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银发幼女上幼儿园」-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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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啊~』
坐在我大腿上的银发小女孩──艾玛妹妹,挂着可爱的笑容,将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用筷子夹起玉子烧,对着它吹了几口气以免烫嘴,随后送入艾玛妹妹的口中。
接着,艾玛妹妹很有精神地把玉子烧大口含进嘴里。
她动着小嘴慢慢咀嚼,嚼完之后,便满足地「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好吃吗?』
『嗯……!』
我试着询问感想,只见艾玛妹妹活力十足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觉得她实在太可爱了。
艾玛妹妹为什么会在我的大腿上吃东西呢──自从艾玛妹妹和夏洛特同学发生冲突后,在艾玛妹妹的要求下,我们开始一起用餐。
或许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吧,这次夏洛特同学很干脆地接受了艾玛妹妹的任性要求,变成由她来拜托我。
我当然很高兴能和夏洛特同学相处,所以没有拒绝,于是便形成了这种关系。
虽然我没想到会是每天朝夕相处──但这真是个令人开心的误算。
『大哥哥,我想吃那个。』
正当我因为能跟夏洛特同学一起用餐而感到高兴时,艾玛妹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按照艾玛妹妹的要求,这次用筷子夹起炸鸡块。
这是夏洛特同学特地为我做的。
身为女生的夏洛特同学,和身为男生的我,在饮食喜好上有所不同,因此她似乎考虑了很多。
而且,她目前从未端出过英国料理,夏洛特同学做的都是一些日本人习惯的菜色。
这一定也是对身为日本人的我的体贴吧。
她真是个温柔的女孩。
──顺带一提,艾玛妹妹也很喜欢这类以炸鸡块为首的油炸食物。
她之前似乎很少有机会吃到,但只要有我在,夏洛特同学就会制作,所以艾玛妹妹看起来也很高兴。
『等一下喔。』
在喂艾玛妹妹之前,我用筷子将炸鸡块分成两半。
接着呼呼地吹了几口气,等凉了一些后才放进艾玛妹妹的嘴巴里。
艾玛妹妹吞下炸鸡块后,又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就这样继续喂艾玛妹妹吃饭。
不久──
『唉嘿嘿。』
大概是吃饱了吧,艾玛妹妹转过头来,脸颊软绵绵地放松下来,扑到我的身上。
接着,她将脸颊紧贴在我的胸口。
我用湿纸巾轻轻地帮艾玛妹妹擦拭嘴巴,然后轻轻抚摸她的头。
光是这样,艾玛妹妹便开心地对我露出可爱的笑容。
『艾玛真的很会对青柳同学撒娇呢。』
正当我抚摸着艾玛妹妹的头时,坐在前面凝视着我们的夏洛特同学,带着温柔的笑容如此说道。
我心想,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母亲一样,但没有说出口。
『是啊,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是啊。』
『『…………』』
我们两个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默。
自从被夏洛特同学亲吻之后,像这样对话中断的情况就变得很频繁。
即使想说些什么,只要一看到她的脸,脑中就会闪过当时亲吻的景象。
难道夏洛特同学也一样吗?她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看起来坐立不安,显得不太自在。
『话、话说回来,艾玛妹妹明天也要上幼儿园了吧?』
气氛似乎快变得有些尴尬,于是我立刻找了个话题,提起艾玛妹妹的事。
然而我原本以为会有所反应的艾玛妹妹,此刻变得异常安静。
仔细一看,她正在我的怀里打瞌睡。
看样子是因为吃饱而昏昏欲睡。
我让艾玛妹妹侧躺,以右半身朝下的姿势睡觉。
这孩子常常一吃饱就睡着,为了不影响身体健康,我查了许多资料,知道这种睡姿对身体比较好。
「是的,有一所专收外国小孩的幼儿园,她已经可以去那里就读了。」
夏洛特同学温柔地注视着侧躺后渐渐入睡的艾玛妹妹,开心地用日语回答。
除了年纪还小之外,夏洛特同学或许也担心艾玛妹妹会因为外表和不会说日语等因素,遭到其他孩子不友善的对待吧。
在这一点上,她似乎认为如果是专收外国小孩的幼儿园就能放心。
「对了。既然艾玛妹妹可以上幼儿园了,等后天的考试结束后,就来举办上次延期的夏洛特同学欢迎会吧。」
只要不要太晚,都能把孩子暂托于幼儿园。
那样的话,夏洛特同学也能安心参加了吧。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有点困难……」
夏洛特同学露出阴郁的表情。
「为什么?」
「青柳同学也知道,艾玛是个性情难以捉摸的孩子……她在英国也很难适应幼儿园的生活,这次恐怕也……」
「因为很难适应,所以没办法长时间托付吗?」
「是的……我也不太想给艾玛太多负担……」
果然,夏洛特同学似乎把艾玛妹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我明白夏洛特同学的意思,我也不想造成艾玛妹妹的压力。
可是,我同样不想看到夏洛特同学忍耐的样子。
「总之,先观察艾玛妹妹去幼儿园适应得如何吧。说不定这里的幼儿园很适合艾玛妹妹。」
「说得也是……如果艾玛看起来很开心,那我就会参加。」
夏洛特同学虽然这么回答,但笑容显得有些无力。
看来她似乎没抱太大期望。
老实说,我倒没那么担心。
正如夏洛特同学所说,艾玛妹妹或许是不太好带的孩子。
但是,她却能立刻变得跟我亲近。
只要有个契机,这孩子一定就能和其他孩子成为好朋友。
她虽然有些任性,但很聪明,也是懂得体贴别人的孩子。
「那么,我就跟彰稍微提一下吧。当然,我会告诉他不要勉强你。」
「好的,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夏洛特同学露出可爱的笑容,接着开始收拾餐具。
收拾完毕后,她抱着睡着的艾玛妹妹离开房间。
最近夏洛特同学总是一吃完饭就回去了。
