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英雄们的鼓动-章节

1

真没想到那竟然会是一趟滞留将近两个月的时光旅行。

在古代的高卢经历了一场大骚动之后,草剃护堂和他的同伴们终于回到了现代。

通往那个时代的“通廊”是位于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纳州东端的卡森蒂诺地区。这个地方是有着国立自然公园之称的,绿色充沛的地域。

出入口就存在于这个地域一隅处的茂盛森林之中。

归来的时候,正赶上太阳从东方的天空上缓缓升起。季节是冬天,森林中铺满了厚厚的积雪,纯白的雪原比树木的绿意更为鲜明。

拂晓的晨光令这片风景染上了一抹蔷薇色——

远眺完这如同梦幻般的光景之后,草剃护堂一行人开始朝着村落移动。

成员分别有草剃护堂、萨尔瓦托雷·东尼、爱莎夫人、艾丽卡·布朗特里、万里谷佑理、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以及清秋院惠那等人。

「果然还是这边的世界便利啊。」

在旅馆里稍微歇息过后,护堂如此喃喃说道。

有着暖气设备的屋内相当温暖,而且只要拧开水龙头就会流出热水。还有淋浴设备。不但有咖啡喝,还可以吃到披萨。

这座改建自中世纪古城的旅馆与其古典的外貌相反,内部充满了舒适自在的感觉。

「嗯嗯。让人有种总算是回来了的感觉呢。」

这是在浴室清爽地洗完澡之后,跑到旅馆的酒吧中边大口大口地灌着啤酒,边狼吞虎咽地吃下三片披萨的东尼所说的话。

对护堂来说,可以的话也很想要快点回国,回去吃些日本的食物。

可是由于若干的理由,他决定要暂时在这个旅馆里逗留。

「对不起,护堂同学。因为我的缘故而特意……」

「这可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啊。而且现在还是考试休假期间,时间相当充足。万里谷也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喔。」

护堂对从古代回来之后就突然发烧的佑理说道。

原因恐怕并非是感冒,而是长期旅行积累下来的疲劳吧。况且从日本出发之前,佑理的健康状况就已经不稳了。来到人多的地方会感到疲劳,头晕眼花——就是有着这样的身体不良征兆。最好还是注意一下为好。

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

「呵呵呵呵,总觉得在现代也是相当开心的耶!」

这位天真无邪地微笑着的女性也包含在原因之中。

那就是正坐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露出满脸笑容的爱莎夫人。

她终于脱掉了古代的衣装,换上了深蓝色的针织毛衣和白色的长裙。

而在爱莎夫人身旁坐着一名板起脸孔的女性和一名严谨表情的青年。

扎着马尾发型的女圣骑士,并且也是东尼师傅的圣拉斐尔。以及身为艾丽卡叔父的保罗·布朗特里。

「真是的,亏你说得这么轻松,都不知道让我们受了多少苦。」

「夫人,在当地滞留的期间,如有什么需求的话请尽管吩咐我或者我们的结社《赤铜黑十字》。我保罗·布朗特里打算要暂时成为侍奉你的骑士,作为您的手足。」

「嘛!艾丽卡小姐的叔父大人真的很绅士呀!」

态度恭敬的保罗所提的意见让夫人相当感动。

只不过,这可不是骑士道精神的表露,而是应当看作为“紧跟在危险人物的身旁,以此进行监视的手段”才对吧。

实际上,由于感觉到爱莎夫人要在这个旅馆里安顿下来,因此护堂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应该要暂时在这里监视好这个人才行啊。)

诸如此类。至少要在考试休假期间……

从日本出发之前,护堂几人就读的城楠学院就已结束了第三学期的考试。之后护堂等人便利用考试休假的时间,从日本远渡来了意大利。

而另一边,在爱莎夫人看不到的隐蔽位置上,有几个人正在偷偷地交谈着。

「这个旅馆里的人不要紧吗?这样会有相当大的危险会被爱莎夫人的权能魅惑吧?」

「这里本来就是由《百合之都》所经营的地方嘛。」

边远望着乐呵呵地微笑着的爱莎夫人,莉莉娅娜和艾丽卡相互低声交谈着。

顺带一说,所谓的《百合之都》,乃是以托斯卡纳的古都佛罗伦萨作为据点的魔术结社。

「实际上大部分的从业人员都具备魔术的知识喔。还有听说为了慎重起见,事先已经用魔术保护着他们的脑袋和精神了……嘛,也不过是可以稍微安心些许的程度罢了。」

「就算是惠那我们,也曾经中过爱莎夫人的权能耶。」

惠那也感慨万千地赞同艾丽卡所说的见解。

总而言之,这次的旅行成了几乎长达两个月的大远征。然而,一旦回到现代之后,发现日历也仅仅是来到第二天而已。

结果护堂等人在出发之日的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

「该说是真不愧是时光旅行吧。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莉莉娅娜会这样语带惊讶地嘀咕也是可以理解的。

目前在这个托斯卡纳的古城旅馆里落脚的人不仅是圣拉斐尔和保罗,东尼的管家安德烈·里韦拉也在这里等候着。

虽然在到达旅馆的时候,他由于有事处理而外出。

但回来之后他就和自己的愚主重逢了。

「来吧!萨尔瓦托雷·东尼,相信你已经做好和重达三十万吨的邮轮结伴前往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充分觉悟了吧。也许这次正好是将你从地上永久流放的好时机呢。让我们就这个问题好好商讨一下吧。」

他拧住引发骚动的罪魁祸首的男人脖子,把他拖到其他房间里去了……

还有,迎接护堂等人的并不只有他们。

「哥哥!还有姐姐以及各位,平安无事真是比起什么都要好!」

「听说发生了紧急事态,于是就从日本飞来这边了啦。看来在前往这里期间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那就真是太好了。」

在护堂等人回来那天的午后时分,旅馆里来了两名日本人。

佑理的妹妹万里谷光,以及正史编篡委员会的特务甘粕冬马。

听说当听闻到“日本的Campione进行时光旅行!?”这个消息,甘粕就马上赶赴意大利了。而且小光也表示希望要同行。

「虽然本来是想着要协助哥哥回来的,不过结果却变成了免费的意大利旅行呢。」

说过了情况之后,小光像是恶作剧地补充说道。

万里谷家的次女虽然年仅十二岁,但也已经是个见习媛巫女。正因如此,这次的派遣要求才会得到认可的吧。护堂打从心底地表示感谢。

「只要有这份心就已经很足够了喔。让你特地过来不好意思啊。」

「啊,对了。虽然可能说不上是祝贺,但是有礼物要送给哥哥喔。过会就交给哥哥!」

这么说着,关怀备至的程度让人想不到还是个小学六年级生的少女开朗地笑了起来。

顺带一提,出乎预料的来客并不只有日本人。与小光·甘粕再会之时的一个小时后。一名美国人女性突然出现在旅馆的大厅里。

「好久不见了呢,草剃护堂。」

「安妮小姐!」

那是让人怀念的友人,安妮·查尔顿。

她是洛杉矶的魔王约翰·普路托·史密斯的协力者。身上穿着陪衬那一头彷如燃烧般的赤色短发的外套以及灰色裤子,整身冬季的服装。

十几分钟之后,护堂在旅馆的休息室里与安妮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摆着两杯冒出腾腾热气的Espresso。(奏:Espresso(爱思巴苏)是一种经过高温高压蒸汽制作而成的咖啡)

「看来你是在五世纪的高卢里为所欲为呢。」

「让我来说的话,我才是制止任性莽为的东尼和爱莎夫人的人就是了……」

对于这番语带讽刺的话,护堂略微提出反驳。

但是安妮查尔顿对此却以鼻子哼笑一声,冷淡地开口说道。

「存在于幽界中的“普鲁塔克之馆”……史密斯可是从住在那的老人口中听说过了。说是草剃护堂氏在五世纪的古代高卢之地建立后宫,享受着被众多美女包围在身边的快活日子。」

「那、那只是她们擅作主张地集中到我所在的地方而已!」

最终成为护堂一行人大本营的地方是罗马的殖民市,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

那是地区周边的权力人士出于多余的关怀,接连不断地将好几个美女送到草剃护堂——在那一带具有最强武力和影响力的男人身边。

那个时候草剃护堂在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中是身处于如同领主般的地位。

她竟然知道古代旅行的事情,真不愧是史密斯的协力者。而且,安妮之所以会来这里,是为了收回在高卢的战斗里成为了王牌的魔枪。

没错。就是在那趟旅途中,约翰·普路托·史密斯托付给莉莉娅娜的武器。

将魔枪返还给对方之后,护堂转换了话题。

「对了,我们回来之后,那个时代的历史变得怎样了呢?那个什么馆的老爷子有对史密斯说过些什么吗?」

「没什么要特意转达的话啊。这么说来,大概就是这样了。」

安妮对于突然而来的质问也依然流利地作出了回答。

实在是和“出色女性”这种帅气美女的风格相当符合,聪明而且能干。

「历史的大势不是没发生什么变化么?这都是多亏于历史的修正力以及你们的奋力。」

「这么说的话,乌尔丁那家伙也被“最后之王”杀掉了吗……?」

那是在古代高卢中相遇的古代Campione。

喃喃地说出他的名字,护堂思考起来。无比强大,倔强得不得了,感觉像是想杀也杀不死的男人。战士中的战士,野蛮又狡猾的魔王。

虽然无法想象,但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输给“最后之王”了吗?

护堂像是要挥去凝重的气氛一样将Espresso送到嘴边,安妮也同样如此。这时草剃护堂发觉到,现在应该还有其他要说的话。

「对了安妮小姐。很感谢您。」

虽然依然坐在座位上,护堂却深深地低下了头。

「还要劳烦您特意从美国来到意大利收回那把手枪。本来应该是我前往洛杉矶拜访的才是。」

「不用介意。只是顺便而已。」

安妮耸了耸肩膀,大方地接受了谢意。

「我——我和史密斯由于和《蝿之王》的抗争,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离开过洛杉矶了。所以这次想着要久违地作一趟惬意的观光旅行,是打算要游历欧洲而来的。过来这边也只是顺带而为罢了。」

「就算是这样也是帮了大忙。真的很感谢您。」

在日光东照宫也出现过的神祖安谢拉所统领的邪术师集团《蝿之王》。

听说这数年以来一直是约翰·普路托·史密斯的宿敌。

说出这个名字的帅气美女所表现出的关怀究竟是出于她的忧心,还是说与生俱来的性格使然呢。

尽管如此自己感谢对方的心情还是不变的。

护堂再一次道谢之后,脸带笑容继续说道。

「还有请您帮忙向史密斯转达一下。就说“受你关照了。以后我会报答的。等到我有空的时候,会去你那边拜访的。”」

「他听到这番话的话,肯定会这样回答的吧。」

被托付了传话,安妮像是模仿语气那样说道。

「“了解。既然这样,你就尽可能报以厚礼吧。我不接受一切埋怨利息过高的不满,希望你做好这种打算——”。大概就会这样回答吧。」

安妮的表情僵硬,平时总是一成不变的耿直。

可是,她却把语气转变成很像是假面的弑神者会使用的那种微妙的做作语句。

这句意想不到的逗趣话语让护堂的嘴角露出微笑。

最后安妮一口气喝光了Espresso,快步地离开了旅馆。

「对了,爱莎小姐,我有些问题,可以请教一下吗?」

「好的,是什么问题呢,东尼先生?」

花了四个小时才从与忠心管家之间亲切交流之中逃脱出来的青年魔王,与外貌看起来顶多只有十几岁的可爱女魔王(年龄不详)并肩而坐。

地点是在古城旅馆里的一隅的酒吧中。

萨尔瓦托雷东尼和爱莎夫人正一起坐在吧台前。

「喏,爱莎小姐长时期都到处去旅行,应该会相当见识广博对吧?」

「哪有,没这回事啦。我这种水平的见识,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啦……呵呵呵呵。那么,东尼先生想问些什么呢?」

被对方抬举的爱莎夫人虽态度谦虚,但脸上表情却喜形于色。

爱莎夫人对拿起掺水威士忌就喝的东尼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她的面前则放置着一杯新鲜的柳橙汁。

