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夜(DARKNESS)-章节

在太阳迟迟不落的坎雷斯的西边,守卫不失风趣地在被藤蔓布满的墙边毫无保留地晒着婀娜优美的肌肤。荒废的贫民窟的毒气到不了这儿。这里有的只是愉悦的肌肤之亲和甜美的睡眠。而且这都是以前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甚至于知道的。

每一次,都完全像是在王宫里,而不像是在什么家里。

好像达拉古纳开发研究所一样,出入口的检查非常严格。奇利阿一边接受这儿的二重三重的身份确认,一边不耐烦地咂嘴。尽管这样,如果大步走进去,却又似乎不太礼貌,所以他下意识中放轻了脚步。

奇利阿不走弯弯曲曲的走廊而直接穿过中庭,来到了不显眼的地方。

「啊,祈祷10分钟了吗……暖,偶尔让你等一下也好哟!」奇利阿一边暗自高兴,一边慢慢打开娱乐室的大门。

突然,很大的声音传到了奇利阿的耳边。

隔音墙也不放下来,马诺就在放肆地乱射光束枪。不是很讨厌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马诺熟练地射倒了标靶。他的射击技术确实了得,得到了游戏中最高的E级的评价。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完全没有心情。他很不自然地咂嘴,用枪敲击着地板。

「果然厉害……不知不觉中就命中目标了,马诺。」

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的马诺,皱着眉头转过脸来,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要直呼我的名字。从今以后如果想在这里随便出入的话,就要客客气气地称我马诺君。」

高傲冷峻的口吻中暴露出令人厌恶的特权意识。

「这样就失礼啦!」奇利阿夸张地耸了一下肩,但嘴角的冷笑并没有消失。

马诺气愤地扬了扬下颚,故意慢慢地走近奇利阿。尽管那样,奇利阿还是很坦然的样子。

马诺很厌烦地咬着嘴唇,自然地加快了脚步,猛的抓住奇利阿。马诺紧紧地抱住像期待被人强占的奇利阿,他们俩视线交织的瞬间,奇利阿像是故意要引起马诺的注意一样,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于是马诺如饥似渴地吻着对方。当奇利阿刚张开嘴唇响应时,他们的舌头立即缠绕在一起,是饱含着浓情蜜意的长久的热吻。马诺很快就开始蹂虐着奇利阿,来回反复抚摩,抓着兴奋而发硬的臀部,拉下紧身衣服的拉链,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大腿间。

「嗯,不要那样急嘛,夜还长着呢。」

从被膨胀的情欲纠缠着的吻到渐渐地被奇利阿有空闲地咬耳朵,马诺有种欲火焚身的感觉。

「快,快脱吧!」马诺用嘶哑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催着。

奇利阿好像又着急又高兴地慢慢拉下拉链。

从开始到这儿来就打算毫不保留地暴露自己的胴体。为了引起马诺的注意,奇利阿紧身衣服的下面什么也没穿。

望着眼前写满了媚惑的身姿,口干舌燥的马诺感到了窒息的乐趣。

脱掉贴在肌肤上的黑衣,靠在墙上,奇利阿露出笑脸。在理性开始动摇的马诺的大腿间顶着,那种挑逗己是相当充分的了。

「来吧。」奇利阿像是在给予最后一击似的引诱。

马诺胆战心惊地紧紧搂住,而奇利阿则冷冷地在他的肩头上吻着。

好容易对付的啊……保护者的子弟每次都会确实掉进自己的手中,那是从未失败过的绝对自信。

「向保护者报恩……」说着很肉麻的台词开始进出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罢了。

这段时间里,奇利阿大方又出色的扮演着情人的角色,丝毫不敢怠慢马诺如饥似渴的接触。虽然说是一个错误,但奇利阿比起年长但心智如井底之蛙般的马诺,更厚脸皮,更难对付,考虑事情方法也是很灵活,更重要的是有着超凡脱俗的床上功夫。

开始主动的是奇利阿。他用花言巧语逗马诺发笑,不讨人厌烦地巴结,拐弯抹角地反复勾引。虽说奇利阿在容貌方面有相当的自信,但面对在诱骗年轻女子做爱方面很随便的马诺,也并没有相当的成算,或者说带着赌博的性质。

但,正如预料的那样,马诺无可挽回地陷了进去。仅仅一次的身体接触,就让马诺意乱神迷地领会到与奇利阿灵肉交接时所洋溢的快感。

而奇利阿选择马诺是没有办法的。因为马诺是古凡族的嫡子,是将要继承阿莫伊低等人类保护者所长位置的男人。虽然经常把特权意识看得很重的马诺,其言行经常令人不快,但也并不是那样讨厌的。

「什么?谁?」

突然从马诺口中听到耳熟的名字,奇利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上次……」

「脸上有伤吗?」

「嗯……嗯……他是个非常讨厌的家伙。」

奇利阿很少有地皱起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里奇的面貌不断在脑海中萦绕。

马诺立刻就好像很不满的撒娇:「喂,不要停啊!」

「什么?那家伙是谁?」

「没什么。听说他态度很傲慢。」

「嗯,没什么?接着说下去吧。」

奇利阿静静地趴在马诺的背上,低声唤他:「说呀!」

奇利阿一边摆弄着马诺那茸拉的根苗,时紧时松地握着,一边往他耳朵里吹气。马诺开始喘息了。奇利阿从上到下用舌尖爱抚着,突然轻轻的咬住马诺的耳朵。刹那间,从马诺的肩头到手腕像触电一样传过一阵颤抖。

