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突变（2）

文浩突然觉得眼前一昏，浓烈的香气灌进他的鼻孔。烈酒焚香樱花瓣，那是三种不可思议的气味，他脑海中依稀记得什么，这三种香味……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该死……文浩的胸口一震，他眼前那个红白挥刀的身影忽的与另一个身影重叠了。这种香味，这挥刀的女人，这柄刀，以及这出刀的身姿……

他晃晃头，眼前的景物变了，没有什么剑道馆，没有茶几。他的四周是无垠的草原，巨大的圆月悬于半空，又是那条通往明月的泥泞道路在他眼前扭曲。他不在大帐中了，也没有那些烛火，根本不需要烛火，月光根本通明如炬。他发现四周的马蹄声也消失了，什么刀剑什么铁甲都没有了，不变的是舞刀的女人以及红白的衣袍，她的四周绽开如幻如迷的绚烂刀光。

他心里陡然一惊，月光之下那女人挥出海潮般的斩击，切开无边的鬼神浪潮。在她的前方，漆黑的铁甲战马口吐赤红的浊沫，战马背上的铁骑皆戴着恶鬼面具……不，那不是面具，那些狰狞的铁面本是骑兵的脸。那是恶鬼组成的骑兵军队，战马是鬼神的座驾，枪戟是鬼神的利爪，它们是来自地狱的屠戮机器。

可这样一支由鬼神组成的杀戮机括无法阻拦那个舞刀的女人，因为那女人……根本就是神，她的刀光足以斩开时光，如此浪漫却又如此凌厉。

那个女人就是挥出这样的刀光，与眼前的宋君无异，那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不差分毫。

同样重叠的还有文浩心里疯狂涌动的一波波火焰律动……狂狼一般的律动。他闻到了血腥味，他的鼻尖泛起腥甜的风。

他并不渴血，这股风只是战场上的铁与血刮起的浪潮，他想要举剑指天，咆哮说男人生当踏足战场，生当手执饮血的刀刃，脚踏焦黑的土地。

男人生当……踏足战场？

可是，说好了过平凡一生的呢？

双马尾的女孩子一记手刀劈在他脑门上，他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碎裂开来……全然是漆黑。

这什么情况？天黑了？

他感觉身体一震，有什么人将他像个麻布袋一样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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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脖颈与身体分离的一刹那人耳边会听见风声，那是血液喷出的声音。天地会颠倒，回忆会重来，这世界都会缥缈。这一辈子你所珍惜的，怀念的，憎恨的……皆会重临于眼前。

当然那只是据说而已，不过那一刻神雨落的确听见了风声，木刀的破风之声细如蚊蝇，杀机却如刀割面。她觉得眼前横斩而来的根本不是一柄刀，那是星光是细竹，是琴弦浪漫地切割时光。而杀气却宛如风雨晦暝，天穹破碎，倾盆之雨淹没一切。

所谓天地颠倒……她倒是没有感觉到，因为忽的眼前一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中她只觉得天地都在震颤，脚下踩着的仿佛不再是大地。她被一股力量生生抬起，紧接着她开始颠簸，这感觉……似乎她被某个人背了起来。

她听见宋君低低地说了一句：“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