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章节
第2章 第二卷 附身咒灵 第3节 第一章 附身 一
天刚亮的时候便开始下起的这场雨,下了大半天仍不见停止的趋势,不仅如此,雨势甚至逐渐地加剧。
哗啦哗啦作响的雨滴弹落在地,制造出一层薄雾。
虽说时节进入三月,气温已逐渐回暖,但这场雨让好不容易即将造访的春天都为之却步了。
真不该在这种天气出门的!真由子俊悔苋及地走在河岸的步道上。
雨水渗人球鞋里,让人觉得实在很不舒服。
追根究底,都是在这种日子把她叫出门的美树的错!
「我失恋了。我觉得好寂寞」仔细想想,这已经是美树今年第四次失恋了。在季节结束后失恋、在季节开始时恋爱,她就是这种现实的傢伙。反正等春天来临,她一定又会开始另一段新的恋情。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愚蠢。真由子心想,见到美树之后她死也不会说话安慰她的,绝对要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气。
真由子走到水门前稍作停歇,她将伞柄挟在肩膀和脖子间,朝双手呵口气。好冷!连吐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发红的指尖微微打颤。
就在此时
哦
耳边传来野兽咆哮的声音。真由子僵直着身体,用眼睛打量四周,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水门、对岸的公寓以及横越河川的高架桥。她没看见任何疑似生物的东西。
大致看了周围一眼,真由子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那阵咆哮声的来源在何处,她想应该是河水挟带砂土后猛烈的奔流声。
水量爆增的河川宛如狂奔的凶猛牛群,真由子茫然地任由河水湍急的魄力给吞没。
飒飒!风声作响。
糟了!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从下方刮起的强风吹走她手上的伞。
离真由子远去的白色塑胶伞不断翻转,最后滚落在堤防上。
「讨厌」
真由子发洩内心的不悦,她追着飞去的伞想要跑下堤防,然而饱含水气的草地异常湿滑,真由子突然一个脚步踉跄,摔了一跤滑下堤防。
「好痛啊!讨厌真是倒楣!」
自己可笑的姿态让她差点哭了出来。
真由子强忍住逐渐泛上眼角的温热水珠,站起身来。她的臀部和手肘传来阵阵的疼痛,或许是擦破皮了。
雨伞在河岸上随风飘摇,水珠从她的浏海上滴答滴答地滴落,真由子想,事到如今就算捡到雨伞也无济于事,于是便迈步走了起来:
「住手」
耳畔傅来某人的声音。
是谁?她慌乱地环顾四周,但视线所及并没有半个人影。是错觉吗?真由子吸了吸鼻子,然后弯下身,准备伸手去捡那把伞。
飒飒!又是风声。
啊!真由子连忙伸子去抓伞,可惜又慢了一步,雨伞擦过她的手指滚落在河上,最后被河水吞噬,沉没到河里。
真由子无可奈何,只能茫然地目视这一切。
真的足倒霉头顶!
「快住手」
又听到了!彷佛在耳边呢喃的声音。这并不是幻听。
「是谁?」
真由子回头问道,但是没有得到任何恢复。四周空无一人。
是谁?在哪里?真由子移动视线,探寻声音的来源。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真由子的视线停止了,眼前的景象让她无法呼吸。大约在河川中央,她看见在狂乱的浊流中有一名少女的身影。大概足国中生吧:
少女的颈部以下泡在水里,她的身体受到波浪的推挤,而她的手则伸到空中,看起寝似乎在挣扎。
从河岸到少女的位置大约有五十公尺远,对游泳没有自信的真由子来说这段距离实在过于遥远了。就算她对自己的泳技充满信c,但是在这种水势下冒险,只会让两人双双罹难。
「快来人啊!有个女孩快溺死了!」
真由子扯开嗓门大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雨水和河流的声音。
「我去叫人来救你,你再撑一下!」
真由子呐喊着,激励河中的少女。
就在此时,少女的身影看似从河水中浮起,一开始真由子还以为是她的错觉,不过她并没有看错,那名少女的身体确实从肩瞬、胸部、腰部逐渐浮上水面。
然后,少女伫立在河川上。
「呀啊!」
少女雪白俏丽的蛋型脸上有一双匀称的大眼睛,她的虎牙和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乌黑的长髮扎成一束马尾。身上则穿着西装式制服。
真由子目睹眼前这幅难以置信的景象,少女的身体鲜明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少女朝真由子缓缓从河流上走了过来。不可能有人能够在河而上行走的!怎么会有人可以走在这么湍急的河水上呢
「呀啊」
真由子僵在原地小得动弹。
「讨厌!别过来!」
就在真由子扎破喉咙般呐喊的同时,少女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眼前只剩波涛汹涌的湍留。
叩叩
脚边传来一阵声响。
叩叩叩叩
气泡在河岸边浮起后随即破裂。
什么?那是什么?
哗啦!
某个物体碰到真由子的脚。好冰!而且还有一种滑润的触感不会吧!真由子隍恐地将捏线栘向自己脚边。一隻腐烂而呈紫色的手从河里伸出,抓住真由子的脚踝。
「呀啊啊」
真由子极度惊惧的哀嚎消失在雨声之中
二
令人烦闷的雨天。土方真琴站在等待绿灯的十字路口上,由雨伞下方仰望天空,天空因为阴雨而被染成灰濛濛的一片。
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真是烦死人了!真琴毫不掩藏自己的焦躁,叹了口气。
真琴感到焦躁的原因不只是雨天,她今天仍然没有蒐集到任何情报,要是空手回到公司一定会被顶头上司给训一顿的,那阴沉的脸色绝对不输给现在的天气,光用想的就让她起鸡皮疙瘩了。
真琴觉得自己毕竟是新人就算被训一训也无可厚非,但是她无法忍受父亲的事被拿来当作话题。
「因为你是警察局长的女儿,公司才录取你的,这个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这句话触怒了真琴。
当初真琴面试时并没有提到自己是警察局长的女儿,也没有表示过自己能将父亲当成消息的来源,那只不过是公司单方面这么认为罢了。
就算是自己的女儿,警察局长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将消息洩露给报社记者,更何况在真琴的记忆里,父亲从来不曾在家里提起他工作上的事。
而且对警察而言,真琴可以说是最难应付的对象。不论她跟哪个警员攀谈,警员们都会露出嫌恶的表情,若是因为接受採访而洩漏消息的话,传到局长耳里就糟了。不过话说回来、倒也不能因此对局长的女儿太冷澹。
像是井手内刑事课长,他光是看到真琴的脸就想拔腿就跑,唯一无视于「局长的欠儿」这个头衔,会跟真琴閒聊的人,是一名非常具有刑警风范,各叫后藤的粗犷男子。后藤虽然不会在意真琴的身分,却也不会将消息洩漏给她。「吵死了!不知道!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后藤大概都会用这三句话来打发她。不过,这总比被其他人当作易碎物品对待来得好。
话说回来,最近都没看到后藤警官的身影。
叽
传来一阵划破耳膜的金属声,让真琴从沉思的世界回到现实。
随即又传来一阵碰撞声。
倒在马路中央血流如注的人影映入真琴的眼帘。数公尺外停了一辆车,轮胎还冒着白烟。
真琴一发现状况,立即抛下手上的雨伞往那个方向跑过去。
那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男性,他的身帽已经被一片血泊包围了。
「你没事吧?」
真琴跪在柏油路上,看着男子的脸问道。男子的五官端正,但是却病态地骨瘦如柴,凹陷的眼窝深处是一双失去光彩的瞳孔。
男子的左额到鼻樑上有一道裂痕,鲜血顺着裂痕大量溢出。真琴拿出手帕按压他的伤口,洁白的手帕瞬间被染成鲜红一片。
「振作一点!」
真琴再次摇晃男子的肩膀呼喊,但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不过这名男子已经没有呼吸的声音,连心跳声也听不到了。
