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章节
1
救护车正驶向第七学区的医院。
但跟用手机和自行车送外卖不同。在到达医院前他们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处理。
以被绑带固定在担架上的小女孩为中心,急救员与两名警备员(Anti-Skill)正在低头看着。他们将透明的氧气面罩戴到虚弱的少女嘴上。然后将像日光灯一样的棒状感应器隔着紧身体操服,从颈部到腰部缓缓的扫过她那平缓起伏的身躯:
「嫌犯的年龄大约是十到十二岁,性别女,已出现第二性征。确实涉案。身上没有能证明身分的物品或文件。通过标签和商标判断身上的紧身体操服只是体育用品公司的常规产品,因此无法关联到特定的学校。此外,她没有穿鞋。体重约为三十四公斤,血型是B型Rh阳性。简单的测试套件显示她仅对虾和柳杉花粉有轻微过敏。好,没有用药限制。伤势主要为高压电流导致的昏迷和轻微灼伤,虽然紧身体操服覆盖了全身会影响医用传感器的读数,但也能确认她身上有多处淤青。身体的正面和背部均也,所以似乎不是被捕时跌倒所致。右手掌和肩膀上的痕迹可能来源于枪枝后座力另外,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伤痕。也许是在她到达俱乐部之前就起过冲突。」
急救员在录完自己的声音,并完成了被绑带固定在担架上的紧身体操服少女的全身扫描后,便用一把剪刀剪切着那件覆盖在她那平坦胸口与左袖上的薄薄衣材。即使对方是女性也毫不留情。急救员将电极片贴在她那光滑的胸浦和太阳穴上,并用酒精给肘窝的静脉处用消毒,然后在颠簸的车内为她插上点滴的针头。
看着监护仪的急救员小声的嘟囔着。
「呜她的脑波和心率剧烈紊乱。应该没有骨折或严重的内出血才对啊,是遗漏了什么吗?」
「不。手脚被电到麻痹而无法动弹,然后又作为重大事件的犯罪嫌疑人而被逮捕。不极度紧张的话才反常。这反而证明她的意识还很清醒。啊抱歉,我叫井上。请问你以前有治疗过嫌疑犯吗?」
「如果说是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的话倒是接触几次,但这孩子用的是真枪对吧?这种经验确实没有过。」
难道他们认为把她绑在担架上就可以放心了吗?
只要还没有被注入扰乱思维的镇静剂就还有机会。被称为「暴乱」的少女一边确认着每个俯视自己的大人们的脸庞,一边将意识集中在包围圈外。「念动能力(Telekinesis)」正瞄准着警备员(Anti-Skill)的后脑勺。她从固定在墙上的医疗工具中选了锋利的手术刀,并慢慢的让它漂浮起来。这把刀不像是做手术用的,而像是用来紧急挑出体内的子弹或金属片用的。这台干净的救护车上充满着消毒用酒精的味道,所以不用担心螨虫或跳蚤之类的生物杂质干扰。如果能成功突袭,足以当场杀死在场的所有人并切断担架的绑带。接下来,眼睁睁看着伙伴被杀的司机就必须得听她的了。
(还没结束虽然被采了血,但还没有开始从「书库(Bank)」上核对信息。只要能破坏他们本地的设备,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调查终于有所进展了。对吧,井上?」
「是啊。总是要你来当不讨好的角色,抱歉了。」
「没事啦,我有自觉自己长得不讨小孩子喜欢。我在学校里也是『可怕的体育老师』。虽然从来没人感谢过我,但当发现这能帮我避免掉不少麻烦时,我便豁然开朗了。这应该可以说是天职吧。」
相互闲聊的成年人们,大概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吧。
他们并不知道,一把锋利的刀刃在他们的背后翩翩起舞。
「虽然这是个离奇的案子,但我们也没必要追根究柢。只要把这家伙的嘴撬开,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案子办完之后要不要一起休个假啊,井上?」
「啊,你还有剩的假吗?我的都休完了。」
「啊,不行啊。本来还想靠你的直觉在赛马场上碰碰运气呢。」
然而:
(?)
被拘束的紧身体操服少女的视野里,似乎看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其中一名警备员(Anti-Skill),是叫井上吧。正偷偷的移动自己的手。他把另一个没有接到「暴乱」的面罩上的备用气瓶阀门。没有任何声音,无色透明的的气体泄漏了出来。
类似过度换气综合征一样,氧气浓度过高也是害的。而且氧气是必需成分,所以在司法解剖或毒物检测时也不会被察觉。
增加浓度的人只要注意呼吸的量,把吸入量控制在二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就好。这种明确有毒,但却无需面罩防护的特性正是关键。
一旦准备完成,接着只要静静等待就行了。那些浑然不知还在「正常呼吸」的人,会从脑袋深处开始被侵蚀。
「咕啊?」
首先感觉头晕的是正在进行细致操作的急救员。
「怎么了?」
前田虽然试图撑住头昏眼花的急救员的肩膀,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也不停使唤。当出现症状时就为时以晚了。
「井上?你、没、事」
「」
井上靠在了救护车内的墙面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虽然他的内心可能已经窃笑不已。
前田也无暇思考更多。
虽然队员们相继倒地,但由于现代救护车都用数字摄影机,而不是传统后视镜。而且为了防止被对向车道车辆的行车记录器拍到,治疗空间与驾驶室还用白色的帘子隔开了,因此司机应该察觉不到。
于是,只有通过氧气面罩调节呼吸的紧身体操服少女安然无恙。
确认治疗空间的其他大人都失去意识后。
剩下的井上将食指压在嘴唇上,关掉了急救员使用的录音机,并开始与少女接触。
「(必须要为司机做点什么才行。救护车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盒子,即使有厚重的帘子挡着,使氧气没那么容易渗透到驾驶室里,但大概也撑不了太久。所以我们得想办法不让他昏倒。)」
「你是」
「(我是『翻转』。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当面交谈,但我非常了解你,『暴乱』。)」
闻言,紧身体操服少女松了一口气。
看来运气站在她这边。不对,应该说是雇主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就在这时。
咔嗒一声。
「,呜」
传来一阵呻吟。
只见本应昏倒的前田正伸手摸索着。但他掏的不是武器,而是无线电。
「井上。」
那是传达异常事态的紧急按钮。
「嘁。」
井上啧了啧舌,继续转动着氧气罐的阀门。但这次不是备用罐,而是紧身体操服少女正在使用的那一罐。
「嘎!?」
