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哇哈哈哈-章节



我躲在树上,盯着坐在茶店门口晒太阳的老人看。

「春天马上就要到了呢。」其中一个老人在春日阳光下眯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你看,树莺在鸣叫呢。」

「啊啊,天气真是好啊。」另外一个老人附和道。「不过,想不到这种日子竟然会来临,活得久还真是有好处啊。」

「毕竟没有一场战争会永远持续啊。」

「和平的日子也一样不会永远持续啊……对了,听说终于决定新的道影候选人了。」

「嗯,也不能一直让临时执行部掌管村子的行政啊。如果没有道影,外头的人对我们的评价也会不好……那么,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啊?」

「我记得名字是叫做葵斩鬼……那个人可是在前任道影时代肃清过谍报部啊,听说好像是个女的。」

「女的?」

「据说她的外貌美到会让人眼睛掉出来,不过工作上该做的事她都会确实完成。」

「你说的肃清,指的是把人全部杀光吧?」

「虽然是个女人,不过据说她下手可是毫不留情啊。」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太清楚……但据说谍报部的那些人,查到鉏筛院这种术的发动条件,却没有向上面报告,所以我们道忍者村当时才会陷入苦战。」

「鉏筛院?没听过耶。」

「因为那是禁术中的禁术啊。你想想,以前不是有一种叫做愚公移山的禁术,把沌之里整个都消灭了吗?据说鉏筛院是能够与之相抗衡的禁术喔。俗话说,西有愚公移山,东有鉏筛院啊。」

「怎么感觉还满不可信的?」

「不然你以为道忍者村当时是怎么逆转战局的?我们的战死者可是油忍者村的三倍喔。结果只不过经过了一个晚上,油忍者村就整个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村子的所在地变成了一片沙漠,寸草不生啊。」

「也就是说,谍报部的人得知鉏筛院的发动条件却知情不报吗……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那些聪明人在想什么,我们是搞不懂的……总之,因为他们的关系,让很多原本不需要死的人都牺牲了。」

「也难怪他们会被肃清||喂,小姐,请再给我一杯抹茶。」

「顺便给我一份糯米团子||不过,战争结束后也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呢。」

糯米团子这个词,让我嘴巴里流出了口水。我已经有多久没吃过甜食了呢?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小偷的规矩,就是不要对目标以外的东西出手。贪心总是带来坏事。

盯上目标之后,只要想着如何偷到那个目标就好。集中精神。糯米团子、糯米团子、糯米团子……串成一串的团子,在我的脑袋里跳舞。

「毕竟这场战争可是持续了十五年之久,有种还没结束的感觉呢。」老人慢吞吞地继续说道。「可是,和平的日子总是一转眼就过去了。」

「不过,我原以为那场战争一定是油忍者村会获胜……想不到他们竟然以那种方式落败,整座村子连一点遗迹都不剩。虽然他们是可恨的敌人,但也真是可怜啊。」

「这也多亏了斩鬼拷问谍报部的家伙,问出鉏筛院的发动条件啊。」

在风和日丽的阳光下,他们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然后同时喝了一口抹茶。

树莺的叫声缓缓地在空中回荡。

「那么,鉏筛院这三个字要怎么写啊?」

「喂,小姐,可以借我一下纸笔吗……你仔细看好,这三个字就是这样写的。」

「小姐,糯米团子还没好吗……啊啊,原来是这样写的啊。」

「你知道这个『鉏』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字是『锹』的意思吧。那么,这个『筛』指的是『筛子』吗……不过,锹和筛子?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术啊?」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只不过,发动的代价让道影大人的五个孩子……听好了,是五个孩子喔!他们全部都因鉏筛院而死。」

「斩鬼虽然查到了发动条件,却没查到发动的代价吧。」

「因为那是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啊。来不及调查那么多吧……总之,由于鉏筛院的影响,道影大人也过世了……战后一片混乱,道影大人和鉏筛院的契约书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正当店里的小姐把糯米团子装在盘子里端过来的时候……

就是现在!

我往树枝一蹬,跳了下去,像老鹰一样往糯米团子急速俯冲。

「那么,那种禁术已经不会再发动了吧||啊,喂!」

「呜哇啊啊啊!这、这个红发的家伙是怎样!?」

两个老人扯开喉咙大喊,店里的小姐也发出了惨叫。



「嘿嘿,多谢款待!」我把糯米团子连同盘子一起抢了过来,对那两个老人大喊:「如果你们抓得到我,就试试看吧!」

「这个可恶的坏小孩!」两个老人在茶店的门口大喊。「只不过是个糯米团子,自己赚钱去买啊……喂,警察先生!帮我们抓住那个红发的家伙!」

路过的警察迅速扔出一只苦无。

我也迅速地结了一个印。

酉!