说实话,因为现在这种微妙又尴尬的距离感,分开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让我感到庆幸。
况且,多亏如此,我才有足够的时间读书。
后天的考试,应该也能像往常一样顺利过关。
「──咦,饭团……?」
正当我准备读书的时候,发现书桌上放着三个用保鲜膜包着的饭团和一封信。
我不记得自己有做饭团,所以应该是夏洛特同学准备的吧……
我带着疑问打开那封信。
上面写着──
《一直以来非常谢谢你。请不要太勉强自己,好好加油。》
娟秀的字迹写着温柔的话语。
「夏洛特同学特地为我准备了宵夜啊……」
想到她的体贴,让我不禁胸口发热。
干劲也跟着大大提升了。
「嗯,今天就比平时更努力一些吧。」
因为夏洛特同学准备的宵夜而充满干劲的我,坐在书桌前用功到超过半夜十二点。
◆
『──大哥哥,好看吗?』
隔天早上,天使造访了我的房间。
──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的,穿着幼儿园制服的艾玛妹妹,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衣服一般张开双手,歪着头看着我。
『好、好可爱……!』
看到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以及衬托出幼童可爱之处的幼儿园制服,让我忍不住脱口说出这句话。
『唉嘿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夸可爱而感到高兴,艾玛妹妹发出可爱的笑声,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怎么回事,她是天使吗?
『太好了呢,艾玛。』
在艾玛妹妹的身后,散发着宛如母亲般温柔气息的夏洛特同学,对着艾玛妹妹露出微笑。
艾玛妹妹抬头望着夏洛特同学的脸,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转头仰望我的脸,张开了双手。
『抱抱……!』
几乎可以说是艾玛妹妹代名词的抱抱。
这孩子超喜欢抱抱,简直到了一有机会就会讨抱抱的程度。
『等一下喔。』
我弯下腰,缓缓将双臂绕过艾玛妹妹的身体。
用手臂牢牢固定住艾玛妹妹的身体后,便将她抱了起来。
『嗯。』
抱起来后,艾玛妹妹将脸贴到我的脸颊上。
她最近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总觉得青柳同学这样就像爸爸一样呢。』
『咦?』
『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温馨……』
我听见夏洛特同学的话做出反应,只见她用双手捂住嘴巴,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大哥哥是艾玛的爸爸吗!?』
夏洛特同学那副样子让我看得入迷,就在这时,一如往常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女孩开始眼睛闪闪发光。
这孩子明明有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啊……
她果然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
『很可惜,我不是艾玛妹妹的爸爸喔。』
『噗……』
听到我否定,艾玛妹妹鼓着脸颊闹起别扭。
闹别扭的方式跟以往有些不同。
『好乖好乖。』
总之,先摸摸她的头安抚一下。
光这么做,艾玛妹妹的脸颊便立刻放松下来,恢复愉快的心情。
『青柳同学真的很擅长应付艾玛呢……』
看着我和艾玛妹妹的互动,夏洛特同学以佩服的语气说道。
与其说我很擅长应付,不如说只是艾玛妹妹很单纯……不过能被她称赞,感觉还不坏。
『哈哈,谢谢。话说回来,艾玛妹妹愿意去幼儿园,真是太好了。』
来到日本后,除了去买东西以外,艾玛妹妹都一直待在家里,我想像过她去幼儿园的时候可能会哭闹。
不过从这个样子来看,艾玛妹妹似乎不排斥去幼儿园。
然而──
『我觉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听到这句有些茫然的话,我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夏洛特同学想表达的是,因为是来我家,艾玛妹妹才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但如果从这里去幼儿园的话,她就有可能开始哭闹。
或者说,看她的样子,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很高。
『大哥哥,我肚子饿了……』
明明我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谈论艾玛妹妹的事,她本人却丝毫不感兴趣,这点很厉害。
对她来说,现在似乎没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
『说得也是。夏洛特同学,总是这样实在很过意不去,可以麻烦你吗?』
怀里的艾玛妹妹看起来快饿扁了,我便拜托夏洛特同学准备早餐。
听我这么说,她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好的,请稍等片刻。』
脸颊微微泛红的夏洛特同学说完这句话,便从我的冰箱里拿出她事先放好的食材,在水槽仔细地洗净双手。
接着她开始准备早餐──我却不由自主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穿着同一所学校制服的美少女,正在我家的厨房哼着歌准备早餐。
即使再次回想,这件事仍令人难以置信。
最近虽然我们之间有些尴尬,但这一刻仍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然而──
『大哥哥,我们来玩吧?』
总不能一直盯着夏洛特同学看。
我将视线移向在怀里可爱地歪着小脑袋的艾玛妹妹。
『你想玩什么呢?』
『嗯~?』
听到我这么问,艾玛妹妹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开始思考。
接着,她将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这是什么游戏啊?
