
另一方面,男子积极地向葵攀谈。从他身上没有穿着外褂来看,应该不是工作人员。
……我想应该不至于,但该不会是在搭讪吧?
总之,我得过去和葵会合。
我急忙跑到葵的身边。
「葵,你怎么擅自脱队啦?」
「啊,雄也!」
葵似乎安心地松了口气。
我二话不说,瞪向疑似搭讪的男子。
「我是她『哥哥』,你找我妹有事吗?」
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自称「未婚夫」。因此我随便扯了个谎,没给他好脸色。
「原、原来是跟哥哥一起来的啊!是我失礼了!」
男子低头致意后,失落地离去。
「葵,他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他只是说我很可爱,问我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男朋友而已。」
「果然是搭讪啊……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默默走掉啦。」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有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就是这个!锵锵!」
葵兴致勃勃地将印有大学校徽的塑胶袋拿给我看。
「啊,是装着大学导览和入学考资料的袋子。你这么快就拿到啦?」
「雄也,不只这样喔!你看看这个!」
葵从袋中取出印有大学校名的原子笔。
「这是纪念品!居然可以免费拿到,不觉得很棒吗!?」
「很、很棒吗?我是觉得很常见啦……」
「呵呵。看到这个,你还能这么说吗?锵——是橡皮擦!这上面也印了大学校名和校徽喔!」
「这也是很常见的……」
「你看,还有别的!记事本!笔记本!还有扇子喔!」
葵以发亮的双眼,一一把纪念品展示给我看。
她的兴致高到就跟在超市买到特价品心情大好时一样……算了,看她这么高兴,比什么都好。
「葵,太好了啊。但是,你不能独自一个人乱晃。」
「你会帮我,所以不要紧的。你刚才很帅喔?雄也哥哥。」
「喂,我刚才很担心你耶。」
「唉嘿嘿,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没能忍住。」
葵吐着舌头笑道。
我总会被她这抹天真无邪的笑容牵着走,然后不小心原谅她。
不过,葵并未展现出反省的神色。
为了往后着想,现在还是严厉斥责一番吧。
「不要笑着装傻。因为你很可爱,而且有很多男生会跑来搭讪,你要小心一点才行。」
我以强硬的口吻这么说完,葵的脸迅速涨红。
「我、我很可爱……?」
「当然很可爱啊。你今天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听到了吧?」
我说得这么强势,她应该能明白我有多担心了。如此一来,她想必也会反省。
……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葵却别过了脸。
「请你不要大声说出这么羞人的话……笨蛋。」
「咦?什么羞人……啊啊!?」
惨了。我自以为在骂人,结果无意识地放闪了……我在公共场合说了些什么啊!这样假装哥哥就没意义了吧!
总觉得脸好烫。我一定和葵一样,脸颊一片通红吧。
「那个……葵,抱歉……」
「不会。我也反省了……我、我们走吧!」
「也、也对!」
我们害羞地低着头,快步离开现场。
这所大学的校地真的很大,葵刚才也有感到讶异。我们按照校内地图的指示,前往大礼堂。
全体说明会将在大礼堂进行。我们打算参加完说明会后,参观一下校园,最后前往个别提问咨询会场。
我们走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大礼堂。这里的宽敞程度堪比一般的体育馆,或甚至在那之上。
我们将预约票拿给接待人员看,很快就进场了。
我们随着工作人员带位,坐到位子上后,葵便开始左顾右盼。
「大学生都在这种地方上课啊……好棒。」
「不一定吧。平常上课可能不会来这种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地方。大多应该都是在类似高中那样的教室,或是在比较大的讲堂上课。我就读的大学就是这样喔。」
「原来如此。雄也在很久以前也当过大学生嘛……」
「不,才几年前好吗?」
什么很久以前啊?我现在到底是几岁?
在我们闲聊时,说明会开始了。
他们将资讯投影在巨大的布幕上,逐一解说大学的教育课程、就职状况、入学考的方式等等。
葵拿着笔和笔记本,积极地做笔记。从她专注的目光当中,可以窥见她放了多少心思在大考上。
「嗯嗯。如果想当老师,果然要选这间大学啊……」
葵低声自言自语。
她看起来好像对挑战国立大学感到不安,之后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比较积极。如果能借由参观校园,多少鼓励她做出决定,那我会很高兴。
接下来,葵就会正式成为考生。她一定会有不安、压力、烦恼和挫折。
我希望到时候,自己能成为她的支柱。
我看着认真做笔记的葵,心里这么想着。
「雄也,你怎么了?」
葵察觉我的视线,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没有,就是觉得……我能为了你拼尽全力,真的很幸福呢。」
「你、你怎么说这种难为情的话……!」
「啊哈哈。抱歉,打断你了。喏,要仔细听人家讲解才行。」
「都是你害的……」
葵补了一句「笨蛋」掩饰自己的害羞,接着再度往前看。
随后,她小声说了一句:
「……能当你的新娘,我也很幸福。」
「咦!?」
先等一下!