巳!

申!

辰!

「火遁·火回!」

我从口中喷出火焰,击落飞过来的苦无。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有你好受的!」警察不断挥动手臂。「你这个红发小偷!」

「只不过是个糯米团子,就不要那么啰唆了啦!」我跳上树枝,笑着回答那些追在我身后骂我的话。「为了买这种东西,竟然要我刃大人流汗工作?给我看着吧,以后我就把这间茶店买下来!」

我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同时大口吃着糯米团子。很久没吃到甜食了,这串团子美味到渗透我的五脏六腑。

我开始加快速度,想快点带回去给大家吃。被破坏的建筑物以及贴在断垣残壁上的海报短暂掠过我的视野边缘。

〈葵斩鬼 用战争矫正紊乱的道德!〉

因为到处都贴着这种海报,所以就算不想看也会看到。看样子,她就是刚才那两个老头说的新任道影候选人吧。

我斜眼看向海报上的那个女人。她看起来年约三十五岁,五官确实端正,却给人一种不容易亲近的印象。或许是因为她把黑长发编成一条辫子的关系,因此从她的嘴唇到脸颊上划过的一条长长伤痕,就算不想看也会看到。

我想她根本没有想要隐藏脸上的伤痕。这种女人眉毛一动也不动,就能让男人自取灭亡。她杀光谍报部的那件事,恐怕也不是假的吧。

来到热闹大街尾端后,就看到阿竹不耐烦地在那边等着。

我从树上跳了下来,他马上开口问: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阿桃?」

我一边嚼着糯米团子,一边拿出藏在和服里的战利品||白萝卜、马铃薯、鱼干、苹果、面包,并把这些丢在地上。

「嘿嘿,大概就是这些东西啦。」我把糯米团子扔给阿竹,对他说:「来,你也吃吧。」

「你偷了这么多?」阿竹睁大了眼睛,之后脸色暗了下来,低头看着手上的糯米团子。「喂,阿桃,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偷东西果然还是不好。说起来,因为你头发是那种颜色,所以很引人注目啊。」

「我的红头发是天生的。」我拍了一下他的头。「我先跟你讲清楚,偷东西可是一件艺术。如果没有仔细看准时机,十之八九会被抓到。不管是多么谨慎的家伙,一定都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我就会瞄准那个破绽。这是一瞬间的胜负。不是我在自夸,但在偷东西这件事上,我可是个天才啊。我从七岁就开始偷东西,到现在为止一次也没被抓到过。」

「或许是没错啦,可是……」

「而且说快饿死的人是你吧?」

「因为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要啰唆,快点吃吧。无论是买来的还是偷来的,吃下去到胃里都是一样啦……另外,在外面的时候要叫我刃。」

「什么刃……你上周不是还叫镰鼬吗?我记得你之前是叫吹雪吧……」

「镰鼬这名字太长了,所以我就不用了。从昨天开始我就是刃。你也取个强悍一点的外号吧。阿竹这种名字会被人瞧不起的。」

「我继续用这个名字就行了啦。」软弱的阿竹垂下了眼睛。「毕竟这是我死去的父亲特地替我取的名字啊。」

「可恶……只有这点东西,小夹一定会抱怨的。」我把糯米团子的竹签扔掉说:「我再去多偷一点吧。」

「不要再去了啦。」

「为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食物也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啊。」

「明天我会去曲桥。」

「你要去做一日临时工吗?」我用鼻子笑了一声。「你知道从早工作到晚,可以赚多少钱吗?在曲桥赚到的钱,连一天的餐费都不够啊。」

「就算这样,也比偷别人的东西好啊……而且,新的道影候选人向村子高层提出了一个法案,要是偷了别人的东西,手就会被砍掉。」

「那个叫葵斩鬼的女人吗?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她是从暗部出来的……不过,听说她是拷问专家。」

「呿,看她的脸,就知道她是那种人。」

「所以,阿桃,你不要再偷……」

「只要不被抓到就好了啊。」

「……」

「听好了,阿竹……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钱。就算想做正当的买卖,没有钱也做不成。所以,只要自己身边没有一笔足够的钱,光是吃东西、睡觉、发呆,钱就会慢慢用光。需要有一笔足够的资本,才能够去赚钱啊。」

「我知道阿桃不想去曲桥的原因。」阿竹说道。「因为就算你一个人去工作,也养不起我和小夹吧?所以,你才会去偷东西。不过,如果你被抓的话该怎么办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刃大人是不会被抓到的!」

