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突变（1）

火红的旋风舞过，带起樱花香的潮。宋君一脸淡然的放松身体，她瞟了一眼天花板，又转过身来看着神雨落。

“动刀的意识很好，你很有天分。”宋君将刀尖缓缓划出圆弧，“但是还不够快，你需要更快。”

神雨落觉得自己的双腿正在发抖，刚才那一刀……完全可以要了她的命！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死了，实际上宋君并没有下杀手，但若这是在真正的战斗中……她已经人头落地。

踏足于战场之上，不能保护好小弟的大姐不是一个称职的大姐。

“我……”神雨落不自主地喘气，她的胸口起伏，握刀的双手泛白。

差一点就死了……真的就差一点点。神雨落强压难以平复的心，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随即正步端刀，双目凝视眼前这个红白的身影。

说她不怕死？那不可能，刚才那个瞬间她的心里真的很恐惧。天地都是空白，瞬间便是万念俱灰，她只是单纯地感到害怕。她觉得她怕的不单单是死亡这件事，人们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挂念着你的死。

若是她死了……谁来照顾那个笨蛋？神雨落用眼角瞅了瞅在一旁观看的文浩，那个清俊瘦弱的男孩脸上写满了赞叹，多半是没有见过如此华丽刀剑术的缘故。那赞叹中也夹杂着一些担忧，他并不知道方才那一刀究竟有多危险。

这样的家伙，叫她怎么放心得下？

“你的眼中燃烧着火焰，但你并不是热血，你那柄火是执着的火，”宋君说着，她将木刀平置胸前，“你为了什么而执着呢？你的心里有个答案，那份执着能够支撑你做到一切。”

紧接着她将刀尖对准神雨落：“尝试着接下咱家的第三刀，你没有如此实力，但是你有无可比拟的心。若是过了关，咱家认可你。”

神雨落晃了晃脑袋，两条马尾辫在身后甩动。她吐尽了胸中的浊气，手中刀刃已然准备完毕。

“咱家曾经认识一个女人，她也和你一样执着，和你同样心中有着灭世的火种。”宋君说着，“你肯定不明白咱家的话什么意思，她也不懂，她的很多事情都是在最后一瞬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一生都是注定，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命……甚至在此刻交谈之时，有心之人正在注视你。”

“什么意思？”神雨落蓦地茫然了。

“没什么，咱家问你信不信命？”宋君看着她。

“我……我不信，这世上没有注定，”神雨落迟疑了一小会儿，随即她说到，“我很久以前就记得这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话仿佛给她增添了些许勇气，吐出这话的时候她感觉浑身舒畅，手中也有力三分。

宋君的眼神突然凝住了，她深深地注视着神雨落的双目，眼中仿佛流淌着时光。她说千年后的凝望只因千年前的命定，可是这世上何来的命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很多年前那些人说的也是这句话，她自己说的也是这句话。并非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褪色，不曾遗忘便是永恒。那是改变时代的一句话，是惊雷猛虎亦是永恒星光，纵乌飞兔走，此言永世不灭，正如同那一句“夜未央兮永未央”。

“命不由天……嗯，很好。”宋君轻轻点头，她的目光仍然锁住神雨落不放。

“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朋友而已。”宋君左手虚晃于空中，魔术般地变出青花瓷的小酒杯。她将杯内的澄清液体淋在木刀上，嘴中念念有词。那些语句拗口古老仿佛人莫可言，她的身后仿若有魔咒来自远古，神明高举长矛审判世人。

那是苍老的，来自过去的咒语。

神雨落暗自捏紧了刀柄，她感觉有些不妙。气氛骤然变冷，眼前这个女人……她真的是人类么？

念罢，宋君抛开酒杯，双手握住刀柄，冰冷的脸如寒冰：“咱家的第三刀，接好了。”

只见木刀划出完美的半圆，晶莹的液体荡于半空，淡淡的酒香弥散开来。宋君的巫女服飘扬，突然间她袖口一扬，无数的樱花瓣飘落。伴随着焚香气味的扩散，宋君眼中的神明手中长矛猛地刺出，威严神圣瞬息萧然。

樱花飘落，花香焚香烈酒香，红白的身影挥刀起舞，樱花的幕布裂开十字形的缺口。刀尖自十字中心刺出，又在空中横斩出绚丽的刀光。这一刀斩破花幕，斩破空气，甚至斩破时间，那一刻时间静止，只留刀光斩落。

“第三刀，横斩。”宋君说着，手中刀光如同海潮奔涌，刹那间杀气全出！

神雨落只觉得混杂着无数种香气的风将她淹没，风中的杀气暴涌而出，遮天蔽日仿佛崩塌的雨前天空。

樱花乱舞，红裙荡漾，于香气中舞起长刀的宋君轻声问：“命不由天，你的命……是否在自己手上？咱家若要取你命，你该如何？”

这不是戏言，这女人这一次……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