我说的明明是大考,葵却误会我在说结婚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放闪吧……我的讲法的确也有错就是了!
但事已至此,现在不是解释误会的好时机。
我只能一边受尽羞耻心折磨,一边默默听台上的人说明。
◆
说明会结束后,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参观校园。
走出大礼堂后,往东走就会看到中央教学楼。象征这所大学的钟塔就耸立在这栋建筑物上方。
葵看到钟塔,说出令人会心一笑的感想:「要去上课的时候,只要把钟塔当路标,就不会迷路了耶。」而我则是想像在尚未习惯的校园中迷路的葵,不禁觉得好笑,但这是属于我个人的秘密。
我们还参观了各种设施。有八十八万册藏书的图书馆、可用来做歌剧公演的艺术厅,这类学术性设施之所以如此充实,也是为了培育能在各种领域活跃的教师吧。
顺带一提,葵尤其喜欢的是位于正门前的木制露天平台。平台四周围绕着巨大的树木,空间非常广阔。她中意的重点似乎是能在树荫下乘凉,感受绿意与微风吹拂。
我们逛完一圈校内设施后,葵看了看导览地图。
「雄也,接下来要参观哪里?」
葵现在和聆听说明会时不同,显得很放松。看来在校内散步过后,让她能够纯粹地乐在其中了。
「反正还没吃午餐,要不要去吃学餐?希望还有空位……」
「咦?学餐今天也有营业吗?」
「应该有喔。当然,也可以出去外面找店家——」
「雄也,我们去餐厅吧!」
葵双眼一亮,激动地整张脸凑了过来。她这么期待学餐吗?
「知、知道了。我们去看看吧。」
「好!既然决定了,就快走吧!」
葵说了声「根据地图,是在那边吧!」,便三步并两步地往前走。
看她急成这样……与其说是期待学餐,更像是单纯肚子饿了吧?
「真是的……老实说肚子饿就好了啊。」
我是不太懂,但这方面或许就是所谓的少女心吧。我带着苦笑,追上葵的脚步。
我们走了一段路后,来到餐厅。
餐厅内很大,还有二楼和露台座位。这所大学的学生人数很多,所以要说理所当然,也确实没错。
但是如我所担心的,里面人满为患。放眼望去,感觉似乎没有空位了。
我们别无他法,往二楼走去。这里的座位比一楼多,所以有几个空位。
「雄也!找到座位了喔!」
「什么时候跑过去了!?」
葵已经坐在了深处的座位上。她大声呼喊我的名字,并对我挥手。葵空腹时的行动力实在惊人。
我和葵会合后,拿着托盘去向店员点餐。我点了※釜玉乌龙面,葵则点了日艺井这个原创餐点。(编注:刚起锅的乌龙面搭配生蛋的口味。)
我们回到座位,拿起筷子。
……但葵却直盯着日艺井,动也不动。
「葵,你不吃吗?」
「雄也,这样才两百九十四圆耶。不觉得很棒吗?」
「是啊。以这个价钱来说,的确很有分量。」
「就是说啊。一碗满满的白饭,上头铺满切成丝的高丽菜,彷佛就像瑞士大草原。你瞧,有没有感受到?阿尔卑斯山的柔和微风……」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雄也,请你冷静一点。要惊讶还太早了。」
「你也冷静一点。这里可不是阿尔卑斯。」
「还有硕大的炸鸡,以及用和风酱油为基底做成的芡汁……再将温泉蛋放在上面!这么多东西卖两百九十四圆,岂不是会亏本!?真是令人惊艳的企业坚持!」
「好了啦,快吃吧!?」
她身为天江家的厨房守护者,大概很好奇原价与售价之间的平衡吧。
话说回来,没想到她会这么感动……这就代表她很享受今天这场校园参观吧?而且她从刚才开始,兴致就莫名高昂。
「嚼嚼嚼……嗯,味道也非常棒。嗯——其他餐点也好令人在意……」
葵一脸幸福地大啖日艺井。
如果她来就读这所大学,想必会称霸所有餐点吧。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笑出来。
「雄也,你为什么笑?」
「只是在想,你真是个贪吃鬼啊。」
「什!?我、我只是因为滋味和价格都非常优秀,觉得很感动而已!」
「啊哈哈。说得也是。」
「呣!真的啦!」
葵咀嚼着餐点,并小声抱怨:「你都这样,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但从她没有停止动筷这点来看,她就是个贪吃鬼无误。
「啊!雄也,你又笑了!你一定没有反省吧?」
「抱歉、抱歉。所以,你刚才说什么?」
「受不了你耶。听好了喔?毕竟我的确是高中生,看起来或许就是个小孩子。可是,我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新娘喔?尽管如此,你却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这样太奇怪了。再说,你老是这样——」
这是一席跟平常一样的可爱说教,我都听习惯了。
于是我笑咪咪地听葵把话说完。
◆
吃完饭后,我们前往个别提问咨询会场。这里是葵最想造访的地方,说是今天的主秀也不为过。
会场位于体育馆。跟刚才说的一样,需要凭预约票入场。我们出示票券后,进入会场中。