而另一边,酒吧角落的桌子上正有两名骑士正盯视着这两位魔王。

是艾丽卡和莉莉娅娜。她们正不动声色地警戒着这两名超危险人物的动向。

「就是之前在古代高卢遇到的“最后之王”。你有在其他时代见过那位神明吗?或是有没有听闻过关于他的事情呢?」

「不,并没有什么……。啊,不过。」

当即回答之后,夫人露出沉思的表情。

「在唐代的中国旅行的时候,曾经听闻过“在末世显现的英雄”为追击弑神的罗刹王而前往东方的尽头——日本国,诸如此类的传闻。嗯, 记得那是长安的一个伟大和尚不经意说漏口的时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东尼对夫人谈论的这番旧话嗯嗯地说着点点头。

艾丽卡和莉莉娅娜边竖起耳朵聆听着这番交谈,边相互向对方使了个眼色。

萨尔瓦托雷可是个只要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就能毫不在意地在火药库里拿着打火机翩翩起舞的魔王。而且他还一直在追求着伟大的强敌。这样的男人居然在收集“最后之王”的情报……

想必他是无法忘记在古代高卢所见过的英雄力量吧。

不用说这当然是不祥的预兆。尽管时光旅行的事件已告一段落,但围绕在魔王们之间的危险火种已经渐渐被点燃了起来……

2

「咦,甘粕先生怎么了?」

送别了安妮之后,护堂拜访了万里谷姐妹的房间。

房间内有着因为发烧而躺卧在床上的佑理,在床边照料着她的妹妹小光,以及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的清秋院惠那这三个人。

但却不见甘粕冬马的身影,本来还以为他也会在这里的。

「难道说他是去外面滑雪了之类的?」

护堂把最初想到的可能性说了出来。绿意充沛的卡森蒂诺森林和周边的群山在稍早之前刚下完了一场大雪。现在外面是一片银色的世界。

既然这样的话,作为冬季运动之一的滑雪还是会让人想要尝试一番的。

嘛,若果对方是那个懒散而且还是室内派的甘粕冬马,倒是让人觉得应该不会选择这种运动吧。

然而,等待着护堂的却是比起滑雪更加预想不到的答案。

「啊啊,甘粕先生说是要去旅馆的美容院喔。」

惠那一派轻松地如此回答,护堂感到愕然。

「那个人去美容院!?」

「嗯,说是不管怎样都要去做一做推油按摩。」

补充说明的佑理在床上把背部靠在坐垫上,撑起了身体。看到她意外地精神,护堂因此安心下来。

并且,坐在姐姐身旁的小光也露出了笑容。

「说是要恢复因为长时间僵坐在飞机座位上受到的损伤和从佛罗伦萨机场驾车过来的疲劳,于是就跑去预约了。」

「这么说来,男人出入那样的地方也不足为奇啊。」

他的目的似乎不是美容而是为了放松。

之前去犬吠埼的时候甘粕也充分地享受了各种各样的按摩,也许到那种地方溜达是他的兴趣也说不定。护堂理解了。

「嘛,也没什么关系的嘛。」

惠那边乐呵呵地笑着边把手伸向床边。

那里放置的小碟子盛着切块排列起来的苹果,用手捏起一块放入口中之后,惠那接着说道。

「忍者这次的工作,意大利的那些人已经在做了。他也说这次是慰劳旅行嘛。」

「他也是个到处奔波劳碌的人啊。」

「对了哥哥,有件事要报告!」

小光突然对点着头的护堂露出笑脸。

「我已经决定在这个春天开始就读城楠学院的初中部了。」

「其实小光在上个月就接受了考试……顺利地合格了。所以她从四月开始就是我们的后辈了。请多多关照,护堂同学。」

充满精神地报告完之后,坐在床上的佑理深深地低下了头。

护堂「诶」地说着感到佩服。自己等人就读的私立城楠学院。因为并非公立学校的缘故,所以要就读初中的话就需要通过入学考试。

「虽然这真是值得庆贺,不过我们的学校没关系吗?」

「是的,不只是姐姐,哥哥和其他姐姐也在。然后,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要报告。刚才也说过的,是礼物的事情。」

「啊啊,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跟我说过的事情吗。」

「虽然还有好几天,有些早了点,不过到了当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哥哥,所以现在预先交给哥哥好了。请您收下!」

「…………?」

小光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了一个四方形的盒子。包装得非常漂亮。是个细长的盒子。而且上面还卷着可爱的丝带。

这是什么东西啊?小光脸带笑容对感到疑惑的护堂说道。

「喏,很快就到情人节了喔,哥哥!」

「……啊啊,原来这样。」

里面大概是巧克力吧。秘密被揭穿,护堂露出苦笑。

因为近两个月以来就一直身处五世纪初期的高卢,都完全丧失对日历的感觉了。不过,现代的日历可是清楚地显示着二月上旬的日期。

「而且学校也不同,确实当天能不能见面也说不准呢。」

说起来,都还没决定是否会在二月十四日之前回国。

若是考虑到这方面的话,就算小光提前好几天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护堂心怀感激地收下了包装盒,对赠送礼物的小学六年生露出笑容,不禁抚摸起她的头。如果自己对亲妹妹做出这种行为的话,可是会被 「别把人家当做小孩子!」如此表达不满的,不过小光却是满脸高兴地还以笑容。

顺带一说,身为姐姐的佑理却一脸愕然。而惠那也是一副大出意外的表情。

「那、那么说来,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完全没去注意这边的节日呢,话说是情人节吗?惠那曾经听说过传闻喔。好像是赠送巧克力的日子来着……」

「那么,得考虑下在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和入学祝贺的礼物才行啊。」

难得的一番心意自己起码得回个礼才行,护堂喃喃说着。

「小光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过,如果可以“撒娇”的话就——我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像是游乐场之类的主题公园啦,水族馆之类的。」

「诶?和我一起去?」

虽然想要尽量答应这个请求。护堂却踌躇起来。

要带着女孩子一起去娱乐场所,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无法爽快地答应下来,所以有些难以开口。当然这并不算是约会。对方可是像妹妹那种年龄的女孩子。

可是,要和女孩子两个人单独相处,果然还是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看到正犹豫着该说什么话的护堂,小光立刻说道。

「拜托您了,哥哥。务必要带上我,我家的姐姐,惠那姐姐,艾丽卡姐姐,莉莉娅娜姐姐一起去个什么地方玩玩!」

「啊,也要带上大家一起去吗!?」

「是的,当然了!」

女孩子集团里面就只有自己一个男人。这还是会让人不好意思。不过他也觉得自己身为年长者拒绝这个请求就太不像话了。护堂苦笑起来, 大方地说道。

「啊啊,那好吧。那,回到日本之后就编订日程计划吧。」

「真的吗?好开心喔!」

「到了当天得把小光作为主宾来接待才行啊。」

「嘿嘿,请不用那么用心,就照平时那样就好了。」

边与直率的小光交谈着,护堂边感不可思议。

在眼前听着刚才这番交流的佑理正满脸惊讶的样子望着妹妹,惠那也「小光也真是了不起啊,前途无可限量。」感觉她像是这样低声私语说着。

「万里谷光的潜力果然不容忽视啊……」

听闻这事之后,莉莉娅娜深有感触地如此评论道。

回归现代之日的第二天。几位女孩子让旅馆方面出车,来到了距离住宿的古城旅馆不远的一个名为波皮的城镇。现在还是上午时分。

清秋院惠那以及退了烧的万里谷佑理一起同行。

现在三人正在超市内购物。话虽然说是欧洲的小城镇,但店铺的规模却和日本的便利商店没太大的差别。商品种类并不怎么齐全。

她们正在这样的店铺内的甜品专柜里物色着商品。

果然店内并没有这种时期的日本卖场那种程度的缤纷种类。尽管如此,莉莉娅娜还是边聚精会神地斟酌着边嘟哝说道。

「将救助草剃护堂作为第一目的,同时还考虑到他能以自身的力量生还,还在行李中准备好了巧克力。这是估计到若是能在滞留意大利期间赠送出去的话,自己给他的印象就会是最强烈的……」

「小、小光有考虑到这种程度吗?」

「虽说我想应该没有跟有如雌狐般的艾丽卡那样全部计算在内,但应该是考虑过也许会变成那样的情况,故此而做好准备——让人有这样的感觉呢。还有,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情就是关于谢礼那件事吧。」

银发的骑士在身为小光姐姐的佑理身旁如此发言道。

「还将入学祝贺和巧克力的谢礼配合起来,明明应该是想要和草剃护堂两人单独约会的,却故意说要带上我们一起去。用这种方式更容易邀请得到草剃护堂,而且比起其他方式所会受到的责难更小。」

「说责难什么的……难道说是来自惠那我们的?」

「嗯。」

「惠那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而责备小光喔……嘛,不过,也许确实是感到有些眼红吧。」

稍感意外地发表意见之后,惠那如此补充说道。莉莉娅娜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了。万里谷光以名为“赠送巧克力”的事件获得了小胜。不过,她相当注意地,或者该说是无意识地避免自己过度占优。反而还采用与我们一起分享快乐的形式,应该是为了避免引起摩擦吧。」

「确实是这样,小光说不定是会有着这样的一面。」

佑理像是在审视妹妹的个性那样嘀咕说道。

「她在很早以前就是个善于避免让周围的人引发风波来说出自己意见的孩子。偶尔会让我觉得挺羡慕的……」

「策略……不,是处世技术高明吧。」

「也许这也挺不错的嘛。喏,王不就是那样的人吗?以后王的身旁也有继续增加女人的可能性,有像是小光那样的女孩子在的话,在各种事情上也会变得协调喔。就是那个叫做人际关系的东西吧。」

听到惠那这番充满达观感的话语,佑理和莉莉娅娜都点头同意。

那名身处于她们中心的人物有着“在无意间会增加亲密的人”这样的特技。虽说他是那种不会对男女有差别对待的性格,然而同时也具有不知因何缘由而相当频繁地与女性结下缘分的命运——

「不管怎样,现在就是有着诸多事情的状况。」

莉莉娅娜轻轻地耸了耸肩,像是下结论一样说道。

「今天他身边的位置就让给万里谷光好了吧。」

「小光是要和王两人一起去散步对吧?」

「啊,是的。小光对护堂同学撒娇说想要在城镇内观光,所以就一起去了。」

「嘛,本来应该是要随便找些理由一起跟着去的,不过这时候就该识时务一点吧。」

「惠那我们也必须得先去买好巧克力才行呢。」

「实在很抱歉……」

三位女生边相互交谈着边分别选择好了各自要买的商品,结账之后就离开了超市。

既然是充满了自然景致的土地,因此这附近一带理所当然就是乡村了。并没建造任何一栋现代化的大楼。相对于钢筋混凝土来说土砖结构的建筑物的数量要多得多。

到处充满了欧洲古代街道的气氛。

并且到处都铺满了厚厚的积雪,俨然化上了一层白色冬天的妆容。而且尽管是有着这样的雪景,天空却还是晴空万里。

若是除去积雪会把腿脚身陷进去的话,在某种意义上可谓是个散步的好天气。

就算只是在周围悠转,对从东洋而来的日本人来说也是充满了乐趣。

「啊,对了。艾丽卡小姐现在好像是在监视着萨尔瓦托雷王对吧?」

走在最前头的惠那这么问道。

「嗯。与安德烈卿和艾丽卡的叔父一起商量过之后,就紧急编制好了监视那位大人的阵势。当然要是对方只是普通人的话,这样就应该足以应付了才对。」

莉莉娅娜混杂着叹息如此说明道。

「不过那位大人当然不是普通人。这就是让人头痛的地方……」

「嘛,惠那也很清楚萨尔瓦托雷王相当在意“最后之王”的事情啦。那位神明大人似乎强得不得了呢。」

「世间最后显现的王——」

听到惠那碎碎念地说着的名字,佑理突然如此低声说道。

「正如之前也说过的那样,我完全无法看到那位神明的真名……只不过,却总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难道是看到什么了吗?真不愧是佑理!」

「要说是什么程度的话……真的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而已。也许解明那位神明来历的钥匙是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存在于日本——于我们的身边周围。」

万里谷佑理是个卓越的灵视力者。

她的能力在这领域中也许是世界最高峰的境界。惠那和莉莉娅娜都深感兴趣地听着美丽的媛巫女所说的这番启示。

3

护堂他们所造访的波皮是个面积相当小的乡村小镇。

人口顶多就只有六、七千人左右。不过据闻城镇的起源相当古老,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而且在中世纪时,这里还建造了统治这附近一带的领主城、城下町等。