虽然他已经回天乏术,真琴仍然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拟打一一九。
突然间,真琴感到背后有一股气流。她握着手机转过头玄,发现身后站着一名男子。男子骨瘦如柴,从额头上流下泪泪鲜血。
咦?他现在不是正躺在这里吗,难道是错觉,真琴的视线来回打量倒卧在地上和站在她身后的男子,这两个人看起来一摸一样。
若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倒卧在地的男子已经死了,而站着的男子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琴的脑袋一片溷乱中间想起从报社前辈那儿听来的传闻,
他们去採访交通事故现场时,曾目睹死于事故的人在附近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因为他们没有自觉自己已经死亡,所以会在原处徘徊。
真琴以为那是为了惊吓后辈所捏造出来的故事,但眼前这种情况站立的男子露出薄唇里的犬齿微笑那是森冷的笑容。
从男子的下颚流出的鲜血,滴落在抬头仰望的真琴脸颊上。
滴答、滴答
必须逃跑,必须尽快逃离这里!真琴心里虽然不断这么想着,但是她的身体就像被锁链绑住一样动弹不得。
有不明物体流入她的体内,一种不属于她本身的东西。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耳后传来一股低沉且含煳不清的声音。
「喂,发生了什么事?」
手机传来急救中心总机的声音,随后又从真琴手上滑落。
力量从她的身体流逝,她的意识逐渐模煳。
三
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的破晓时分,住宅区的某个垃圾场里挤满了人。电线杆旁只有铁制固体以及围栏上为了防止乌鸦乱啄的网子,其他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只是平常倒个垃圾并不会聚集这么多人。
原来,在垃圾场里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一具国中女生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是上班前倒垃圾的一名男性上班族,他一开始以为那个女孩只是睡着了,但却立刻发觉事情并非如此。
法医畠秀吉跪在地上,检视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女的脸庞。少女睁大双目,时光停留在她惊恐的表情上。
松本美穗从昨天开始便下落不明。
她是在极度痛苦中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吗?畠瞬间有了这种想法。
畠认为自己的工作是倾听尸体的声音。人们对于不会动的尸体抱持着不必要的恐惧。然而不管是面对死况多么惨烈的尸体,畠都不曾有过这种情绪。
驱使畠的只是单纯的兴趣!人要流多少血、身体哪一处受到多大的冲击、失去哪个脏器
才、会、死?
如果人具有灵魂,那么「死」就是肉体与灵魂分离的现象。然而连繫内肉体与蠢魂的是什么?切断内体舆灵魂连繫的瞬间又存在于何处?
一般人都觉得他的想法很变态,但畠却感到万般不可思议,难道没有人想要探究生与死的境界吗?
「这是连缩杀人事件?」围在畠身旁的一名刑警说道。
连续杀人事件,畠对于这句话抱持异样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与什么的连续?
「连续毅人事件?」
另一名刑警代替畠发出疑问。
「就是一个月前的那个桉件啊!」
「喔,你是说亚矢香吗?被勒死后弃尸在河里」
对那个桉件也很清楚,他记得亚矢香是医生的女儿,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与朋友道别后便不知去向。警察一开始从绑架的方向进行调查。但是却在没有收到任何歹徒勒索的情况下发现了尸体。亚矢香被勒死后,又被弃尸在一条横贯市区的河川里,卡在水门上。
这次同样是在女学生下落不明且没有收到任何歹徒勒索的情况下发现了尸体。那次是勒死,这次是溺毙,死因虽然不同,但事件发生的地域、销定放学学生的犯罪手法确实相当类似。
「好像又有一名少女下落不明了。」
「真的吗?」
「是的,现在已经确认了,是跟这次的被害者松本美穗就读桐同学校的加藤惠子,家属从她失踪后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何歹徒的要求。」
「专挑女学生啊」
若是如此,那么这便是一椿以杀人为目的的连续绑架事件了。真麻烦!
畠不经意地思考着。他站起身来,离开被蓝色防水布包围的现场。?畠看到黄色封锁线的另一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又下是在办祭典,有什么好吵吵闹闹的?那么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吧!畠想,到时那些凑热闹的人群一定会在瞬间鸦雀无声的!
冷不防地,畠感觉别一道刺眼的视线,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戴着墨镜、身材细长、在喧闹的人群中只有他一个人露出冷笑。
那个男人明明隔着一曾墨镜,畠却似乎能看见那双在镜片深处的瞳孔。
四
石井雄太郎不断地整埋领带之俊来到了这扇门前,紧张的情绪让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冷静一点,第一印象最重要。」石井对自己说道。
石井望着贴在门板上那块「刑事课侦办小桉件特别调查室」的门牌:这个部门这个月才刚设立,从今天起石井将在此任职。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石井再次享受这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好运。
门扉的另一端就是解决无数高难度桉件,传说中八后藤警官。
后藤有着过人的观察力、无人能比的行动力以及独特的消息来源,他总说:「这是从已经往生的被害人灵魂蒐集来的线索。」也因此,他才会有「灵异刑警」这个称号。
一开始后藤还是众人嘲笑的对象,但后来大家对他却越来越敬畏,最后警方也不得不承认后藤的能力,石井认为这个部门根本就是为了后藤而设立的。
石井从以前就对这些神祕的现象大感兴趣,国中时看到电视里播出透过灵能力搜寻下落不明的人的节目,就让他打从心底感到亢奋。
对石井而言,后藤无疑是他崇拜的对象,他的记事簿里还夹着后藤的照片作为护身符。石井一直想着希望总有一天能和后藤好好聊一聊,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调派成为后藤的部属!能当上刑警真是太好了!这让他不禁热眼盈眶。
很好。上吧。石井在心里低声说着,然后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石井在瞬间有此迷惘,但随即又抛开这个想法。白己又不是客人,而是今天开始要在此上任的刑警,怎么可以这么被动地等待对方回应呢?加油!石井雄太郎!他鼓舞白己,一鼓作气地打开门。
「我是从今天起调派到这个部门的巡查(注1)石井雄太郎。我在各方面都还不够成熟,还请多多指教!」
注1:日本警界中最低的位阶。
石井以笔直站立的姿势扬声说道。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石井环顾室内,只有四张桌子併在一起的狭窄空间,一块窗也没有。甚至连个人影都
糟了!自己居然准时报到!像后藤那种功绩彪炳的刑警一定一早就出去办桉了!啊他怎么没想到呢,石井不禁要骂自己人笨了。
呼噜
野兽股的鸣声传进垂头丧气的石井耳里。这附近有熊吗?他开始找寻声音的来源。刚才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像熊一般的魁梧身躯,正横卧在两张并列的椅子,鼾声如雷。
是后藤警官吗?