这时,有两个瘦弱肮脏的小孩子走了过来,直盯着我们的战利品看。对方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牵着矮小的妹妹。

「你不要再为了我们做这种……」阿竹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小孩。「我不能一直让阿桃去做危险的事啊。」

「不用为这种无聊的事操心啦。」我也装作没看到那两个小孩,继续对阿竹说道。「其实,我想去帮腭门工作。」

「咦?他们是黑道耶。」阿竹眯起眼睛说:「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可是,只要跟着他们,就不用怕饿肚子了。也能让你和小夹吃好吃的东西。」

「那种事……那种东西我们不||」

「如果你敢说不需要,我就揍你!」

阿竹闭上了嘴。

「没有一件事比吃东西更重要。假如不好好吃饭,心灵可是会自暴自弃啊。因为心灵跟胃是连在一起的。」

「你说得是没错啦,可是……」

「我们三个人是一起的,对吧?」

「……嗯。」

「你和小夹的脑袋比较聪明,所以不用担心食物的事,好好念书。要离开这里,只能靠念书了。」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

「……」

「我的脑袋不好,不适合念书。不过我绝对会保护你和小夹!」

「阿桃……」

「我不是说了吗?你要叫我刃啦。」我对阿竹露齿而笑,他则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为了隐瞒害羞的情绪,我转头看向那两个死盯着赃物不放的小孩子。「小鬼,你们饿了吗?」

小的那个点了点头,大的那个喉咙发出咕嘟的声音,吞了一下口水。

「你是她的哥哥吗?」

男孩子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兵吉。」

「你的父母呢?」

「……死了。」

「兵吉,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拉面……吧。」

「拉面啊?真不错……大口将沾着热汤的面咻咻咻地吸进口中。」

吞口水的咕嘟声再次传出。

「不过,你这样悲惨地看着别人的食物,无论过了多久都吃不到拉面的。」

「……」

「如果你想吃拉面,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那个小孩子瞪着我。

很棒的眼神。

所以,我把那些蔬菜、鱼、面包、水果都抱了起来,塞到那个哥哥的怀里。

那两个小孩都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听好了,小子……如果没有弄脏自己双手的觉悟,就绝对没办法掌握到幸运。」我用力揉了揉那个小孩子的头。「接下来,就换你把这件事情教给其他人了。」

矮小的妹妹不停地大口啃着苹果和白萝卜,她哥哥则是在旁边点了点头。

「阿桃,你果然没办法跟腭门他们在一起啦。」

阿竹递出自己的团子,女孩微微一笑,对他说「谢谢」。

「就算再怎么装坏,你还是太温柔了。」

「我不是说了吗?在外面要||」

「好啦好啦,要叫你刃对吧?」

「啧!」

「啊哈哈。」

「他们两个也跟我们一样。」我说道。「不过就是食物,只要再偷就有了啦。」

「你不用感到害羞,因为你只是做了正确的事而已。」

「啰唆!」

「希望那两个孩子……能好好活下去。」

「……是啊。」

我目送着那两个小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食物离开。夕阳在他们身后照出两道小小的影子,拉长的影子就落在泥土路上。

「喂,阿竹……好久没吃拉面了,真想吃啊。」

「是啊。」

「我们以前常常跟小夹三个人一起去吃。」

「嗯,三乐的叉烧面很好吃啊。」

「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吃?」

「有啦。」阿竹说道。「我们一定能去吃的。」

「只要一碗拉面就足够了。」我说道。「要让我们这种人笑着过生活,其实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啊。」



回到家之后||话虽如此,其实我们也只是擅自入住一间空房子而已||就听见小夹在浴室里唱着歌。

叫了父亲

姊姊就被带走了

叫了母亲

哥哥就被带走了

鬼来的时候

好孩子要闭紧眼睛

闭紧嘴巴

好好睡觉

虽然我已经饿到快要倒下去,不过这点小事一点都不重要。

「……!」

哗啦||砰咚||这些让人春心荡漾的声音,正在呼唤我。

在我还来不及思考之前,身体就开始行动。因为不管怎么看,我都是一个健全的十六岁少年啊。

我像旋风一样跑出家门,迅速绕到后院,趴在草丛里,仔细观察周围。

没有异状。

欲速则不达。我慢慢地踮起脚尖,靠近目标,悄悄推开浴室的窗户。

很好!