"FURNITURE出身的经纪人对保护者有什么作用呢?」说到这里,马诺开始呻吟了。

「不好吗?告诉我,我和你是朋友吧?」

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代替马诺回答的是他持续不断的呻吟,是从鼻尖到脑海的那种娇柔的喘息声。

奇利阿紧紧地抱住己经勃起来的马诺,慢慢地把手指插入他的花褶。马诺忍不住似地摊开四肢向上仰卧。奇利阿继续在马诺耳边喃喃细语:「说嘛,马诺。想在这里充分地进入享受吧?如果说不想,那就算了。你己经一个星期没有做了吧?即使现在想做,也不是在这种地方做吧。保护者不让手指进入肛门,小弟就不能勃起吧。可以忍受吗?只有我是这样爱你的。怎么样,马诺?」奇利阿说着,就拔出了手指。

马诺皱着眉头,发出悲痛的声音:「不要停……」

这是每周的幽会。其中身体的快感让马诺饥渴得像发狂一样。

奇利阿得意地微笑。附在指上的催情剂己在他身上发挥作用力,它的效果现在充分表现出来了。

「因为我真的想听你说。」

「是那个金发贵族统治者的FURNITURE。那家伙……」马诺一边舔着嘴唇,一边低头说道。

这样的事是不能传到外面去的。理性和自制心在像销魂那样淫靡的刺激面前变得如此脆弱,马诺现在的表现就像吸食毒品的瘾君子的症状。

像奇利阿的手指一样,马诺坚挺的根苗很快就进到了奇利阿体内。马诺一边让身体不停的抽动,一边迷迷糊糊地喃喃细语。和奇利阿紧紧粘在一起的马诺,身体里掠过阵阵的充满快感的颤动。

对于用自己的根苗来攻陷男人花蕊的经历,马诺以前对这只是有一点点的兴趣。而现在他已了解男人的快感和陶醉。陷在那里,被用手指玩弄那里。只要想象一下被用伟岸坚挺的根苗进入时,自己就会变得异常的兴奋莫名。

奇利阿对马诺在嘶哑的叫声中泻出露汁的事情目瞪口呆。他一边不停抑制住兴奋的颤动,一边忍不住暗暗高兴。此时的奇利阿再也没有童年纯真的痕迹,看到的只是一个厚脸皮、难对付的野心家。

冰冷的雨水还在继续下着。身上的湿漉影响到了心情,感到万分的沮丧。里奇叼着烟懒洋洋地看着天空直到天亮。

擦身而过的人们也投来一样好奇的眼光,也有人亲密地靠近。但都被里奇痛苦的无声一瞥吓退了,匆匆忙忙着离去。

约定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留恋的时间也用光了。

被爽约了吗……里奇依旧迟疑看不愿离开这里。

邀约的是凯伊,己经很久没在一起碰杯了。

虽看不到,但,触及心里的确实的隔阂……与凯伊之间的执拗使得里奇不习惯去贫民窟。

这样,等了也是白等……吗?

里奇用手指在墙上按熄了香烟,扔掉它,不管会否淋湿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站了很久的两腿在雨中慢慢加快了速度。

看上去,雨大概不会停的了。

在黑暗过去后的明亮里,大伙低着头坐了下去。一阵傻笑后像丢了魂一样的沉默中,不知谁长叹了一声。在经常的谈天的地方,时间像嚼蜡一样无味难过。

接着,路克挖苦说:「哟,凯伊,要去约会吧?快去吧。在情面上我们毕竟还是交往过的哩。」语气中好像已经知道对方是某人了。

直到距和里奇的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凯伊才慢慢站起身来。

「大概这个是机会吧。」

「那,也差不多了。快走吧。」

「慢一点。」

对在明亮的双眸中感受到的嫉妒和敌意,凯伊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令人讨厌的咯吱声响。背后的门被打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呼了口气,扫除了大家同样的惊愕。

有几个男的冒冒失失的毫无顾忌地走了进来。

「干什么,你们?」希德大声地叫,露出了很明显的敌意。但是之后应继续的怒号却没有被吼出来。

他们看到了,那些男人的腰间都携带着……那种令人讨厌的黑溜溜的不足20米的棒。正式名称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不过,在朋友之间通常都称谓「冲击爱」,因为只要棒的前端一触到身体就会让人受到眼冒金光的冲击。是用最小限度的力,使不管多么强的男人轻易一次便晕过去的工具。这些公开携带的东西落后但很有效力,是弥达斯抛弃的东西。因粗鲁有名的他们带着这个,胡乱喧闹,在那时常常成为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凯伊他们的脸还是绷得紧紧的,对此心惊胆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奇利阿在哪里?」头儿似的男人一边扫视着每人的眼睛一边说。

听到他的声音后,他看到的依然是同样无情又害怕的眼神。不让说有没有,像抓住对方大腿间的东西一样可怕。尽管那样,谁也没有开口。是因为男人散发出来的独特的东西,使他们的思想变得迟钝。不过,男人把那误解为贫民窟特有意识的体现。

「据调查,奇利阿曾逗留在这儿。如果不好好回答,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面对那种威胁,他们的背后也毛骨悚然。