这个小城镇的历史地区里至今还残留着中世纪的街道。

而且当时建造的礼拜堂,教会以及前述的领主城等建筑也依然健在。

这样的古老街道如今被粉饰了一层雪妆。光是在这里散步,就能充分地感受到在日本无法体验的异国情绪。

可谓是充分有着边忍受寒冷边徒步游历的价值。

「说起来,也差不多到了想喝杯热咖啡的时候了啊。」

「那就找个地方吃午餐吧,哥哥!」

在雪道上漫步行走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

因此护堂的身体已经完全冻僵。小光应该也是一样吧。

话虽如此,提议要去吃饭的少女,声音和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开朗。看来她相当享受的样子。顺带一说,他们两人都已经做足了御寒的准备。 护堂穿着的是也用于冬季运动上的聚酯素材的柔软夹克,而小光穿着则是白色的粗呢大衣。

而且还穿戴上了毛线帽以及手套,小光则还在脖子上围上了围巾。

「要是有饭馆之类的地方就好了啊。」

护堂边带着小光一起行走着边如此嘀咕道。

其实他在以前也曾经来过这个城镇。

就是在去年三月,与艾丽卡一起追踪出没于卡森蒂诺的迷之神兽那时候。从五世纪的高卢来到这边的乌尔丁之龙也在这里出现过。

不过逗留的时间非常短暂。故此理所当然还没掌握这座城镇的概括。

于是就只好边到处张望边踏着路途前行。

「那么说来,有收到静花发来的邮件呢。」

由于和年幼的少女在一起的缘故,护堂忽然想起了妹妹的事情。

那封邮件是在今早出发之前收到的。

「哥哥的妹妹发来的吗?」

「啊啊,因为她是个毒舌的家伙,所以发来的邮件也是表达不满的内容。嘛,虽然是要去哪里都不说一声就离家的我不对就是了。」

与万里谷家的妹妹不同,草剃家的妹妹是稍微有些严厉的性格。

对此露出苦笑之后,护堂回想起来。想起了那封代替季节问候的“到底跑到哪里乱逛了啊,笨蛋哥哥!”如此内容的邮件。

只不过文字中对不辞而别的哥哥充满了批判精神就是了。

「上面还写着一些让人有些在意的内容啊。说是在新宿偶然碰到了在圣诞派对上见过的男孩子——诸如此类的。」

「圣诞派对上的男孩子——这么说来,就是指香港的陆哥哥吧。」

那个时候的出席者之中符合条件的男孩子就只有他一个了。

对轻易就猜中了答案的小光点了点头之后,护堂感慨地说道。

「希望静花那家伙没给鹰化添麻烦就好了啊……之前她还曾经不小心把一些奇怪的话说漏口了。」

记得说的是“虽然那孩子一脸自大的样子,但是却有着一种小弟的气质”。

而且,静花是与生俱来的大姐头性格。是个总有一天会踏上类似于母亲的职业·女王之道的草剃家女性——

虽然已经太晚了,但护堂还是要为自己那个有着女难之相的义甥祈祷。

而另一方面,走在身旁的小光却在意起了其他问题。

「我和静花姐姐和陆哥哥都还没熟络。下次见到面的时候我会努力和他们变得更友好一点的!」

「诶?不需要那么费心的喔。」

「不会不会,身为侍奉在哥哥身边的人来说,这种用心是理所应当的。而且我在这种事情上用心一点也是为了姐姐着想——」

「…………」

「我认为我们万里谷家的姐妹和哥哥的家人必须要有良好的来往。请哥哥以后还要多多关照我们两姐妹喔。」

她依然还是老样子,关怀备至的程度完全让人想不到还是个小学六年生的少女。

不过同时护堂内心里也觉得有趣。

姐姐佑理是个不管好和坏的方面都远离浮世的,高贵纯洁的大小姐。相对地,小光在处世方面万事都完善妥当。

就性格上来看,这对姐妹绝对没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也许也是正因如此才会成为像是维持着平衡一样的组合——

「嗯?」

这时候护堂和小光正在沿着大街的步道上行走着。

在十几米的前方位置上有个熟悉的青年。那是个有着一头金发,身高大约180公分左右的高个子。一副轻浮而且懒散的容貌——是萨尔瓦托雷 ·东尼。

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大衣,肩膀上背着一个细长的圆筒形盒子。

只见东尼正在走近停靠在步道旁边的轻型货车。接着他毫无预警地打开了车门,就这么坐了进去。

立刻发动了引擎。轻型货车开始轻快地行驶起来。

「那家伙是打算要去哪里吗……?」

护堂感到疑惑。之前接到过莉莉娅娜的报告。

说是那个轻率的麻烦制造者似乎对“最后之王”相当有兴趣。

相当于草剃护堂侍从长的女骑士是这么报告的。

“当然,最后之王是个已经沉眠将近千年的神格。乃是即便神祖们经历长年的探索,至今仍然无法得知其真实身份的存在。以萨尔瓦托雷卿 略微引发一些事件的程度是基本不可能复活过来的吧……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暂时要对卿进行监视。”

而安德烈·里韦拉、保罗·布朗特里、圣拉斐尔这些权威人物们的意见似乎也是一致的。他们都相当熟知,并清楚地知道Campione是能够总是无视概率论,轻而易举地就克服成功率1%的难题的种族这个事实……

护堂边目送着轻型货车离去边感到犹豫。

自己是否应该为了“以防万一”而参与进去呢?不过还有爱莎夫人也是需要重点监视的人。该以哪一边为重好呢?

「刚、刚才的人是萨尔瓦托雷卿吧?」

发觉到护堂投注过去的视线,小光也同样望向轻型货车。

「听说是哥哥的好朋友,而且也是宿命的对手!」

「这种乱七八糟的错误评语,到底是谁灌输给你的!?」

「不、不是这样的吗?昨天晚上对偶然在旅馆里遇到的萨尔瓦托雷卿打招呼的时候,卿本人是这么说的——」

听到小光这番说明,护堂感到虚脱无力。

在那种场合下,即便对方是天下闻名的Campione也还是有礼貌地向对方作初会问候的小学六年生是没有做错的。有问题的是作出错误百出的自我介绍的年长者那方。

「果然还是得追上那笨蛋才行……!」

就在并非因为理性,而是由于瞬间萌生的怒气而作出决定之后。

「护堂,你在就正好了!」

「……艾丽卡!?」

被清爽的美声呼唤,护堂感到惊讶。

声音是从车道那边传来的。转过视线,只见跨坐在中型摩托车上的女性驾驶员正往身在步道上的护堂两人接近,把摩托车停靠在路边上。

摩托车的涂装是鲜艳的赤红色。包覆在车身上的皮具是漆黑色的。

是红与黑的组合。女性驾驶员脱下了头盔,艾丽卡的美貌和一头金发显露了出来。

「我正在跟踪从这个城镇离开的萨尔瓦托雷卿。我想要是有什么万一的事态发生就糟糕了,你要不要也一起跟来?」

「啊啊。让那家伙放任自流太让人不安了!」

护堂当即回答道,然后把目光转向小光。年幼的见习媛巫女对此马上点头。

意思是让她一个人先回去旅馆。听说虽然她年仅十二岁,但已经有过好几次海外旅行的经验。更重要的是她相当聪明。护堂放心了。

于是他马上跨做上摩托车,坐在艾丽卡的身后,形成两人同坐的态势。

「请等一下,哥哥!请您收下这个!」

在艾丽卡即将发动起引擎之前,小光迅速地跑了过来。

她利索地把卷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将其紧密地卷在护堂的脖子上。

本来就正吹着极为冰冷的寒风了。如果要在这样的寒风中驾驶摩托车的话,那么全身上下都要承受极为强烈的冷风。

就是担忧这一点,小光才会把自己的御寒物品让给自己的吧。

「谢了。出发吧,艾丽卡!」

对少女的关怀表达了感谢之后,护堂把双手弯到腰后。

用手抓住坐席后部的握柄,以此支撑着体重。那是为了在两人同乘的时候提高安全性而设置的横杆。

金发的同伴立刻扭动加速器,让深红色的摩托车行驶起来。

一口气提升速度。摩托车转眼间就抛开了小光奔驰而去。

由于车道上的积雪已经清扫掉了,所以摩托车行驶起来毫无障碍。

而且车流量也相当稀少。摩托车正落后于萨尔瓦托雷·东尼乘坐的轻型货车数百米的距离。

护堂对艾丽卡出色的驾驶技术感到佩服。

「不只是骑马,连这个东西你都开得这么好啊!」

「嗯。在齐天大圣事件的时候觉得有这种必要,所以就去学了不少,现在的我和那时候的我可不一样喔!」

乘坐着护堂和艾丽卡两人,排气量400CC的中型摩托车切裂着强风快速行驶着。

为了不被风声掩盖,交谈的时候需要以大声说话。艾丽卡刚才说的是发生齐天大圣事件的时候,她曾经驾驶过的四轮驱动汽车。并非二轮摩托车。

不过,坐在意大利人少女身后的护堂可以理解。

确实是很不同。那时的艾丽卡,是凭着自己与生俱来的驾驶感觉巧妙地操纵着初次(!)乘坐的汽车。

只不过当时的她,很明显对交通法规和驾驶技巧等东西一无所知。

然而这次,艾丽卡不仅以优雅的动作驾驶着中型摩托车,而且还完全没有对行驶在周围的车辆造成麻烦。

她驾驶的摩托车顺着车流顺畅地行驶着。完全是十拿九稳的驾驶。

她所谓的学习其实就是在一般道路上行驶的知识和经验吧。

「真不愧是艾丽卡·布朗特里——你可以这样称赞我的喔,护堂?」

「确实是吶。尽管你平时那么忙碌却还能学到那么高超的技术。明明从那时候以来只是经过了半年时间,居然就取得了在意大利也能使用的驾驶证了!」

「诶,驾驶证?」

「……喂艾丽卡。」

「那么说来,取得驾驶证的事情要推迟呢。」

「原来是无证驾驶喔!?我撤回前言!」

「有什么关系呢。我的控车技术和驾驶知识都是完全没问题的。假如是处于必须要驾驶证的状况,我也有魔术可以搞定。」

艾丽卡完全不打算要作出辩解地说道。

要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的话,她是打算要以催眠系的魔术来迷惑警察的相关人员吧。《赤铜黑十字》的顶尖骑士完美地维持着华丽的驾驶姿势 ,以尖锐的视线盯视着行驶在前方的轻型货车。

她依然还是老样子,对于要尊重普通常识的意识相当稀薄。

「不说这个了,护堂!请你好好地抓紧啰!」

「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吧……可别跟丢那个笨蛋啊!」

「嗯,交给我吧!」

摩托车以时速七、八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切裂着冬季的寒风疾走——

理所当然地,奔驰着的时候全身都会被冻僵。因此脖子上卷着小光给的围巾的护堂觉得无比感激。

4

东尼乘坐的轻型货车朝着西边的方向,行驶在托斯卡纳州的州道上。

轻型货车穿越过峠道附近的山间部之后进入佛罗伦萨市的市道,然后到达了州都佛罗伦萨附近一带。不过并没有进入市内,而是继续朝着西方前行。

东尼一行人利用了市级道路,就这么到达了意大利西岸部。

「护堂。不如我们就在这附近吃一顿迟来的午餐吧。

艾丽卡驾驶的中型摩托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持续地追踪着东尼乘坐的轻型货车一个半小时左右。

不过在来到佛罗伦萨近郊就急速地降下了速度,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一直追踪着的轻型货车就这么扬长而去了。艾丽卡理应不会在这样的地方犯下这种失态。因此护堂心怀着确信问道。

「要在这里交替追踪人员吗?」

「嗯,没错。其实呢,追踪萨尔瓦托雷卿的人不只是我们。另外还有两组从卡森蒂诺出发的人员正继续追踪着喔。而且,本来我就预定要在佛罗伦萨附近和其他《赤铜黑十字》的成员交替。」