「呃不好意思」
石井战战兢兢地靠近沉睡中的后藤,摇晃他的肩膀,后藤紧闭双眼挥开石井的手,翻了个身,然后从椅子上翻滚在地。
五
穿着黑色立领礼拜服的丸山站在门前,他虽然佯装成神父的样子,但至今却不曾向上帝祈祷过,这件衣服只不过是件制服罢了。
据说这扇门的另一端有一名被恶灵附身的女子。
真愚蠢!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恶灵的存在,他做这种生意也有一段时间了,至今还没看过任何恶灵,那名据说被附身的女子不是患有神经衰弱症,就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无所谓,只要能赚钱,就配合客人作戏吧!
「请问没问题吧?」
女子的母亲站在丸山背后一脸胆怯地问道。看似年轻的脸庞让人无法想像这位母亲已经年过五十了,优雅的言谈举止与附近咖啡厅里那些说长道短的三姑六婆可不一样。
「请放心,我一定会救令嫒的。」
「拜託您了!」
母亲深深一鞠躬。听说这位女子的父亲是警察局长,看来可以大捞一笔了!丸山努力压抑住心里的笑意。
「那么,我要开始了。」
丸山紧握住十字架打开门。
房里没有开灯而且窗帘紧闭,显得很幽暗。
才刚踏进房间一步,便感觉到彷佛置身在冰箱中一般寒冷。有开冷气吗?连他吐出来的气息都化为白烟了。事情不太寻常,一股至今不曾体验过的不安在丸山的中心蔓延开来。
丸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房间一隅的床上。那就是被幽灵附身的女子吗?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气,她就像绳索已遭切断的傀儡被放置在那里一样。
反正这一定只是演技罢了。丸山走到女子面前,从怀中取出装有圣水的小瓶子。名字叫做「圣水」,其实也只不过是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
丸山将「圣水」浇到女子头上。
看似无力地垂着头的女子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丸山。
「哇!」
丸山不禁惊叫出声。女子的瞳孔白浊。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以神之名,依附汝身之恶灵速速离去!」
丸山将十字架举到女子面前很快地说道。
然而女子看着丸山,扬起嘴角。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丸山举着十宇架。用颤抖的声音不断喊叫。
女子抓住丸山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吓人,丸山连叫都叫不出声,只是僵直着身体。
「没有用的」
女子缓缓地动了动唇舌,低沉钝重的声音彷佛在腹部迴盪。
这一刻,丸山第一次开始向神明祈祷。
六
小泽晴香在公园前的道路上,这个令人感到眼热的地方是老家附近的儿童公园。
有两个小女孩在公园里扔球嬉戏,她们是一对双胞胎,一个是晴香,另一个则是姊姊绫香。
这是过去的记忆。晴香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年幼的晴香接下到姊姊绫香丢过来的球,连忙追着球跑,姊姊笑了。
「晴香,你不看好球是接不到的哦!」乙烯姊姊说道。
捡起球的小晴香看着面带笑容的姊姊。一会儿,她将球高举过头想要扔掷出去。
不行!住于!不能丢!要是丢了就晴香朝着年幼的自己奋力跑去,但是无论跑了多久,却丝毫没有缩短任何距离。
球离开小晴香的手,姊姊想接住球,但是球刚好从她头上飞过去,然后又飞出公园,滚落在马路上。
姊姊跑过去追那颗球。
「不可以!」
不可以去追那颗球。
「姊姊自己还不是接不到。」
小晴香说道。那是由幼稚的嫉妒所产生的恶作剧念头。
一辆白色厢型车疾驶而来,晴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突然一阵紧急煞车声与碰撞声,晴香的太阳穴隐隐作痛,闭上眼睛跌坐在地。
晴香知道这个事件的结果,所以才说「不可以去追那颗球」啊!然而不论自己怎么叫唤也都改变不了过去了。
双手有股滑腻的触感,晴香睁开眼睛,发现双手被染成一片殷红,姊姊的头上不断流下鲜血。站在晴香面前直视着她。
「晴香,你是故意把球丢远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现在再找藉口也来不及了。」
不是,这不是藉口!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会死都是你害的」
姊姊的身体就像破璃一样化为碎片,飘散而去。
「不要啊」
晴香从床上惊坐起身,紧挥的双手汗湿一片,呼吸紊乱。
这是自己记忆的重现,嫉妒姊姊所得到的报应就是永远无法赦免的重罪。
七
大学英语讲师小河内对着坐在眼前的学生递出一张照片。
学生睡眼惺忪,懒散的身躯倚靠在椅背上,看那态度,十足是「颓废世代」的代表。那头睡得乱翘的头髮就是所谓的「自然随意的髮型」吗?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让小河内不禁怀疑难道他不冷吗?
实际见到这名学生,总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让小河内行点坐立难安。
「原来如此,我以为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还是个大学生,所以我的专长应该是唸书吧?」
学声回答后用食指顶着眉间,似乎开始思考着什么。
小河内从一名叫做相泽的学生口中听到眼前这名乎生的传闻,据说这名学生具有灵力,去年年底在这所大学里发生一起极不名誉的讲师杀人事什就是他解决的,原本小河内还半信半疑的,但是当他知道这名学生的舅舅是寺院的住持之后,还是决定找他谈一谈。
「老师,这个情况非常危险。」
「危险!」
「最近老师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不寻常的事?」
「再琐碎的事也没关係。」
小河内开始回想这几天的事,但心里仍然没有一点头绪。
「说起这个我也只不过是漏踩了一个阶梯。」
「就是这个!」
学生的食指逼近小河内的鼻尖,让他瞬间吓了一跳。
「但这种小事」
「如果您持续小看这件事,那将会招来极大的灾难,甚至会危及令嫒的性命。」学生抬起双眼,以窥视的眼神说道,而他平澹的语调反而使小河内更加不安。
「是这样吗?」
「不可以小看这件事,到时再后悔就为时已晚了。」
怎套会这样?虽然他觉得有点恐怖,但没想到会是危及性命的情况。
「我该怎么办才好?」
「让我来除灵吧!既然知道会引起灾难,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
学生举起手制止小河内的发言。
「我不会收您的钱,而且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只是」
「什么?」
「我有一件事要拜託老师。」
学生的薄唇展开澹澹的微笑。
八
「呃后藤警官」
坐在后藤对面的石井忐忑不安地向他开口,但后藤视若无睹,旋转椅子背对着他。他是昨天派遗到这个部门的石井,脑袋似乎有点问题。那一副像女人一样纤细的五官以及银边眼镜,都让后藤觉得此人看起来真是装腔作势。
石井报到后就时常扭扭捏捏地看着后藤,偶尔开口,不是问「您的兴趣是什么?」就是「您喜欢吃什么食物?」他以为这是在相亲吗?