「奇——利阿,我们一直都是在这儿碰到他的。」被男人的视线盯住了脸后,路克声音嘶哑地说。「而且那家伙发财以后,几乎没有再见过面了。」

不知道男人信不信,他那无情的双眼让人感到所有的感情都在动摇。

「你们只是和奇利阿在这儿做爱吗?」

一瞬间,大家都想起里奇来。

像看穿了他们的心事似的,那个男人又问道:「好像还有其他的人,是谁?」

认真地看着那男人的眼神,凯伊吞了一下口水,身体变得僵硬,连指甲也像麻木了似的。

「名字叫什么?在哪儿住?」

「没有其他的人,确实是只有我们。」

听到这样的回答,男人微微抽动一下嘴角,浮起了让人心寒的冷笑,然后一拳打在凯伊的下腹。

「哦……」凯伊发出一声惨叫。

胃胀得好像要从口里喷出似的恐怖凝固在脸上,凯伊突然向前倒,拼命地呕吐。眼睛里的白翳逐渐扩大,被从中间折断似的剧痛从所有的毛孔大量地涌出。

被那男人作为目标的所有人都胆怯地呆立在那儿。那男子狠狠抓住身体弯成弓形呻吟的凯伊的前襟。凯伊像是感觉到了绷紧的肌肉中蕴藏的惊人力量似的,抬起头看了一下。

「是哪一个?——住在哪里?」男子的声音依旧冷酷地质问。

凯伊嘴唇打着哆嗦,无力地摇头。

那男子不停抽打着凯伊耳光

「是里奇,是叫里奇的!快停手!」

悲伤的努力,嘶叫的吼声稍稍激起凯伊逐渐变得薄弱的意识。

「——不可以——里奇——里——」凯伊突然低下头。

逐渐大起来的雨中,奇利阿摇摇晃晃地爬回贫民窟。

胆战心惊地不停地看着周围,可是纠缠着的不安能静下来吗?有时,突然转过身子确定对面没有人,再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但,到底想去哪儿连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不是逃——。

由于那种强烈的执念,他脸部发硬,想跑时跌倒,哆哆嗦嗦站起来时,连痛都没感觉到。突然注意时,已经来到居住区了。

颤抖传到了,心像被刺那样痛苦。拖着的腿像灌注了铅那样沉重,从心底发出的寒意让牙齿都在打颤。

可是,奇利阿不愿休息。即使一步只向前移动稍稍远一点,他还是那样做,边依靠着墙,边直走到有点脏的胡同后面。

不过,凭力气拖着的脚也是有界限的。当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倒,四肢叉开,浑身没力气时,奇利阿开始呜咽。那是在极度紧张后突然放松似的长时间地抽泣。

「畜生——畜生——」

很快,呜咽中像吐出来似的牢骚迸发了,奇利阿束手无策地仰天大叫。

「谁,帮我死去吧。里奇——里奇,帮一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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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第三居住区。

里奇湿着身子回到家中,已是0:00时分了。

严冬时的雨水很冷,里奇一边颤抖着一边冲去洗澡。

四面吹来的热气刺激全身,有点打颤。那样一来,身体几乎冻僵的里奇很快苏醒了过来,接踵而来的便是心中无止尽的叹息。

突然传来一阵有客达来访的门铃声。

本打算毫不理睬,但铃声一直在纠缠不休。

「是谁?」

即使问了也没有回答,只有铃声在烦人地响个不停。

「是什么意思呢?」

里奇厌烦地打开门。

有一个身材高挑、目光锐利的男子站在那儿。

「是里奇吗?」那男子毫无表情地问。

「是又怎么样?」很不耐烦的里奇粗鲁地问。

突然被用「冲击爱」顶住鼻翼,里奇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

「是一个人吗?」

莫名其妙的里奇笨拙地点了下头。

男子不经允许随便一推,锐利的视线扫射了一下四周,简单地说:「来一下吧,到娱乐中心。」

不容商量的口吻中掺有傲慢,而且还有异常的威胁感。

「总得给一点时间换衣服吧?」

「快一点!」

里奇只好老老实实地听从。他心里很明白跟对手唠叨是白费时间的。

娱乐中心在无声无息的雨中。

那个扁平的灰色外表在夸张为浓艳花哨的密达斯中,显得如此的庄严。

男人和里奇坐在汽垫车上,穿过华丽的霓虹灯群,进入娱乐中心的最高层。男人用眼神催着里奇坐上电梯,从20楼到地下2楼,到处都闪烁着明亮的灯光。

两个人并肩走过很耀眼的通道。刚想到这里是很有名的娱乐中心时,里奇的视线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当然,不知为了什么被带来这儿,也充满了不安的迷茫。但是既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想必是不用害怕的。

突然,擦身而过的行人停下来在毕恭毕敬地解释着,那种敬畏的眼神好像说明了男人的身份似的。不知为什么里奇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照片,指纹,眼纹,声纹和曾去过什么地方,他像个罪犯,被粗暴地连推带操。里奇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由。最后,被推进那间单间房子时,觉得脖颈子好像缩成一团似的。除了桌子和椅子外,连窗也没有,静悄悄的。望着桌子对面伸腿往后靠仰着的管理官员,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请问,我干了些什么呢?」里奇毫不掩饰地责问道。

突然,里奇被踢中腹部,从椅子上跌下去。连呻吟的时间也没有,就又被那管理官员抓住头发提到椅子上。

想起奇利阿那一副傲慢的面孔,里奇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应该知道那样固执是白费的吧?奇利阿在哪里?」