「果然是这样啊。」

这方面的专家要进行追踪的时候,理所应当会分成复数的组别。

护堂也曾经听闻过这样的事情。艾丽卡他们这些意大利阵营的人在这方面的安排似乎做得毫无疏漏。可是,金发的女骑士却皱起眉头。

「其实使用魔术进行追踪的做法是更好……可是由于萨尔瓦托雷卿相当敏锐,所以反而会有被他发觉的危险吧。」

顺带一提,听说东尼是把自己常用的手机搁放在房间内之后才出发的。

因此无法以通话记录和GPS等等手段确认他的所在位置。明明是个现代人却把这样的小工具丢放到一边,目的是为了断绝音讯吧。

「接下来就看迎接萨尔瓦托雷卿的集团有没有突破我们的手段了——」

「那些家伙是东尼的手下吗?」

「我想应该不是。那位大人个人名义下的成员,全部都被管家安德烈卿命令从托斯卡纳州撤离了。那个阵营里应该不会存在胆敢违抗“王之管家”严令的愚蠢之人喔。」

「那么,就是说那家伙从外面召来了连安德烈先生也不知道秘密部下么……」

「如此看来,应该不会有错的吧。」

艾丽卡再次驾驶摩托车出发,朝着佛罗伦萨市内驶去。

不久之后发现了一个适当的教会,把摩托车停放在邻接的停车场里。目的不是为了观光,而是要去附近的饭馆。

两人总算是能够坐下身来,开始享用迟来的午餐。

「东尼那家伙究竟是想要去哪里呢?」

「大概是预定要离开托斯卡纳吧。在那条道路上笔直地沿着阿诺河前进的话,之后就会到达比萨了。」

阿诺河。

以前曾经从艾丽卡口中听说过那是横切托斯卡纳州东西方的大河。

而且,另一个名称也听闻过。

「比萨就是那个以比萨斜塔而闻名的城市吧?」

「嗯。那里还有伽利略·伽利莱曾经就读过的比萨大学,还有着机场呢。如果从那里飞车三十分钟就能去到里窝那——面对着利古里亚海的港口城市喔。」

「机场内的港口啊。」

总而言之,就是空与海的玄关口。

在饭馆的桌子边听着艾丽卡所作的推测,护堂低声说道。

顺带一说,这是两人边吃着鸡肉沙拉,加入了羊肉汤的圆筒形意大利面,牛排,佛罗伦萨风的熬煮杂碎,不带咸味的托斯卡纳州特色面包等等食物边进行的交谈。

就在两人差不多吃完了食物,正喝着饭后咖啡的时候。

艾丽卡的手机响起了短促的收信音。瞄了一眼液晶画面,这台通信设备的女主人轻轻耸了耸肩。

「有个遗憾的消息喔。追踪小组的奋斗以失败收场,似乎跟丢了追踪对象。萨尔瓦托雷卿叫来的那些人看来相当熟悉那样的工作呢。」

是用邮件传达的报告吧。艾丽卡叹了口气。

「既然卿在追踪“最后之王”的身影,那么要去目的地就很有限了。不过,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很难特定出地点。怎么办才好呢?」

看着沉思起来的艾丽卡,护堂忽然想起来。

在出发来到古代高卢之前所认识到的,萨尔瓦托雷那意外的人际关系。那家伙确实有些可以托付对方做些暗地工作的旧识——

这次轮到护堂拿出了手机。

他使用这个在时光旅行期间一直都丢着不管的道具,尝试进行久违的通话。

国际电话响起五声通信音之后接通了。

“真是久违了呢,叔父上。我已经听说了叔父上从爱莎夫人的洞穴里回来的消息了喔。平安无事无比什么都要好。”

「嘛,发生了很多事情嘛。」

通话的对象是香港陆家的名门子弟兼年轻头领的陆鹰化。

被成为草剃护堂“义姐”的罗翠莲授予武术的——唯一的直传弟子。因此,陆鹰化把护堂当作师叔(师父的弟弟,就是说叔父)来崇拜……

「你最近怎样了?过得还好吗?」

“嗯。托叔父上的福,日子过得万事顺利。今天要做的事就只剩下好好地睡上一觉呢。”

「诶?你那边应该还是十点左右吧?好像有些早了点呢?」

意大利和日本之间有着大约八个小时的时差。这边时钟的时针正显示着午后二点的时刻,所以日本那边的时刻很难说的上是深夜。护堂感到奇怪。

以十四岁的少年的就寝时间来看,不是稍微有些早了点吗?

“要是没有什么特别事要做的时候,我就会尽早入睡的喔。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要在黎明之前起来进行日课的。”

「起得有些……不,起得还真是早啊。」

“虽然经常都会让人觉得意外,不过确实是如此。”

香港黑道组织的年轻头领。如果单纯以这种人物给人的印象来说的话,反而是会让人觉得他会是个经常熬夜·夜游的家伙。而且再进一步来 说,他的家还是在新宿的歌舞伎町。那是日本屈指可数的繁华街。

可是,陆鹰化却以沉静的语气如此说道。

“罗翠莲的武术里有一项“边叩拜旭日东升边修炼内功”的功课。我在三岁的时候开始就每朝被师父强逼——不对,是被要求修炼这个,结果在不觉间染上了比得上八十岁老头子那般早起的习惯喔。”

「啊……这也是姐姐造成的啊。」

“说是为求吸收最清净的阳气,以此增长内功呢。”

又是会让他想起自己残酷的幼年时期的告白。

内功。如今护堂知道这是在日本称为“气功”的意思。

在幼年的时候起就在罗翠莲身边进行修炼的陆鹰化,正因如此而拥有了讨厌女人,对美貌女战士的肆虐心,年仅十四岁就有不输于专业级的料理技术等等的负面财产……

「对了,你之前遇到我们家的静花对吧?」

“叔父上已经听说了吗。嗯,是在几天前在新宿偶然碰见的。”

「……那家伙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护堂发觉傲岸不逊的义甥语气里带有些许焦躁,为求慎重起见而试着问道,对此鹰化带着略微的叹息这么说道。

“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麻烦。只不过,嘛,她果然有着只有叔父上的妹妹才敢那么做的器量——让我有诸如此类的感慨呢。”

「该怎么说好呢,真是抱歉了啊。」

“没什么,不用在意的。真的完全没给我造成麻烦。而且——”

「而且?」

“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逃掉,稍微有了些这样的干劲啊。”

「这样啊。要是发觉那家伙想要说些什么的话,那就不用顾忌马上逃跑好了。身为哥哥的我也认为这样比较明智。」

“明白了。还有,叔父上莫非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我去做?”

真不愧是鹰化。他马上就看穿另有其他的主题。

「其实是意大利这边有点麻烦的事情发生了。」

护堂简单地把萨尔瓦托雷的不安动向说了出来,最后补充说道。

「就是那个,之前你也说过的吧?这边的中华街里有些给东尼那笨蛋打下手的同伴。我感觉那些人在这次的事情里也插了一脚。」

这是即将前往古代高卢之前,听陆鹰化说过的事情。

“记得确实是有这回事。那么,就由我来从那边获取情报吧。”

「不用。只要把那些人的联络方式告诉我就行了。那方面的事情就有我们来做好了。」

听到护堂的回答,陆鹰化发出险恶的笑声。

“哈哈。确实由叔父上那边来做更简单快捷。详细情况我明白了。”

接着挂断了电话,几分钟流逝而去。

护堂的手机收到了信息。寄送人当然就是陆鹰化。他把显示着住所地址和电话号码等信息的液晶画面给艾丽卡看。

于是被称为赤色恶魔的金发美少女露出正符合这个称号的坏心笑容。

「接下来就轮到我出马了呢。呵呵,交给我吧。只要有草剃护堂的威名,以及艾丽卡布朗特里的口才,这种事情十分钟就能搞定了。」

实际上八分钟就足够了。

艾丽卡成功与将古都罗马的中华街作为据点的可疑集团《王商会》取得了联络,自称为日本Campione的代理人,很快就从商会的代表口中获 得了必要的情报。

她亮出护堂和《赤铜黑十字》的名字作出威逼,同时还以花言巧语怀柔对方。

依然还是老样子,真是个出色的交涉人。

「既然已经搞清了卿的大致目的地,那就稍微搞些花招吧?」

「花招?」

「嗯。为了能够追上卿而稍微耍些诡计。」

护堂的手机放置在饭馆的桌面上。艾丽卡边以手指指着这个手机,边带着愉快的语气如此提议。

「吶护堂。我还有另一个想要联络的人物。」

于是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太阳即将完全沉落,夜晚正要开始的时候。

护堂和艾丽卡的现今所在地一下子从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纳州变成其他地方。两人在比萨的伽利略·伽利莱机场乘坐飞机,用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飞往西南方向,渡过地中海,来到了撒丁岛——位于意大利最西边的自治州。

虽说是岛屿,但面积比起日本的四国略微大一点。

无论是对于护堂还是艾丽卡来说,这里都是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

两人从作为这个岛屿州都的卡利亚里的机场里出来之后,跟随着在此等待的带路人(虽然身上整齐地穿着黑色西装,但很明显不是什么“正 派”人士,脸容可怕的白人男性),坐上了白色的BMW。

所要前往的地方是卡利亚里市内的高级宾馆。

然后来到了正在宾馆内的餐厅里欢快地畅谈着的两名男性面前。

两位都是护堂认识的人。

一个是一副轻浮脸容的金发美男子,萨尔瓦托雷东尼。

另一个是体态肥胖的老人。对方英姿焕发地穿着特别定制高级西装,嘴上抽着粗大的雪茄,兼具着威严和黑手党的风范——

表面的身份是以西西里岛作为大本营的西西里黑手党老大。

背地里的身份是魔术结社《帕罗莫斯》的总帅,沃尔特·赞帕里尼。

「噢噢,草剃护堂!我与萨尔瓦托雷卿正一起在等您来呢!」

「真是的……你也是个坏男人啊,护堂。」

赞帕里尼目光如炬地迎接护堂,东尼则对他耸了耸肩。

「居然命令这个地方的老人家,在机场里把我的同伴抓了起来。还捎了个“在我追上来之前等着。”的口信什么的。」

「谁叫你把手机丢着就离开了,这是你的错。」

用可怕的目光瞪了瞪东尼之后,护堂接着说道。

「嘛,反正就算带在身上,只要关闭电源的话还是音讯不通就是了。」

「哈哈哈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一两个月时间断绝联络,安德烈还是会过得好好的啊。」

「从那位安德烈先生身边逃出的男人就是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啊。」

这时候宾馆的侍应走到坐席前方,为艾丽卡拉出了椅子。

金发的美少女轻快自然地落座下来。

不只是东尼和赞帕里尼,还有另外两人份的椅子也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护堂也在最后一张椅子上落座,晚餐的准备就绪了。

顺带一说,艾丽卡已经换过了衣服。她现在身上穿着短幅的红色连衣裙,搭配黑色蕾花边的开襟衬衣这样的装束。

「赞帕里尼叔叔。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

「没关系的喔,布朗特里。我也不想错过这个可以久违地与草剃护堂见面的好机会嘛。幸亏萨尔瓦托雷卿也予以理解,肯陪我这把老骨头闲话家常呐。」

赞帕里尼老人傲然地笑了起来,吸了口雪茄。

剑之Campione借助《王商会》的帮助前往了撒丁岛。

接受获知这件事的艾丽卡所提的意见,护堂联络了赞帕里尼。为的是向他提出“希望可以抓住来到卡利亚里机场的东尼一行人,禁止他们离开,并对其传达今晚想要与萨尔瓦托雷·东尼进行Campione之间的谈话。”这个请求。

再补充上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使用若干暴力的手段。

于是西西里黑手党老大兼大富豪的这位老人搭乘自家用的轻型飞机,仅仅花了一个小时就从西西里岛赶赴至撒丁岛。然后他就比东尼一行人 更早一步到达了机场,漂亮地完成了护堂提出的请求。

当然也对撒丁岛上的魔术师提了同样的请求。

然而具有能够敢勇于反抗身为意大利魔王的东尼,迫使这个笨蛋“在附近的地方谈话”这种胆量的人可没有多少。

所以艾丽卡才会指名西西里岛的赞帕里尼。

指名这位居住在距离撒丁岛较近的地方,最为豪放磊落的重要人士。

昔日在与神王梅尔卡战斗的时候也曾给予协力的老人,虽说有着护堂作为后盾,但毕竟还是出色地回应了期待——

「嘛,既然都已经被护堂知道了目的地,迟早都会有人追上来的吧。」

「你会来这个岛,果然是要见那个人——露库拉齐亚小姐吗?」

护堂说出了这个让人怀念的名字。

露库拉齐亚·佐拉。又被称作撒丁岛的魔女。她是昔日与神祖格尼维亚一起探求“最后之王”真正身份的研究者。

「完全正确。我以前在某个地方听说过喔。说是关于古今东西的军神们以及“最后之王”的信息,在意大利中,对此知道得最详细的人就是她了 。」

明明是个表里如一的笨蛋,但却偶尔会在重点的事情上发挥出毫无疏忽的能力。

东尼边使着眼色边展示出这种熟悉的特技。

「在古代高卢遇到过的军神,如今还在地球上的某处沉眠着吧?把他稍微弄醒一下看来也挺有趣的,至少应该也能打探到些许提示吧。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种危险的神明,稍微弄醒一下都不行!」