很快,她的意识朦胧思维涣散。这下也没法使用能力。少女强大的念动虽然可以操纵空气,但现在头脑混沌成这样已经晚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暴乱」瞪大双眼:
「为、什么。要、把我」
「本来想着只要取得信任后,你就不会使用能力了。但现在这样的话,还是直接暴力封杀更加安全,不是吗?」
「」
「抱歉啊。作为同阵营的人,原本不想让你在痛苦和恐惧中死去的,但这条路走不通了。都是多亏了他。」
井上往无法动弹的前田脸上用力的踢了一脚。
「还有你前田,谁要你做多余的动作啊。本来可以完美伪装成氧气罐故障使得全员昏迷。弄好之后单独给这小姑娘放致死量就行了。虽然氧气罐的制造商可能会遭遇不得不大量召回产品的不幸,但这就只需要死一个罪犯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
前田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意识。
但正因如此,此刻说的才是真心话。
「我是一个警备员(Anti-Skill)还没伟大到能决定罪犯的生死」
「啊,这样啊。」
毫不在乎的口吻。
井上的话语中连恶意都没有。因为他并没有平等的看待对方。
「你仔细想想啊,做出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我还得继续以警备员(Anti-Skill)的身分潜伏。因此我留下任何风险。明白吗?现在只死一个人已经不够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整个救护车上的人都得死得自然些。这样一来就算只有我幸存,其他来救助的警备员(Anti-Skill)也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一些诸如「什么?唉,发生什么事了?」的声音从白色帘子的前方传来。司机似乎也察觉到异样了。
井上将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仔细看着吧,前田。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说来那个司机结婚了吗?搞不好还妻儿在家等着呢。要是和老一辈住在一起的话,父母也会一起等着吧。然而,他却会因为一个无关陌生人的一个愚蠢决定而使得家庭分崩离析。他不是恶人,他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是他爱着的家人心中却会留下痛苦的阴影。而且他们搞不好永远都无法把笑容挂回脸上了。」
前田拼命伸手却无济于事。井上往前走了几步,并拉开了白色帘子。只见他的手伸过驾驶座,司机连发出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快逃」
「没用的,前田。是你杀了他。」
一声闷响过后,救护车猛然倾斜。
井上把像被折断的棍子一样的重物扔到副驾驶座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前田咬紧牙关,借着车身摇晃扑到了嫌疑人身上:
「我已经上报了。不自然的氧气中毒没法解释颈椎断裂。你留下的犯罪痕迹无处不在啊,井上」
「方法多得是呢。只要处理下救护车,让颈椎断裂看起来合理就行了,那边的目标也会一并处理掉。」
在驾驶座上井上挥了挥自己的手。
不,挥了挥智能手机。
「虽然因为之前装满着联氨的特殊车辆引发的那起事件谨慎了不少,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像这样的商品也挺常见的。在这种充满清扫机器人的城市里,无人驾驶技术不是什么难题。」
这里可能指收录于《某魔法的禁书目录SP》的《初春饰利SS》中,载有卫星的特种车辆「将军」被恐怖分子劫持以撞击第三学区国际会议场的事件,卫星里有1500公斤的联氨作为燃料。
「?」
「我说的是完全自动驾驶的车辆哦。AI服务器『零日链接』每天都会收集八千个以上的漏洞和变种之类的病毒等网络风险,并在标记后发送给病毒储存中心,你不觉得把这种东西搭载在大型卡车上很危险吗?」
传来了吱吱作响的声音。
是因过量供氧而无法使用能力的紧身体操服少女,在拼命挣扎麻痹的四肢发出的声音。但是牢固的绑带使她连离开担架都做不到。
前田也同样无能为力。不如说当察觉到异常时就已经太迟了。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虽然胡乱伸出的右手还能摸到什么东西,但却连投掷出去都做不到。现在的力量顶多只能捏烂一个烂西红柿。
只有井上可以行动。
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期待:
「那么,是时候来场令人开心的特技表演了。究竟该在什么地方冲车好呢?」
2
『GK>「警备员(Anti-Skill)」已经发送了带有坐标位置的紧急通带报。信源的设备编号是前田先生?但是,救护车的导航系统信号也已经消失了。这么看来它并没有到达指定前往的医院!』
初春的慌乱仿佛要从社交平台的文字中溢出来。
黑幕已经渗透进了守护城市治安的「警备员(Anti-Skill)」里。正当她们以为成功抓住了缥缈的线索时,载着紧身体操服少女的救护车却消失了。无论对方是想将她藏匿还是灭口,一旦被黑幕抢占先机,她们的线索就会中断。美琴她们将会因为不断有刺客从她们无法触及的地方中派来,而永远生活在恐惧之中。
没有时间了。
该怎么追回少女呢?
美琴站在夜晚的街道中稍作思考。
「初春同学,救护车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哪里?也许可以从那个位置开始搜索!」
『GK>嗯,很近。大概是在这个俱乐部的南边一公里处,我发一下地图!!』
「御坂学姐」,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是低头躲在白井黑子的背后、拿着乐器盒的咲莲诱璃。裙子上坏掉的拉链同样也是用别针暂时固定起来的。出于某种信念,她里面没有穿内衣,所以她现在不得不担心裙子会在半路掉下
「事情我已经大概了,绝对不能再因为那个少女神隐被耍得团团转了。让我们在线索中断前找到那辆救护车吧!」
「真是帮大忙了。黑子,你先将咲莲同学带到现场吧!她的能力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是的是的。过时的双马尾会加油的。」
闹别扭的白井将手放在了咲莲的肩膀上,两人亲密地消失了。美琴则用磁力吸附在大楼的墙壁上,在不同大楼间跳跃抄捷径。
(话说回来「警备员(Anti-Skill)」吗?如果敌人连这种地方都渗透到了,那所有的组织和机构都不可信了。难道说在披萨店打工的和推销报纸的都要怀疑的吗!?)