我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慎重地靠近窗户的缝隙,仔细往水蒸气之中看去。

「!」

我看到正在泡澡的小夹,她把长长的栗色头发盘在头上,露出白净的后背,后脑有一小撮头发紧贴在湿润的后颈。她像葫芦一样纤细的腰部下,展开圆滑的曲线,愈往下愈丰腴,这种幸福的曲线深深烙印在我眼底。

可恶,再稍微转过来一点啊!我的脸紧紧压在窗框上,几乎都要变形了。如果再转过来一点,我就能够看到更幸福的曲线了!

小夹转向旁边,用热水从自己肩膀往下冲,冒出水蒸气的肌肤透出淡淡的桃色,湿透的双峰之间,似乎塞满了所有男性的梦想、希望,以及悲伤。

我的心脏开始鼓动,脑袋开始晕眩。

这时,小夹突然转过头来。

「!」

「……阿桃?」我慌忙把头缩了回去,小夹却温柔地呼唤我。「在那里的是阿桃吧?」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转圈。「啊……我并没有在做什么……该怎么说,我只是像个普通的绅士一样在散步而已……」

「过来吧。」

「……咦?」

「过来吧,阿桃。」

我屏住气息,不知道该前进还是退后,非常迷惘。

这虽然是非常难以下决定的局面,但比起什么都不做而后悔,孤注一掷还比较好。

我下定决心之后,爬了起来,堂堂正正地站在窗户前面。

我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正在偷窥她洗澡,甚至涌起一股类似使命感的情绪。

我和小夹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她笔直地往我这里看了过来。由于水蒸气的影响,最重要的部分就像幻影一样被遮蔽住,不过我还是努力辨识出她往上挺立的胸形。

小夹并没有遮蔽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往窗边走了过来,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梦境。

「阿桃,我从以前开始就对你……」

「别说了。」

「……阿桃。」

「我可没有这么不解风情,让女人先开口说这种话。」我的身体探进窗户里面说:「我从小就有预感,总有一天会跟你发展到这个地步。」

「可是……阿竹呢?」

「没问题,他已经去学校了。我们现在是两人独处。」

「我好高兴。」

「过来吧。」

她榛果色的眼眸带着湿润,可爱的脸也靠了过来。她的脸颊之所以会红通通的,我想应该不只是因为刚才泡过澡的关系。

「阿桃……」

「爱上像我这样的男人,可是会很辛苦的啊。」我往前嘟起了嘴唇。「不过,就算有些日子过得不顺利,只要两人在一起||」

「谁会爱上你啊!你这个大色狼!」

「……!」

背后传来一阵声音,我还来不及回头,天灵盖上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简直要打凹我的头盖骨。

「呜咕!」

我还差点咬到舌头。

原本站在浴室的小夹,轰地一声化为白烟消失。

另一方面,我趴倒在地,站在我身后的是举着拳头,身上裹着浴巾的本尊。

「竟然说出这种老掉牙的台词……我先说好,就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

唔唔,是分身术啊……头上的痛楚和心灵的痛楚,以及像火在烧一样的羞耻感,让我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暂时装死。你的功力变强了啊,小夹……

「你一整天都跑去哪里了?因为你不在,害我生火烧水弄得很辛苦!」

「我、我的火遁·火回不是用来烧水的忍术……」

「然后呢?」小夹说道。「今天的收获如何?」

我用发抖的手,从怀中拿出最后一个苹果。

「就只有这样而已!?」小夹揪住我的胸口往上提,摇晃我的身体。「家里的粮食已经见底啦,你知道吗!?」

「呜哇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明、明天一定……我明天一定会去找食物!」

「这个苹果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不、不是的!」我马上编出一个谎言。「我……我帮一位老奶奶提行李,她就给我这个!」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如果你再敢偷别人的东西,我就杀了你!」