后藤开始怀疑石井是不是同性恋。
光是被调到这个部门就让他快无聊死了,再跟这种傢伙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搞到精神衰弱。
「呃后藤警官,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我都已经对你视而不见了,你好歹也该有点自觉吧!后藤「啧!」了一声。这时候内线电话刚好响起,后藤在电话铃响的第一声就拿起话筒。
「喂,刑事课某某调查室。」
「溷帐!把自己所属的部门名称好好说清楚!」
这是后藤的顶头上司井手内。他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然而却总是指示下属一些芝麻小事,是一个很麻烦的男人。
「对不起,我不小心忘了,请问这个部门叫什么?」
「刑事部刑事课侦办中桉件特别调查室。」
「啊!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不能把它缩短一点吗?」
「你真是算了!现在马上到会议室来。」
「打麻将吗?」
「你都在会议室做这种事吗?」
「嗯,偶尔啦!」
「溷帐!我要说工作上的事!」
井手内高分贝的怒吼声让后藤将话筒远离自己。
「是、是,我马上过去,反正找也没事干。」
「还有,把新人一起带过来。」
后藤回头看了石井一眼,石井的眼珠朝上凝视着后藤,被男人这么看苫,实在是乱恶心一把的。
「呃好像不太方便。」
「什么不太方便!废话少说,快过来!」
井手内「铿!」的。声挂断电话。
石井尾随后藤进入会议室时,井手内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多时了。
事实上,昨天一整天石井都在不安的情绪中度过,但是后藤警官一直在睡觉,电话连一声都没响过,让他不禁怀疑这个部门真的有在运作吗?不过他的疑问现在得到解答了。
井手内一边搔着几乎顶上无毛的头,视线穿梭在后藤和石井两人之间,最后叹了一口气。
「听好了,我现在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出去。」
「是那个连续绑架杀人事件吗?」
后藤彷佛要向前扑过去一样探出身体。
「怎么可能!」
「说得也是。」
后藤立刻兴趣缺缺地向后靠在椅子上。
石井明白后藤沮丧的心情。目前他们辖区内发声了一起连续杀人事件,都是女国中土被绑架,警方和家属在没有收到任何歹徒的要求下惨遭杀害,现在已经出现两名被害人,还有一名少女下落不明。针对这个桉件,土方警察局长担任调查总指挥进行大规模的搜查,要是能让后藤刑警加入调查就再好不过了,但他偏偏被摒除在外。
「你这个人真的是算了!这次是上方局长亲自指示下来的。」
「喔,那个圆滚滚的小木偶啊!」
石井不禁笑了出来。这个比喻真是太贴切了,见过局长的人应该都会点头称是,因为局长下只是长相,连体型都是圆头圆身的小木偶翻版。
井手内咬了一声,石井连忙忍住笑意,但后藤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毫不在意地拔起鼻毛。
「真是的总之,你知道局长有一个女儿吗?」
「哦,就是那个北东报社的新记者吧,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很有骨气,观察力也很敏锐,偏偏父亲是个圆头圆身的小木偶。」
「不要再说什么圆头圆身的小木偶了。你没看到大家都在忍耐吗?」
「忍耐?」
后藤一脸茫然,井手内炯炯的目光四下游栘,石井这下更憋不住了。
井手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把话说清楚吧!」
在后藤的催促下,井手内只好继续说下去。
「据说她被幽灵附身了。」
「这可不得了了!而且还是警察局长的女儿,要是让八卦雒志知道的话,一定会被报导得很情彩吧!」
「溷帐!要是消息走漏了,找第一个就先怀疑你。总之,你既然是这方面的专家,就去看看情况吧!」
「我才不是专家,是你们自己这么认为的,更何况井手内课长并不相信幽灵的存在吧?」
「废话少说!先不管原因是什么。局长女儿的状况不太对劲,所以局长夫人先前已经请过灵媒了,要是局长一家迷信奇怪的宗教,那才会造成大间题。」
井手内宽阔的额头涨红一片,滔滔不绝地说道。石井被井手内的怒吼声吓了一跳,但后藤仍然而不改色,稳如泰山。
「这什事跟我无关。」
「有关係!」
井手内用力拍击桌面。
「听好了,要是有个万一。你也脱不了关係!」
井手内的大眼睛好像要进出眼眶一样,后藤一脸麻烦的表情搔搔头。
「知道了,我去总可以了吧!」
「一开始就该这么说了!」
井手内怒吼完,开始说明详细的情况。
九
晴香虽然出席上课,但是却心不在焉的,课堂的内容完全没听进去,她自己也知道原因。今太早上她梦到姊姊
话说回来,她总觉得白己很久没梦到姊姊了,最后一次梦到姊姊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印象中是在四个月前,她被捲入废屋事件和那个人相遇之后,那个人总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傲慢冷澹又不温柔,他的毒舌足以抹杀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
或许是透过那隻看得见死者的红色左眼让她再次见到姊姊的。她以为自己的罪已被赦免了,但其实自己是罪不可赦的。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一点也没变吧?好想见他啊!或许见了他,心情就能够稍微舒畅些。
对了,去见他吧!去见齐藤八云。他一定还是会用那双惺忪的睡眼瞪着自己,对自己说:「你来做什么?」一想到这个有趣的画面,晴香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喂,那边那位同学,有什么好笑的?」
「咦?」
站在讲台上的讲师指着晴香。糟了!她一不小心沉浸在奇怪的想像中了。
石井意气风发地坐在驾驶座上。这一刻终于来临,他总算能目睹后藤警官大显身手了。现在自己正要去解救一名被幽灵附身的女性!光是用想的就让石井兴奋不已。后藤坐在副驾驶座上,点燃一根香菸,那粗犷的动作让石井看得入迷。好有男子气慨啊!从那松垮的领带下还看得见后藤狂野的胸膛。
相较之下石井属于比较软弱的一方,他无法果断地採取行动,总是看人家的脸色行事,所以不论是后藤刚才跟井手内课长的一来一往,或与他人相处时的毫无顾忌都让石井崇拜不已。
「首先要去现场对吧?」
「下用左。」
后藤立刻否定石井的问题,
「咦?」
「到现场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问东问西的,真囉嗦!」
「虽然您嫌我囉嗦,但是现在开车的人是我,您要是不先说地点我没办法开车。」
后藤深深叹了一口气后又「啧!」了一声。为什么后藤警官会这么恼怒呢?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吗?
「我知道了,你先开到明政大学。」
「大学吗?」
那所大学里有什么呢?这种情况,理论上应该先到现场去吧?后藤警官果然有一套他个人独特的理论,他一定是在石井还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次的事件与大学之开的某种关联性。
石井兴高采烈地发动汽车。
早上的课堂结束后晴香走出教室,决定跷掉下午所有的课。妤久没有去见八云了,她之前和八云约定过。不要惹一身麻烦去见他的。
晴香的脚步随之轻盈,脑中不断想着该如何反击八云的嘲讽之类的事。
「小泽同学!」
晴香随着叫唤声回过头去,有一个女生在走廊上朝她跑过来。晴香虽然没有跟她说过话,但有时会在课堂上看到她,她记得她的色字叫真由子。
她为什么要叫住我呢?
「呃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真由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一个只知道名字和长相的人找她说要商量事情,让晴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下过她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断然拒绝。
「嗯,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
结果晴香暧昧不明地回答。
真由子说在那个地方不方便说,于是她们便移动到学校食堂。
真由子要跟晴香商量的并不是什么恋爱问题或人际关系,不过就算跟晴香讨论关于恋爱的问题,睛香也帮不上任何忙。然而,为什么偏偏找上她商量这种事呢?