按照手机中的地图穿越夜幕的城市后,她在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见到了白井和咲莲。
而且佐天和初春也来了。
「哈哈哈,可别小看了租来的自行车的速度啊,御坂学姐!」
「这种事情其实怎样都好啦,但我们现在完全打破门禁时间了对吧?呜噢噢噢,这下该怎么办」
这么一来全员就到齐了。
蹲在地上做着什么的是初春与白井的「风纪委员(Judgment)」组合。
她们关注的焦点是柏油路上的一个小污点。污点的大小就像是在写书法时误滴在纸上的一滴墨水一般。
但这污点并不是黑色的。
这是更加明亮、更加不祥的红色。
「是血吗?」
可能是平常更多做数据整理,较少跑现场的原因。初春看起来有些害怕,咲莲插话道。
「B型Rh阳性,而且混有多人的血液。我猜这应该是输血用的贮藏血液。」
「这、这种事情都能知道的吗?」
「哼哼哼。可不要小看『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唷。哦齁齁齁齁!」
没错,能力的价值要看使用方式。至少,值得让她仰笑到背部吱嘎吱嘎作响。虽然后仰到短裙的位置已经有些危险了,但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美琴从一旁插话:
「那个可能是救护车上掉下来的记号。那辆车的后门跟普通货车一样是上掀式。所以关得再紧下面也会有缝隙。所以洒落在车内地板上的液体有可能流到道路上。也许是某人在无法发声的情况下,暗中捏破了一包血袋,想要传达他们的位置」
「嗯,就是这样!」
「那就不需要『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只要顺着道路上的血迹追踪就行了吧。」
白井黑子的嘀咕使咲莲诱璃涨红了脸,并可爱地锤她不过,考虑到手上拿着乐器盒,或许还挺痛的?
初春不礼貌地一边盯着手机画面,一边说。
「总之,先把信息发到『警备员(Anti-Skill)』和『风纪委员(Judgment)』的网络中吧。嗯,就写,请协助寻找失踪的救护车,并且多加留意井上火车。」
但是,信源是「那个」食蜂操祈。
也不清楚她是从哪里获得的信息,持有「能自由操控思想」能力的她的证言有法律效力吗?这点就很有疑问。再说了,大人们一定也会想要态护自己组织里的成员。
「初春,血迹是向哪里延伸的?比如巨大的机场或是次世代的武器库?」
「佐天同学,如果你希望事态升级的话,我们可能要去旁边的小巷里谈一谈了。不是那种夸张的设施了。那里的地标我看看,有水族馆、音乐厅以及网络广播录音室。」
白井皱起了眉头:
「不像是逃犯会选择的地点啊。」
「毕竟整座学园都市都被巨大的围墙包围着,本来就不适合飞车突围。」
一阵哈哈的傻笑过后,初春继续补充道。
「还有就是,那里有一条巨大的隧道,但他们应该不会往那里去的吧。开进那种笔直的长隧道,只要被堵住两边的出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了。」
3
「果然还是长直线适合飙车啊。不过还需要让无人卡车逆行才行。」
井上刻意大声说出他的计划,或许是认为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也或许是因为手握方向盘开着救护车的他,马上要和大型卡车正面相撞从而使他的内心紧张无比。
「为什么?」
拆掉帘子的后方治疗区里传来了一阵咒怨。
有趣的是,这声泣诉并非来自知道内情的紧身体操服少女「暴乱」,而是一无所知的警备员(Anti-Skill)前田。
「为什么要和黑恶势力勾结在一起?这里可是被墙壁和监控包围的学园都市啊,你应该清楚风险有多大吧?」
「你知道用射网枪杀人意外地很容易吗。」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轻松得就好像在问前田昨晚吃了什么一样。
「说是扣下扳机就能投出网,并安全抓捕嫌犯的装备。但实际使用时,压缩气瓶爆裂,碎片像霰弹一样乱飞。结果那个小鬼当场毙命。所谓非致命镇压武器是夸大宣传吧,真不应该轻信啊。毕竟那东西是正规企业生产的,因此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
「按规定警告之后,因为对方仍在抵抗而采取适当的对策。」
从外部来这仍然是安全行驶。
虽然和许多车辆擦肩而过,但从外界却没有发现异样。
「就是这样。错不在我,但又有谁会相信呢?到那个时候,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会有人出来帮我把尸体给妥善地处理掉。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人理解我的处境。」
「」
面对无言以对的前田,坐在驾驶座的井上继续说着。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感。
「我之后也还是会继续做警备员(Anti-Skill)的。我是真的想打击犯罪并拯救需要帮助的人,真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工作,而且我一直在通过前田你不知道的方式来获取犯罪者信息,来保护学园都市的和平。亲手处理那些常规手段一百年也查不到的凶恶罪犯。顺便强调一下,我都是按规章适当行事的。怎么能因为一个暴徒毁掉这一切呢?我还能再拯救更多人。要是这条路断了,那些人的未来怎么办?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问题了。如果我被逮捕了,你说让谁来守护这座城市的和平呢?」
他并不是为了钱或者厌恶工作。
井上火车是一个优秀的警备员(Anti-Skill)。
但是,核心之处的齿轮已经松动了。
虽然无法站立,但前田仍为了掩护身为重要证人的少女而保持匍匐的姿势,并呻吟道。
「你,真是疯了。」
「我没打算相互理解。但要我说的话,前田,你根本谁都没救到。你和被你掩护着的那位一样。你摆出那种姿势只不过是为了自我满足罢了,实际上你根本没有解决受害者的任何问题。你没什么值得尊敬的。因为你完全不懂什么是守护和平。」
轰,车外传来轰鸣声。
橙色的照明逐渐笼罩了视野。