「不是的!是老奶奶给我的!」

「哼。」

小夹转身离开,把「归来板」翻了个面。

归来板是为了要让我们知道彼此安危的板子。在家的时候就翻到正面,不在的时候就翻到反面。

因为我们住的这个地区治安不好,所以阿竹就想出了这个「归来板」。

比如说,如果某个人的归来板翻到正面,代表那个人「在家」,但那个人却不在,就有可能是被坏蛋捉走了。

反过来说,假设某个人的归来板翻到反面,代表那个人「不在家」,但那个人却在家里出现,就代表家里的人有可能是坏蛋乔装的。

「为、为什么要把我的板子翻到背面啊?」我战战兢兢地问道。「我今天晚上已经没有要再出||」

「要去学校啦。」她跟平常一样,把长发绑成双马尾,对我说道。「你跷太多课了。」

「……」

「来,我们走吧。」

「不,我今天有点头痛……」

「要我再打你一拳吗?」

「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准备。」

因此,虽然我并不想去,但还是被拖去好久没去的学校。



虽说这里是学校,但并不是忍者学校。

这里是一个叫鰆目的老先生,自费替我们这些孤儿办的学校。要说的话,就像是免费的夜间职业训练所一样吧。除了教忍术之外,还会教男生木工和记帐,教女生烹饪与裁缝。

鰆目学校把战争中被烧得残破的神社集会所当作教室使用。

「咦?」坐在教室最前排的阿竹看到我,对我笑了一笑。「真是稀奇,阿桃居然会来学校。」

我走过他身边时打了一下他的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叫刃啦。」

椅子发出摩擦声,班上有一个叫美南的女生站了起来,瞪向我这边。

「……怎、怎样啊?」

「没关系啦。」阿竹对美南说道。「阿桃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啦。」

「咦?」我交互望着阿竹和美南。「怎么,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

「什么刃嘛!」小夹往我的头打了一下。「你的脑袋有一半装的是蠢事,另一半装的是更蠢的事啊。」

「喂!你说什么?」

我丢下阿竹和美南不管,转过身狠狠瞪着小夹。

身为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面前被女人嘲笑实在没办法忍耐。所以,我打了小夹一巴掌,让她清楚知道我是个男人||啊啊,如果我敢这么做,会有多爽快啊!

「『喂!你说什么?』」小夹的嘴角凶狠地吊起。「你刚刚那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啊……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想说『※灯光好像有点暗』……」(译注:「灯光好像有点暗」日文与「喂!你说什么」谐音。)

小夹眯起了眼睛。

因为要符合现在的流行,她把浅黄色和服的裙摆改得很短。垂在背后的栗色长发发尾还有点湿润。看到她露出来的修长腿部,我又想起了在浴室里发生的事,鼻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嗯,因为我觉得教室有点暗……没错没错没错没错!」

小夹用看着蝼蚁的眼神鄙视着我,哼了一声之后,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在她背后像个男人一样比出中指,并在心中狠狠骂她是个混蛋、丑女,不要得意忘形了!

因为阿竹在旁边窃笑,我就用拳头揍了他头顶一下。

「不要这样啦,阿桃!」美南代替阿竹向我抗议。「你动不动就动手,我觉得这样不好。」

「……」

阿竹则是说一些「我没事啦,这点事没关系的」之类的话,安慰美南。

这个班上的女生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三个人的父亲,从小就和现在的我、阿竹、小夹一样,常常玩在一起。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做坏事、一起被骂、一起谈恋爱、一起上战场,然后一起离开人世。

他们希望我们三个能做好朋友,所以就从〈夹竹桃〉这种花各取一个字,用来当作我们的名字。

夹竹桃这种花拥有强烈的毒性。不过,也能用那种毒制作出让人心脏变强的药物。而且,这种花也能让空气变得清净。

「喂,阿桃。」小时候,老爸常常对我这样说。「人生不能只靠做干净的事活下去。但你不要忘记了,毒可以用来当作药,药也可以用来当作毒。」

我和阿竹、小夹从小一起长大,已经相处了十六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坏事、一起被骂,然后因为战争的关系,也一起失去了家人。

教室的门喀啦喀啦地打开,鰆目老头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我就睁大了眼睛。

「阿桃。」老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愿意来学校了啊。」

「鰆目老师啊。」我以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对他说:「你以后就叫我『刃』吧。」

「……」

「怎么啦,只要把点名簿上的名字改掉就行了吧?」

「『刃』吗……可是阿桃||」

「请听我说!」我蹲低身子,开始学起黑道自报名号时的样子。「我在道忍者村出身长大,自从懂事以来就背离社会,每日在侠义之道上努力奋斗,爱与感情都比不过结义的交杯酒。虽然我这样对不起在夹竹桃树荫下哭泣的妈妈,不过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啊啊啊啊,我是修罗之刃啊啊啊啊,我的||」

砰!