「拜託,请你救救我!」
真由子泛着泪光,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你这么说」
真由子找睛香商量的,竟然是关于灵异现象。
真由子在下雨天的河边看见一个幽灵少女,虽然她当场吓得落荒而逃,但在那之后每天晚上似乎都为幽灵少女的事所苦。有时她会被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总觉得屋子里有某个人存在,还会听到少女「我要诅咒你」的声音。
「很抱歉,突然对你提出这种事我和美树商量过,她说跟幽灵有关的事找晴香就能解决了。」
果然是那傢伙。仔细想想,怎么可能有人会找几乎是初次见面的人商量事情?不负责任也该有个限度嘛!晴香不禁在心中咒骂美树。
「你想跟我谈谈倒是无所谓,但是我无能为力。」
「别这么说,当时也是你驱除美树身上的幽灵吧?美树说你会除灵,所以拜託你,请你救救我!」
真由子抓住晴香的手,死命哀求。晴香对这种情况最没有抵抗力了,但是她真的是无能为力。
美树在四个月前确实被幽灵附身,不过当时解决那件事的人并不是晴香,晴香只是在一旁被耍得团团转罢了。真正解决事件的是那个左眼可以看见死者的灵魂,冷澹傲慢且个性乖僻的男人齐藤八云。
「不是的,其实实上嗯」
晴香想开口说明八云的事,但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而且要是随随便便说出八云的名字,毫无顾忌地谈起他所忌讳的能力,他一定又会说:「你擅自跟别人提起我的名字吗?」
当晴香正在烦恼时,真由子紧紧握住晴香的手恳求她说道:「求求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报答你!」
「啊好。」
槽了,晴香最禁不起他人的请託,竟然不小心就答应了。
真由了不断地说:「谢谢你、谢谢你!」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这下让晴香更无法开口拒绝了。
真不该和她做任何约定的,如此一来自己不就又带着麻烦去找八云了吗?
「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当作线索。」
真由子将一个折叠起来的手帕递给晴香。里面包这什么呢?晴香揭开手掌上的手帕。
是手机吊饰,上头书写着英文字母的小方块串连在一起,虽然被泥巴弄髒了,但文字仍然能够辨识。看着那些文字让晴香的心跳漏了一拍AYAKA姊姊。晴香不禁在心里低呼。
「我看到幽灵的那一天,这个东西勾到我袖于的扣子上。」
相处去的姊姊同名的少女。晴香下意识地将真由子所见到的幽灵少女与姊姊的身影重叠了。
「后藤警官,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石井一面开车一面问道。又来了!他的发言让现在正在吸的香烟也索然无味了。这个男人开口闭口全是问题,烦死人了!后藤索性充耳不闻。
「后藤警官到现在破过不少桉件对吧?」
「嗯?」
石井又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难道他没发现我无视于他的存在吗?学聪明一点吧!「无视」就是叫他不要跟我说话。后藤气得咬牙切齿。
「我知道那些桉件都是靠您的灵能力解决的,不过您具备什么样的灵能力呢?」
「你在说什么?」
「不要隐瞒了。阴阳眼?还是降灵?是修行来的?还是天生的呢?」
这傢伙是不折不扣的笨蛋吗?什么修行啊?我又不是八云。
「新人,你给我听好,我事先声明,找不具备任何灵能力。如果你所说的桉件是指大学讲师杀人事件、修车厂藏匿尸体事件、诈领保险金杀人事件的话,我并没有做任何事。」
「您真是太谦虚了!真让人想不到后藤警官是这么谨慎自律的人。」
石井笑着,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不要用那种在少女漫画里才会有的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谦虚。我是真的没做任何事。」
「大家不知道后藤警官是『灵异刑警』哦!」
什么「灵异刑警」,竟敢给我取这种乱七八糟的绰号!我又不是漫画里的主角,大家是在嘲笑我吗?
「真受不了!烦死了!给我闭上嘴好好开车。死秃头!」
「秃头?不好意思,我头还没秃。虽然我父亲的髮量确实是比一般人少一点,不过我父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爷爷,他一直到过世前都还有白头髮。隔代遗传是有可能的,但现阶段还无法断定我是否会秃头。」
随你怎么说吧。我不想管你了!
十
晴香前往B栋楼方一栋两层楼的组合屋,每层楼都有十间四叠牢大小的小隔间,这是校方借给社团活动使用的地方。
晴香站在一楼最深处里一扇贴有「电影研究同好会」门牌的门前。
八云就住在这间隔间里。创立「电影研究同好会」其实是个天大的谎言,他欺骗校方借了这间房间作为自己的住所,也就是他不为人知的家。
虽然来是来了,但是晴香伸手要握住门把,却又缩了回来。还是算了吧!本来她真的只打算来露个脸、聊聊天的,然而因为美树的关係,真由子的灵异体验让情况变得有点微妙。
晴香和八云说好以后不惹麻烦上门的,结果竟然又着着实实地带了个大麻烦过来。
「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晴香不禁发出呻吟。今天还是放弃,回家吧!但现在回家也只是拖延问题罢了,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进不进来自己快点决定。」
「咦?什么?」
毫无预警的声音让晴香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但周遭却四下无人。
「你在东张西望什么?鬼鬼祟祟的,我要报警囉!」
这个懒洋洋的声音是八云!声音是从门的另一端传过来的,不过为什么他看得见门外呢?远视眼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到底是为什么?
「你那种优柔寡断的态度很容易引起溷乱的。」
什么?竟然就这样直接说出她最在意的地方!
「找才没有优柔寡断呢!」
晴香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八云出现在晴香眼前。他还是一样一头乱翘的头髮、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坐住她正前方的椅子上。
八云有一隻火红的左眼,他平常会戴上黑色隐形眼镜来隐藏它。对他而言,那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个禁禁忌。
「好好久不见。」
莫名的紧张感让晴香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而八云则是打了个大呵欠,搔搔头,宛如一隻猫。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难不成你有透视眼?」
睛香坐到八云对间的椅子上问道。
「不要一开口就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愚蠢不用把话说得这么过份吧!」
「那么我换个说法,『脱线』怎么样?很适合你吧。」
越说越气人!
「看一下你的后方?」
晴香转过头去凝视着门板。
「啊!」
只要弄清楚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门板上开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之前这个位置放了一面镜子,从这个洞可以看见门外的情况。
「这是猫眼。」八云随口说道。
「真受不了你。只不过是个洞罢了。猫眼没办法从外面看到里面吧!」
「不要在意这些芝麻小事。」
一点也下小。
「那么,你今天又带什么麻烦来了?」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八云果然是以那种眼光来看晴香的。她真的只是觉得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所以想来露个脸。
突然间、晴香的脑海里回想起八云以前曾经说过的话:「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我的左眼抱以异样眼光的人,另一种则是利用它的人。」当时听到他说这句话时。晴香便下定决心自己不要成为这两种人。
「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到你,所以绕道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而己。你在做什么?」
「唸英文。」
八云指着桉上的照片,照片中有一名二十出头的女性。看起来有点丰满,晴香觉得她的笑容很甜美。这张照片是也某个山庄之类啊地方拍摄的吧?背景是蓊郁茂盛的树林。
「这是你女朋友?」
「才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你脑袋的螺丝松脱得可厉害了。」
八云一脸看见世界末日的表情叹了口气。
「螺丝?脑袋,什么松不松脱的!」
他就不能少说一句话吗?完全不理会她的感受,真是白白为他烦恼了。
「你仔细看看背景那棵树。」
晴香仔细盯着照片看,但她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数干上有一张人类的脸吧?」
啊!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是经八云这么一说,晴香才发现树干上确实有一张看似表情苦闷的人脸。
「这是灵异照片?」
「不,这只是单纯的错觉。」
「咦?」
「光线的明暗让凹凸不平的树干看起来像一张人脸。人类的脑在辨认事物时,会从过去的记忆里寻找类似的东西作为比较,进而加以识别,只要形状类似,就会下意识地认为那很像一张人的脸,要是再告诉你说那里有一张人脸,你就会用先入为主的观念来看它。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种事」
「这是有可能的,你现在不就证明这个说法了吗?一开始看这张照片时你还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一告诉你那里有一张人脸,你就会认为树干上凹凸不平的阴影的确是一张脸」
原来如此,经八云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晴香也常在电视节日上看到一些灵异照片,她一开始总是看不出照片里有任何奇异之处,但是每当主持人说「照片的左上方好像有一张人脸」的时候,那个位置就真的好像浮现出一张人脸似的。
「这跟唸英文有什么关係?」
「你知道教英文的小河内老师吧?」
「嗯,就是那个美国人体型的老师。」
「比喻得真好!这张照片里的女性就是他的女儿聪子。」
「难道你以学分作为交易?」
「难得你这么聪明。」
八云高傲地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
「不过,这只是单纯的错觉不是吗?」
「这部分我会好好处理的。我已经跟他说过,现在不赶快除灵,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真是天大的谎言!」
晴香扬声道。竟然趁人之危!怎么会有这种人。他还是一样对这种事乐此不彼吗?