这是一条为了缓解交通压力而新建的辅助车道。三公里的隧道恰好贯穿了早晚高峰地段。
如果井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会有大型的无人卡车从对面的出入口驶来。
不管是不是逆行。
每天都收集和标记大量漏洞和病毒的AI服务器「零日链接」也无能为力。或者说,正是因为它机械的工作方式才无能为力。
「我保证。这次之后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连着前田你的那份一起,铲除可怕的罪犯们,守护这座城市的和平。没事的。不用担心。」
「我们、的工作、是逮捕罪犯、并且把他们、拉回正轨。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次犯错了」
「天方夜谈。要是见过真正的犯罪还能这么说吗?我指那些在城市的阴暗面蠢蠢欲动,无法用言语说明的极端犯罪。」
「如果你说不清的话,就立刻辞职吧。井上,你没有资格自称警备员(Anti-Skill)。」
井上对此嗤之以鼻。
前田也不再争辩。他用剩余的力气紧紧抱住身上的少女。
这样就不会被注意到。
用颤抖的手指松开了担架的绑带,并取下了她嘴上的氧气面罩。
紧身体操服少女一脸震惊:
「(你)」
「(屏住呼吸然后靠自身产生二氧化碳。这样就能渐渐消退手脚的麻痹感正面撞击时,我会用身体尽量帮你吸收冲击。但能帮到你的可能性仍然很低。这辆车大概会完全变形。)」
「」
「(如果你能侥幸活下来,不管如何都要逃离井上。然后拜托,事情结束后去最近的警备员(Anti-Skill)检察点自首吧。虽然你作为罪犯会受到制裁,但罪不致死。对不起,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4
前田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当摇晃的救护车让他的右臂跟着晃动时,紧身体操服少女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的那只手腕。
和衣襟下的脖颈。
在他警备员(Anti-Skill)装备内侧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几道永久性伤疤。作为阴暗面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都是要害的大血管。就算是面对持刀歹徒,这些地方也不应该轻易受伤。
这些大概日常高危勤务留下的旧伤。
这是他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人而战斗,以至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证明。
而这还并不是全部。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并不是对现实的残酷一无所知的理想主义者,也没有主动去炫耀自身的功绩。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
虽然身陷污浊的黑暗之中,却依然默默地坚持着守护学园都市的决心。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如果以这座城市根深蒂固的黑暗为理由,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这只不过是紧身体操服少女内心的软弱的借口罢了。
这种事是可以做到的。
或许「暴乱」就可以。
她或许无法从黑暗中脱身,或许只能将暗巷作为栖身之地。但她可以以不同的方式面对「黑暗」。比如说,当她听到惨叫时不假思索地冲向现场,并用念动能力(Telekinesis)展开防卫的盾牌保护他人。
这本可以是一种选择。
如果她没有亲手扼杀这种可能性。
(这不是空谈)
但现在察觉为时已晚。
全都是为了要除掉紧身体操服少女「暴乱」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就是因为她。
这个有着自己不曾拥有之物的人,才会被逼入绝境。
(学园都市里真的有这样思考并行动的大人啊?然而,但是,我却这样!?)
5
井上在驾驶座上操作手机时,前方传来了两三下与指尖敲击的节奏相同的低沉喇叭声。和手机的指令同步,有什么庞然大物要来了。但不论是天天收集网络风险的「零日链接」,还是危险度高低制作杀毒软件的病毒储存中心,都没能察觉这场危机。卡车并没有打开醒目的的车头灯,毕竟自动驾驶主要是依赖地图数据和雷达扫描,所以不需要太多照明。在确认过什么后,井上打开了驾驶座侧的门锁,微微推开车门后向后方的治疗区道别。
「再见了,前田。」
并非狂热。
井上直到最后的最后开朗不已。
他甚至没有认识到自己和世间其他人的差别。
「虽然你不成熟也不值得被尊敬,但是你的热忱不坏。『可怕的体育老师』吗,这点我还是挺羡慕你的。真的。如果孩子们能被吓得战意全消的话,那射网枪事故就不会发生。这可是我所没有的素质啊。总之,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继续操心了。学园都市的和平就交给我吧!!」
「吵死了,混账蛋」
随着一阵风声,凶手消失在救护车外。
结束了。
噩梦搬的对撞要来了,钢铁车辆马上就要像易拉罐一样被压扁了。
事件过后,人们会在被烧段的救护车中发现几具严重变形、被烧焦了的遗体。因为没有刀伤或毒物反应,所以司法解剖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井上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可能会被怀疑,但最终他还是能回归日常。事件也会逐渐被淡忘。虽然唯一的幸存者有疑点,但没有决定性证据也只能是疑点。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使前田十分的懊悔。
但比起自己死亡的真相被葬送在黑暗,他更恨自己无法保护眼前的小小生命。
然后。
时间到了。
救护车与二十吨重的大型卡车。
在漫长的隧道中,两辆特殊车辆猛烈地交错!!
