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破魔之道（3）

昨晚那件大事已经传开了，五盛会违逆宋君意愿的事情在舞裙市暗面中几乎人尽皆知。人们争相谈论着宋君接下来的动向，但五盛会因为这件事情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喂，老兄，再不招等大哥来了你可就没救啦。”黑袍的男人蹲在废弃工厂的门口，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烟。他的代号叫做“虎牙”，他的代号叫这个其实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因为他那两根粗壮得过分的虎牙。只见他用烟头比着身前那个躺在地上的萎顿颓废身影，一边嘴里问：“叶子，这家伙死活不吭气儿啊，想个办法如何？”

虎牙转过头来，盯着他的搭档“叶馨”。

“我怎么知道？”女人的指尖转着漆黑的刀刃，那些小刀做过了反光处理，即使在烈日之下也毫无反光，相当适合隐匿。

那女人也披着漆黑的袍子，但是由于那袍子略小，无法掩盖她的窈窕身段，精炼的几根曲线若隐若现。她手中旋转的黑刀突然停下了，只见她漫不经心地将刀刃戳在那个颓废男人的喉间，声音平静地问：“给你十分钟考虑，若是佐麟大哥回来了，你可连招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没有说话，任凭那小刀在他的脖颈上划出血来。

“哟，是条汉子。”虎牙赞叹。

“你说……大哥他昨晚怎么跑掉的？”虎牙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小路望向厂房。

废旧的厂子处处透着颓败的味道，灰白的地面上碎石铺成一条路。杂草丛生的地面透着一股凄凉，土黄色的围墙围住一片萧条，半成的楼房诉说一段过往，空气中的灰尘味简直能堵住呼吸道。这就像是电影里杀人放火的好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曾有过各自的故事。

是的，虎牙和叶馨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楼房中的人杀人放火，他们负责殿后。

佐麟拄着黑色的巨剑笔直地站立在废弃工厂的入口处，他仍是昨晚那身装扮，即使是在大白天，仍有漆黑的夜行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胸口戴着同样黑色的护具。与昨日不同的是他的眉心自左上至右下斜斜的多了一道浅淡的刀伤，是一道新伤。

昨晚宋君的那刀并没有取他的命，宋君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她说不杀佐麟，那就不会杀他。只不过佐麟挺心疼他那支黑影组成的傀儡部队，宋君把它们砍了个精光。

现在想来，那个女人的力量仿佛不是来自人间，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宋君作为天下第一的刀客绝非浪得虚名，和认真起来的她照过面的人还没有能接下第二刀的。

“别躲了，你的同伴已经在虎牙的手上了，”他的声音沉稳，“跟着我回五盛会你或许死得有点尊严。”

没人回他的话，他只能木然地站着，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灰尘味。刺目的光透过破裂的墙壁与窗户洒在地面，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隐隐可见。

“你杀了四个兄弟，就不怕死了变做鬼么？”佐麟问空气，随即他又摇摇头，“不，你本来就是鬼，你是魔鬼。”

窗户的那边传来了细微的声音，那是一个虚弱的男音，声音嘶哑：“人不是我杀的，是个魔鬼，有个魔鬼杀了他们。”

“是你杀的，大家都看见了。”

窗边的声音瑟瑟发抖：“不……不是我，是魔鬼，不是我……”

“那我来了，若是不肯跟我走，把命留下吧。”佐麟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他的身材高大，步距比常人多至少三分之一，走起路来像是一座大山。一米多长的巨剑拖在他手里丝毫不显得累赘。

地面上拖出淡淡的“沙沙”声，佐麟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他的眼角观察着窗户，说话的同时向着那个窗户靠近，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细微动静。那是泛着血腥气味的杀气，杀气隐没在阳光中，却不能不落痕迹。

“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

佐麟面色不变，他闭上了眼睛：“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要怪就怪自己心智不坚。”

他闭上眼睛只是为了更加集中精神来感知气流的震动，他知道那个男人正在窗后蠢蠢欲动，寻找出手的时机。他们的对话其实根本没有意义，该来的战斗迟早会来。

只见灰尘气流突然间紊乱了，窗户中猛地冲出漆黑的身影，他手中挑着一根同样漆黑的刀刃，在那刀刃之上灼烧着焦黑的烈焰。他奋力跃起，刀刃划开阳光，卷出漆黑的风，风中恶鬼狂嚎。

那是以黑色为基调构成的武者，他的面目扭曲，有如魔鬼附体，在他的身后淡淡的恶魔虚影显现。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杀了他们的是魔鬼！”他嘶声咆哮着，刀光破开空气，斩向佐麟。

他的声音与刀风声混在一起，仿佛狰狞的恶鬼狂嚎叫，那恶鬼凄厉悲惨，穷途绝路：“五盛会的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你，而是你已经纯然是个魔鬼了。”佐麟叹了口气，他睁开眼睛，黑色的巨剑轰然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