对东尼这番白痴发言怒骂过之后,护堂喃喃地说道。

「再说,就连英国的加斯科因调查了好几年都搞不清楚他的真正身份。你这种程度的调查肯定会失败的吧?」

「不去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呢……对了,你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在日本未满二十岁是禁止喝酒的。」

「不过,你看艾丽卡·布朗特里不就在喝吗。」

「你、你、究竟什么时候……」

「我已经十六岁了。这在意大利是可以喝酒的年龄。吶护堂,入乡随俗才算是礼貌对吧?」

「既然这样,那为您也准备酒水吧。——来人,把全部酒都拿过来。」

除了护堂之外,其他三个人都单手拿着酒杯畅谈着。

而且赞帕里尼还把酒吧的调酒师叫来,用手指指着酒水清单首页上的一列——标示着的尽是些高级葡萄酒的一列,“全部都拿过来”如此胡 乱地点单。

见此护堂立马叫喊道。

「这么多怎么可能喝的完!?不对,我本来就一滴都没打算要喝就是了!」

「您就别那么古板了嘛。让我们今晚痛快地畅饮一番吧!」

对方泰然地无视了Campione的拒绝,还发出了豪快而且爽朗的笑声。

他果然是个胆量过人的老人。心情大好的赞帕里尼一口气把酒杯中的红葡萄酒喝光。

「噢噢,对了。草剃护堂,我有个刚满两岁的孙女吶。」

「孙女吗?那么肯定是非常可爱的吧。」

自己当然没见过这个赞帕里尼老人的孙女。

不过,在祖父的眼中看来她肯定是个比起地球上任何人都要可爱的女孩。护堂以普通的先入为主观念,无可厚非地表示认同。

「嘿嘿,果然好眼光。嗯嗯,正如您所说的,我的孙女可是个称作绝世美女也不为过的小女孩……那,您意下如何?」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是否能让她成为您的爱人。我也曾听闻过草剃护堂让好几名美女侍奉在身旁,建起了壮丽后宫的事情。呵呵呵,真不愧是我赞帕里尼所看好的年轻Campione。这是何等气派的魔王风范!」

「请、请等一下喔。这可是误会!」

「您太谦虚了吶。就身为祖父的我来看,我的孙女也是个配得上您的美女。请您务必考虑一下!」

「再说只有两岁的小婴儿也看不出是不是美女吧!」

参和上这位久别重逢的西西里岛老人,夜晚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之中迈入夜深。

5

虽然被对方执意地一再规劝,但护堂依然还是滴酒不沾地吃完了晚餐。

艾丽卡尽管喝掉了好几杯葡萄酒,但却完全不见有喝醉的样子。

豪快地接连打开大量酒瓶的是萨尔瓦托雷·东尼和赞帕里尼这两名成年男性。于是就这样,在餐厅内举行的宴席结束之后。

「既然要去见的人是露库拉齐亚小姐的话,把东尼那家伙放置不管应该也没关系吧。」

护堂嘀咕说道。如今他身在宾馆的个人房间内。

赞帕里尼在这个拥有餐馆的宾馆内也有订下了房间。因此护堂决定心怀感激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明天预定要对东尼进行监视,以及前往拜访露库拉齐亚的宅邸。

「既然现在才去找露库拉齐亚小姐打探消息,那他应该真的对“最后之王”的事情一无所知吧。看来就算放置不管也没关系。」

今天中午萨尔瓦托雷·东尼失去踪影的时候,护堂和艾丽卡都感到担忧。

也许剑之Campione在古代高卢时暗中获得了有关“最后之王”的重要情报。并且很可能会利用那些知识,打算让弑杀魔王的英雄在现代再次苏醒。

不过,站在身旁的艾丽卡却露出沉思的表情皱着眉头。

「这么认定的话可能会有危险。你想想,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经常都会挖出纷争祸根的种族吗?我觉得萨尔瓦托雷卿误打误撞地突然得到“最后之王”重要情报的可能性也并非万全没有呢……」

「也许吧。但我可不想把那家伙和我绑在一起就是了。」

轻描淡写地表示抗议之后,护堂这么说道。

「总而言之,就暂时监视东尼一段时间好了。我也想久违地再次见一见露库拉齐亚小姐。」

「刚才打过电话了,对方似乎相当不情愿呢。说是不想你们过来。」

「为什么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Campione居然要来自己的家什么的,说是灾难也不为过吧。该说就算要假装不在家也要避免。」

艾丽卡噗嗤地笑了起来,护堂感到茫然若失。

自己身边的人看来都把草剃护堂鼓吹为“典型的Campione之一”,看作灾难的天赐之子。嘛,也确实存在着即便被看作如此也无可奈何的若干方面,但至少别把自己和东尼混为一谈啊——

护堂想要如此反驳。不过,现在有比这个反对意见更要优先追究的事情。

「吶艾丽卡……你是不是有些太过随便了呢?」

「哎呀,为什么呢?」

刚从浴室出来的艾丽卡身上穿着浴衣。

没错。不知为何她在护堂的房间内淋浴之后,把濡湿的头发擦干,就这么以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在房间内走动。

由于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所以艾丽卡纤细的身体线条清晰可见。

甚至还能看到胸口的乳沟,因此护堂惊慌地移开视线。

赶快回去自己的房间不就好了——这不都让我的心情变得奇怪起来了吗,护堂苦恼地如此想着。

对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无所知的艾丽卡在床上坐了下来,把双腿交叠起来。

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把那双白皙的美腿显露出来。

自觉到自己的胸口狂跳不已,护堂再次转开了视线。

不过,这时候他发觉了某个事实。艾丽卡坐着的是其中一张床。并且护堂如今所坐的是另外一张……

没错。这个房间里一共有两张床。

这里莫非是能让两个人一起住宿的双人房……?

「……艾丽卡。你也差不多该回去自己的房间——」

「我说啊护堂。你也应该有所发觉了吧?这里也是我要住宿的房间。」

「就是说,我们要在同一个房间过夜……?」

「你也发觉得太晚了吧。安排这个房间的人是赞帕里尼喔。以前在他的宅邸过夜的时候,我们不就曾经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吗?」

「……………」

「他原本是打算要预订摩纳哥王族也投宿过的套房。不过,想到护堂肯定会不愿意,于是就改成这里了喔。」

「嘛,那样就和高中生的身份太不相符了啊……」

虽说现在所处的房间也有够大的,不过还在双人房的标准范围内。

真不愧是艾丽卡,她相当清楚护堂的思考方式。

自从和她相识以来都还没经过一年时间。两人却已经是一起闯过了许多的战斗,相互完全清楚对方性情的同伴。而且,还是特别的伙伴。

尽管如此,要说和女孩子一起在同一个房间内过夜的话就——

护堂猛然发觉到。那么说来,这种事情都已经有过好几次了。

「吶护堂。」

而且,艾丽卡在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面前。

她从对面的床上下身,凝望着护堂的脸。

「你啊,应该已经和除我以外的好几个女孩子历经过这种事了吧?也差不多该习惯这样的时候了吧?」

「…………」

「有什么要反驳的?」

「没有……吧。」

「很好。这才是护堂。是个仅仅玩弄我艾丽卡·布朗特里一个也不足以满足兽欲,还接连不断地把毒牙伸向其他女孩子的魔王陛下。」

艾丽卡在身旁坐了下来。现在成了两人并肩坐在床上的状态。

「虽然护堂已经让我惊讶过好几回了……不过最大的惊讶还是这个呢。明明是个不善于和女孩子相处的木头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把佑理,莉莉,惠那小姐她们都收入了手中。」

哈啊地吐出一丝叹息,艾丽卡耸了耸肩。

「虽然这时候我可以说些像是“你都不懂我的心意——”之类的话,不过这可违反我艾丽卡·布朗特里的作风。现在才说这种话就为时已晚 ,有失体面了。虽说我确实是个有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不过也许这样的性格在这种时候是会吃亏的吧。」

理所当然,即便被以艾丽卡为首的女性阵容用刀子捅也好,草剃护堂也没有资格发出怨言。除了肃然地洗耳恭听之外别无其他选择。

不对,也许即便要自己下跪也不为过吧……?

有个东西啾地吻在不由得沉思起来的护堂脸颊上。那是艾丽卡轻轻的,如同嬉戏一样的亲吻。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好了。不过,相应地要和我做个约定。请你不要,就算是形式也好,请不要说出想要逃避我——逃避我们感情的话。 」

「艾丽卡……」

「要是你可以和我这么约定的话,那我就可以对你的狼藉行为视而不见。如何?」

护堂没有对这位以放弃和冷静这样的形式表示情意的少女作出回答。

相对地则是把脸靠近,用嘴巴堵住艾丽卡的嘴唇。艾丽卡顺从地接受了。虽然两人至今为止已经反复做过多次激烈的亲吻,不过这次彼此都没相互贪图对方的嘴唇和交缠舌头。

就只是让彼此的嘴唇相贴,安静地接吻。

不过,里面包含着的感情也许要比起平时更要强烈。无论护堂还是艾丽卡都是如此。

「我现在可以留在这里了吗……?」

「啊,嗯。」

被艾丽卡一反常态地以可爱的模样询问道,护堂也稍有些生硬地点头。

说不定这还是第一次被她这样抬头仰视。把内心狂跳不已的护堂搁置在一边,艾丽卡把手伸向床边。

她拿起了一个细长的板状物体,剥开包装纸和里面的锡纸。

「有个礼物要送给护堂。张开嘴巴。」

「……啊啊。」

因为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意图,所以老实地听从了。

艾丽卡用口衔着那个板状物,接着用牙咬开。三分之一左右的板状物残留在她的嘴唇上。并且,就护堂所认识的人里面,比谁都要华丽的美少女再次把脸庞挨近过来——

用接吻的方式将板状物送入护堂的口中。

巧克力的甜味在口中扩散。艾丽卡是以嘴对嘴的方式将板状巧克力喂给护堂吃的。而且,不只是以接吻将砂糖甜品喂食过去。

随着巧克力,艾丽卡还将舌头一起伸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使用舌头,探索着在护堂口内的巧克力。甚至还带着这个甜腻得过分的糖果一起仔细地舔舐护堂的舌头,慢慢地品味着。

而护堂也连同巧克力一起品味着艾丽卡的舌头。

两人就这么边接吻边一起开始吃起巧克力。

利用舌头顶起巧克力推动起来。从护堂的口中运入艾丽卡的口中。再从艾丽卡的口中运入护堂的口中。被两人的舌头和唾液搅拌的巧克力渐渐地融化,沾污了两人的嘴巴。

护堂充分地品味,舔舐着艾丽卡口中的甜味。

艾丽卡也同样挪动舌头和嘴唇,舔舐护堂口中的甜味。尽管嘴唇理所当然会被巧克力沾污,但两人却连带着那份滋味一起,相互以舌头替彼此舔舐干净。

结果两人足足花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才把巧克力块消灭完毕。

「吶护堂……不如……再吃一点吧……?」

听到近在眼前的艾丽卡发出的低声私语,护堂的内心变得无比兴奋。

「呵呵呵呵。虽然我是知道日本的女孩子会在这个时期赠送巧克力给男孩子,本来我是没打算要特意赠送给你。这种事情我没什么兴趣。不过在听说小光已经顺利送了巧克力给你之后,我就改变心意了。」

总是才气焕发的美少女在眼前露出满脸幸福的微笑。

这是她把内心交托给护堂的证据。这让护堂想要疼爱艾丽卡的心情变得越发高涨起来。

「虽说小光是个可爱的后辈,但总是被她抢先一步可有损我艾丽卡·布朗特里的名誉呢。你觉得怎样,护堂……?这样的话,我想应该可以 赢过她了吧。」

恐怕这只是在附近的店铺里购买的一块普通巧克力。

可是,品味了那份滋味的护堂却感受到一种有如头顶发麻般的感觉。大概艾丽卡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吧。两人相互凝望着对方的眼睛,这次去 掉巧克力再度亲吻起来。