没错。
是这样。
在令心脏都快停跳的重压下,挺身保护犯罪者的警备员(Anti-Skill)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交错了。
没有迎面相撞,而是擦肩而过的交错。
「怎么、回事?」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
「变化」早已发生。
6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混凝土墙壁上传来了阵阵摩擦声。
与此同时,御坂美琴紧紧倒挂在隧道天花板的排气管道上,浏海中散发着火花:
「该死,单纯的电波干扰没法让它停下来!黑子,救护车交给你了。里面的情况未知,务必要小心啊!!」
「终于轮到搬运工以外的工作了呢。」
伴随着这句悠哉的评论,白井黑子消失在虚空中。她打算瞬移到高速移动的救护车内,与方向盘和刹车搏斗。
初春注意到了一件于本次事件有紧密关联的大型卡车盗窃案。结合血迹走向和卡车目击情报,最终锁定了这条漫长的隧道中。死人不会说话。如果井上要将目标周围的人都灭口的话,制造车祸是最好的选择。
『GK>自从小学也开始教授程序编写以来,现在这时代谁都可以制造病毒了。单纯靠人工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要靠AI标记危险度。也就是说,如果问题没有被判定为高风险,就要排很久的队才能被解决。这系统真是有够马虎的』
当然,凶手是不可能奉陪到底的。
那家伙是职业的犯罪专家,怎么可能会选择破釜沉舟的单程票呢。
(井上,那家伙上哪儿去了)
这时,一阵扇铁门关闭的巨响彻整个隧道。
『佐天綟子>御坂学姐,这种隧道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紧急出口。随时都可以逃到外面!』
『GK>为什么佐天同学你会那么清楚啊』
『佐天綟子>因为有一个车辆在隧道里抛锚后消失的都市传说是这样讲的。好像是被什么集团抓去做奇怪的仪式的样子。』
不管怎样,只要能知道追逐的目标往哪逃就行了。
美琴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落到了侧面的应急通道,用磁力将紧急出口的铁门扯了下来。对方是堕落的警备员(Anti-Skill),有戴枪枝的可能性相当高。她决定带着金属门充当盾牌向里侧前进。
『GK>井上火车一定会使用警备员(Anti-Skill)专用的权限代码和他自身的入侵技术。他可能已经控制了附近的电子设备或是网络摄影机。请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初春同学。」
『GK>真是的,如果网络风险管理AI「零日链接」能更可靠就好了。它在现实中简直成了信息犯罪者的温床啊。』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里,紧急通道就像是一条和主隧道平行的小隧道。漫长的隧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上行的楼梯。应该是为了应对火灾或者塌方,所以设置了许多连接口。
(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个出口逃出去的)
「初春同学,你能调用卫星影像吗?或者是紧急出口周围的所有的监控录像!我想知道井上逃到哪里去了」
滋滋杂杂!手机里传来了奇怪的噪音。
美琴想下意识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电波干扰!?」
急促的叫喊一声后,似乎有什么讨厌的感觉爬上了脊背。
这就像在地震时会不由自主地仰望天花板一样,特定的现象有可能会诱发身体的本能反应反应。比如手机异常时,目光会不自觉的被吸引到小屏幕上。
哐!!
袭击来自身后。一记无情的重击打在她的后脑勺上。
「嘎」
本应受磁力支撑的铁门应声倒地。
令人震惊的是,可以全方位放射电磁波精确感知空气中爆裂物碎片的御坂美琴,居然会被人成功从后方偷袭。
这是何等的大意。
后脑勺是被笔记本竖着拍打都会头晕目眩的部位。那并不是应该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人攻击的地方。没有因此当场昏迷不对,是没有当场死亡真的很侥幸。
(开什么玩笑?到底发生了什么!?)
「!!」
「哦唷。」
叭叽!!蓝白色火光的炸裂声响起。
她强行用力向前跳去,在狭窄的紧急通道内墙上着地,但她的视线仍有点摇晃不定。
「你的能力,也可以对自己的神经产生作用吗?还真是随心所欲啊。」
(脱)
嘎叽、喀喀、喀喀。
与其说是耳朵听到了,不如说是骨传导,有种不悦的声音迟缓地爬了上来。
(臼了、吗?大腿!!)
虽然代替常盘台中学那个超级运动白痴做力量系工作的女王的心腹可以借此发挥出巨大的力量,但并不是所有能操控电气的人都能效仿。对美琴来说,如果力量控制不当,很可能会烧毁自身的神经或者粉粹自身的骨头,风险极高。
没办法了,只好咬住手帕。
强忍着疼痛,双手像吊钩的一样。
把脱臼的髋关节,强行接了回去!!
「呃啊!!」
泪腺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水。
当然,对手不会静候这边疗伤。
她勉强的将视线向前望去。
强行将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了袭击者身上。
「井、上!!」
「叫我干嘛,真是的。」
井上火车。
那个维护城市治安的警备员(Anti-Skill)手里转着一个黑色的细长物体。虽然看起来像是课堂中无聊的转笔,但并非如此。
他是为了计算投掷出去所需的旋转次数。
「!!」
她看到了。
来自正前方的袭击。
然而:
(电磁波探测,毫无反应!?)
正惊讶时,她的右肩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刺下去了。
深深刺下去了。
质感不像金属。大概是某种航天材料,有点类似防暴盾或警棍的那种硬塑料。但无论是不是金属,都没道理能避开她电磁波雷达的探测。
人类出于本能害怕落雷,据说并非因为害怕光和声。毕竟,落雷不像是冒着热蒸汽的烧水壶,实际被雷劈过的人很少,应该是和痛感之外的某种恐惧有关。比如那道比光慢的巨响。有一种不寻常的理论认为,人们会对「不同感官感受到的同一现象」感到害怕。
这和美琴现在被袭击时的感觉一样。
她无法摆脱心体分离的违和感。意识像半梦半醒一样模糊,稍有不留神就会像鬼压床一样全身僵直。
「真是可惜。我瞄准的明明是眉间的说。既然留下了凶器,那答案也该揭晓了吧。」
「呜。」
如果不依赖能力,仅靠眼睛和耳朵的话或许反而能避开。有时候,过多的判断素材反而会碍事。
啪,有什么声音破风袭来。
这次是个一米左右的黑色鞭子。和漫画或游戏中不一样,现实中的鞭子太长了反而会用不了。试着甩甩大跳绳或水管就能明白。这种质感类似腰带的武器不像剑或矛一样坚硬,所以不适合抵挡敌人的攻击,但只要手腕轻轻一甩就能产生破坏力,而且以不同角度挥舞时,还能用多种不规则的轨道来攻击敌人。在马戏团里,鞭子是用来驯服熊、虎等猛兽的,而这些猛兽甚至能抵挡九毫米口径子弹,想想就知道鞭子的威力有多大了。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警备员(Anti-Skill)」的标准装备。
而且,井上毫不犹豫地瞄准美琴右肩上仍插着小棍的伤口。
(你这个安保用品狂热变态!!)
和刚才一样,美琴身上散出的电磁波依旧没有检测到任何东西。美琴护着伤口,左肩向前迎击鞭子。
就在这时。
「再来一发。」
「混蛋!!」
他的另一只手也投出了小棍。像这种近距离下,比起投掷武器,感觉更像是一次性长矛。
她已经来不及左右闪躲了。
美琴咬紧牙关,反而向前迈了强劲的一步。
这行为看起来鲁莽,实际上是急中生智。鞭子是将腕力传导到最佳的攻击位置的利器。换句话说,突击到预设攻击距离之内,攻击就会失败。就算仍会被打中,但这一击就没那么可怕了。
啪!!