「不——知——道——啊!」

「没理由不知道的。如果是经常有性关系的朋友的话,大概会知道他去的地方吧。」

「哪个——谁——!!」

里奇喉咙发硬,不由得紧紧抓住桌子。

和里奇一样年龄的管理官员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很坦然地抛出话来,「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儿玩了,快点说!」

这时候,那个男人的左手腕传出声音。像手镯似的新型超薄接受机,发出紧急的呼叫声。

男人朝年轻的管理官员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在嘴边。

「什么事?」

「是刚才G-0五的事——」

「以前有过什么的?」

「不,那是很漂亮的,用眼纹检查可以巧妙地拉出关系来——」

「什么,快说,不要浪费时间!」

「知道了,那是作为金发贵族的心爱宠物,从四年前开始已被录到了——」

「什么,心爱的宠物是贫民窟的杂种,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我已经多次确认,不过答案都是一样,记录号是2——07M。代码是里奇,男,黑头发黑眼珠,阿莫伊保护者生——」

「是谁的所有物?」

「——」

「听不到吗?是谁的?」

「伊阿索.明克。达那古拉的金发贵族统治者。」

「那又怎么啦,金发贵族的情人在贫民窟走来走去什么的。如果没有被拍卖到这边的话,就不要登记和取消。为慎重起见,试着联系对方确认一下吧!」

「不行,也许有什么有关的事,那样的话,最好消去G-0五的资料吧。」

发出尖叫的男子连自己也不由得砸一下嘴就关了开关。

好像不知道那种争吵似的,里奇还在呻吟着。苍白的额头上贴着黑发,无助地靠在桌上喘息着。

男人轻轻抬一下下颚,用眼神示意管理官员退出去。呼出一口气后,男子慢慢地开口说话:「听说你是金发贵族的宠物啊!」

一瞬间,里奇的肩头突然颤动起来。「即使是在密达斯第一的宠物,至少也不会是黑头发的贫民窟杂种。」

既没有挖苦也没有嫉妒,男子用不可思议的醒悟口吻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为什么没有追问「金发贵族的宠物怎么会在贫民窟」呢?

里奇没有说什么,捂着腰站起来。却因肌肉抽搐而呻吟,拖着摇摇欲坠的脚步,里奇咬紧牙走了出去。

可是,在门前,又突然被人叫住。

「朋友干了什么被追捕,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那家伙在哪儿死都没关系吧。而且,如果你们想抓人的话,理由什么的有没有还不都一样?如果真的想捉到奇利阿,倒不如在阿莫伊放毒气,然后去拿走尸体或什么的。比起找他的朋友来没完没了地审讯会更加快捷吧……」

因为愤怒,胸口窒息似的很难受。奇利阿和那男子的面貌又若隐若现、互相交错引发着腹部的疼痛,就连背脊也隐隐地不适。没有办法,里奇坐上了汽垫的士。即使对方是贫民窟的杂种,也是付钱的客人而己。不用担心因不乐意的眼神而被拒载。

第二天,里奇很早就被叫起。

门铃像在催着开门似的响。里奇很生气,不问对方是谁就打开门。随即,凯伊像风一般跑了进来。

「不好吧,大清早就……你,没事吧?」

什么?现在不用反问了。因为从凯伊那布满青紫伤痕和斑点的脸上就可以知道答案。只看了一眼,里奇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可以清楚地确认昨晚并没有被自己的朋友所抛弃。

「不管怎样,进来吧。」

「不用。你没事的话,就这样吧。」

里奇抓住说完就想走的凯伊的手,样子带着恳求。「没事的,进来吧。有时间喝早茶吗?」

即使那样,凯伊还在犹豫着。

里奇把凯伊强拉硬拽进来。

把酒递给凯伊后,里奇就慢慢地坐下去。凯伊因为感到不自然,不知所措地把头低了下去。

「果然……被打得很重吗?」

「仅仅是被打了。你们也被拿了相片或指纹什么的吧?以后要多加注意。他们很残忍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听说他们还在纠缠不休地想知道奇利阿的地址……那家伙不是很危险吗?大概是想干什么吧。」

「还是不要插手好一点吧,凯伊。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就没事了,不是吗?被那家伙连累得已经够多了。」

里奇说完后,凯伊也没有开口。而且,他心里只剩下一种很颓唐的心情,突然好像感到有什么堵在心中似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里奇很着急,投去真挚的目光。「凯伊,近来有什么事吗?我们……很少见你来。有时即使我约你,你看,立即扭过脸去……好像不愿意理我似的。我……,说给我听听。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

「不要总是不说话。有什么想说的请说清楚。」

明明不打算追问的,但不知不觉说了。如果注意到了,又不想说出来。那沉默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昨天,想被抛下吗?老实说吧,是应付不过本人我,是那样吧?对于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你很快变得这么见外的。凯伊,不要这样嘛。拜托你啦,认真说给我听吧。我有什么让你生气了?」

「不是那样。不是的。」完全否定的回答后,凯伊抬起头来,「再问一次,不同居吗,里奇?」

里奇大吃一惊。太意外的邀请了。尽管脸很发硬,但为什么还觉得嘴唇冰冻似的。

紧接着的是凯伊突然的大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因为你变得太认真啦。不过,的确有点过分。这种玩笑……」

不过他眼中的那种笨拙是无法掩饰的,它们因后悔而慢慢沉了下去。

里奇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可是,凯伊的话好像已深深刺进他的心里,刺得很痛很痛。

你也听到我在心中想你抱我一下吗,凯伊?

