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章节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孤岛上的魔法使
校对:远星
书/图源:Andromeda (Lk ID:爱丽丝莉泽)
那天牧师擅自进入孩子的房间,那天还是第一次。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窗外。
这个房间在教会的二楼,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隔壁家。他的孩子现在正在隔壁家的庭院里头拔草。穿着白色T恤宽大的后背,在盛夏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奇妙的光芒。孩子今年就十五岁了,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父亲。感觉在那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某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他就觉得内心无比沉重。隔壁家的人想找人帮忙给庭院除草,他就以这个理由把儿子从家里支开了。
面朝庭院的一侧,有个六七岁的少女蹲在那里。恐怕,是在跟儿子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吧。隔壁家里有两个孩子,年长的那个女儿特别喜欢粘着儿子。或许对方也拜托他帮忙照看孩子了吧。
(那孩子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
一边在心中对自己这么说,一边轻轻的摸了摸孩子放在窗户边的相机。这几乎是儿子唯一的兴趣,黑白照片的话他甚至到显像为止全都是自己来做的。
牧师从窗户边离开,看了看周围的房间。床铺、桌子还真有壁橱,靠墙还放着一个大大的书架。无论哪个家具看起来都很旧,他给自己儿子的这些家具,全部都是信徒搬家时候送来的。他们父子俩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
除了家具以外,房间中几乎没有其它装饰。窗户旁边的墙上贴着牧师不知道的电影海报。如果没有那个东西的话这里看起来会更不像是人居住的房间吧。房间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看起来根本想象不到这会是自己孩子的房间。
(那孩子在隐藏些什么)
一边这么想着,牧师擦了一下自己额头渗出的汗液——他会偷偷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被儿子隐藏起来的东西。
这几个月间,附近不断发生着奇妙的事情。在远离城市中心的的这个小镇里有着很多杂木林。而住在那些地方的野狗接二连三的被杀害。所有狗受伤的部位似乎都是在眼部周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只是个让人不舒服的恶作剧而已,但是某天他从信徒的口中听到了奇怪的话——说是看到了他的孩子抱着死去的狗,朝后山上走去。
他询问了自己的儿子,二子的回答是「发现了狗的尸体,觉得很可怜所以就想去埋葬掉」。曾经一度他也相信了这个回答,但是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儿子身体周围,似乎弥漫着一层像是鱼类腐烂掉的味道。说起来,之前在踏足儿子的房间时,他就已经闻到了好几次相同的臭味。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仔细的逼问他,但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开不了口——他花了好几天才终于承认了,那个时候自己是对自己的儿子感到害怕。他确实非常爱自己的儿子。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的儿子,感觉就像是怀抱着一团漆黑的阴影一样。
牧师首先看了儿子的书架。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书,圣书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他翻开书看了看,里面有着好几道折痕。
「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了亮,全身就光明;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注:马大福音第六章22、23部分原文)」
这段记述被红色的圆珠笔笔记给圈了起来。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就翻开了下一个被折起来的页面。那里同样有被红色笔记圈起来的部分。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与其全身丢在地狱里;不如独眼进入神之国度(注:马大福音第五章29,略有调整)」
不管哪一条都是跟眼睛有关的记述——说起来,牧师心想。在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儿子也总喜欢贴着别人的脸仔细盯着赌坊的眼睛。虽然觉得可能是近视的关系,不过他那表现简直就像是只对眼睛感兴趣一样,给自己留下了奇妙的印象。
他把圣书放回了书架上,开始调查厚重的木质桌子。其中只有一个抽屉被上了锁。牧师从口袋中取出一把小钥匙,插进了锁孔。
这个桌子本身就是牧师年轻时候使用过的。在把这个书桌给儿子的同时虽然也准备把钥匙也一起给他,但是备用钥匙却一直留在了自己的手上——本身,要不是因为自己想要来这个房间调查,他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有备用钥匙这件事。
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抽屉里面是空的。本身他还在期待里面会不会有日记一类的东西。因为他自己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他觉得这应该是个窥探儿子内心面很好的手段。