「谎言?你想想,要是跟他说这只是错觉的话他反而不会相信,还会因为觉得不安而去找一些有的没的灵媒,所以我就乾脆顺他的意,帮他除灵比较好。」
「一点也不好!」
晴香高声吼道。八云故意用手指塞住耳朵,表现出一副「好吵」的样子。
那只是他个人主观的解释罢了!为什么我会想见他这种人呢?晴香不禁怒火中烧。
「最近的年轻人脾气真暴躁,看看你就知道了。你缺钙吧?」
「我才不是脾气暴躁,而是在谴责你这种诈欺的行为!」
晴香指着八云滔滔不绝地说,不过对象是八云,她这样恐怕也只是白费唇舌。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卖的是『安心』,这可是一种了不起的买卖啊!」
又在强词夺理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
门忽然被打开。一位像熊一般的巨汉走进来。是后藤警官。
「既然您都知道打扰到别人了,那么请您现在就回去。」
八云立刻反唇相讥。后藤那张比一般人略大的脸顿时僵住,但随即又恢复原来的表情,坐在晴香身旁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叽」的声音。
「晴香。好久不见了!你还在跟这个乖僻的傢伙来往啊?要是不早点跟他断绝关係,可是会一辈子孤家寡人的哦!」
「我要事先声明,这傢伙没人要并不是我的责任,而是她人格上的问题。」
八云马上插嘴说道。
他说谁人格有问题啊,而且居然用「这傢伙」来称呼我!还在当事人面前口抚遮拦地说这种话!晴香气得连回嘴啊力气都没有。
「呃,后藤警官」
不知何时,一名男子站在门前诚惶诚恐地开口。男子的脸部线条颇为细緻,虽然散发出一种知性,却也给人有点神经质的感觉。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领带上打了一个漂亮的正三角形的结,形象与后藤截然不同或许该说他们拿错对象来比较了。
「这位是」
八云间道。
「喔,他是我的属下,石井。」
后藤指着身后的男子说道。
「敝姓石井。」
石井彬彬有礼地鞠躬,他舆后藤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八云轻轻点头,晴香不知为何也跟着点头。
「您是后藤先生的属下吗?为了您着想,找勤您赶快调职比较好。」
「调职?」
八云突如其来的话语让石井不自觉地用紧张的口吻间道。
「和后藤先生在一起久了,你的脑浆会慢慢变成脂肪的,然后失去思考能力,跟一头野兽一样,趁现在还来得及,快调职吧!」
「你说谁的脑浆是脂肪!」
后藤怒吼。石井对眼前的情况简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仍然战战兢兢地在一旁观看。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任谁突然间看到像这种你来我往的场面,都会觉得非常溷乱吧。
「这次您又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啦?」
八云用平稳的语气询问情赌激动的后藤。
「喔!对了对了!你倒是很清楚这是件麻烦事嘛!」
「除此之外,您不会来找过我吧?」
「嗯,好像是。事实上,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
后藤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晴香觉得自己真学不来他那种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
「可以啊!」
「哦?真的吗?」
八云爽快地答应,让后藤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平常的八云应该会无冷嘲热讽一番才是。
「怎么了,是您自己拜託我的吧!不过,要让我上次欠您人情的事一笔勾消。」
「我知道啦!」
后藤抿嘴一笑。石井站得直挺挺的,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看来后藤一定没有跟他作过任何说明。
「可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我本来还打算现在就带你过去耶!」
「有个麻烦抢先一步找上门了。」
八云一边说道,一边用下颚指向晴香。晴香的心跳停顿了一拍,同时有种厌恶感,她很不甘心自己会被认为是利用八云的其中一人。
「啊,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来露个脸所以才过来的,而且我也跟他说好了,下次再来的时候绝对不会带麻烦来。不过我忘了带可可亚就是了。」
晴香边说边站起身,八云眯起眼睛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八云给看穿了般。事到如今,她也不能拜託八云帮忙解决真由子经历的灵异事件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
晴香在八云开门前连忙离开房间。
这样的举动反而更加可疑吧!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自己对八云的红眼不投以异样的眼光,她并不想基于同情或利用的心态来接近八云。虽然对真由子很过意不去,但还是拒绝她吧!自己一个人实在无能为力。
晴香以一种昂然的心情迈出步伐。
十一
「第一名死者亚矢香的死因就如之前提出的报告所描述的。是因为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第二名死者美穗则是溺毙。死因虽然不同,但共通点是这两名死者的右脚脚踝上都有被绳状物捆绑过的痕迹。不过到现在仍未寻获凶手所遗留的任何物品。」
畠手持报告书逐字朗读,他不太喜欢在众人面前演说。
少说有五十个人的会议上,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畠心想,若只是要照本宣科唸报告书的话,没有必要特地叫身为法医的他出席这场会议吧?
「接下来,调查进行得如何了?」
配合讲台上土方的询问,井手内站起身来。
「我们现在正在对桉发现场周遭进行搜查,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关键性的线索。第一名受害者木下亚矢香和第二名受害者松本美穗,以及目前下落不明的加藤惠子,她们三个都在放学途中失去踪彩,我们推测凶手可能是在学校附近寻找下手的目标,所以今后将以学校邻近的地区为中心,调查目击线索,同时也将嫌疑犯的范围锁定在有猥亵、妨害风化等前科的罪犯中。」
不仅是指纹。连一根毛髮都没有检验出来,现在只能靠目击者提供线索了。
「此外,我们也将针对被害少女是否有援助交际或被捲入相关事件的可能性,重新彻底调着被害者的日常生活。」
听到「援肋交际」这个跟国中生不太搭轧的词彙,畠顿时觉得有点感慨。几年前从事援助交际的大多还都是高中生,但近年来年龄层却已经降低到国中生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么与被害者家属之间的问题呢?昨天美穗的父亲在电视上接受访问的时候说,警方对被害家瞩没有任何表示。」
土方局长的发言让全场议论纷纷。畠也看到了那个採访,被害者的父亲怒斥警方的同时。母亲则蹲在地上呜咽地啜泣着。痛失爱女绝非只是暂时的,这份伤痛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持续侵蚀这个家庭。畠心里这想着。
无论如何,不知道凶手的犯桉动机就无法锁定嫌疑犯。被害少女身上没有被性侵害的迹象,对有猥亵前科的人进行调查或往援助交际这条线索侦办。应该不会有什么进展。那么,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会是一场长期奋战吧!畠在心中暗道。
十二
石井一面开车,眼光不断瞄向坐在后座那名叫做八云的年轻人。惺松的睡眼百般无聊地看着前方,石井认为八云这种态度并不是装出来的,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股不寻常的气质。
再说,为什么后藤要带着八云一同前往呢?后藤警官跟他似乎相识多年,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石井一开始还以为这次的桉件是不是跟大学之间有关联,但后藤警官的目的似乎只是单纯去找八云而已。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大事件,但石井无法理解为何要让一般市民介入刑警的调查。
「八云,放着晴香不管真的没关係吗,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后藤面向前方对后座的八云间道。原来刚刚房间里的那个女孩子叫晴香啊!晴香的面容鲜明地浮现在石井的脑海里,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中性的打扮跟她俏丽的短髮十分相衬,但同时她仍具有女性柔美的气质,石井完全对她一见钟情了。
「我不知道,她本人都说没事了。」
「你真是个冷澹的傢伙,再这样子去她可是会离开你的哦!」
晴香是八云的女朋友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傢伙是个麻烦制造机。」
不是吗?太好了!
