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破魔之道（4）

佐麟手中的巨剑撩起狂风，黑色的气旋包裹了无锋的钝刃。他双手握住剑柄，仿佛握着一股风暴，风暴之中是名为“毁灭”的漆黑，那黑色的剑刃轰鸣咆哮，吞噬阳光。

黑色风暴与细长刀刃相接，产生的却是一连串的“刺啦”声。只见空中的恶魔虚影利爪张开，与刀刃组成火焰流光一般的旋转气流，逆向旋转撞向了黑色巨剑。

在刀剑交接的一瞬手腕微微一麻，佐麟心头一凛，他本是膂力惊人力拔千斤的武者，凭着蛮横的力量他在对刀时几乎不虚任何对手，即使是在舞裙市中他也拥有数一数二的腕力。可是现在这一刀他突的觉得力不从心，对手似乎非常强。

他意识到情报有些不对，五盛会将武者分为上中下等，以宋君为顶级中的顶级，佐麟能被列为上等之列，而眼前这个迷失心智的男人应为中等不到的水平。可是现在的情况……这男人似乎有着同样为上等的实力。

突然的手中的力道轻了,佐麟眼角一瞬，黑色的恶魔之影已然消失，四周亦无人影。

“你已经被侵蚀到了这个程度么？”佐麟盯着地面，“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你可以恨我，但是我仍然要将你送下地狱。”

他猛地抬头，只见野兽一般的黑色身影悬吊在天花板上，那男人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嘶嘶吼叫的黑色面具盖住了脸的一半，黑色狰狞的角刺从左边额角刺出来。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和刀刃融合在了一起，组成了锋利的恶魔利爪，森然的黑色气流旋转在爪刃之上。

“心里的邪念已经实体化了，你这个魔鬼已经没救了。”

出人意料的是男人竟然还能维持着意识，他嘶声说着：“不是我没救了，我从来都未曾有过什么‘有救’，从我被五盛会盯上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会有今天。五盛会邀我加盟从来都不是为了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吧？你们监视我，虚情假意地帮助我，你们知道我迟早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的我……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有救？”

“十七岁那年我被邀请到五盛会，三年之后我成为了和你一样的破魔人，”男人继续说着，佐麟也静静地听着，“我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斩杀和我的同胞？可是有一天我自己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这时我该怎么做？”

佐麟一愣，他看向天花板上那个男人半边人面的眼睛。他发现那只眼睛里毫无浑浊，竟然是一只透彻如碧泉的眸子。

“或许你是个堂主，高高在上，”男人嘶嘶地说着，“但是我被召进五盛会就是一个局，暗地里有人欣喜地盼着我堕落。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五盛会救了我，五盛会也毁了我，若说我是个魔鬼，你们便是亲手放出魔鬼的人！”

“五盛会除魔卫道，怎会有如此的行径？”佐麟沉声问。

“是啊，除魔卫道，”男人冷笑着，面具上的半边魔鬼也跟着笑，“你们除掉的那些魔鬼，都是你们一手制造出来的啊！”

随着他的咆哮，他像一只豺狼从天空扑下，刀光密布的利爪在身前排开刀阵，他笑着，笑得凄厉黯然。那一秒钟整个楼道都充斥着他的笑声，仿佛悬崖边孤狼的长嗥。

他旋转起来，黑色的风暴淹没了他，佐麟连忙抽剑格挡，漆黑的剑刃与豺狼魔鬼相切出火花。连续十二道刀光闪过，佐麟的巨剑上结连爆开十二次，每一次爆发他都觉得手中的巨剑更重一分。

“所以说杀吧，”魔鬼笑着，“杀光，杀死你们，你们说我是魔鬼，那我就是魔鬼。我渴求我的力量，你们也同样要看着我堕落，现在我堕落了，你们高兴了？”

“我从来都不曾期待有什么转机，我是要堕落成魔鬼的人，我能有什么可期待的呢？我的结局注定是这样的魔鬼。”他的利爪舞动着，一次又一次砸在黑色的巨剑上，震荡冲击扩散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天花板的灰尘丝丝缕缕地落了下来。

“所以我要杀啊，杀了这些一手埋葬我的人，你们不是要除魔卫道么？那就来呀，除去我这样的魔，守卫那庸俗的道义，杀到夜未央，永未央！”

黑色的恶魔咆哮出那仿佛来自远古的咒语，烟幕扬起，碎石乱飞。伴随着整栋楼的巨震，两道身影模糊在了一片嘈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