里奇和凯伊从出生时开始,就已是像相互戏耍相互逗弄的朋友了,所以在当保护者的同时,两人就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开始同居。直到里奇和伊阿索幽会的两年间,如果里奇说想做爱,凯伊都会点头同意。就算决定那样做,凯伊都是一边在心里苦笑,一边和他缠绵在一起。而里奇则始终掌握着主动权,即使是做爱也是那样。

并不是里奇为所欲为,不管主动还是被动,凯伊总是在精神上对里奇接受的。正因为那样,里奇逐渐远离了凯伊。同居时人不在一起自然完全没有引起任何的争吵。相反,轻视了凯伊那份温柔的愧疚,即使已是五年后的今天,还是在里奇的心里深扎着根。

是那样啊……己经五年了,那……以来……

里奇发现,3年不见,凯伊的肩宽比自己的更加宽阔了。

「——里奇,我回去啦。」凯伊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

「——哦。等一下吧。喂……」

里奇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这时,他脑海中闪过了伊阿索的面孔,所以动作变得笨拙,不能动弹。

(这样可以吗?)

在里奇欲叫不能的痛苦视线中,凯伊一步步远去。可是,涌现出的记忆一句也说不出。里奇好像被打到了太阳穴,眼前有些许倾斜的感觉。如果消失在门的对面,则是完全断绝了。凯伊是否也同样预感到了呢?他的脚步有点沉重,踉踉跄跄的。

里奇和凯伊中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拉着似的。在几步后,像飞出来一样从房间某处发出尖叫。

里奇猛的站了起来。

凯伊也猛地跑了回来。

两个人的视线对望着,一直没有离开。

天变得微暗,好像不让感到有人的存在似的。

突然,无人驾驶的车没有声音地擦身而过,寂静中奇利阿和马诺带着不同的沉默但同样的舒坦坐在椅子上。

路的宽度3米。那隔10米就有一个的十字路口像迷路一样交叉着。

看左边和右边都是一样的东西,很难辨别该往哪走。只走了几分钟,就好像是完全迷失方向了。

奇利阿很厌烦似地停下,边叹气边回头看着马诺。不过马诺也只是摇头。

左,右,前进,返回,在迷惑中,两人决定向右拐。

喀,喀,有鞋声很快的追上来了。

可是,有种完全不受欢迎的奇怪的安全感。不久蹑手蹑脚的声音消失了。

很快,看到了有什么冲出了门。

两人很快并肩走过去。

门不是自动的。但慢慢地一推把手,好像很简单的轻轻碰一下,门就开了。没有全身绷紧似的压迫感什么的东西。所以大概是在背后偷偷做了什么事情吧。

但是走进去一看,里面被一片阴沉的黑暗笼罩着。是那种让无论何等激动的心情也沉下去的黑暗。是粘粘糊糊地缠在身上在那中间轻轻飘荡的感觉。

不过,对黑暗,他已是非常的习惯。

除了刺激和好奇心之外没有其它的,因为偏离目标的失望感,奇利阿厌恶地责问马诺。

「哎哟,马诺,这里是秘密的研究所吧。不是吗?到这里来吓人,真的会被吓死的。」

「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是昨天才来的……」

「不过,还是觉得有点意思。是这儿吧?如果是的话,则大概是没什么适当的吧。」

「那样的事,我是知道的。因为听说你不管怎么做,包括威胁,也要达到目的。难道真是没有办法而带去的吗?不要发牢骚。」

被反过来谴责,奇利阿不得不痛苦地咂嘴。

「如果是的话,不要坐得太久。喂,去别的地方看一下吧。一定有什么地方相似的接近的。哇——故意虚张声势……」

突然,马诺的声音变得又激动又嘶哑。

奇利阿依然不停地说:「黑市的经纪人吓唬你有什么好处呢,马诺?你难道还有什么隐瞒着吗?」

「……」

「喂,听到没有,马诺?」

很着急地回头的奇利阿那时开始发现马诺的异样,好像变成化石般凝固。

「怎么回事呀?喂!」奇利阿走过去,摇了一下他的肩头。马诺迟钝地抬起右手,好像是说看那儿吧似的指了一下。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眼光被吸转向马诺所指的地方的奇利阿,在一瞬间感到有种不能名状的寒气由心而生,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不知不觉到了刚才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有几双眼睛看着像是滴血的彩虹。它们把阴郁的暗处毫不厌烦地打扮得鲜红一片。

不是……不是那样的。

那边的东西并不是凝视着他们两个人的。

看上去有点异常的红色并不是人的双眼,而是煤油灯。不过,尽管可以熔化两人之间的僵持,但之后会变得越来越硬化。

如果问为什么,则是因为灯。在黑暗正被冲淡的时候,想不到会在现实中发现这等奇怪的东西。

到底有几个呢?在一排的圆柱的透明水槽中,有很讨厌的沉默的人们。是被切碎,好不容易才保住人形的东西。已经开始成为不成人形的东西。或者,只是一些露出脑、肝脏的所谓悲惨的姿势。

在那儿的人并不是轻松的沉默。他们连作为人的尊严也被剥夺。即使那样,难道活着的人暗暗憎恨这样的残酷吗?