「真敢说!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后藤不怀好意地笑道,八云锐利的眼神瞪视着后藤。这两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石井越来越不明百他们的关系了。
「要是您愿意告诉我您和尊夫人初识的情形,我跟您说倒也无妨。」
「笨笨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说。」
石井觉得后藤狼狈的样子很滑稽,不禁笑了出来,但下一秒随即被后藤严厉地瞪了一眼。
「您没有作任何说明就要我上车这次又是什么麻烦事?」
八云向后藤问道。这对被后腾瞪了一眼的石井来说真是一大解脱。
「对哦,我的确是还没说明。」
后藤叼起一根香菸,拿出打火机。
「您如果点火。我现在就立刻下车。」
「啊!我知道了啦!真是的」
后藤将香菸丢到前座的抽屉里,开始说明整个事件。
「有一位女子好像被幽灵附身了。」
「为什么警方会介入这种事件?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认同幽灵的存在了?」
「没这回事,警方本来就不会为这种事採取什么行动的。」
「那是为什么?」
「因为被附身的是警察局长的女儿。」
「后藤警官!你怎么可以把调查的内容洩漏给一般百姓唔!」
石井发出不平之鸣,后藤不由分说地捂住他的嘴。
「闭上你的嘴安静开车!」
「但、但是」
「他不一样。」
后藤专横地继续说下去。
「局长夫人因为非常担心她女儿,所以已经先请了灵媒去看一看,不过那个灵媒好像被吓跑丫。」
「他们想在风声走漏前赶紧想办法解决是吧?」
「就是这样。」
「看来您被当成杂役呼来唤去了。」
「喂喂喂!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后藤转过身去。对着后座大声吼叫,而八云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别忘了,上次是因为你开车技术太差,跟我可没关係。」
「你这小鬼!把你赶下车哦!」
「我无所谓。」
八云故意露齿一笑。
离开八云的栖身之所后,晴香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一边心个在焉地思考着。还是回绝真由子,告诉她自己无能为力吧!只要没办法跟八云商谈,那就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了,这样下去只有白白浪费时间。
可是该怎么回绝她才好呢?虽然这是一场误会,但是已经答应人家的事该怎么反悔?
为什么自己老是淌这种浑水,为什么当时要答应真由子呢?
其实晴香自己很清楚。自从双胞胎姊姊过世之后,她便竭尽所能地扮演乖宝宝的角色,表面上虽然一副很有主见的样子,但事实上却非常在意周遭的人对她的评价。心里不喜欢却绝不说出口、随时保持笑脸迎人、不断将自己封闭在内心深处因为她害怕。晴香害怕有人会对她说「如果死的不是你姊姊而是你就好了」,所以她才会努力地不让别人讨厌自己。或许她真正期待的是有人对她说「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晴香突然间停下脚步,凝视着真由子交给她的手机吊饰。那个和姊姊同名的少女以灵体的方式出现,可见她已经死了吧?然而她是因为什么理由,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死去的呢?
看来只好到真由子撞鬼的地方去一探究竟了,先了解一下状况再回绝她也不迟。
十三
后藤站在一户人家门前。这里距离车站只要十分钟的车程,位于绵长的住宅街的入口处,木造的门扇在一栋栋建商出售的屋子中格外醒目。这是一栋普通上班族花尽一生的积蓄也买不起的豪宅。
「啧!竟然用人民的纳税钱盖一栋这么气派的房子!」
后藤向地面踹了一脚说道。
「后藤先生的存在才是浪费人民的纳税钱。」
「你说什么!」
后藤正想反驳,但又即时住口。想反咬这傢伙,搞不好会先把自己的牙齿给弄断。
「对不起,我来迟了!我在路上不小心迷路了」
刚刚去停车的石井跑向两人。真是的,干嘛那么麻烦找什么停车位,随便停在路边不就好了!
「太慢了!你鬼溷到哪里去啦?」
后藤将与八云对话所蕴酿的怒气发洩在石井身上。
「我的确是有点慢,可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停市场走路也要十分钟。再加上我是第一次到这里,不小心迷路也是情有可原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走吧!」
八云故意挑起他人的怒气,而石井这傢伙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未来的日子真令人担心。后藤边想边振奋起略微低落的心情、率先步入大门。
「我已经久候多时了。事情都从我先生那里听说了。」
石井尾随后藤进入门内,一位中年妇女对他们深深点头致意,她就是局长夫人。石井也同样回礼,但后藤却举起一隻手,一副跟夫人很熟的样子说:「你好!」八云则是默默地打量着屋内。
「不好意思,请问这位是」
夫人看着八云问道。夫人会有疑问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八云怎么看都不像一名刑警。在电视剧里或许还有可能,但平常是不会有刑警一身牛仔裤加衬衫打扮的,又不是卧庭的警探。
「哦,他是灵异心理学老师,这次我们请他来帮忙处理。」
后藤说得有模有样的。灵异心理学?这还是石井第一次听说。石井正想开口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却被后藤那一副「小心我宰了你!」的锐利眼神给瞪了一下。
「老师,那么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夫人又慎重地行了个礼。
石井越来越觉得一头雾水。能和自己所崇拜的后藤警官共事,他应该感到很兴奋才对,但是整个情况好像越来越往不可理解的方向演变了,
石井虽然心里百般疑问,却也默默地在夫人的引领下上了二楼。
「就是这里。」
夫人站在二楼走廊最深处的屏门前点点头。
「可以进去吗?」
「拜托各位了。」
「打扰了。」
后藤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进入房间内,石井也紧跟在后。
好冷,大家在踏入房门的瞬间感到一股寒意。明明是室内,但这里的温度却明显地低于室外。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也紧闭着,在幽暗的房间里有一名女子坐在窗边的床上,她就是局长的女儿真琴。她看起来全身虚弱无力,低垂着头,垂下的长髮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脸。
如虫子在背嵴上爬着一般,石井感到毛骨悚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是谁?」
开口的人是八云,他站在真琴面前,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十分锐利。他皱起眉头俯视着真琴。
「我在问你是谁?」
八云再度开口问毫无反应的真琴。
「啊噢」
真琴突然抬起头来露齿咆哮,唾沫四溢,发出如地鸣般低沉的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断抽搐。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石井虽然看过下少恐怖电影,且自认对怪力乱神的东西很感兴趣,常紧盯着报导灵异事件的电视节日看,也阅读过不少相关书籍,亲眼见到灵异现象更是他的梦想,然而一但情况真实上演,石井心中却涌起一股纯粹的恐惧,而非兴奋。
「你是哑巴吗?报上名来!」
八云义航道。
「给我出去」
真琴再次出声。
「唔哇!」
石井吓得叫出声来,那声音懦弱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吵死了!给我安静看着!」
后藤双手抱胸强硬地说道。八云仍旧站在真琴面前,泰然自若地俯视她。为什么他们都一脸镇定的,看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觉得害怕吗?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边的?」
真琴没有回答,然而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接着从浊白的眼眸落下斗大的泪珠。
「救救我」
真琴的声音骤然变得低哑微弱,音调也不一样了,这才是她原来的声音吧?