「艾丽卡……!」

「还可以继续喂你吃的喔?还是说,吃过糖果之后接下来让我们相互交欢?只要你同意的话,我就——」

「艾丽卡!!!」

既然对方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再怎么压抑都没有了意义。

再说两人本来就是坐在床上的。护堂任凭着激情的驱使将艾丽卡的身体推倒了下来。浴衣因此而敞开,胸口的乳沟袒露了出来。

「护堂……!」

被推倒下来的艾丽卡用双手挽住护堂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单只感受到她身体的温暖,甚至就连那兼具重量感和弹力的乳房都紧贴着护堂的身体,让他的兴奋更进一步地高昂起来。

护堂马上夺去了她的嘴唇。艾丽卡也接受了来自护堂的激烈亲吻。

结果,两人就这么以相互拥抱着的姿势,如痴如狂地不断让嘴唇相贴,吸吮彼此的嘴巴,一次又一次地以舌头和舌头作出爱抚。彼此轻咬对 方的耳垂,甚至还吸吮对方的脖子。

于是就这样,两人在五六分钟之内反复不断地做着这样的行为——

最后护堂撑起了身体。

他离开了艾丽卡的身体,中断了拥抱。与其说这是恢复清醒,倒不如说是一种设法收住脚步的心境。老实说,他确实有种想要拥抱着艾丽卡 就这么继续做下去的心情。

「到这里为止了吗,护堂?」

「那、那种事情对我们来说还太早了……」

以前清秋院惠那提出过的请求也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

草剃护堂无疑是个会有因果报应的人,她们都是些可爱得让人无法抗拒的女孩子。可是,要是在现在这个阶段就接受她们的话,自己的獠牙 就会被磨掉——

这种不安是源自于自己的任性,自私。

「真是的。明明我是随时都可以的……」

尽管护堂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相当失礼,但艾丽卡还是面露微笑。

那是刚才也看到过的,满脸幸福的笑容。发觉护堂感到奇怪的视线,她带着陶醉的语气这么说道。

「当然我是希望护堂可以做到最后的。不过,今晚就这么原谅你好了。知道你也很想要得到我,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艾丽卡……」

「对了。作为对你的惩罚,今晚就让我跟你睡在一起喔。」

艾丽卡脸上依然挂着幸福的微笑,这么说道,护堂「诶!?」地感到愕然。看到护堂惊慌失措的样子,艾丽卡噗嗤地笑出声来,继续使坏地宣告道。

「因为你都不肯接受我的任性要求嘛。明明我是真心希望和护堂加深关系,让自己的心身都成为护堂的东西的。」

「…………」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补偿都不肯的话,我可无法接受喔。」

「要、要是和你一起睡的话,我很可能会忍受不住的吧!」

「到了那种时候就请不用顾虑,在我的耳边低声诉说爱意吧。我马上就会委身于你的。呵呵,要是今晚我们可以做同一个梦就好了呢,护堂 !」

这是从心情莫名地愉快的艾丽卡口中发出的宣告。

然而,终究还是没能对这个表白作出拒绝——愕然不已的护堂无法继续反驳下去。

6

「原来如此。萨尔瓦托雷卿也想要探索“最后之王”的谜团吗。」

露库拉齐亚·佐拉一如往常地以超然的口气如此嘀咕说道。

撒丁岛内陆部的城镇,奥列纳。这是个规模与护堂两人昨天造访的波皮相差无几的,面积细小的的自治区。

而建造在这个城镇内的一间小房屋正是撒丁岛魔女的住所。

护堂,艾丽卡,以及东尼正与轻松地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露库拉齐亚相对着。

顺带一说,虽然昨天晚上在卡利亚里投宿了一晚,不过那个城市距离奥列纳之间有着相当远的距离。即便以汽车来前往也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于是赞帕里尼租借了直升机(!),将护堂等人送到了这里。

再者,那位老人说要事要办,今天一大早就回去西西里岛了……

「继阿雷克王子之后竟然还有追踪那位英雄王足迹的Campione出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真是个灾难吶。嘛,既然卿想要得到关于“最后之 王”的一切信息,身为一介魔女的我怎么可能有拒绝的权利……」

「啊,不不,别这么说嘛。」

东尼对语带讽刺地说话的露库拉齐亚挥了挥手。

「谜团之类的怎样都没所谓了。我只是想要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尽快让“最后之王”复活的方法。可以吗?」

「「…………」」

「不是说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我也不知道最大的谜题。无法回应卿的要求吶。」

把护堂称作“少年”的露库拉齐亚对东尼使用的是敬语。可是,现在的她对愚蠢之王的遗憾之情却清楚地表露在倦怠的视线中。

顺带一说,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的护堂和艾丽卡始终贯彻着沉默。

与其说是不想瞎搀和进去,倒不如说是因为觉得出口干预也很麻烦。

「这样啊。那,要是有什么关于“最后之王”的总结资料或是入门书之类的,就寄送到我的管家那里去吧。」

「……明白了。就这么办吧。」

「哎呀,谢谢你了。帮大忙了啊。」

「哪里的话。能办得上忙就最好不过了。」

「你、你这个大白痴……」

护堂恶狠狠地瞪视着露出轻浮笑容的东尼。

「既然是这种只要打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就别给我闹那么夸张的失踪啊!你以为有多少人被你搞得团团转!?」

「喂喂护堂。隔着电话去拜托别人会很没礼貌吧。」

「啧。你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说正确的话……」

「而且如果可以顺利得知复活的方法,那就能直接出发了喔。摆脱烦人的安德烈!」

使着眼色的东尼看起来就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小鬼头一样。

该说毫无疏漏地隐藏起愚蠢行为的背后目的,在这一点上也是一如既往吗。总而言之,这么一来造访露库拉齐亚宅邸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那么,我就在此告辞了。要是之后还有些什么信息的话,那就拜托你了喔!」

快活地留下这些话之后,东尼往起居室的门口走去。

明明在二十分钟之前才刚刚来到,这就已经要回去了。无论在性格还是行动上都很有剑之王风格的举止。

护堂在对露库拉齐亚低头道谢之后,也跟着东尼身后离去了。

艾丽卡也跟着他这么做。她自从进入这个房屋里开始,到现在都一直都没开声说话。

这是由于她要在两位Campione面前,坚守身为骑士的本分吧。不过艾丽卡并不是要一直拘谨下去。赤色恶魔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

由于看到艾丽卡对自己递了个眼光,于是护堂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到走廊之后,走在前头的东尼向着玄关走去。

艾丽卡也跟了上去。不过,护堂却独自朝着反方向——走往宅邸的深处。

迈着像是要去上厕所一样的轻松步伐。不过,等到东尼和艾丽卡出到外面的时候就折返起居室。看到护堂回来的露库拉齐亚露出愉快的笑容 。

「真让人怀念呢,少年。」

「什么?」

「还记得吗?当初你第一次来这个家的时候,你也是和艾丽卡小姐一起从我面前离开之后,再独自一个人回来的。为了和我单独谈话。」

「……那么说来,确实是这样呢。」

被露库拉齐亚指出了这件事,护堂也回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是有必要在艾丽卡·布朗特里不在的场合下谈话。不过,这次却是在艾丽卡的安排之下和露库拉齐亚面对面。

没想到竟然会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发生这样的境遇变化。

护堂苦笑起来。这是自己初次来到意大利的时候根本想象不到的事。

而且,还和艾丽卡变成这样的关系——

护堂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一幕。昨天晚上陷入不得不和艾丽卡同床共枕的困境,理所当然会相当苦恼,因此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尽管如此,睡魔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袭来。

并且,睡醒之后。

护堂在同一张床上看到了艾丽卡睡脸。

比谁都要华丽的美少女,那端庄的脸容犹如沉睡的天使般可爱。这让他一时之间看得出神。不过,由于发觉到护堂的动静,艾丽卡也醒了 过来。她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边露出纯洁无瑕的微笑……。

艾丽卡那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表情,让护堂从早上起就静不下心来。

「没想到会有以这样的形式再次见到你和艾丽卡小姐的日子到来呢。虽然我也有打算要活到那个时候,不过我做梦都没想到昔日朋友的孙子居然会成为Campione啊。」

露库拉齐亚凝望着护堂的目光之中带着很少会流露出的温柔,既像是祖母,又像是姐姐一样。

「那么,差不多该进入主题了吧。在电话里听艾丽卡小姐说了。你似乎是得到了一个关于“最后之王”的线索是吧?」

「嗯,算是吧。是某位女神的遗言。」

今年的年初,在马来西亚之地的南洋与之对决的女神喀耳刻。

那是她临死之际的所遗留下来的话语。

——“啊啊,在这临终之时就向薄情的亚历山大殿下报复一下吧。关于那位大人所寻找的英雄殿下。若想要寻求其真名,就需着眼于阿尔戈号之系谱,该对此进行探索。这个秘密我只告诉草剃大人您一个!”

她这么说着,脸上带着比任何美少女都要可爱的笑容。

尽管她很清楚亚历山大·加斯科因所追寻的谜题答案,但在与那个男人相处期间却一直闭口不说。

并且,如今这个信息终于能够传达给露库拉齐亚了。

传达给这名昔日为了“最后之王”的研究奉献了人生的女性。

「……阿尔戈号吗。为了得到科尔基斯王国的秘宝——金羊毛,英雄伊阿宋所建造的船只,那艘船的名字正是阿尔戈号。数十名英雄搭乘了这艘船,边跨越无数的苦难边朝着科尔基斯迈进……」

露库拉齐亚喃喃地道出了希腊神话中的一节故事。

「可是,女神说的是“阿尔戈系谱”。这么说的话,是否应该考虑阿尔戈号本身呢……唔?」

「怎么了吗?」

护堂向突然闭口不语的露库拉齐亚问道。

不过,撒丁岛的魔女并没回答。张着嘴巴过了几十秒之后。她带着茫然的目光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不紧不慢地喃喃开口说道。

「远古之时,在某个地方——」

这是日文的低声话语。刚才两人一直都是以意大利语交谈的,可是露库拉齐亚却突然说起了日语。

护堂被吓了一跳。难道说她是从灵视中得到了启示吗。

尽管没有万里谷佑理那种程度的素质,不过露库拉齐亚·佐拉也是个灵视力者。

「…………」

护堂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魔女的美貌,继续等待下去。不过,露库拉齐亚突然恢复成往常的倦怠表情,呼啊地吐了口气。

「很可惜,到此为止了呢。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获得了关于“最后之王”的灵视……」

这么说的话莫非阿尔戈号这个单词是重要的关键吗?

在古代高卢遇到的苍发之英雄——为了解读出他的真名而道出的词语。

还有,刚才露库拉齐亚低声说出的话。远古之时的某个地方。A long time ago。这句话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意思呢?

难以推断得到。露库拉齐亚对因此而感到烦恼的护堂说道。

「少年,虽说现在只是有种无意识的感觉……不过若是与“最后之王”的对决时刻到来,你也许有着一个有利的要素。」

「这指的是什么?」

「剑之言灵,操纵韦勒斯拉纳最后的化身——“战士”的武器。」

这也是灵视的天启吧。露库拉齐亚庄严地诉说道。

「世间最后显现的王是个执意要隐藏名字的神明。如果能够解开他的真名与来历,并将那个知识转变成刀刃的话……剑之言灵有可能会发挥 出相对以往更要强大得多的威力。」

「我的……韦勒斯拉纳的剑吗?」

「对于隐藏名字者来说,道出其真名才能给予对方最强烈的的一击。当然了,那也不可能是单凭如此就能取胜的简单战斗吧。

然后,护堂也辞别了露库拉齐亚之馆。

和等在外面的两名同伴汇合。不过,把护堂等人送来这里的直升飞机已经回去卡利亚里地区了。

「必须得准备回去的代步工具才行呢。我联络《赤铜黑十字》的同伴,叫他们驾驶过来好了。还有,再去买些什么饮料和食物之类的吧。」

刚和护堂汇合,艾丽卡就单手拿着手机这么说着。

露库拉齐亚的宅邸位于城镇尽头的位置。附近周围都没有民宅和店铺。艾丽卡迈步朝着相对于细小的奥列纳来说比较热闹的方向走去。

她临走之间对护堂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拜托他监视东尼吧。

就这样,变成了护堂和东尼两人单独相处。

撒丁岛的青空在头顶上方无限延伸。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虽然冬季的寒风还是相当寒冷,不过多亏了日照,让人也并非无法忍受。更重要的是,这附近一带并没有积雪。