鞭子伴随着钝音打中了左肩后弹开,弹飞了原本要从间隙中穿越的小棍。
九死一生。
既然进入了擒抱距离内,那就是美琴的回合了。只要双手抱住对方并释放高压电流,普通的成年人必然会被击倒。
但是:
「太天真了。」
「咳啊!?」
一股铁锈的味道在她的鼻尖炸开。
自己的脸就好像撞上了混凝土墙一般。井上轻松地抬起膝盖化解了美琴瞄准腰部的擒抱。就在视线变得越发模糊的时候,坠落的警备员(Anti-Skill)已经后撤并重新拉开距离。
明明对手是那位超电磁炮(Railgun),但他却主动选择远距离作战。
这并不是什么愚蠢的行为,或许反而证明了井上火车的战斗经验之高。
「哈啊,哈啊」
(可恶,没办法看透他的动作。明明这么近,但却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美琴有在小巷子里打架的丰富经验。
但那建立在「使用能力」的前提下。如果要她标准的擂台上按照体重量级等因素都与对手平等的纯粹的格斗的话,美琴也算不上顶尖。
她太依赖电磁波雷达的探测了。
仅仅封住这项感官就让她如此狼狈。
「不必感到羞耻。倒不如说外行的小女孩能和职业战斗员对抗这么久,还挺值得夸将的。」
「太傲慢了」
「那还真是抱歉啊。不过,即然留下了那么多不自然的伤痕,就不能让你的尸体被发现了呢。得处理好然后埋进山里。到时候你就会被当成失踪人口啦。不过这样会让你的家人和朋友困扰一生,所以可能的话,还是想让他们见到尸体好死心。」
「你到底反复这么做了多少次了!?混蛋!!」
哐!!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交谈时见缝插针地射出的一枝小棍正中胸口,但却被弹飞了出去。
这并非因为能力。
美琴没有向左右或正下方闪躲,而是后撤。如此面对直线飞行道具很鲁莽,但并非是不经思索的。
井上吹起口哨:
「放弃电磁波探测了吗。不过用蛮力也太缺乏艺术感了吧?」
「哈啊,哈啊」
小棍并没有像纸飞机或飞镖那样直线飞行,而是轨道更安定的纵向旋转。就像是飞斧一样。
如果能精密计算好小棍每几米转一圈,那只要破坏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可以让「尖端」以外的侧面击中自己,虽然仍会中招,但能保命。
美琴用另一只手将右肩上的小棍强行拔出。
这枝圆珠笔大小的凶器通体漆黑,而且质地粗糙,还有一股焦味。
只有一种可能性浮现在脑中。
「这是碳材料吗可真有你的啊。」
「说实在的,比起这种廉价的碳制品,我更喜欢铁氧体涂层。合众国的回旋镖造价有多少吗?那种富国也只弄了二十一架。那种高级材料,可不是公务员的工资买得起的。」
从语境判断,这里是一种名为回旋镖(ブーメラン)的战机等载具。现实中美国的B-2幽灵战略轰炸机符合造价昂贵且只生产了21架的特点,但涂层未知,且名称并非回旋镖。
「这就是你用无线电波吸收材料的原因吗。」
这种材料广泛地应用于宇航服和电波暗室等领域。其工作的原理是吸收而非反射无线电波,所以无法被读取反射波,从而一声不响的消失在眼前。事实上,那些形状像折纸的隐形攻击机或轰炸机的机身的角度都是被精密调整过的,以偏转掉无法完全吸收的无线电波,要确保「无线电波至少不会掉头返回对方的雷达」。
失败的原因在和他打过太多次照面。警备员(Anti-Skill)可以从「书库(Bank)」里调取能力的资料。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咲莲诱璃作为案件关系人兼常盘台的高等级能力者,理所当然的会被他视为假想敌并制订对策。
「那么接下来,拿出些家庭主妇的便利工具你也不会感到吃惊了吧。」
有什么挥动的声音。
从井上那儿传来。
「看来没必要再隐藏下去,我就正大光明的用吧。」
他除了身上穿着常规的黑色防弹衣外,手里还拿着一张类似斗牛士用的深灰色厚布。那东西的材质不禁让人联想到隐形战机的表面涂层,不仅能使美琴的雷达探测失效,还能轻易地遮住井上的上半身,将目光或指尖等「能用来预判的信息」隐藏。能造成威胁的并不是只有打击或刺击。虽然这东西没有直接的破坏力,但却比刀刃或子弹还要可怕。
美琴从浏海中散出电火花,单手大幅度的从右向左挥去。
哐!!被磁力控制的铁门朝井上飞去,却被他轻松俯身躲开。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种攻击就能击败他。
「现在才咬紧牙关未免太迟了吧」
「这东西可不像刚刚那些丢出去的小棍和镇暴鞭。说起来这东西原本就是为了将太空站的微波输电技术实用化而准备的携带式盾牌。你可没法用高压电流或是模仿微波炉来穿过它。」
无视了井上的话语,击出了「雷击之枪」。
蓝白相间的火花所击出的攻击被那斗牛士用的灰色厚布给大幅度扭曲了,美琴无视了这些。她趁着这个时候在墙与墙之间跳跃迂回到了井上的死角,并凝聚了本命的「铁砂之剑」。
但是:
「噢?你还特地把铁砂带到混凝土隧道里吗?」
「!?」
(他能看到电磁波和磁力的能量流动吗?完全被看穿了啊!!)