今天第二记铁拳让我晕了过去,接着被小夹拖到后面,扔向最后面的位置上。

「对不起,老师。请开始上课吧。」

「谢谢你,小夹。」鰆目老头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在上课之前,我有点事想要对大家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阿桃也要仔细听喔。」

「咦||你那段话会讲很久吗?好了啦,快点开始上||」

小夹用力跺了一下脚,让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我马上正襟危坐。

「请说,鰆目老师。」小夹说道。「请您继续说吧。」

「如同大家所知,这里是我个人开设的学校。」鰆目老头继续说:「不过,新任道影候选人葵斩鬼对我们这种教育设施抱持着疑问。我们道忍者村是经过漫长的苦战才获得胜利,许多忍者因此丧命。从村子的角度来看,她希望能将你们这些年轻人培育成忍者,所以她劝我关闭这间学校,让你们进入忍者学校。你们之中也有人原本就在上忍者学校,所以我想这些人应该也知道,忍者学校为了要培养学生成为忍者,准备了许多残酷的试炼。在战前,每年的入学者有六成会在修练中丧命。在我们这间学校,虽然多少会教一些忍术,但比起忍术,更重要的是要好好瞭解生命是多么珍贵。葵斩鬼是道忍者村至上主义者,把这个村子以外的人都当作劣等人种。所以,她主张必须要由他们自己来主导学校,而且会为此不惜动用武力。可是,他们的想法是错的。就算是敌人,也跟我们一样是人类。我们会有心爱的人,敌人也一样……跟你们一样,我在先前的战争中,也失去了我的儿子。所以我不希望……不希望再次发生战争了。但无论我如何祈求,只要有葵斩鬼那种人在,战争就会再次发生。」

一颗小石头砸中窗户,我往窗外一看,发现腭门和他的伙伴站在黑暗中对我招手。

「因此,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鰆目停了一拍之后,继续问:「你们想留在鰆目学校吗?还是想去忍者学校?」

「我喜欢鰆目学校!」小夹猛然站了起来。「我想大家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班上的同学都点了点头。

「我们都把鰆目老师当成真正的父亲。」美南非常精明,随即补上一句。不管在哪个班级都会有这种人,就像是老师养的狗一样的优等生。「我想大家应该都会想留在这间学校。」

「谢谢你,美南,还有小夹……我也都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鰆目老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轴。「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我会直接去找村子的高层谈看看……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为了说服村子,希望你们可以在这张请愿书上签名。按下血印的话更有效果,不知道各位觉得如何?」

「我要第一个签名。」小夹说完之后,转头看向我。「你也来签名吧,阿桃。」

但这时我一只脚正跨在窗沿上。腭门他们似乎很不耐烦,吹起尖锐的口哨。

「啊啊,抱歉……我不用了。」

「阿桃!」

「阿桃……」

「我不是说了吗?我叫做刃。」

「不对,你是阿桃。假使你一直用这个外号,真正的你就会被它给吞没。你就会像那个外号一样挥舞刀刃,伤害别人,然后也会伤害到自己。」

「……」

「每当你执着于这个外号的时候,我就有责任要提醒你,让你想起真正的你是谁……阿桃,你可以接受我的想法吗?」

「鰆目老师说得也有道理,但不战胜对方,就没有意义了。」我说道。「我虽然不喜欢那个叫斩鬼的人,不过她至少会让道忍者村不被别人瞧不起吧?」

「阿桃!」小夹往我这边冲了过来。「你不要太过分了!」

「呜哇!」我低下头来躲避,她的手臂划过空中,卷起一阵风。「危险啊!」

「没关系啦,小夹。」鰆目老头悲伤地说道。「阿桃有他自己的想法,太过勉强他也不好。」

「可是老师……!」

「嘿嘿嘿。」抱歉啦,小夹,我也有我的立场啊。腭门他们或许正在外面看,我可不能对老师摇尾巴啊。「嗯,事情就是这样啦。」

我从窗户跳了出去之后,小夹也跟在我的后面。

「等一下,阿桃!」

在残破的神社境内,我们两个面对面看着对方。腭门他们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在跟那些人联络吗?」小夹朝着腭门他们挥动了几下手臂。「他们是吸人血的虱子啊!」

「这位小妞,你还真敢说啊。」腭门往前走去,他的同伙则是在后面奸笑。附带一提,腭门的身高将近两公尺。「你可别因为长得有点可爱,就开始得意忘形了喔。」

「不要跟我讲话,虱子。」

「你是吹雪的女人吗?」腭门奸笑了一声,露出嘴里锯齿状的牙齿。「不用这么害怕吧……哈哈,你该不会还没有碰过男人吧?」

小夹狠狠地瞪着他们那群人。

「喂喂,你在做什么啊,吹雪。」那群小喽啰用我以前的外号叫我,开始起哄。「你应该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女人啊。」