我观察着艾玛妹妹在想些什么。
这时,艾玛妹妹抬头看着我的脸。
『唉嘿嘿。』
仅仅眼神交会,艾玛妹妹便软绵绵地放松脸颊。
嗯,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到不行。
比起玩耍,艾玛妹妹似乎更想撒娇。
于是我便温柔地抚摸着艾玛妹妹的头。
喜欢被摸头的艾玛妹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被艾玛妹妹那宛如猫咪般的表情疗愈,同时留意不让她睡着。
不久后,夏洛特同学做好了早餐。
『──今天的也很好吃喔。』
我喂艾玛妹妹吃完后,自己也尝了料理,并告诉夏洛特同学感想。
只见夏洛特同学的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腼腆一笑。
『能听到青柳同学这么说……我很开心。』
那只是客套话,还是真的这么认为呢──
我想大概是后者吧。
此刻的夏洛特同学双颊泛红,用略显热切的眼神凝视着我。
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究竟是不是客套话──除非迟钝到极点,否则应该都分辨得出来吧。
『呃……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
『不,是我们来拜托你的……我才要向你说谢谢……』
『『…………』』
我们互相道谢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自从那次亲吻之后,真的总是这个样子。
明明想和她说话,但只要两人独处,就会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没办法好好说话。
如果中间隔着艾玛妹妹,我们倒是能正常说话──奇怪?
话说回来,艾玛妹妹还真安静……
我忽然想起这件事,低头看着自己的怀里。
结果──
『呼──呼──』
银发小女孩正发出可爱的酣睡声。
『糟了……』
艾玛妹妹吃饱饭后,有很高的机率会睡着……我竟然疏忽了。
即使是昏昏欲睡,只要跟她说话,她也会努力清醒过来,但一旦睡着,要叫醒她就不容易了。
这孩子的起床气相当严重。
『抱歉,夏洛特同学。』
明明必须注意不能让艾玛妹妹睡着,却还是让她睡着了,所以我向夏洛特同学道歉。
然而,夏洛特同学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青柳同学的错。」
大概是因为艾玛睡着了吧。
她改用日语说话,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可是一旦睡着,就得想办法叫醒她……」
「照顾小孩就是这样。幼小的孩子只会忠于自己的欲望,这也没办法。」
「但不叫醒她不大好吧?」
「这个嘛……说得也是。虽然就这样直接把她带去幼儿园很简单,但要是在那边把她叫醒,她有可能会惊慌失措……」
从这句话听起来,艾玛妹妹似乎很难适应熟悉环境以外的地方。
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寄放在那里,当然会陷入恐慌吧。
「我来叫醒她。」
总之,既然是我的疏忽让她睡着,我得负起这个责任。
「可是……如果在睡着的时候叫醒她,就算对象是青柳同学……我觉得艾玛也会大哭大闹……」
「那倒无所谓。再怎么哭闹,也只是小孩子的程度罢了。」
……嗯,老实说,艾玛妹妹的情况确实让人很头痛……
上次为了道歉而排骨牌的时候,她每次弄倒都大哭大闹,真的很累人……
但是,比起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给夏洛特同学添麻烦,那样绝对更好。
『──艾玛妹妹,快起来。早上啰。』
由于已经起床过一次,因此这样的说法并不正确,但我还是用叫艾玛妹妹起床时习惯说的话叫她。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试着从外部给予刺激。
接着──
『嗯……!』
艾玛妹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抓住了我的手指。
这应该是别再给予刺激的意思吧。
在没看的情况下竟能抓住手指,她虽然年纪小,感觉还满敏锐的。
「不行呢……」
看着耍赖不肯起床的妹妹,夏洛特同学露出为难的笑容。
然而,我还不打算放弃。
我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操作。
夏洛特同学一脸疑惑地盯着我的脸,但我觉得比起用言语说明,直接采取行动比较快,所以没有回答。
然后──
《喵~呼喵~》
我将手机放在艾玛妹妹的耳边,手机里开始传出猫的叫声。
「啊,是猫咪的声音……」
「咦?」
「咦?……?是猫咪的声音对吧……?」
我惊讶地看向夏洛特同学,只见夏洛特同学一脸茫然地回望着我。
「是这样没错……」
咦,她听得见这个声音吗?
莫非夏洛特同学的听力很好?
──我为何会如此惊讶呢?
那是因为我现在把手机音量调成了最小声。
为了避免艾玛妹妹吓到,我原本打算逐渐调高音量……老实说,就连拿着手机的我,也几乎听不见声音。
然而,我完全没想到会被坐在稍远处的夏洛特同学听见。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听力这么好的人。
总之,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让夏洛特同学感到奇怪,于是我慢慢地调高音量。
接着,艾玛妹妹的眼皮开始动了起来。
看来这一招多少有些效果。
我稍微等了一会。
艾玛妹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小猫咪……』
半睁的双眼显得朦胧,可以清楚看出还在睡眼惺忪的状态。
即便如此,从她四处游移的视线来看,似乎正在寻找猫咪。
『艾玛妹妹,你醒了吗?』
『嗯……?』
我试着出声喊她,那双尚未对焦的眼睛转向了我。
『小猫咪呢……?』
『小猫咪在这里喔。』
我将发出猫叫声的手机拿给艾玛妹妹看。
于是,艾玛妹妹将手伸向手机。
我本来想过她以为有猫才睁开眼睛,却发现只是影片,有可能会发脾气,但看样子她似乎更想看猫咪的影片。
所以,我将手机递给了艾玛妹妹。
「好厉害,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艾玛叫醒……我从明天开始也要这么做。」
看着我们互动的夏洛特同学,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我不知道她每天早上是怎么叫醒艾玛妹妹的,看起来似乎很辛苦。
不过──
「这招应该用不了几次。」
这次是因为第一次在睡着时听到,只是以为有猫咪才睁开眼睛。
然而,一旦习惯的话,这种刺激在睡着时就无法发挥作用;如果被发现这只是叫醒她的伎俩,实际上并没有猫咪,大概就不会睁开眼睛了吧。
这样的方法不可能每次都管用。
「真可惜……」
即使我没有开口解释,观察力敏锐的夏洛特同学似乎也明白了我想表达的意思。
──是说,如果我们两个再这么说下去,艾玛妹妹大概又要睡着了吧……
『艾玛妹妹,差不多该出门了喔?』
我心想如果再这样下去艾玛妹妹又要睡着了,于是向睡眼惺忪地看着影片的艾玛妹妹搭话。
『出门……?要去哪里……?』
咦?