在空中战能在墙壁和天花板间自由落脚,还有像鞭子一样变幻自如的「铁砂之剑」。
但倒吸一口气的却是在空中的美琴。
一记锐利的上踢从铁砂剑的空隙中直袭而来。在狭窄的紧急通道内,空中的美琴避无可避。
「咳啊!!」
「念动、发火、读心、预知还有发电。虽然学园都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能力者,但我们『警备员(Anti-Skill)』可不是依赖这些来镇压犯罪现场的啊。」
她勉强用磁力抓住地上的钢筋,在空中转了半圈才避免背部着地。她是学园都市的第三位,但这种孩子们之间展现地位的能力排名,在大人们的世界里毫无意义。
「你们这些能力者,本来就是要『被管理』才被开发出来的人类。所以你们是不可能击败『管理者』的科技的?不然这座城市就崩坏的。」
「科技本身并没有任何的错。像你这样的人使用它才是问题所在。」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哪里像了。」
「让我不得不去杀更多人的可是你们啊。都是因为你们带着不成熟的想法胡乱的卷进来解决问题,才会搞出那么多不必要的牺牲啊。比如这次,明明只要封一个同事的口就能结束了。」
「你的名字已经被提交到『警备员(Anti-Skill)』和『风纪委员(Judgment)』的网络里了。」
「啊,所以要更加努力了。必须把多余的目击者都消灭了,确保没有留下决定性证据。虽然可能会被审察一段时间,但也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不过,真是悲剧啊。我回归正常的生活前,还得有多少无辜者丧命呢?」
大布拍打空气的声音响起。
井上披着无线电波吸收材料,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下次攻击是经过极限训练的拳脚吗?
还是催泪瓦斯或是警用棍棍之类的安保装备呢?
(「雷击之枪」和「铁砂之剑」都没用。真糟糕啊,搞不好连「超电磁炮(Railgun)」都会被预判拦截。到底该怎么办!?)
「啊啊啊!!」
美琴咆哮着俯身直冲向井上。
没错。
完全舍弃能力进行攻击。
「?」
这是井上第一次感到疑惑。
御坂美琴如果没有排名第三的超能力(Level 5)也只是个普通的初中女生。她也没有什么空手道或是合气道等武术功底。
接下来是一记猛烈的膝击。
叩!!冲击钝音直击少女内心。
当然,她没能躲开。
但是:
「咳,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还能动!?」
和之前不同。
疼痛也不会让她止步。
她强行抑制住了本能。人类并不像熊或是老虎等野兽一般,不会因为鞭打就轻易屈服。
美琴咬紧牙关,双臂环抱锁住了井上的躯干。
「能力会被预读,无线电波和磁力等微弱的变化会被设备读取但是,只要不依靠能力就行了。只要不依赖电气!!」
实际上,不管是拳击还是空手道,如果对手近到可以抱到自己,那就很难使出有效的攻击。利用身体旋转的打击技和手脚的摆动相关,也就是说,离心力和威力直接相关。
井上火车总是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是这个原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跟那个超电磁炮(Railgun)作对手却要远距离战的原因。
而且,这对使用警备员(Anti-Skill)压制术教科书中所列出的「不能做」的杀戮技能的他来说是必须的。
不管是像金属曲柄般将身体各部位的回旋运动转换成直线的直拳,还是直接通过回旋运动打出的钩拳或上钩拳,只要腰部被紧紧抱住,他就无法借助体重有效攻击。他现在唯一的选择是用手击打她的体侧。
这伤害还不至于减到零。
此时的美琴牙齿咬的更紧了,并吼起来。
「如果我在这个距离放出全部的能力会怎样呢?让我们来试试看吧?现在的我可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了!!」
「!!!???」
空气顿时变得焦躁了起来。
只要抓住他的身体就够了。
他并非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因为井上火车就是那个最害怕的人。
叭叽叽!!!!!!
无法躲避的超高压电流贯穿了堕落「警备员(Anti-Skill)」的全身。
7
由于事情发生在这条长长的隧道里,所以特别害怕突然出现追尾事故。白井黑子截下救护车后,立即从车内找出三角警示牌立在救护车后方,以提醒后方车辆。
「初春,还不能封锁隧道吗!?刚刚那辆卡车朝着墙壁刮过去,大片大片的混凝土块溅得到处都是!!」
『GK>保持现状直到警备员(Anti-Skill)抵达!应该不会有其他像井上火车那样的人再出现了吧?』
初春正说着令人不安的话时。
佐天骑着自行车从高处的紧急通道进入隧道。后面坐着(很担心自己裙子的)咲莲。
「白井同学,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为什么要在可能会有持手枪的警备员(Anti-Skill)徘徊时跑来这里啊!?」
白井一边斥责着她们,一边将救护车的驾驶座、副驾驶座以及后面的车门全部打开。
佐天把紧张的过膝袜少女咲莲从自行车后放下来,然后歪脑袋说道:
「那个,白井同学?」
「井上那家伙似乎是通过操纵氧气浓度让车内的所有人都晕倒了。所以需要放新鲜空气进去。」
就连愤怒的说着这话的白井自身,也开始不自然地深呼吸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看起来就像在强忍晕车症状一样。虽然她只是进去开启了紧急刹车而已,但如果继续待在救护车里的话恐怕也会中招。
「嘎」
似乎有人影在后门处扭动。
那个紧身体操服少女不知怎么解开了担架上的绑带。高浓度的氧气使她的嘴角流着口水,而她身上的紧身体操服也被剪得支离破碎,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的凶恶了。
她不仅是强大的「念动能力(Telekinesis)」持有者,还是专业犯罪。
白井伸出一只手拦着佐天和咲莲,并从腿部的绑带上取出金属短箭:
「我可不会相信什么意识朦胧判断力缺失之类的借口。如果你想抵抗,我就要动手了。」
「拜托了。」
然而她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反而紧紧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警备员(Anti-Skill)。
「这个人好像快不行了。他没有和我一样醒过来。求求你帮我看看他怎么了」
「白井同学。」
「提高警觉。」
白井急促的警告着,但咲莲已经挤了上来。她和佐天从救护车上把无力的警备员(Anti-Skill)抬了出来。
车上的急救员似乎还有意识。他靠在车的内壁上虚弱地向她们挥着手。示意自己还能自理。
手指颤抖着而无法施救的急救员挤出警告。
「氧气的影响因人而异。他的状态很危险」
即便躺在充满废气的沥青路上,成年警备员(Anti-Skill)也连呻吟都没有。
佐天显得相当不安:
「他还没有死,对吧?」
「『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
螺旋发梢的黑色双马尾的少女蹲身低语道。
然后皱起了眉头:
「虽然还有呼吸,但血液中的血红蛋白情况异常可能是平时抽烟的原因,血液中的含氧量本来就少,结果又突然遭到大量氧气的冲击所以会受不了」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
紧身体操服被剪碎的少女已经几乎无法站起来了,却仍从喉咙挤出嘶吼。
「求求你们救救他吧!我才是要被灭口的那个,跟其他人无关就在我们快要撞上卡车的时候,他说他会抱住我帮我缓冲撞击。还拜托我如果能从井上的手里逃脱,就去最近的警备员(Anti-Skill)检察点自首。明明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口头诚诺,但他却冒着生命危险保护着我这个犯罪者。我不要他死,求求你们!!」