我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个别窗口。是两人隔着一张桌子,与在学大学生面谈的形式。
负责的人是位女性。她留着一头褐色短发,给人开朗活泼的印象。
她一和我们对上视线,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们好。请坐吧。」
「你好。今天麻烦你了。」
互相问好后,我和葵坐在椅子上。
「谢谢你们今天来参观校园。还喜欢我们大学吗?」
工作人员一发问,葵立刻以明快的嗓音回答:「喜欢!」
「这里的授课内容和设施都很完备,我也很喜欢丰富的自然景观。」
「哦,那真是太好了。来读我们学校的学生大多会从事教育相关工作,你有考虑到未来的发展吗?」
「有。我想当小学老师。」
「哇,好巧。跟我一样耶。」
「真的吗!?」
「嗯。既然志愿一样,我应该可以给你各种建议。事不宜迟,你有什么问题,或是想商量什么事吗?」
「这个……我想先问——」
葵看着事先准备好的笔记,问了许多问题。比如实际授课形式、就业辅导、能考的证照、入学考的难易度和备考秘诀。葵问得很热络,连我都感觉得到她的干劲有多强。
而对方也很会照顾人,非常仔细地回答了葵的问题。她设身处地站在葵的立场,尽力地说明,好消除葵的不安。我在听她说明的同时也心想,就是这种人才适合当老师吧。
当咨询时间即将结束时,对方贴心地问:「最后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考试季一定有很多不安。有烦恼的话,还是尽早消除比较好喔。」
「考试的烦恼吗……」
葵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接下来才会正式开始为了大考念书……可是今天来参观校园后,我有一个想法——早知道就更早开始准备了。」
「嗯嗯,这是为什么?」
「我被参加人数吓到了。想说原来有这么多竞争者……所以觉得有点担心。」
「这样啊。的确想报考这里的人或许很多呢。」
「不只如此。我在全体说明会上听了入学考的内容,这才重新感受到国立大学的考试难度。请问……我现在才开始努力念书,会不会已经太晚了?」
葵一脸忧心地提问。
只要是考生,大学的偏差值和筛选倍率都是每个人在意的重点。
而说到日本学艺大学,无论是学力偏差值或筛选倍率都非常地高。
加上因为这所大学是国立学校,规定要考的科目也很多。我察觉到要考上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葵能走在她想要的道路上。
因为我都知道啊。
无论是她想成为老师的强烈意愿,还是喜欢小孩子的程度。
正因为她的心意恳切,我才会觉得以「好像很难考」为由更改志愿,这样会有些可惜。既然要追逐梦想,我希望她能进入向往的大学就读,学习各种事物。
然而,现在的葵却退缩了。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语,还不足以让她鼓起勇气。如果换成实际考上的在学学生说的话,一定能更强烈地引起她的共鸣。这就是我邀她来参观校园最大的目的。
工作人员看着葵,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这所大学的竞争者和要考的科目的确很多。现在开始准备,或许真的稍微晚了一点吧。」
「这、这样啊……」
「可是呢,我个人不会觉得太晚。」
对方温柔地扬起嘴角。
「不是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吗?这跟你现在的学力无关喔。更重要的应该是想法吧?」
「想法……吗?」
「嗯。就是『我想要进入这间大学,做这样的事!』这种强烈的想法。应该也能说成『梦想』吧。」
「我的……梦想……」
「你不是有进入我们学校、成为小学老师的梦想吗?」
「对、对!我喜欢小孩子,也觉得这是一份可以陪伴他们成长的美妙工作。而且……」
葵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
「我有个很崇拜的人。我以前小时候是个爱哭鬼,那个人却温柔地对我伸出援手……所以我也想跟他一样,成为一个能贴近孩子们烦恼的出色大人。」
葵的梦想,就是成为教师,当一个如过去的我那样的大人。这是她以前在公园告诉我的。
哈哈……我是很高兴啦,但还真有点难为情。
我避开葵的视线,看向工作人员。
只见她放心地露出微笑。
「这样啊。你有这么明确的想法,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一定可以追过这些竞争者们。加油喔。」
「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获得对方的保证后,大概是松了一口气,葵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充满着自信和干劲,已经和咨询前不同了。