让奇利阿和马诺惊然的应是阿莫伊唯一乐园的保护者。为什么会有这样走形的可怕存在,还有常识的不自然和不平衡。

因为眼前可怕东西的打击,思考完全过激,四肢不用说,连心脏的跳动也麻痹似的冻硬。背上的皮肤有点痒痒的感觉在往上移。那种近似生理上的反感的恐怖很快变成涌上来的呕吐,涌到奇利阿的唇。但即使反复吐,恐怖也不消失。好像想侵吞正常神经似的粘住奇利阿的心久久不离一去。

奇利阿一边流着汗一边蹭似地爬行。不过,像从头到心的利痛似的声音都发颤,一味地爬,回头看马诺时的心情从容得像一点也不差。不过,像刺到心似地,连声音都发颤了,拼命地爬。像火辣辣地刺到耳膜似的发出绝望的叫声,像坐在插入墙中的虫胶的底下。一边抖着身体,奇利阿一边拼命地尖叫。

里奇难以相信地呆呆地注视着那物体。这是为什么?这家伙在这种地方……

虽然觉得凯伊在旁边说着什么,但连那也不能清楚听懂。眼神有点异样地坐着的是连自己也不能清晰地感到的。而且,在那一瞬间奇利阿已经被粗鲁地拖出来。

奇利阿哆哆嗦嗦地摇头,微微地睁开眼睛。不过,突然睁开的双眼立刻吊起来。完全睁开眼睛的自动带着狂气,哆嗦的双唇在吐着沫。

里奇虽然是瞬间对他凶恶的样子感到胆怯,但应该不会那样就消去愤怒。

里奇用力拖着奇利阿。奇利阿一边挥舞着有奶油的手脚大声叫喊,一边向后退。

奇利阿尽情地抓挠指甲,里奇紧紧地咬住牙,下腹的疼痛老早就消失了。里奇粗鲁地跨在奇利阿上面就抓住头发猛打。

啪!啪!

像心情痛快似的哭着,是放纵激情,用力地用巴掌打。

奇利阿的尖叫老早就停了,可是里奇还是不停手。

「喂,里奇!那样了还不放弃。」如果凯伊不撇上的话,那就太过火了。

「放开!这个混蛋,把他打死!

「己经,够啦。」

「为什么?你,如果憎恨这家伙,就什么吧。干那种事!是因钱出卖朋友似的家伙。打得半死也不用发什么牢骚。」

「里奇……」凯伊呼喊着筋疲力尽离开奇利阿的里奇。

像纠缠撒娇似的沉默。里奇和凯伊都不想抬起头。在停车场,像被拖回十几分钟前的状态那样的难为情历历在目。

突然像被抓住似的传出呜咽。是奇利阿,像打开心坎流出来似的低声抽咽。尽管那应该是诱发哀伤的,也只是使里奇更加痛苦。

「烦死啦,一直在不停地哭。」

奇利阿突然打个颤,咬着手指抽咽,那看起来很幼稚。里奇也极不高兴地深深地皱着眉。

如果光是哭,心情也会稍稍平稳吗。奇利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凯伊横眼看着那干瘦瘦的家伙说。

「你,——干了什么?多亏了你,连我们也受牵连,列入黑名单。」

「正是你——,干了什么,大概应该是金发贵族的宠物?现在,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你,在什么地方,干了什么,我是清楚的。」

低着头,奇利阿一言不发。

凯伊轻轻地叹口气。「有什么打算吗,奇利阿?谁都不会帮你的啦。因为己经被警察盯上了。

「啊,即使包庇,如果被找到,难道不是被多数人殴打吗?比起被警察抓住,不如先倒毙在路上更好。」

「过来吧,里奇,痛快地大骂一顿。」

「——不喜欢吧,明白吗?凯伊这家伙被打伤一二根肋骨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可以利用,连朋友也出卖——若无其事地克服胡扯这种事,然后故意做出让人同情的样子。」

「不要被花言巧语骗了!」

不明原由,里奇就勃然大怒。

不,也许是对于凯伊对奇利阿的温柔,感到了无意识的嫉妒。

「想干什么就什么。尽管那样,可是,像连自己屁股也擦不好那样的家伙是最差的废物!把脸埋进垃圾桶死吧!不是开玩笑的。喂,如果不想死的话,则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

奇利阿像瞬间被冰冻的死尸似的。当然,在承认没有完完全全地受欢迎钻进里奇的房间。应该有被骂为横眉冷对的思想准备。但是,里奇吐出来的尖刻的话对于在一瞬间什么都失去了,连自身所处的位置也无法找到的奇利阿来说,是远远超出预想的恶毒。

连凯伊也绷着脸,站在那儿。

如果里奇只是憎恨的话,那里奇的心就不会像火烧那样痛了吗?如果汗毛都竖起来那样的愤怒的一半是乱发脾气的话,那里奇老早就注意到了。

里奇抓住像短木棒似的身体发硬的奇利阿的衣襟,把他拖了出去。

凯伊想阻止他而从后面反握着里奇的颈。

险恶的蒸干的大气到处都黑暗暗的。想弹开时,突然奇利阿像发狂似的紧紧揪住里奇不放,被绊住,三个人一块倒在地上。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呢。做了什么,所以别不理我啊。求求你们啦。里奇……里奇……救我啊……」

那无论对里奇,还是对凯伊都是意想不到的悲剧场面。

瞬间,里奇像中毒似的目瞪口呆。好像揪住背似的紧紧抱住,奇利阿像死皮赖脸央求似的顺口说出。

「喜欢你,里奇。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喜欢得受不了。但,你一直都很无情……,人又对我很冷淡……。为什么一定要那样讨厌我?」