难道艾玛妹妹甚至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去幼儿园吗?
我对艾玛妹妹的反应感到疑惑,便将目光转向夏洛特同学。
只见她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慢慢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她已经说明过了。
『要去幼儿园喔。』
『……大哥哥也一起……?』
艾玛妹妹睡眼惺忪地抬头望着我,歪着小脑袋反问。
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陪她去。
不过再怎么说,不是家人的我陪她去幼儿园实在不太合适,就算只是陪艾玛妹妹走到半路,她也有可能在岔路口开始闹脾气。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人看见我和夏洛特同学在一起,就会传出谣言,给她添麻烦。
所以,这时必须回答的话已经决定了。
『对不起,我不能一起去。』
『呣……』
看到我摇头拒绝,艾玛妹妹不满地鼓起脸颊。
随即开始不断拍打我的手。
大概是表示想要我一起去吧。
看来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艾玛,跟我一起去吧。』
『好~……』
夏洛特同学探头看着艾玛妹妹的脸,艾玛妹妹一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似乎稍微变得比较听话了。
嗯,虽然有时还是会受到心情影响,不过刚睡醒就能听话,今后或许值得期待。
后来,在夏洛特同学她们出门后,我便独自动身前往学校。
◆
「唉,明人。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错嘛?」
午休时间──在食堂吃着A套餐时,在我眼前吃咖喱饭的彰,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的脸。
「是吗?」
「是啊,你的脸上写着日子过得很充实。」
充实的日子──确实是这样吧。
如今我正和人气高到堪称学校偶像的夏洛特同学朝夕相处,还被可爱得像天使一样的艾玛妹妹黏着撒娇。
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不充实。
可是,竟然会被察觉到……
「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是啊,感觉很开心。简直就像国中时代一样。」
「…………」
听到这句话,我的筷子顿时停住,保持夹着A套餐主菜炸虾的状态。
接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彰的脸。
「莫非家里有联络──」
原本开心说话的彰,看到我的脸后止住了话。
我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他显得有些尴尬。
「抱歉,看来不是那样……」
「没什么好道歉的……家里才不可能联络我。」
「……唉,明人。你真的不打算踢足球了吗?像以前那样跟我一起──」
「彰,我不是说过别再提那件事了吗?我没有那样的资格。」
「只有你自己会说这种话吧……」
「不,彰也亲眼看过当时周遭的人都是什么反应吧?而且,从那些家伙手中夺走足球的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脸再回去踢足球。」
「那也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明人……」
彰不甘心地咬紧牙根。
我对着那样的彰回以笑容。
「好了,别再提这件事了。比起这个,你考试的准备没问题吗?」
「噗咳──!你、你这家伙……咳……别突然提起……咳咳……考试的话题啦……!」
大概是水跑进气管了吧,彰一脸痛苦地用力咳嗽,用怨恨的神情看着我的脸。
「不,你也太动摇了吧。明天就要考试了耶?」
「没、没问题,我会及格的,大概吧。」
「干嘛说得结结巴巴啦……」
看着眼前的好友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我充分理解了他并没有做好考试的准备。
「晚点我给你一份整理好的各科考试重点笔记,你就把那些背起来吧。至少应该能避免不及格。」
「明人……!果然出外就是要靠朋友!」
「你最好别在女生面前这么说,否则会被当成自私自利的家伙。」
我向非常兴奋地紧抓住我双肩的彰回以苦笑。
「啊……!?我不受欢迎的理由,其实是那个吗……!?」
「不,我觉得是你对心仪对象的攻势太积极的关系。」
再说,彰并没有不受欢迎。
尽管曾一度遭逢大伤而出现空窗期,但彰现在是青年队中备受瞩目的前锋之一。
如果是伤势完全康复的现在,说不定会被征召到以年龄分级的国家代表队。
…………如果他没有受伤的话,就不会有空窗期,现在肯定已经被征召了吧……
正因为拥有那样的实力,所以彰在其他学校的足球女粉丝间颇有人气。
然而,不知为何,彰从未对那些女粉丝发动攻势。
对彰来说,来自粉丝的人气似乎不算在受欢迎的范围内。
「唉……像夏洛特同学那样,不管约多少次都不肯跟我们出去玩……」
彰的口中突然冒出夏洛特同学的名字,让我不由得心头一惊。
我与夏洛特同学过着几乎半同居生活,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没有告诉彰,感觉有点尴尬。
「啊哈哈……不过人家也很忙啦。毕竟还得照顾妹妹,那也是没办法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果然有男朋友吧……」