糟糕……我心里暗叫不妙。必须在那些小喽啰开始闹事之前,顺利平息这场争执才行。

「过来吧,小妞。」腭门向她伸出了手。「吹雪没有教你的事,就由我腭门大人来教你吧。」

我闯入他们两人中间,把小夹和服的裙摆掀了起来。

「呀啊!」小夹迅速把和服的裙摆压了下去。「你、你做什么啊!?」

腭门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你的叫声还满可爱的嘛!」我开始呵呵大笑,同时让小夹躲在自己的身后,再次转身面向腭门。「腭门大哥……你如果对这种平胸的女孩子出手,实在是有辱男子汉腭门之名啊。」

「你说什么!」小夹像老虎一样,勃然大怒。「你说谁是平胸啊!」

「不要理这种小孩子,我们走吧。」我快步往前走去。「腭门大哥应该要配更豪华灿烂的女性才对。因为你是我的老大啊。」

「也、也对……」被我这么一说,腭门似乎也有点得意。「你说得也没错。」

「等、等一下啦,阿桃!」

「我要做什么事,不需要你一直插嘴。」

「……!」

「小孩子乖乖读书就好。」跟着伙伴们离开之前,我转头对小夹说:「去吧,鰆目老头还在等你呢,优等生。」

「……」

小夹呆立在当场,表情非常悲伤。

啊啊啊,我等等应该又会被她揍了……



腭门是在十五年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

据说,他在落入敌人手中时,受到严酷的拷问。他的牙齿全部被磨掉,指甲全部被拔掉,一只眼睛被挖掉,却依旧不肯出卖伙伴。不仅如此,他还趁敌人疏忽的一瞬间,靠自己逃了出去。

「我松开指头的关节,挣脱了绳索。」腭门曾经讲过这段故事。「然后我结了一个印,召唤出通灵兽之后,就逃跑了。」

不过,跟腭门组成五人小组的伙伴,只是被敌人威胁了一下,就供出了伙伴的所在地。因此,害得腭门其他的伙伴都被杀了。

「我很高兴啊,吹雪……你终于愿意来帮我了。」

「啊,我现在叫做刃。」

「这样啊,叫※虎牙吗……这个外号听起来不太响亮啊,不过只要你喜欢的话就好。」(译注:日文「刃」与「虎牙」谐音。)

「啊,不是虎牙,是刃……」

其他的伙伴开始对我说「请多指教啦,虎牙。」、「之后就拜托你啦,虎牙。」、「以后大家就是兄弟啦,虎牙。」。

我心想,他们都是一群笨蛋!我也必须要好好扮演这群人的一员啊。

「今天就是你的欢迎会啦,虎牙。」腭门粗壮的手臂搭到了我的肩膀上。他一开口大笑,嘴里像鲨鱼一样的锯齿状假牙就闪闪发光。「我会准备许多酒和女人的,你就好好享受吧。」

我们肩并肩,大摇大摆地走在霓虹灯闪烁的大街上。

「哎呀哎呀,好多帅哥啊!」酒店的女人发出尖锐的声音,拉着我们的袖子。「来喝杯酒吧,我们的店里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喔!」

「今天晚上,为了庆祝确定新任道影人选,我会特别算你们便宜一点的!」

一个伙伴开玩笑地往揽客的女郎抱过去,大家同时哄堂大笑。

某处传来怒吼声,某处传来音乐声,某处传来狗叫声,就连挂在夜空中的朦胧月亮看起来也有点醉了。

街上的人一看到腭门,都会迅速让开一条路。

一个不小心,甚至会以为自己变得很了不起。我警惕一下自己。因为我完全不想要当黑道。

我被带到了一个我常常出入的地方,是腭门他们的秘密基地。那里是一栋因战争半毁、无人的住商混合大楼,腭门等人擅自住了下来,在那喝酒、吃饭、睡觉,欺负别人。

我走上阶梯,通过外侧走廊,一进到房间里,整个人立刻当场僵住。

我原本以为里面会有粉红色的灯光,还有穿着透明薄纱的女孩子们在等我。

但里面完全没有那些东西。

在有点寒冷的房间中,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吊在天花板上。

「呃……今天不是我的欢迎会吗……」

「不是这里啦,混蛋。」腭门推了一下我的背后。「派对在里面的房间。」

这么说来,里面的房间确实传出许多女人的欢笑声。

然而,现在并不是在意那种事的时候,我的眼神无法从那个被锁炼吊在空中的男人身上移开。

「这家伙来我们的地盘捣乱。」有一个人说道。「我们正打算把他杀掉,丢回他们那群人的地盘。」

「……咦?要、要杀了他?」

「我们的生意如果被人瞧不起,就不用做了。」

「这样不行啦!」我不禁大声叫了起来,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啊啊……呃,我觉得杀了他不太好……」