「什么……开玩笑吧……你……」

对于像被很突然地在后面打一棒似的奇利阿的表白,里奇的声音也不自主地变得尖利起来。

「放……手……」

里奇扭着身子想挣开奇利阿,但,既然想到到处,也就没有力气。里奇像掩饰狼狈似的大声申斥放开了。

「什么,看清楚了吧!把这家伙撕下来。」

凯伊想说什么,但,到了唇边的只是小声的叹息。

拉里奇离开是房门,在掐进里面背脊的手指的发硬里充满了对奇利阿的拼命的想法吧。

即使那样,如果一两根手指偏离,像突然不省人事似的,很快就跑了。

里奇很不高兴地皱着眉头慢慢地站起来。

奇利阿悄然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但是,凯伊像安慰似的把手放在肩膀上时,像打落似的甩开他的手。

「大概想是好心情吧?——好啦,笑一下吧……」

那时,凯伊悲伤地眯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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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利阿把那想是从优越感来的不厌其烦的怜悯放弃。不过,己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实际上,奇利阿几乎处于精神崩溃。不分日夜地躲开别人的视线贴俯在墙上,在地上来回,逃向居住区。一边藏起来,对走近的脚步声很害怕……。

可是最恐怖的是一个人神志不清地睡觉……连在打磕睡时也伸出令人厌烦的触手。过了静寂的令人不高兴的沉默的世界。

住在那儿的异常的人们——。

紧迫过来的是刺耳的警报声,还是蜂拥而入的走过的脚步声?

马诺会怎么样子呢……

从保护者的地下怎么样才能逃出呢,连那也记不住,明明是……恶梦还没有从奇利阿的脑里消失。刚才,难道放松手脚入睡的夜晚永远不会来了吗?一想到那汗毛也竖了起来。

一个人背负着看到的事情,很不高兴地发颤,尽管如此,把那作为话来说是太过令人厌烦地闭上嘴。

里奇斜着眼看着奇利阿,仰起头示意凯伊。

「有什么打算,里奇?」当剩下奇利阿一个人去厨房时,凯伊大声问。

「说什么嘛,发什么牢骚吗?不要做些无谓的同情。凯伊,连这也变得很危险啦。不看、不说、不听是最好的。明白了吗?」

「……已经变啦,里奇……」

「人,谁都会变的。如果不那样,就不能活下去,连像炫耀不老练的正义感的纯真也没有吧!说什么结果谁都认为自己是最可爱的,在和做爱顶住时,就已经挽不回的了。不管怎样想挽回。」

那样一说,里奇半嘲笑地歪着嘴。

「——那么,奇利阿还没被发现吗?」

把金发打扮得像阳光照着的伊阿索说,还是那种低而沉稳的口吻。

「正在仔细查找藏匿的地方……」卡崔对什么也不理睬地毫无表情地答。

「没有钻入地下废坑的痕迹吗?」

「应该可以考虑的,但那儿是很小很小的,作为独立时防御系统半永久性工作的地方,那是即使贫民窟的人也很少接近的禁区……。奇利阿如果头脑没有问题,也不会去吧。」

「和奇利阿最亲密的是谁?」

「据说他没有固定的性伴侣,也没有同居的经历。不过……」那样吞吞吐吐地说,卡崔看了伊阿索一眼。

「不过,听说如果适合的话,也有去碰面的对象。」

「是里奇——吗?」

代替回答的是卡崔默认。

耀眼的人造太阳,蓝天,绿树,竞相开放的花朵,教堂型的公园。在这样的环境中伊阿索和卡崔进行着他们的对话。

湿润的空气渗透着肌肤,吸一口就像润心似的很爽快。寻求舒适的小憩的散步一族也为数不少。

愉快的笑声,慢悠悠的脚步声,而还有感叹声,那些在这儿是无限的安闲与温柔。

当然,对于在阳光下并肩走的两个人却连那些擦身而过的人混杂着的羡慕、嫉妒、好奇、怜悯的复杂视线也不看一下。

「另一个,怎么办?」

「像震惊得痴呆的样子,即使用五度的精神疗法也不能完全回到原状吧。」

「虽然说是同样杂种,但娇生惯养的人很脆弱的。果然,古卡说什么呢?」

「因为监督不到,请多原谅……。不管怎样处理也会有思想准备的,但是,只要是孩子的双亲都会那样的吧。连养育中心所长的儿子也会干出不检点的事来,而且所长对儿子的堕落态度也很不明确……」

「大概是爱吧,古卡有他的风格……,疼爱行为不好的孩子……因为听说所谓亲子关系容不得他人插入的特别的情。」

卡崔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伊阿索想着「爱」什么的,难道不是很好笑吗?