「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怎么说呢,气氛变得不一样?跟她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氛围跟刚认识的时候不同……」
彰的身上拥有一种类似野性本能的东西。
不是根据道理,而是凭直觉就能敏锐地察觉。
话虽如此,夏洛特同学不可能有男朋友。
毕竟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有任何男友的蛛丝马迹,我马上就能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男朋友,她就不会来我的房间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她是个懂得拿捏分寸的女生。
「从认识到现在不是也才两个星期吗?这么短的时间,变化哪有那么容易察觉。」
「是这样吗……?可是,看她那个样子……我觉得一定有喜欢的人……」
「是、是这样吗……」
夏洛特同学有喜欢的人──经他这么一说,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但是,我当然不能说出口,而且如果只是误会,那我可就糗大了。
话说回来,在国外亲吻脸颊只是一种问候方式,所以那件事可能也没什么太深的含义。
因此,我决定现在先蒙混过去。
「算了,我们在这里讨论也无法得出什么结论。比起这个,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我笑着催促彰。
接着站起身,这时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对彰说道:
「啊啊,说到这个……夏洛特同学的欢迎会,定在考试最后一天怎么样?」
「啊!这么说来,还没举办欢迎会呢!」
不,你居然忘了吗──我好不容易把这句吐槽吞了回去,继续笑着说:
「正好是个好机会,试着邀她怎么样?大家应该都会很乐意参加的。」
「说得对!刚好我那天也不用练习,我去问问看吧!」
看样子这个提议让彰变得相当起劲。
「虽然不需要提醒,但你要先跟夏洛特同学确认一下喔?人家可能也有自己的安排,要是她看起来犹豫不决,绝对不能强迫她。」
「啊、啊啊,说得也是……嗯,我会留意的。」
「谢谢。」
「咦,为什么明人要道谢啊?」
「啊,不……嗯,只是说错了而已。拜托你了,彰。」
我用笑容敷衍过去,连忙将餐具送回厨房。
彰虽然纳闷地歪着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跟在我的后面。
之后我们将餐具交给食堂的阿姨,便走回教室。
照这样看来,彰应该不会勉强夏洛特同学参加吧。
剩下的就交给夏洛特同学自己判断。
──话说回来,家里的联络啊……
不可能会联络的。
对方只是在利用我,并非真正的父母,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成为家人──
◆
「唉,教室那边是不是有点吵啊?」
回到教室附近时,我们的教室似乎被一片喧嚣所包围,彰皱起了眉头。
自从夏洛特同学来留学后,其他班级的人也开始聚集过来,所以每天都很吵杂……但总觉得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这可不是两三个人那样的人数耶……?而且──不,得快点过去。」
传入耳中的是许多人互相叫骂的声音。
虽然听起来都是男生的声音,但我能听到其中夹杂着一道铃铛般清澈的声音。
因此,我拉着彰快步赶往教室。
结果──
「你们这些家伙,嚣张也要有个限度!明明是我们邀请的吧!」
「你们才要适可而止吧!每天都烦死人了!别仗着自己是学长就得意忘形!」
教室中央,两名男生互相抓着对方的衣领。
两人身后各自站着一群助阵的男生,两边互相叫骂着。
一边是我的同班同学──另一边是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教室里的三年级学生们。
女生们大概是吓坏了吧。
她们都退到教室的角落,在远处看着男生们的冲突,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
「拜托了,请住手……!」
夏洛特同学提高嗓门,试图制止那两个互相抓着对方衣领的男生。
然而……虽然她拼命大喊,表情却显得十分害怕。
她的眼角……泛着泪光。
「那些家伙……!」
理解事态的彰,准备上前阻止那群男生。
然而──我的身体比他更快一步无意识地动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
我紧紧抓住那两个互揪对方衣领、看似两边代表的男生手臂。
「「好、好痛好痛好痛!你、你干嘛啦!」」
彷佛先前的争吵是假的一般,两人异口同声地喊痛,同时恶狠狠地瞪着我的脸。
只是──当我再加重力道时,两人脸色大变,开始试图挣脱我的手臂。
我虽然心想「没那么夸张吧」,但还是松开了他们的手臂。
获得解放的两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揉着手臂,我没有理会,只是盯着他们。
「一群男生干嘛聚在一起吓女生啊?你们到底是来学校做什么的?」
「「「「「──!」」」」」
看到我的脸,那些男生的脸色都变了。
那副表情彷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般。
「不、不是,是那样啦!只是稍微激动一点而已!别那样瞪我们啦!」
与对方互揪衣领的三年级男生,露出僵硬的笑容,开始找借口解释。
「就、就是啊!我们只是稍微吵闹了一下!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所以别那样瞪着我们啦,青柳!」
同班同学们也发出「啊哈哈」的干笑,同时拍了拍我的背。
这算哪门子玩笑?