通往考上的道路还很遥远。
但透过这场校园参观,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我真的很庆幸有邀她来参加活动。
这时,工作人员不顾松了口气的我,交互看着我和葵,接着露出一抹坏笑。
「话说回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旁边这位小哥是你的男朋友?」
「咦!?呃、这个人是……监、监护人!是哥哥,我哥哥!」
葵慌慌张张地找借口搪塞。
但工作人员并不相信葵的说词。她眯起眼睛,调侃似地笑道:
「真的吗?你刚才说的『崇拜的人』,应该是旁边这位年长的男朋友吧?」
「才、才不是呢!啊,不过……崇拜是真的啦……」
「是喔,这样啊。」
「请、请你不要捉弄我啦啊啊……!」
葵满脸通红地低头。
从对方看来,我们像是感情融洽、有年龄差距的情侣吗……惨了,这下连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啊哈哈……那个……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我向工作人员道谢,带着葵离开那里。
◆
咨询会结束后,我们离开大学。
时间是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空是一片橘红色。
我们一起走在樱树大道下。此刻的樱花和白天看到的不一样,天空与花瓣看起来彷佛互相交融。到了夜晚,一定又会有不同的意象吧。
「雄也,今天谢谢你。」
我们走着走着,葵开口向我道谢。
「不客气。怎么样?是一场不错的刺激吗?」
「是的。我的目标,还有想成为教师的想法……我觉得这些都变得更明确了。」
「这样啊,太好了。」
「是啊……」
葵突然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止步,等待葵开口。
「雄也,我决定了。」
春天舒爽的风吹来,彷佛在呼应葵的话语。樱花花瓣不断飞舞落下,看起来就像在享受空中的散步。
「我的第一志愿是日本学艺大学。」
在暮色的天空之下,葵将手放在身后,露出平静的笑容。
「我之前一直在烦恼,考国立大学对我来说是不是太难了?而且其他大学也有教育学院,选那些大学就好了吧……可是经过这次参观,我有了想在这所大学学习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也会全力支持你。一起加油吧。」
「好。麻烦你了。」
我们继续走在落着花瓣雨的道路上。
国立大学啊……就我在说明会上听到的内容,考生似乎得学习六个科目。除了既有的考试科目,现在还新增了一个「资讯」学科。
国立大学与私立大学相比,考试科目压倒性地多。而且,要制定新科目的策略感觉也很费工夫。看来有去补习班或冲刺班的必要了。
跟凉子阿姨商量看看吧。
如果是为了协助葵实现梦想,她一定会帮忙。
有了结论后,我才发现葵很安静。
我往旁边瞥了一眼。只见她一脸五味杂陈。我觉得不太可能,但她还有什么不安吗?
「葵,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想说如果因为念书变得很忙,跟你撒娇的时间就会变少了。」
「你在担心这个喔!?」
我差点不小心摔倒。还以为她是在烦恼志愿学校。
话虽如此,这对葵来说,的确也是个严重的问题。
……我应该说「要撒娇也行喔」吗?毕竟支持考生的心理状态,也是我重要的职责。
我使劲忍着害羞的心情,对她说:
「时间可能会减少啦……但我觉得在喘口气时撒娇,也未尝不可啊。」
我的脸颊一阵燥热。
仔细想想,居然用「偶尔卿卿我我没问题!」来管理考生的压力,这果然很怪吧!?
另一方面,葵却双眼发亮。她紧抓我的手,身体也凑了过来。
「雄也……我会努力念书的!这是为了实现梦想……也是为了撒娇!」
「后半句是不是怪怪的啊!?」
如果能以此维持念书动力,那倒是没关系……吧?
就算深入思考,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才是正确答案。有没有什么个别窗口能供我商讨「支持即将大考的未婚妻会遇到的问题」啊?如果有,我真想马上冲过去。
但葵不顾还在烦恼的我,迳自带着笑容,对着天空举起拳头。
「唉嘿嘿,考试要加油喽!」
她喊出的决心逐渐被吸入布满晚霞的天空。
她的步伐轻盈,眼里充满希望。
如果她能变得这么有干劲,那稍微让她撒点娇或许也不错。按照她的个性,想必能够管理好自己,也不会影响到课业吧。
「好!我也要加油了!」
我仿效葵,对着天空举起拳头。
我们相视而笑,一起走在通往车站的樱树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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