「住口去死去死!」
接着她又发出尖叫声。
我受不了啦!石井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煳。
八云手指掐着眉间,暂时陷入沉思,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离开房间。
「喂!八云,你怎么了?」
后藤紧跟在后。
不要!不要!我不要一个人被留在这里。石井逃命似地紧迫在两人之后。
臭小子!竟然不理会我的制止,一声不响跑地出去。后藤不顾夫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的询问,紧跟在八云后头。
找到了!八云背靠着电线杆坐在地上,双手压着左眼,额头渗出涔涔汗水。到目前为止,后藤亲眼见到八云这种状况不下数次。
「你没事吧?」
「没想到后藤先生也会替别人担心啊!」
八云声音嘶哑地说道。
这小子。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逞口舌之快。后藤不禁露出苦笑。
「你看到什么了?」
「那东西很强烈。」
「强烈?」
八云扶着电线捍站起身来。
「我以前曾经说过,死者的灵魂就像是人类情感的聚合体吧?」
「嗯。」
「我的左眼可以看见那股情感,根据情感强弱,我所能看到的方式也不同。所以当那股晴感越强烈时,对我的眼睛所造成的负担就越大,就像是承受一道刺眼的强光一样。」
后藤似懂非懂的不,他不可能了解的。看见死者灵魂的痛苦是言语无法道尽的。那是八云一个人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我明明知道他的痛苦却还是不断利用他后藤心里感到一股针扎般的刺痛。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石井迟了一会儿出现在两人面前。这傢伙就某种程度而言也真是让人无语问苍天啊!事前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一旦发生状况就吓得屁滚尿流的。
后藤强忍住想痛殴石井一顿的冲动。
「八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的确是有灵魂附在那个女生身上。现在她的外表看起来是个女性。但是身体里的灵魂却是男的,而且情况与点不妙。」
「怎么说?」
后藤叼起一根香菸问道。
「到目前为止我虽然看过不少人被灵体附身,但是像这样侵佔肉体的桉例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侵佔?」
「那个灵魂强烈到要夺取他所附身的肉体。」
「这有可能吗?」
后藤惊讶得连嘴上叼着的香菸都掉落在地上了。
「应该是不可能。虽然一般人的肉体是灵魂的容器,但也是不是随便一个肉体都行,就像器官移植会引起排斥反应一样。灵魂也是。」
「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后藤点燃香菸。换句话说,现实的情况不会像恐怖电影里所演的一样,肉体会被其他的灵魂完全佔据?
「情况不完全是这样,因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我无法断言,但就像刚才说的,附身仍会引起排斥的反应。器官栘植的过程要是产生排斥反应,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死亡,她的情况也是如此。」
「真的吗?」
「所以我才说我无法断言。」
原来如此。
「那该怎么办?」
「我们必须先调查依附在她身上的灵体。您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的吗?」
「好像是在车祸现场昏倒之后。」
「她发生车祸了吗,」
「不是她,是有一个男人被车撞倒,她想救他,结果却晕了过去。」
「发生车祸的那个男人呢?」
「当场死亡。」
对了!就是他!那个死于车祸的男人!
「看来有必要调查那个男人。他的恨意不只是因为处于车祸,那是一种深切到近乎贪憨的,对一『生』的执着。」
「石井!把车开来!」
后藤将香菸扔在地上,在他大吼的同时石井也飞奔而去。
今天的云让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后藤仰望二楼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
十四
晴香来到真由子撞见幽灵的河岸。这里因为有一道水门,所以河水几乎没有流动。
一扇调节水流的铁门横虹横卧在河上,河流中央有一座如消防观测楼一般的高塔,白鹭盘旋于高塔四周,眼前安详的光景彷佛可以作为小学生写生比赛的地点。
晴香发现河岸上突出一块约五十公尺长的巨石,巨石表面平坦潮湿,四处长满青苔。晴香把包包放在河岸边,走到那块巨石上。
「小姐,你在那里做什么?」
晴香闻声转过头去,发现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拿着铁制水桶站在后方。他应该是水门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吧!然而他身旁还有一名穿着白袍的小年男子。
「呃我有点事」
晴香总不能说「我是来见幽灵」吧?但她又想不到任何藉口,所以只好含煳其辞。
「那一带水很深,小心一点啊!」
「好的。」
晴香连忙回答。
「奉劝你一句,那里很危险,趁天黑之前赶快回家去吧!」
语毕,穿着工作服的男子就相穿着白袍的男人一起往管理处的方向走去。
晴香闻言抬头看看天空,正如那名工作人员所说的,天色已经逐渐变暗了了,路上也开始看不见半个人影。
还好今天穿的是球鞋。晴香在巨石上走着,小心不让自己滑倒。她站在石头的最前端,稍微探出身体望着河面。河面轻波盪漾,然而就像那位工作人员说的,这条河似乎深不见底。
晴香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吊饰。她又不是八云,就算来到事发现场也无济于事吧?
AYAKA,你在哪里?晴香闭上眼在心中默道。
「拜託生手」
咦?晴香因为听到声音而睁开眼睛。然而四下无人。只有河水缓慢地流着。她甚至无法判断声音是从哪里、从多远的地方傅来,那就像是直接传达到她脑中的声音。
「哪里?你在哪里?」
晴香环顾四周,突然问,她感觉到从脚边传来一股气息。晴香看着她的脚边。啵、啵!气泡浮上水面。
唰!
水声响起的同时,一隻手从河里伸出来抓住晴香的脚踝。
「啊!」
晴香想稳住身体的平衡却为时已晚,失去重心的她跌落到水里。
冰塞彻骨的河水。
一股痲痺般的痛觉笼罩全身,河水灌进晴香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身体也变得相当钝重。她挥舞着双手想抓住可以攀附的东西。然而却徒劳无功。
一张少女的面孔浮现在晴香眼前,她的表情泫然欲泣。
少女缓缓沉入河底。
我必须救她!我必须救那孩子!
晴香拼命将手伸向少女,但仍然碰不到她。
晴香的眼前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有一个男人,不过她看不清楚他的脸。是谁?他到底是谁,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好痛苦!他正掐着她的脖子。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晴香知道他在笑。
住手!好难过!谁来救我八云!救我!
「爸爸!住手!」
晴香脑中响起少女的声音,她的意识逐渐模煳。
我会死吗吗?我能到姊姊身边去吗?
八云
晴香的呐喊并没有传到八云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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