露库拉齐亚的宅邸建立在杂木林的旁边。

不过,除了这片杂木林之外,周围都是广阔的原野。

若是到了春天的话,这一带应该会开满各种颜色的花朵吧。看到东尼开始迈着晃荡的步伐在这片原野上散步,无奈之下护堂也跟了上去。

「不过,探索这种东西还真是难搞呢。」

「听到从你口中说出探索这种话,加斯科因应该会很生气吧。」

护堂对说出胡言乱语的东尼泼冷水。

虽然不过是直觉,但他觉得有才干的亚历山大·加斯科因应该会很讨厌傻乎乎的萨尔瓦托雷·东尼。没错,正如草剃护堂老是把这个男人称作笨蛋,而他自己也与那个怪癖的贵公子相性不合那样。

可是——护堂边忍耐着想要咂舌的心情,同时暗中感到配合。

(这家伙所做的事情,结果并非徒劳无用的啊……)

今天护堂以被东尼牵连的形式而拜访了露库拉齐亚。

结果虽然只是靠着东尼的误打误撞,然而正是因此才让护堂把女神喀耳刻告知的信息传达给撒丁岛的魔女,从而得到了那个灵视——

说不定以电话或者邮件来传达的话,露库拉齐亚也能得到相同的启示。

不过也有可能无法得到。

既然是这样,东尼那让人觉得愚蠢的行动就是导出了一个迫近“最后之王”谜团真相的暗示。在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也是与作为厄庇墨透斯 的私生子的Campione相适合的莽撞。

「啊咧护堂,难道你有些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吗?」

「怎么可能会有。你别找这种奇怪的借口。」

「啊,对了对了,既然艾丽卡·布朗特里也不在了,不如我们就逃跑吧?都特意来到撒丁岛了,要是一无所获也太没意思了吧。去寻找适合当我们对手的神明,展开探索之旅也——」

「好不容易才回来这边,你别给我用在高卢时同样的方式引起骚乱!」

「不不,顺序搞反了喔。因为我是依照现代里的做法在那边过日子的。既然是你的话应该会明白的吧?」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那么,作为回到现代的纪念,就让我们果断地大战几场吧。」

「谁要战啊!我和你的决战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一生之内都让我获胜退场就行了!」

「难道你要说不再和状态万全的萨尔瓦托雷·东尼战斗吗?在高卢的决斗里被阿尔提奥凭依之后,我已经相当疲劳了耶。」

「烦死了。在决斗里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是包含在实力上的!」

就在两人展开缺乏魔王威严的对话之时。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气息——双方都察觉到只有身为弑神的Campione才能感应到的气息。

然后,东尼轻轻地一笑。

「今天的我走好运了吗?看来特意来到这边还是有价值的。」

「我真的有些羡慕会对这种状况感到幸运的你啊。」

如此嘀咕地说完之后,护堂感觉有风吹来。

那是往这边吹来的,冷冽的冬季寒风。即便这阵寒风在两位魔王面前卷成了旋风,并化身为人形也没让他们觉得惊讶。

因为两人都已经察觉到“不从之神”的气息,身心都进入了临战的态势。

然而,看到显现的风神姿态,护堂深感惊讶。就连东尼也由于惊愕也吹了个短促的口哨。

高大的身材。全身缠绕着白色的布条,而且还包覆着铠甲。

还有,遮挡着脸容的赤色面具——只有双眼的部分一片漆黑。

「在高卢遇到过的风神吗!」

「嘿诶。看来可以作个“一千五百年没见了!”之类的问候呢。」

以护堂和东尼的感觉来看,与他的战斗只是两个月之前的事。

不过,既然假面的军神是从五世纪的高卢开始一直生存到现在的话,确实可说是时隔一千五百年之后的再会。

过于意外的邂逅让护堂变得哑口无言。

不过,还有更要惊愕的事实正等待着他。一名少女利落地在风神的背后出现。年龄大约十二、三岁左右吧。

如同融入从月亮上落下的水滴那般的美丽银发。

那对瞳孔比起黑暗更要漆黑,宛如纯黑的宝石一样绽放出光辉。

身上穿着简朴的希腊风白袍。纤细的右手所持的手杖前端有着“双头之蛇”的形状。

不过,比起任何东西更要吸引护堂目光的是——

「……是雅典娜吗!?」

就是她的美貌。与数个月前,在日本逝去的蛇之女神一模一样。

「否。妾身非雅典娜。」

银发的美少女高傲地喃喃说道。就连语气都和那位女神别无二致。

「称呼妾身为帕拉斯·雅典娜便可,妾身之逆缘的宿敌啊。」

7

「听闻昔日这片大地上曾存在名为格尼维亚的魔女王。妾身乃继承她的足迹,成为当代魔女王之人。以后妾身与你们就相互认识了。」

「总之就是神祖吗……」

定眼凝望着愕然不已的护堂,帕拉斯·雅典娜接着说道。

「倾尽魔道之技,以此找寻附近的弑神之人……结果相当惊讶。未想到居然会如此之早见到妾身之逆缘的宿敌呢。」

「逆缘?」

神祖理应不会有前世——作为女神之时的记忆才对。

正因如此格尼维亚才会在“最后之王”的探索上不断失败。可是,与雅典娜长得一模一样神祖居然还记得草剃护堂……?

感到疑惑的护堂开口说道。

「你的死亡原因是由于被救世之神刀吸取了生命吧?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会成为“最后之王”的手下呢?难道不应该痛恨“最后之王”才对吗!?」

「确实如此……然而,神祖就是这样的存在。」

即便受到护堂的责问,帕拉斯·雅典娜依然对他露出傲然的微笑。

「你是否知道?所谓的神祖,全都是被救世之剑夺其生命的地母神最后的下场……丧命于那把神刀之下的大地女神会转生成为神祖,并将世间最后显现的王奉为其主崇拜。不过,确实如此。」

帕拉斯·雅典娜如同自嘲一样歪曲了嘴唇。

护堂吓了一跳。寄宿在她的微笑中的自傲略微有些转变成英勇——他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是否可以承认仇恨这个词语……不过算了,现在就暂且搁置着。更重要的是你,东方的弑神之人啊。」

如今有两名Campione在场。

可是,帕拉斯·雅典娜却无视了轻浮的意大利青年,只是一直凝视着草剃护堂一个。那双眼睛里寄宿着的斗志、高尚以及骄傲全都与女神雅典娜相同——

护堂安静地回望着少女。

大概是想要凑热闹吧,身旁的东尼刚张开了嘴——

然而假面的军神却在这瞬间朝着东尼极速地踏出了一步。简直就像是在发出「汝的对手是吾!」这样的宣言一样。

东尼脸露愉快的笑容望着军神,继续保持着沉默将视线固定在对方身上。

无视了刚才那番动静,帕拉斯·雅典娜露出妖魅的微笑。

「神祖在地上转生的时候,将会失去前世……身为神明之时的记忆。妾身也不例外。然而妾身的灵魂深处却存在着猛烈燃烧的激情。」

「激情?」

「唔嗯。该说存在着妾身应当打倒的宿敌吧。尽管让倦怠的英雄苏醒是妾身的使命,可如今此处却存在着连此事都相形失色的逆缘。」

帕拉斯·雅典娜将拳头搁在自己单薄的胸口上,如此嘟哝道。

「即是说,将你打倒便是妾身的因缘。」

「……不,你弄错了喔。」

护堂边把嘴唇歪曲成露出狰狞微笑的形状,边如此低声地说道。

他凭刚才的交流而明白了。也许雅典娜确实是作为“最后之王”的手下而复活的。可是,那位女神的本质和灵魂恐怕即便成为神祖也不会改变。

「而是相反喔,我才是要打倒你。就是这样的约定。我对那家伙欠下很大的恩情,我必须得回报她才行啊!」

「呵喔。」

帕拉斯·雅典娜再次露出狰狞的微笑,眯细了眼睛。

「这样啊。你曾经败于妾身的手下吶。」

「嘛,这么说也没错。我们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情况。」

「明白了。也就是说,妾身与你之间结下了跨越生死的逆缘之羁绊。要这么理解也没关系吧——既然这样,容妾身问你,弑神之人啊。你的名字是?」

「给我先记住好了。我叫草剃护堂。」

护堂对以高傲的战女神之貌发出询问的神祖回答道。

帕拉斯·雅典娜如同品味着这个名字一样,然后高声呼喊道。

「很好!既然如此,草剃护堂。以及如今在场的另一名弑神之人。神祖帕拉斯·雅典娜以歼灭魔王之英雄关缘者的身份,向你们两个下达开战的宣告!」

这是从英勇的女王口中发出的宣战之言。

「那么。是否要接受吾等的挑战!?」

「既然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可就无法出言拒绝了啊。」

比护堂更先一步,这次是萨尔瓦托雷·东尼的发言。

脸上带着快活的笑容。不过,他把一直背在肩膀上圆筒形盒子打开,将隐藏在里面的长剑拨了出来。那是战斗的准备。

「没想到居然会在刚开始探索“最后之王”的时候遇到他的部下呢。这个挑战就让我心怀感谢地接受好了。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力量吧!」

话音刚落,金发的Campione就朝着眼前的风神斩去。

那是一刀袈裟斩。而且,东尼的右手还闪耀着银色的光辉。他使用上魔剑的权能,打算要将一切一刀两断。

对此,被称作“风之王”的神突然在右手上显现出一把大刀。

面具军神以这把刀推开了东尼的斩击。因为如果接住的话身体恐怕会连同大刀一起被斩断,所以那是贤明的对应。而且,这么一来就搞清楚了。

“风之王”还记得萨尔瓦托雷·东尼的魔剑。

「好厉害啊。居然还没忘记在1500年前战斗过的对手,真不愧是神明呢。」

对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的东尼垂下了右手。

剑锋指着地面。这当然并非要放弃战斗,而是无想剑的架势。东尼以这种懒散的站姿发出一刀逆袈裟斩!

面对着从斜下方挥斩而来的魔剑,“风之王”将手中的大刀——扔掉。

相当干脆地丢弃了。

「!?」

感到愕然的并非东尼,而是护堂。

敌人无论做出什么动作都无念无想地应对,天然自然地挥动剑刃。

这正是无想剑的真正价值。

故此东尼脸上依然挂着爽朗的表情挥动着魔剑,打算要从“风之王”左侧腹直至胸膛,把对方的右肩完全斩断。

不过,“风之王”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左手挡住了东尼的魔剑。

咔!铁与铁碰撞的声音。没错,以面具和布条包覆着全身的他或她,是风神与剑神的混合种,因此具有钢铁般的肉体。

“风之王”的左手前腕部咔的一声接住了东尼的魔剑。

不过,付出的代价是左手腕被斩入了三分之二的深度。

护堂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代高卢也见过与此相同的战况。不过,这回“风之王”立刻以右手手刀劈向东尼的魔剑。

咔嚓!响起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那是东尼所挥舞的长剑破碎,化作无数铁片掉落地面的声响。

对方若是利用起有着钢铁硬度的身躯,即便是普通的拳头和踢击都能代替成为必杀的圣剑。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很有身为刀剑化身的钢之军神风格的反击方式。

「和以前大不相同啊!」

东尼把只剩下剑柄的剑扔掉,迅速向后方退去。

动作敏捷的“风之王”追赶而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看到对方这个举动,东尼愉快地笑了起来。这个男人不只是剑术,还掌握了以奇妙的柔术为首的众多格斗技。

若是在手下没有剑刃的情况下进行追击的话就会遭到对方的反击。

看穿了这一点的“风之王”无视了东尼的诱导。

面具之军神大概也是个与萨尔瓦托雷·东尼不相上下的武艺家。从那些动作上就能让人如此看出来。

同样失去武器的双方保持数米的距离对峙着。

东尼是稍微弯曲背部,将双手垂落下来的无防备状态。

不过,这个如剑仙般的男人能将变幻无穷的武术化作强大的本领。所以没摆架势的时候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

于是“风之王”握住了右拳,将右手转向东尼。

那是如同将拳头当做剑来运用一样的架势。是想要展露出拳法或是拳击之类的格斗术吗——

就在两位格斗家打算以徒手展开攻防的刹那之时。

「差不多该退下了,“风之王”。当然,你那辉煌的武勇乃是能够战胜一切的王牌……不过现在还有其他应当要向弑神之人们介绍的英杰。 」

是帕拉斯·雅典娜发出的指示。“风之王”马上放下了拳头。

在下个瞬间,风与钢的混合神化成一阵旋风,消失了身姿。看到对方如此简单地退场,护堂反而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要是作为卫护的只有那家伙一个,就不足以担当我们的对手了。」

帕拉斯·雅典娜是神祖,同时也是拥有超越之力的魔女王。

不过应该不具有足以和神明以及Campione匹敌的力量。正如前代魔女王格尼维亚那样。

当然,要是解除龙蛇的封印,恢复地母神之神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不过那是要以生命作交换才能使用的王牌。

照理来说不会随随便便就使用的——虽说如此,若是她真的有着雅典娜的灵魂,那么在需要使用的状况下,必定会毫不犹豫就化作龙蛇吧 ……

不管怎样,“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护堂心怀着确信说道。

「要让我们见的家伙在哪里?」

「哈哈哈哈!已经到来了!」

快活而且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从天而降。

听到这个声音传来的瞬间,护堂就立刻奔跑起来。那是瞬间觉得“再留在这里会很危险!”这种直觉起到的作用。为了远离帕拉斯·雅典娜而全力疾走。

紧接之后,刚才护堂所站的位置落下了数十支弓箭!