「哇、哇!怎么办呀,白井同学!?」
「」
稍加思索后,白井黑子抓起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便利店塑料袋:
「简单的应对一下,如果是血氧平衡被破坏的话,应该让他吸入自身产生二氧化碳来缓解症状。」
「不行的,白井同学。说起来这位警备员(Anti-Skill),是前田先生对吧?他现在的呼吸非常微弱。只用袋子蒙住头也没用!!」
咲莲是正确的。
异常的血氧浓度会损害全身。除了吸入自己的二氧化碳之外,也可以通过人工透析换血,但救护车里并没有这种级别的设备。
虽然她们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却没有足够的条件。
再这么下去,他的呼吸会变得越发微弱,直到完全停止。
「拜托请救救他吧。我如果你们能救他的话,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们的!!」
白井她们不清楚虚弱得无法站立,却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紧身体操服少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涕泗横流的少女,终于开始做出符合自己年龄的表现了。而且,如果这个世界就这么抛弃她的话,那她内心中柔软的部分大概就会被彻底冰封,永远都无法再找回了吧。
就在这时。
「嘿!!」
啪!咲莲诱璃放下了手中的乐器盒,并用双手拍了拍脸颊发出了脆响。
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开始自言自语。
「你明白的吧,咲莲诱璃。没错,已经没有时间选择其他方法了。只需要让他吸入更多二氧化碳就好。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一个方法没试过!!」
「那、那是、什么方法啊」
「『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
咲莲不予回答,只是念出了这个词语。
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用能力干什么呢?她不是早就扫描过那名警备员(Anti-Skill)了吗?多来几次也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白井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打算用空气里的二氧化碳!?」
「请安静,不要打扰我集中精神。还有,千万别把我要做的事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要保密呢?
不知为何满脸通红的咲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停止了动作,并等待了一段时间。需要的不是氧气,因此需要自己把空气中的氧气「代谢」一些,并产生二氧化碳才行。接着,她用纤细的手掌抓住了躺在地上的前田的下巴。然后,只要将警备员(Anti-Skill)的额头向下压,以确保气管通畅,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决断的时刻来临了。
呼!!
嘴唇与嘴唇相贴,接着把前田的肺像气球吹满。
就这样,数秒过去了。
「噗哈!!」
嘴唇从警备员(Anti-Skill)身上移开的咲莲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体再次停了下来,闭上双眼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这和送氧型的人工呼吸不同。需要先让自己代谢一段时间,才能输送一定量的二氧化碳给对方。
这感觉不像是一具人体,而像是用力吹着皮制提袋一样,那种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开。还是没有反应。她的内心逐渐被徒劳感吞噬,但还没有结束。
不能放弃。
这个选择,这种方法,肯定不会错的!!
「呃嗯嗯!!」
再来一次。
咲莲诱璃既不是御坂美琴也不是食蜂操祈。没办法用潇洒地解决所有问题,她能够做到的事情有限。
但那又怎样?
每个人都有拯救他人的权利,同样也有被他人拯救的权利。就算只是普通人,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努力白费。尴尬也好丢脸也罢。只要竭尽全力,总能追上。就算自己无法胜任,也还是能伸出援手!!
她一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最后
「动了。」
紧身体操服少女轻语道。
「刚刚,动了,那个人的手指!!」
「哈啊,哈啊那、那是当然的啊。我胡乱吹气的。我在用『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监测最佳气体浓度和血液的氧气污染度。所以清楚治疗所需的二氧化碳量啊。」
来来回回多次吹气让咲莲晕头转向的。螺旋发梢发色双马尾少女由于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便把额头抵在前田的胸口,并微微一笑。
摊倒在地的警备员(Anti-Skill)的呼吸渐渐由弱变浅。
逐渐加深、稳定下来。
没事了。
「呼」
无暇取出手帕的咲莲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后坐直了身子,并慌忙抬起了屁股,似乎是担心裙子下面。
白井黑子也惊讶道:
「咲莲同学」
「哇啊啊啊!!请你们保密!!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做,但这是紧急情况没有办法吧!?我只想放下一切,用甜食把记忆覆盖掉。对了,就来淋满蜂蜜的厚厚的松饼吧!!」
「呃,不是,不好意思。咲莲同学,你是不是没去过风纪委员(Judgment)组织的防灾课程啊?一般来说,人工呼吸可没那么浪漫,一般都会隔着手帕之类的。呃,就是用来预防传染病之类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飘动。
是白井黑子从裙子口袋里拿出的急救专门用品。是半透明塑料做成的类的方形手帕的东西。中心还有一个特殊的折叠孔,以便于吹气时粘膜之间不会直接接触。
「呃,那个。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借给你」
「」
此时此刻。
咲莲诱璃在科学与技术之城石化了。
与此同时,御坂美琴扛着失去意识的堕落警备员(Anti-Skill)从铁门被破坏的紧急出口中探出了头。
「终于搞定了~。你们怎么了?」
「啊,那个」
「绝对要保密啊!!求求你们绝对要保密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8
第二天。
被安全送达第七学区医院的紧身体操服少女,缓缓地吐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对着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露出无奈的微笑。
她直视着其他人的眼睛,并表示。
「我全都会说的。只要是我『暴乱』所知道的,什么都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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