「哦?」腭门笑了一笑。「你有什么想法吗,虎牙?」

这些黑道用隐含着精光的深沉眼神盯着我看。

「呃,敢对腭门大哥挑衅的家伙,当然是应该要杀掉没错……不过,如果在这里杀掉他,就太可惜了……嗯!」我全身不停冒着冷汗。「也、也就是说……这么做的话,就没办法传达腭门大哥的恐怖之处……假如留他一条小命,让他去宣传腭门大哥的凶悍,不是比较好吗……没错没错没错!」

「嗯……」腭门露出思考的表情。「这么说来,确实是如此没错。」

「对吧!」我说道。「那么,就由我找个地方把这家伙扔下吧!」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小喽啰,立刻把那个男人给放了下来,扛在肩膀上抬了出去。

「喂!你可别瞧不起腭门大哥了啊!」我一边回头看,一边随便踢他几脚,然后压低声音对他快速说道。「喂!你也惨叫个几声吧。」

「……咦?」

「喂,快点!」

「嘎、嘎啊……?」

「要再多放一点感情进去!」

「嘎啊!嘎啊!」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我把垃圾箱踢翻,发出巨大的声响。「你这家伙,不要再到这附近鬼鬼祟祟乱晃了!」

「嘎啊!」

由于腭门探头出来看,我就揪起了那个男人的胸口,猛力摇晃他的身体。没错,就像小夹平常对我做的一样。

「下次再被我看到,我就把你杀了!」

看到这一幕,腭门满足地点了点头,再次走进住商混合大楼之中。

「喂,快点走吧。」我冷冷地对他说道。

「谢、谢谢……」

「腭门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再跟他扯上关系了。」我在他耳边说完这段话之后,就对着那个跑走的男人背影刻意拉开喉咙大喊:「要打架的话,就冲着我刃大人来吧!哇哈哈哈!」



里面那间房间,就是我梦想中的酒池肉林天堂。

几乎跟裸体没两样的女人,多达一打。也就是说,她们衣服的尺寸短到甚至让人想说:「这样反而还比裸体还要煽情呢。」啊哈~嗯哼~等莺声燕语充满整间房间。

这里是天堂。

我再次认识到,只要有钱,连天堂也买得到。

不过,我实在没办法好好享受。

大概是因为我刚才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男人吧。那幅光景在我脑里种下了一个印象:在天国的入口前面,地狱正张着血盆大口。

「玩得还开心吗,虎牙?」浑身酒气的腭门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如果你有看到喜欢的女人……嗝……不要客气,就带回去吧。」

我看着手上一口都没碰过的酒杯,轻轻对腭门点了点头。

「我现在刚好需要人手。」

「喔……」

「你知道秘密宝藏的事吗?」

「……」

「十五年战争快结束的时候,道影把一笔要当作战争经费的钜款,藏在村子里的某处。」

「真的假的?」

「一年前,我们道忍者村几乎就要输了,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打赢油忍者村的?」

我摇了摇头。

「因为道影召唤出了鉏筛院。」

「鉏、鉏筛院?」好像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啊,被我抢走糯米团子的那两个老头子,好像有谈到类似的话题?「那是什么啊?」

「详细情形……嗝……没有人知道。」酒精让腭门的口风变松。「据说那好像是禁术,被这种禁术攻击的油忍者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沙漠,一个幸存者也没有。据道忍者村的官方说法──油忍者村打算让某种禁术复活,结果却自爆了,对吧?那其实是骗人的。其实他们是被道影的鉏筛院给全灭的。」

我点了点头。

「那种叫做鉏筛院的禁术充满了谜团。发动条件和代价……嗝……都没有人知道。有人说,代价是施术者的性命,也有人说完全不需要代价。我还听过有人说,代价是施术者直到末代子孙的性命。」

「不过,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很奇怪?」

「如果发动鉏筛院的代价,是跟施术者有血缘关系的所有小孩的性命,如此一来,施术者的血脉不就断绝了吗?别说是末代了,就连孙子那代也不会有吧?」

「所以我说了啊,没有人知道真相。」腭门啧了一声。「就连道影也不知道。所以,他应该是想说,或许发动鉏筛院的代价就是金钱……嗝……总之,道影准备了庞大的金钱要给鉏筛院。但是发动鉏筛院的代价并不是金钱,道影的五个小孩就是代价,而道影本人也死了。既然如此,道影准备的那笔钱在哪里?」

我吞了一下口水。

「没错,我的目标就是那份秘密宝藏。」醉眼朦胧的腭门抓着我的肩膀摇晃。「所以,我有点事要交给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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