如果让夏洛特同学感到害怕是开玩笑,那就更不可原谅。
就在我正要进一步追问那些男生时──
「冷静点,明人。连你都发火的话该怎么办?」
我的头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我因此清醒过来。
「…………抱歉,学长们。午休时间好像快结束了,能请你们回去自己的教室吗?」
我深吸一口气,平息心中的怒火,请这些引起骚动的问题学生们离开。
从学长们的样子来看,应该不会再继续争吵了。
「啊、啊啊,抱歉啊,打扰了……」
「女、女生们也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夏洛特同学,下次再说……」
三年级生们似乎理解了现状,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看样子他们对夏洛特同学还没死心,但至少这几天应该会安分一点吧。
我斜眼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内心感到有些后悔。
我到底在做什么……
看到夏洛特同学害怕的样子,我一时冲动,没能做到该做的事。
那样的做法,非但无法平息争端,搞不好会让情况恶化。
必须感谢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阻止我的彰……
「啊、那个、抱歉啊,青柳……」
「是、是啊,那些家伙实在有够烦的。三年级生干嘛三天两头跑来二年级的教室啊──」
正当我独自反省时,班上同学们不知为何向我道歉。
然而,他们的态度与其说是反省,不如说更像是想把责任推给三年级生。
尽管对他们的态度有点火大,但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重蹈覆辙。
我再次深呼吸,将开始积聚的热气呼出,看向那些男生的眼睛。
「不,不需要向我道歉。要道歉的话,就向夏洛特同学和其他女生道歉。」
我这么说着,将视线转向仍待在教室角落的女生们。
听到我的话,男生们都乖乖地去向夏洛特同学她们道歉。
我对男生们如此听话感到有些惊讶,同时思考有什么对策,可以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话虽如此,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
与其由我做些什么,不如让美优老师来处理。
毕竟在这所学校里,没人敢跟拥有正当立场的她作对。
「…………」
「嗯?怎么了,彰?」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于是我试着问他。
话说回来,我还没向彰道谢呢。
「不,没什么……」
「这样啊。总之谢谢你。多亏了彰,事情才没有演变成无谓的纠纷。」
「哦哦,那就好……没想到居然让明人气到差点失去理智……果然我还是注意一下,别再提那件事吧……」
说了声「太好了」之后,彰便背对着我,不知喃喃自语着什么离开了。
总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
「喂,彰──」
「──那、那个,青柳同学……」
「啊……」
从背后传来清澈的声音,我带着些许尴尬的心情转过身去。
只见夏洛特同学正低着头,忸忸怩怩地站在那里。
……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她是在害怕我吗……?
「呃,怎么了吗?」
「那个……非常谢谢你……」
我一开口,她便低着头向我道谢。
认真又懂礼貌的她,想必是特地过来向我道谢的吧。
然而,她不愿与我对视,让我有点受到打击。
结果我正要回应,只见夏洛特同学连连低头致意,随即匆匆地回到女生们那里。
态度就像是在逃跑一样。
……糟糕,真的让我很沮丧。
──结果,之后夏洛特同学也没有与我眼神交会,让我的心情相当低落。
◆
那天晚上──夜色渐深之际,我感到一阵困惑。
原因在于坐在我旁边、距离近得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楚楚可怜少女。
她没有看向桌上摊开的课本或笔记本,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侧脸。
然而──当我察觉到视线而转头看向她时,她又立刻将脸别开。
于是我刻意不去在意,将视线移回自己的手上──结果她又紧盯着我的脸看。
自从艾玛妹妹睡着后,就一直重复着这种情况。
昨天之前,她们一吃完饭就会立刻回去自己的房间,但不知为何,今天的夏洛特同学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不仅如此,她甚至说想看看我读书的样子,直到现在。
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如果她一直采取这种态度,我也没办法专心读书。
说虽如此,如果试图与她搭话,她又会把脸别过去。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我想,夏洛特同学之所以别过脸去,果然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她感到害怕。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应该就不会特地窝在我的房间里了。
从刚才开始,类似的想法便不断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感觉就像是迷失在一个找不到出口的迷宫之中。
总之,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干脆下定决心,试着跟她搭话……
直到夏洛特同学返回自己的房间为止,这个无声的互动恐怕会一直持续下去,我决定打破这个僵局。
「唉,夏洛特同学,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是、是的!?有有有、有什么事吗!?」
行为可疑──从被我搭话时的反应来看,我的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她不时抬头偷瞄我的脸,却始终不愿与我对视。
……确定了。
这是──完全被我吓到了!
「那个,对不起……」
「咦?咦?为、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听到我道歉,夏洛特同学惊讶地看着我的脸。
感觉这是我们今天早上以来的首次对视。
光是对上眼就感到高兴的我,或许是个非常单纯的男人。
然而,比起这些,我现在更应该好好地向她道歉。
「今天午休时让你看到我可怕的一面了。真的很抱歉吓到你。」
「…………」
我郑重地转身面向夏洛特同学,深深地低下头,她却沉默不语。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从气息可以感觉到她正在注视着我。
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只希望她能够明白,我不是那种会伤害她的人。
就这样,我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嘿!」
伴随着一声可爱的喊声,我的头不知为何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难掩困惑,于是我抬起头看着夏洛特同学的脸。
只见不知为何脸颊泛红的夏洛特同学,可爱地鼓起了双颊。
看到她的表情,我更加感到困惑不解。
为什么她在闹别扭啊?