接着,伊阿索苦笑着说:「有那样怪吗?我一说到『爱』……」

「不,不是,没有别的——」很快卡崔狼狈地闭上口。可是,还是心砰砰地跳。

那时,伊阿索的伶俐美貌令人有点充血似的奇妙错觉。

一直很紧张的神经突然放松后依然不能平静。

瞬间的沉默。一抬起头,满眼都是绿色。树梢哗哗地响,把光斑洒满了地面。因为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沁入心里的愉快,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己经习惯了和伊阿索边晒着脸上的伤疤边走。不过,卡崔从昨天开始感到很亲近。

奇利阿转入里奇房间的第三天,夜幕降临。

静静地回到房间时,突然,门铃响了。

奇利阿不由地打了个颤,脸色苍白,胆怯的眼神变得很无神,缠住站起来的里奇的腰。当然神经绷紧的不光是奇利阿。

「是谁呀?」

通过话筒询问对方的里奇声音也变了样。

「是我,凯伊呀……」

听到那声音,瞬间,双眼很放心地变得温柔。

「奇利阿在吗?」一关上门,凯伊就关切地问。

里奇不得不苦笑了。

接着,背后又传来门铃声。

里奇和凯伊像弹起来似的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觑。

「进里面去吧,不要露脸和出声。」

凯伊紧闭着嘴,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确认两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后,里奇对着话筒问:「是谁?」

「卡崔。」

刹那间,里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不停地颤抖,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里奇故意低声说:「不太方便,明天来吧,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是急事,不会用多长时间。」

和平时的卡崔不一样,有很猛烈的推门声。

里奇咬着嘴唇。那样就不得不开了。开电子锁的动作也掩饰不了很厌烦的样子。轻轻一拧,打开门。里奇慢慢地请他到厨房里去。

「说有急事,是什么呀?」

「找奇利阿。」

里奇觉得好像血管爆裂似的使劲屏住气。

「没有线索吗?」

「大家都在想打听同一样的事,我怎么知道那家伙在干什么呢?」

「开玩笑吧,完全不知道?我以为你是那家伙的保姆。」

里奇很快地喋喋不休地说。凯伊和奇利阿大概也在屏着气在听吧。那样抱着两个人的不安和卡崔想很快追回的焦虑,身体觉得像被火烧一样。

况且,一想到从卡崔的话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漏出来伊阿索的名字,就不能一声不响地坐在这儿。

不知道里奇的厌烦似的,卡崔压低声音说:「人,被追寻时,一定会回老家的,是那样的吧。和一般人不同,即使说假的给我也不怕,反正奇利阿是不懂事的淘气鬼。」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卡崔,你,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我讨厌那家伙,你也应该知道吧?」

「所以,奇利阿也不只限于那样吧?」

大吃一惊的震撼传遍全身,卡崔打算说什么呢,不安地变为了吞吞吐吐说话。

「奇利阿难道不是对你顶嘴吗?讨厌也是好意的另一面。那是不管怎样看到都好像不会是老老实实地表现自己的类型。所以,即使奇利阿不修边幅地依靠你,我也不觉得有点奇怪。真的——没有线索吗?」

「没有呀!」

「是吗?……如果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啦。」

卡崔从皮带扣中拿出小型的针筒,慢慢地站起来。受到他影响,里奇猛地站起来,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吧,是最新型的。只是扎一下立即见效的。来吧,里奇,不想和你殴打什么的。」

卡崔为什么想知道奇利阿的行踪呢。怎么可能……

里奇也忘记凯伊半贴在墙上嘶哑地说:「——干了什么,那家伙……」

「骗了养育中心所长的儿子吗?不会是卖淫吧?所长的儿子和那家伙好像沉溺于做爱,大概那时使用催情剂吧。最后,两个人应该在地下的研究所干了。在那儿,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娇生惯养的伙伴因受打击,神经也变得不正常。于是奇利阿就仓皇逃窜了。——那样的情况被说出来很为难的,到了现在也不用说了吧!明白吗?」

「找到奇利阿——之后,打算怎么样?」长时间的沉默后,是暗暗地问。

「我的工作是找奇利阿,带过去,只是那样。」

「即使拜托你放走他也是没用的吧?」

「我还要留条命的。」

「……」

「奇利阿在哪儿?」

里奇咬住嘴唇很厌烦地仰头示意。

「原来如此……,有那样的事?」

卡崔把针筒放回皮带扣慢慢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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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又下雨了。

带着刺骨的冷风,雨点重重地打在墙上,打在瓦砾上,打在到处都是垃圾的路上。

时间已经到了卡崔带奇利阿去之后的第三天。其间,好像上苍在责备里奇似的,雨一直不停地下。

从那之后也再没和凯伊见过面。

不但难以解开隔阂,反而完全恶化到接近断交的状态。但是,反正迟早是必须划清界线的。

里奇勉强让接受自己的思想接受这样的托词,如果不那样,恐怕会无法应付那心中的憋闷吧。

——这样,就和这间房子告别了吗?

大体上看了一下被收拾完的房间,里奇很留恋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年,即使伸懒腰深呼吸也没有贪婪要得到自由和空闲。

以后首当其冲的事情是什么呢?

因为多次反复而完全明白的挣扎的内心独白,和在大腿间温和地咬着的冷淡告诉我。理性和自制力在饥渴的性面前,都是那样的虚弱无力。恍惚中又一次感到自己是堕落到了那种程度。

快感渐渐地到四肢上,滑溜溜地爬到背上。一下子到了脑。任何的话语和言辞都无法表达,那种刺激是单纯的,强烈的,而且贪欲的。

由于那样的刺激,里奇在自己的身体中也意识到了这样的存在。每次被伊阿索抱着时,总是回荡着充盈喜悦的咆哮。

一瞬间,被那种既无恐怖也又快感的妄想占据了意识的全部,里奇的脸不由绷得紧紧的。

即使过了中午,也没有看到雨变小。

里奇,二十岁的冬天——即使渡过了暴风雨,也好像还没有迎来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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