护堂斜视着突刺在地面上的大量弓箭,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了险境。而且,与此同时另一位Campione也做出了奇妙的行动。

「噢噢!?」

东尼忽然惊讶起来,迅速地跳往后方。

那动作就像是在躲避着谁发出的攻击一样。不过,东尼前面没有任何人——不对,金发的Campione依然往左往右地,接连不断躲避某人发出 的攻击。

就像与看不见的敌人战斗而闪躲着对方攻击一样的回避动作。

不过护堂却很清楚。萨尔瓦托雷·东尼是个即便是神速都能看穿的心眼使用者。他直觉到这次东尼大概也是使用出这种技能吧。

袭击东尼的敌人是无法以平常人的眼睛捕捉得到的——神速的使用者!

实际上确实有个正以超高速运动着的人影拿着什么东西在东尼身边蹦来跳去。

并且从物体的影子来作推测,感觉像是拿着长棒状的武器。

「拿去使吧!」

「哈哈,谢了!」

立刻呼喊他之后,东尼带着笑容将银之右手伸向护堂。

护堂砸了咂嘴。不用说明就能理解自己意思的东尼让他感到很不愉快。明明和他之间又不算是很亲密的关系。

不过现在可没有发牢骚的闲工夫。取而代之地护堂呼唤道。

「天丛云!暂时去和那家伙一起战斗吧!」

“应!”

对寄宿在草剃护堂右手里的神刀下令之后,天丛云剑突然在东尼的右手上显现。

缓缓弯曲的刀身长达三尺三寸五分。无论刀刃还是结构都和日本刀非常相似。不过,其刀身上正释放出漆黑的不祥妖气。

「既然有了这个,那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东尼以双手重新拿稳护堂爬来的援兵。

接下来将天丛云剑横向挥舞起来。马上传来“咔!”的一声尖锐声响。那是金属与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刚才在与“风之王”对决的时候也曾经响起的怪异声响。

天丛云剑漂亮地挡住了神速的人影所挥舞的棒状武器。

而且在此同时手持金属棒的人影也终于停下了动作,护堂总算是看到了对方的姿态——然而感受到的惊讶却比得上雅典娜的登场。

「齐天大圣吗!」

「诚言。许久不见,草剃。」

东尼挡住的金属棒就是那根著名的如意金箍棒。

以神速宛如电光一样蹦来跳去的猴王,那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黄色战斗装束上包覆着皮革制的护胸,护臂,护腿。

理应已经在奥日光的战场原上死去的“不从之神”发出愉悦的笑声。

并且还有一匹有翼的白马伴随着巨大的振翅声从天而降。

那是希腊神话里的天马。昔日在那不勒斯里也曾经目击过。而且护堂也清楚地记得跨坐在上面的骑手——

「呵呵呵呵。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吶。以一度死去之身像这样厚脸无耻地回来……」

身穿白色外套的天马骑士手上拿着一把长弓。

刚才射击护堂的人就是他。虽然秀丽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懦弱的美貌,一头光辉的黄金色卷发。这两者都是属于柏修斯的东西。

去年夏天在那不勒斯与之展开过死斗的罗马英雄。

那么说来,以前好像从谁口中听说过“柏修斯已经死亡”之类的话——

「啊咧,记得你是,那个时候的!」

「呵呵。以前受你关照了,魔剑的弑神者啊。不只是草剃护堂,还要对你也回礼才行吶。」

那个时候很早就从那不勒斯退场的东尼瞪大了眼睛。

斜视着他的柏修斯让天马振翅下降,最后降落到帕拉斯·雅典娜的左侧。

于是齐天大圣也从东尼的面前往后跳去,着陆在魔女王的右侧。

「如何?前代魔女王留下的剑是否尖锐?」

率领着左右两边的两名军神,帕拉斯·雅典娜说道。

她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个黄色的勋章。那是以铁与黄金打造的合金带有的颜色组合。

「身为至高剑神的“最后之王”,拥有能让以往逝亡的同族成为自身的武器——代替弓矢,代替剑的权能。」

「「…………」」

除了救世之神刀以外竟然还有着那样的权能。

不仅是护堂,就连东尼也哑口无言地盯视着魔女王手上的东西。铁与黄金的圆盘,上面印着三个剑形的刻印。

「这个镞之圆盘正是储存剑神招来之权能的容器。呵呵呵,这个历代魔女王不断暗中传承至今的至宝,如今就让妾身来使用吧。」

面对愉快地笑着的帕拉斯·雅典娜,护堂倒抽了一口气。

那么说来,以前好像有谁跟自己说过“要小心王之镞”来着。正因为如此吧,自从刚才看到弓箭射来的时候,就一直感觉到不祥的预兆。

感觉就像是即将会有巨大的威胁迫近而来一样,但却无可奈何。

那到底是什么呢?就在觉得疑惑的那瞬间,护堂发觉到了。不知不觉间天空上满布雷云,在那之中能看到雷电的璀璨光芒。

原来如此。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物聚集一堂,那家伙就肯定会来的!

「天丛云!」

护堂呼喊起来的同时,闪电也自天而降。

东尼手上的漆黑神刀消失,取而代之地显现在护堂的右手上。他立刻将神刀举向天空,同时使用出韦勒斯拉纳的第五化身“雄牛”。

那是只有面对拥有凌驾于人类之刚力的对手才能够使用的怪力无双之化身。

这次当然没有问题。

以电光的速度急速下降的敌人是天翔突击的骑士。对方的劲道和突破力轻松地就达到了使用条件。护堂使用“雄牛”的怪力将天丛云剑举到头顶上。

为了抵挡从天而降的女骑士刺来的长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高兴能够见到你,草剃护堂!我命运中的男人啊!」

伴随着闪电一起朝大地突击的骑士是个有着一头蜂蜜色秀发的美少女。

柔顺的短发带有清爽的感觉。以人马一体的姿态从天而降的她身上穿着连环甲,武装着一把逆棘状的骑士枪。

她正打算要以这把枪的枪尖贯穿护堂的额头的态势突刺过来。

天丛云剑能够将其抵挡下来正是依靠了“雄牛”的怪力。漆黑的刀刃与长枪的枪尖咔地碰撞起来的瞬间,护堂大幅度地横向挥动起神刀。

结果,枪与马与女骑士“咔!”的一声被神刀弹开。

她在空中恢复了平衡之后,接着就降临到帕拉斯·雅典娜的背后。

「哼。居然能够看穿吾的到来,眼光果然敏锐。」

「既然情况都已经这样了,我想你也肯定会复活过来的。」

总算是捡回了一命,护堂边呼啊呼啊地喘着气边如此说道。

跨坐在天翔之白马上的女骑士当然就是兰斯洛特·杜拉克。

「那么。怎样,妾身的逆缘对手,草剃护堂。以及另外一个弑神之人。」

甚至还率领着亚马逊女王,帕拉斯·雅典娜高声宣告道。

「再加上这些军神们,“风之王”也候命于妾身的阵营中,要向当代的弑神之人们作出宣战布告,可谓是相当充分的战力了吧?」

「哎呀。的确有够充分的,充分得简直让人想要表示谢意了。」

东尼少见地露出苦笑。

虽然他平时总是说想要寻找强敌,然而这次却是接连出现让他无可挑剔的对手。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露出苦笑吧。

看到这种反应的帕拉斯·雅典娜脸露微笑。

「既然如此,很好。那么,把妾身这番话也传达给你们的同族——其他的弑神之人。妾身即将前往东方的尽头,执行“最后之王”的复活仪式。若是有异议,那就在仪式结束之前将妾身打倒。」

「你说什么!?」

转生的雅典娜向惊讶的护堂尖锐地宣告道。

「妾身一直在犹豫。到底应该先去讨伐妾身的逆缘对手,还是先去唤醒作为妾身之主的英雄。然后妾身决定了。将其全部完成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真是有够随便的家伙……」

护堂深感惊讶,然后注意到。雅典娜本来就是个任性妄为地到处流浪的女神。还是个会随着风向操作船只,随着心情迈步前行的存在。

倒不如说,这反而也是很有雅典娜的风格。

实际上,帕拉斯·雅典娜露出的微笑中带有的刚毅,也是和那位蛇之女神相同的。

「再见了。在东方的尽头再会吧,弑神之人!」

纯白的光芒包围住帕拉斯·雅典娜和军神们。

这和莉莉娅娜使用的飞翔术发出的光芒非常相似。果不其然,被光芒包围的神明们马上飞了起来,向着东方的天空飞翔而去。

没错。朝着“最后之王”沉眠的土地——日本列岛的方向。

8

「……就是这样了。这就是草剃先生等人撒丁岛之旅的来龙去脉。」

甘粕冬马用智能手机报告了事情的状况。

接收报告的人是身处东京都千代田区的沙耶宫馨,正史编篡委员会的干部。

“真是大刀阔斧呢。将以往的强敌全部聚集起来,简直就像是特摄英雄的电影版一样啊。”

「说起来,电影里集合起来的是英雄那边喔。」

“既然这样,那不就正合适嘛。为了退治草剃先生这些邪恶的大魔王军团,正义英雄和原女神集合起来。”

「原来如此。确实没错呢。」

尽管嘴上说着玩笑,甘粕的声音里却没带着笑意。

正确来说的话,那是混杂着叹息的说话语调。而且,馨隔着电话传来声音也没有平时那么爽朗。

「总而言之,预定要和草剃先生以及艾丽卡小姐在比萨机场汇合,然后和各位一起回去日本。虽然本来我是打算要再享受一周假期的。」

“居然在用公费出差期间说出这种优雅的话,真不愧是甘粕先生呢。”

「不不。在繁重的工作期间好好地休养身心可是职业意识的产物喔。」

与直属上司结束了欢慰的对话之后,甘粕挂掉了电话。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古城旅馆的大厅。

万里谷佑理,小光,清秋院惠那,莉莉娅娜也在这里。众人各自提着旅行箱,做好了回国的准备。

「变成严重的事态啊……」

语带忧虑地喃喃说道的人是莉莉娅娜。

她们当然也经由艾丽卡·布朗特里而得知追踪萨尔瓦托雷·东尼的事情始末。旧敌们再次出现的事情也是。

「柏修斯,齐天大圣,兰斯洛特,雅典娜……还有在高卢见过的风之神以及“最后之王”。真的让人有种世界末日到来的感觉呢。」

「怎么会这样……」

听到莉莉娅娜这番发言,小光的表情变得忧郁起来。

而另一方,惠那正定眼看着媛巫女同伴的样子。自从来到这个大厅的时候起,这位万里谷家的长女就一直带着茫然的表情一语不发。

身为她青梅竹马的太刀之媛巫女慢慢地开口问道。

「难道说佑理你,是看到了些什么吗?」

「……也许,算是可以这么说吧。不过,那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我一点也推测不出来。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佑理边失去自信地思考着边如此低声说道。

对此,惠那以轻松的语气再次请求道。

「不过,佑理是听说了王他们的事情之后才得到灵视的对吧?怎样的内容也没关系啦,总之就先告诉惠那啊!」

「与其说是看到什么,其实不过是不清楚意思的话语浮现在内心里而已。」

「话语?」

「是的。内容是这样的。“海有邪龙。龙呼风云以闭天日,电光耀海。王即放箭,正破龙之胸——”」

「……退治龙的故事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听到巫女同伴所道出的一节话语,惠那也感到不解。

小光和莉莉娅娜也深感兴趣地听着两人的交谈。而且,就连甘粕也「唔?」地感到在意,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出自佑理,而是刚才那番话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听说过——

不知为何就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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