「夏、夏洛特同学?」
「青柳同学是个爱误会的人……!我并没有害怕青柳同学……!」
「咦?是、是这样吗?」
「那是当然的吧……!我为什么要害怕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呢……!?」
确实,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通常只会心存感激,不会感到害怕。
然而,我的情况是做法不太妥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要别过脸去,不与我对视呢……?」
我压下心中的想法,决定听听夏洛特同学的想法。
与其我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听夏洛特同学怎么说,这样一定能避免产生奇怪的误解。
然而──
「那、那是因为……」
夏洛特同学再度别过脸去。
然后和刚才一样,不时窥探我的脸色。
看她忸忸怩怩的样子,莫非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这样的反应只让我觉得她怕我。
不仅如此──
「这、这是秘密……!」
说完,她又把脸撇向一旁,如此蒙混过去。
看来还是别继续深究为妙。
「──话说回来,艾玛妹妹从幼儿园回来后,心情显得很好呢。」
我转换心情,抛出这个夏洛特同学应该会感兴趣的话题。
听到这句话,夏洛特同学的脸立刻转向了我,让我不禁疑惑她刚才别过脸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很令人惊讶对吧。没想到艾玛的心情会变得那么好。」
夏洛特同学会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按照我们的预期,艾玛妹妹去了陌生的地方,回来时应该会心情不太好。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艾玛妹妹回来时兴奋不已。
听说她似乎交到了要好的朋友。
「她的名字叫克蕾儿妹妹吗?艾玛妹妹回来后一直在说那个孩子的事呢。」
「大概是很合得来吧。艾玛很怕生,第一天就遇到愿意跟她当朋友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夏洛特同学露出宛如母亲般的温柔笑容。
对她而言,艾玛妹妹已经不只是妹妹,更像是她的孩子。
毕竟年龄相差甚远,加上又是夏洛特同学在照顾,会有那种感觉或许也是无可奈何。
「会是怎样的孩子呢?就算问艾玛妹妹,她也只回答说很可爱。」
「因为还没有足够的词汇来表达吧。我想她口中的『可爱』应该包含了各种含义喔。」
确实,我觉得夏洛特同学说得没错。
年幼的艾玛妹妹无法对感受进行详细的分类,大概只能用「可爱」这个词来概括吧。
「不过,确实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呢。」
「是吗?不过,小孩子都很可爱吧。」
「这也是原因之一……但她的长相可爱到让人觉得『将来肯定是位大美女』。而且,她的行为举止也十分讨人喜欢。」
「怎么说?」
「艾玛要回家的时候,那孩子紧紧抱着艾玛不肯松手呢。」
「哦哦,真的变得非常要好呢。」
才短短一天就变得那么要好啊。
尤其对象还是艾玛妹妹,令我不由得感到惊讶。
「不过,如果是这样,艾玛妹妹应该会不想回家吧?」
「是的,两人一直不肯分开──但是,当我告诉她『青柳同学正在等你喔』的时候,她便毫不犹豫地跑来我这边了。」
夏洛特同学用食指搔了搔脸颊,发出「啊哈哈……」的干笑。
她稍微移开视线,或许是对克蕾儿妹妹感到不好意思吧。
「该怎么说呢,嗯……艾玛妹妹还是老样子呢……」
「看到艾玛马上笑着跟自己挥手道别,克蕾儿妹妹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如此轻易地说变就变……
「嗯,反正是小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艾玛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嗯,艾玛妹妹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懂。
夏洛特同学大概也很担心这方面,平时应该会提醒艾玛妹妹注意吧。
不过,她自己和艾玛妹妹独处时就一直很宠她,所以感觉没什么效果。
只是,今后艾玛妹妹如果要在团体中生活,无论如何都会开始在意吧。
令人担心的是会不会发生严重冲突──但现在说这种话,只会白白让夏洛特同学感到不安。
「我想接下来艾玛妹妹还会学到很多东西。在那个过程中,她应该会慢慢懂得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很怕她在懂得那些之前犯下什么大错。」
的确,等到理解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那时就来不及了。
不过那也只要身边的人多加留意就行了。
「如果艾玛妹妹再大一点或许会这样,但她现在还小。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如果真要说有什么让人担心的,大概就是交友关系了吧。」
「交友关系吗……」
「小孩子都很单纯。正因为单纯,有时候反而显得残酷。」
「青柳同学……」
夏洛特同学的声音低沉下来,用担忧的眼神凝视着我的脸。
她的声音让我猛然惊觉。
「……抱歉,我说得有些夸张了。」
刚刚明明才想着「只会白白让她感到不安」,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样只会徒增夏洛特同学心中的不安。
总之,我得想办法转换气氛。
「总之,别那么在意。我想艾玛妹妹应该没问题,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就一起帮她吧。」
我尽可能地对她露出开朗的笑容。
夏洛特同学似乎欲言又止,却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同样对我露出笑容。
「说得也是。毕竟也只能为这孩子做我们能做的事。而且,我觉得相信这孩子也很重要。」
「嗯,是啊。有时候也需要在一旁默默守护。对不起,明明是开心的话题,却被我弄得这么沉重……」
「不、没那回事!我觉得正是因为你是真心地替艾玛着想才会这么说!」
听到我道歉,夏洛特同学连忙在自己面前拼命挥舞双手,否定了我的话。
接着,她露出温柔的表情,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握拳。
「而且,我很开心。青柳同学总是这么认真地为我们着想……」
「──唔。」
夏洛特同学用彷佛发热而变得朦胧的眼神低声说道,让我的脸颊瞬间发烫。
「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夏洛特同学察觉到我的反应,又开始在面前挥动双手。
她的双颊泛红,拼命地否认。
啊啊,真是的……!
我的脸热得不得了……!
「没、没关系,我什么都没误会……」
我用右手捂着脸,将视线从夏洛特同学的身上移开。
真是的……这女孩就是那么天真,才会说出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就连上次的吻也是这样……要是不注意,感觉真的会产生误会。
「比、比起那个,我真的很感谢青柳同学……!艾玛第一天就能交到朋友,我想也是托青柳同学的福……!」
「咦?我觉得没那回事……」
「不,直到不久前,艾玛都不怎么和家人以外的人亲近。即使在英国的托儿所……就是日本类似幼儿园的机构也一样。可是,来到日本之后,她开始有所改变了喔。你知道吗?现在路上有婆婆妈妈向艾玛挥手时,她都会害羞地挥手回应。这是她亲近青柳同学后才开始有的举动呢。」
我没听说过这件事。
艾玛妹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抱抱的状态,不是将脸埋在我的胸口,就是跟我说话,或是看猫咪的影片。
「所以,这次她能交到朋友,这么快就适应幼儿园,都是多亏了青柳同学。」
这女孩真的是……对我的评价也太高了吧……
此外,我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艾玛妹妹的社交障碍有所改善,那她为什么只提到克蕾儿妹妹的事呢?