就在他想要把抽屉像刚才一样关起来的时候,突然他注意到一把生锈的钥匙掉进了抽屉。那并不是抽屉的钥匙。看起来像是保险柜一类东西的钥匙。
突然,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打开壁橱的门。然后,朝着挂面冬季外套和学生制服的更深处看去——果然在那里。有一个老旧的保险柜。看那个样子肯定是什么地方被丢掉的东西,完全没有印象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放到这里的。就算儿子身体强健,要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这个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里肯定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他慎重的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伴随着锈蚀的声音,牢固的外门被打开了。里面放着的是茶色的小瓶子,和白色的信封。瓶子中装着的虽然看起来像是照片成像时候会用的药品,但是像这样特地藏在保险柜里头也太不自然了。他先把瓶子拿了出来。在昏暗的壁橱中看不清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把瓶子拿到窗边,借着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太阳光看向里面。似乎并不是因为玻璃瓶本身的颜色,而是中的液体而让瓶子呈现出了浑浊的茶色。看起来里面似乎还有着几个跟团子大小的白色球体浸泡在里面。试着摇晃了一下瓶子,他把脸靠近瓶子观察最近的那个球体。球体上有一部分是黑色的,白色的部分上有着赤红色裂纹一样的血管——。
这是眼球。
「嗯」
手中拿着的瓶子差点掉下去。他粗暴的把瓶子放在窗台的玻璃旁边,向后退了一步。他感觉从喉咙的深处传来了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一代所见到的也全是提,据说全部都是眼部周围留有伤痕。恐怕那个伤痕,就是因为眼球被挖出来而留下的吧。然后,装在瓶子中的就是那些狗的眼球。
(为什么儿子要做这种事情)
他喘着粗气,听着装有眼球的瓶子。接下来,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现在马上离开这个间屋子。
放在瓶子旁边照相机的镜头,看起来就像是另一只眼睛一样泛着光。
突然他感觉身体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一阵颤抖。为什么他会把照相机放在这种会被阳光晒到的窗台旁呢?儿子在这里到底是在拍什么定西?他回到保险箱旁,拿出了放在里面的另一个白色的信封,粗暴的打开。
里面有好几张黑白照片。他用带着颤抖的手翻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上全部都是隔壁家那还在上小学的女儿。既有穿着冬季外套的样子,也有穿着夏季T恤的样子。原来她就是儿子拍照的对象。
所有的照片上,少女的双眼都被圆珠笔涂成了赤红色。看起来就像是从中流出了血泪一样。
牧师把照片丢到了地板上,透过窗户——隔壁家的庭院里,儿子还跟刚才一样背朝着自己。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注意到旁边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儿子身下的影子旁边,可以看到少女细细的手臂。那手臂,现在正无力的瘫在草坪上。
牧师记不得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怎么到的这里。他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光着脚站在了邻居家的草坪上。除草的工作似乎早就已经完成了。从走廊上可以看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邻家的主妇肯定是带着年幼的那个孩子出去买东西了。家里只留下已经上学的女儿和自己的儿子。
在栅栏旁的草坪上,儿子跨坐在少女的身上。双手掐着少女的脖子。他跑向两人,使出浑身的力量将儿子踢飞。儿子的身体狠狠撞到栅栏上。
他抱起了少女,确认对方的呼吸。她的胸口还在微微的上下浮动。
「你在做什么啊」
抱着少女,牧师对自己的儿子喊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撞到栅栏上的儿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眼镜重新戴好。他接下来是会选择哭、道歉还是逃跑呢——只是,自己的儿子却笑了。
「那孩子,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哦」
「诶?」
「所以,我想要。等她死了之后」
他现在确信了——这孩子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已经疯了。就像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与恶魔生活在了一起一样。
「以为在这个孩子的眼中,映出了我的分身」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牧师心里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呢。自己到底能为这个孩子做什么。
突然他只觉得自己眼角一热。他什么都不知道。到底,自己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这条侍奉神的道路呢。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无力。
牧师清楚明白的就只有自己现在的心情——
就算这样我也依旧爱着这个孩子。爱着这个如同怪物的孩子。
就像是被自己的孩子杀害,也依旧爱着自己孩子的大卫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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