虽说是专收外国人的幼儿园,但我想应该还有其他朋友才对……
话虽如此,说这些也只会让夏洛特同学担心,所以还是别提比较好。
再说,也很可能只是因为和克蕾儿妹妹很投缘,所以才一直说她的事。
「我没有那么了不起啦。艾玛妹妹之所以改变,应该是她自己的成长吧。」
对于夏洛特同学的话,我笑着摇了摇头。
「……说得也是。」
奇怪……?
怎么回事,感觉夏洛特同学有一瞬间悲伤地垂下眼帘。
我说了什么让她悲伤的话吗……?
「夏洛特同学?」
「是?」
听到我的声音,夏洛特同学歪头看着我的脸。
那微微抬眸的表情,让我不禁觉得这女孩果然很犯规。
「没、没有,没什么事啦。」
「是吗……?」
「唔、嗯。比起那个,看艾玛妹妹现在的样子,夏洛特同学的欢迎会似乎可以举办了呢。」
我决定不再追问,转而向她抛出轻松愉快的话题。
而且,这件事也很重要。
「啊……欢迎会……可是,这样好吗……?让大家为了我特地拨出时间……」
「我觉得大家反而很乐意参加吧。你转来第一天不就是这样吗?」
「说到这个……不过,大家应该都想在考完试放松一下吧……?」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举办欢迎会的话,大家都能尽情玩乐,我想应该也有很多人想跟夏洛特同学说话。再说,特地挑考完试这一天,还有其他原因喔。」
「什么原因?」
「我们学校非常注重学业,到了被称为升学高中的程度。所以──用『所以』或许有点奇怪,但在考试最后一天,社团活动也暂停喔,用意是让大家消除考试读书的压力。如果挑那天的话,就不会有人因为社团活动而无法参加欢迎会,感到闷闷不乐了吧?」
「连这点都考虑到了……青柳同学真的很了不起呢……」
夏洛特带着惊讶又佩服的表情注视着我的脸。
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想得到这种程度的事吧……
「虽然我很高兴被夸奖,但被捧得太高也会让我很为难呢。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觉得青柳同学的年纪比我还大……」
夏洛特同学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泛着红晕的脸颊吐出微热的气息,如此说道。
听到那句话──我受到不小的冲击。
「咦!?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为什么会这样解读!?青柳同学,你有时候是故意的吧!?」
看到我的反应,夏洛特同学微微鼓起脸颊,生起气来。
连她那副样子都觉得可爱的我,或许病得不轻吧。
「不,我从以前就经常被这么说……」
「就算是这样,以我们的年龄来看,应该理解成正面的意思吧……?别人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很成熟吧?」
「说到底,不就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吗……?」
「不·是·啦!是个性成熟稳重的意思!」
这大概是夏洛特同学坚持不愿妥协的部分,她微鼓着脸颊,刻意一字一字断开否定。
嗯,果然这女孩……太可爱了吧?
──玩笑话先放一边,确实没人说过我的外表像个大叔。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原来不是我看起来很老气啊……!
「嗯,那我就放心了。」
「是的──啊,不小心把话题扯远了呢……对不起……」
发现已经完全偏离欢迎会的话题,夏洛特同学红着脸低头道歉。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
「别在意啦。只有我们两个人,想聊什么就聊吧。」
「只、只有两个人……!?」
「咦?」
我不清楚夏洛特同学在意什么,她突然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接着双手捂着嘴,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对啊,对啊……!虽然现在才注意到,但这个只有孤男寡女的空间,是不是非常不得了啊……!?虽说艾玛就睡在旁边,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奇怪吧……!?」
「那、那个,夏洛特同学?你没事吧……?」
夏洛特同学突然满脸通红,用一副惊愕的表情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让我忍不住担心地开口问道。
只见她吓得肩膀一颤,战战兢兢地看向我的脸。
「你、你听到了吗……?」
「没、没有,我没听清楚内容啦!」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有听到,于是立刻否认了。
当然,没听清楚内容也不是骗人的。
「呼……太好了……」
知道我没有听清楚后,夏洛特同学才如释重负地轻抚胸口。
尽管视线瞬间被她的手部动作吸引,但我连忙将视线移回夏洛特同学的脸上。
「那、那个,叫做什么的……?啊、对了,欢迎会──照原定计画进行没问题吧?」
「啊,是的……!麻烦你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再确认一次,夏洛特同学笑容满面地向我低头致意。
「嗯,太好了。虽然不好意思,但能请夏洛特同学告诉彰你会参加吗?」
如果由我来传达,会让彰起疑。
原本就是彰向夏洛特同学确认的,自然是由夏洛特同学亲口向彰回覆才合理。
「我明白了。毕竟有诸多因素。」
诸多因素──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瞬间悲伤地垂下眼帘。
既温柔又认真的她,大概不喜欢这种有所隐瞒的状况。
尽管如此,为了她着想,我们的关系果然还是别让班上同学知道比较好。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告辞了。对不起,打扰你考试复习……」
「不会,正好可以转换心情,没关系啦。谢啦,夏洛特同学。」
「──唔!那、那么,我们告辞了……!」
我笑着向她道谢,夏洛特同学却不知为何倏地别过脸去,抱起睡着的艾玛妹妹离开房间。
平时她都会把棉被收拾好才离开,到底是怎么了呢……
我心中纳闷地收拾好棉被,之后锁上门,继续复习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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