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舞结束后，我们暂且从会场退下休息。

我们必须要换一件晚会用的裙子呢。毕竟不可能穿着王天衣出席晚会。

所以我们退回休息室，但不知道明明本应该必须在会场的克莉丝汀突袭而来。

刚刚还在紧紧抱着我们，而且还抱着很用力。很开心她可以这么感到，但是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完美结束呢！安妮丝！尤菲莉亚！」

「谢谢你。克莉丝也辛苦了」

「我根本不觉得累！我只觉得你们给了我一次非常好的回忆！」

「不如说，你在这里没关系吗？」

「我让叔父大人撑一会了！」

「他没说你别强行推给他……？」

现在法尔加纳肯定在会场吃苦头吧，想到他的样子，我就不由得为他默哀。加油啊，法尔加纳。

「什么，叔父大人已经习惯了吧！之后我好好地慰劳一下他就可以了！比起这个，让我感谢一下你们吧！」

「刚刚你已经说得挺多的了吧？」

「哪有，我还说得不够！我根本无法想象从天空上看到那样的景色！但是，今天见到的不是梦，是现实！这怎么可能不兴奋啊！？」

克莉丝现在贴的距离近得恨不得把脸凑上来，让我不禁向后一仰。

接着，尤菲悄然抓住了克莉丝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随后尤菲像是在说要换一个人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我。尤菲小姐？为什么要争抢？

「克莉丝，你凑得太近了吧？」

「哈哈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上头了！不管怎么说，安妮丝！尤菲！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

「能让你开心是最重要的哦」

我说完简单的一句话后，克莉丝突然转变为认真的模样。

正当我疑惑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变了神色时，克莉丝将手抵在胸口上给我行了一礼。她的礼仪十分熟练，让我感到哑然，此时克莉丝开口道：

「不光是今天这件事。我会认为我很幸运能够遇到二位」

「克莉丝……？」

「自己来说有点不太好，但是我一直都是一名出色的皇女。我不曾认为自己的出生是一种痛苦，身为尊敬父皇大人之女，我一直认为自己有相应的举止是理所应当的。我能很熟练地完成他交给我的事情，我也经常很有自信」

克莉丝行了一礼后抬起头。她脸上没有往常的开朗，能感受到她这幅认真模样是发自真心的。

克莉丝顿了一顿，握紧的拳头抵在胸口。表情稍稍变了些，带着迷惘与忧郁。比起往常，这幅样子更像一位这个年纪的女生，话说回来我才想起她要比我们都要小。

「我时常总觉得心里有一些疑问。会想我要怎么度过自己的人生。我是艾伦帝国的皇女，是伟大父皇的女儿。我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仰慕我的人不计其数。……但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吗？」

「自己的人生是指……」

「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我不讨厌身为皇女被要求的种种以及回应期待后体会到成长。但是，如果我不是生为皇女，那我现在会成为怎样的自己呢？」

克莉丝像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但似乎并没有寻求答案。她马上摇了摇头，自己回答了问题的答案。

「老实说，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由环境塑造而成的，还是说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呢。究竟是无论我在那，我都还是我，还是说并非如此。我大抵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嘛，这样想也没错呢」

过去无法改变。即便会想象什么地方改变的话，自己或许会成为另一个不同的自己，但是这不会变成现实，也没有亲眼确认的机会。

非要说的话，如果存在我和莱拉娜战斗时见到的精神世界，那或许有可能，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做到那种程度。

哪怕是这样，克莉丝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迷惘。我察觉到自己擅自以为对方平常是那样的状态，所以几乎没什么烦恼。

「我真心觉得，自己并没有人生是自己选择的实际感受。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自己还没有决定要做什么。就一直放任自流地成为皇女，我甚至想过自己或许就一直会这样」

这时，我看见克莉丝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虽然我看到她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情绪，但是她一直很平静。

她微笑看着我和尤菲，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我遇见了你们。我衷心感谢遇见你们。感谢今天让我见到的景色。当时的心情，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可以说百感交集吧。克莉丝传递给我的真心感谢，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什么表情好。

似乎克莉丝并没有特别寻求我们的回应，她立即切换回了往常的笑容。

「所以我想要伸手触碰。如果存在实现它的手段，我想是根据自己的意志来选择。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多亏了安妮丝和尤菲莉亚」

「……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的努力也是有价值的呢」

「是啊，我也觉得」

听完我们的回答后，克莉丝闭上眼，再次将手在胸口。她像是起誓般低下头说道：

「我，克莉丝汀·艾伦发誓。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朋友。多亏你们，我才可以确定自己的愿望。我决不会背弃这份恩义」

「哎呀，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在这个国家给你们创造一个容身之所！」

「容身之所……？」

「没错！我要创造一个容身之所，不论是魔法使还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人，大家都可以把这称之为差异！这样以来，你也愿意来这个国家吧？只要你们来访，就可以再次看见梦想般的光景。而且还会越来越多！」

我睁大眼注视克莉丝。她毫无疑问是认真的。

她的愿望和我的目标所抵达的，大概是同一处地方吧——那个无论是否可以使用魔法，人们都能够以此称为个性的世界。

正如她所说，如果创造出这样的世界，那是多么理想啊。

「我想亲眼看看位于前方的世界！一个人人都可以取得魔法的世界！一个双手伸可以触及任何地方，让人觉得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为此，我必须要在这个国家创造魔法使的容身之所！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我都要实现这个梦想！在梦想实现的时候，我就可以认为自己可以与你们并肩了！」

克莉丝脸上带笑，拍着胸脯说道。我下意识地觉得她真是充满朝气，不禁露出苦笑。

不不，我自己也很年轻。不过怎么说呢。她这种近似莽撞，却又无比积极开朗的态度，让我不禁觉得后背发痒，无法平静。

不过，我不觉得这是坏事。不如说，我很欢迎克莉丝愿意朝这个方向前进，我会支持她。

「总有一点我会追上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好好期待吧！」

「……嗯，我知道了。我会祈求克莉丝的梦想可以实现。也希望能让我们支持你」

「是呢。你的愿望和我们的愿望是互通的。我认为这条路和符合你的风格，我也会支持你」

「嘿嘿，不过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说到底，我现在还只是名普通的皇女！从明天开始必须更努力才行！」

「还是适度地努力比较好吧？太努力也不太好哦」

「没关系！要是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会有人阻止我的呢！比如说叔父大人！」

「你还是谨言慎行吧……」

「哈哈哈！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不然那位叔父大人要多絮叨我了！你们两个慢点来就好！那我等下会场见！安妮丝！尤菲莉亚！」

克莉丝说罢，朝我们挥了挥手后便匆忙离开。

总有种暴风雨过后的感觉，我不禁苦笑。她也不是什么坏女生，明明只是希望她务必要加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无法平静。

「稍微休息后得换衣服了呢，尤菲」

「是啊，安妮丝。首先我们先喝点茶吧」

「也是呢。那叫谁……」

正当我们想要叫人，准备面向门的方向时，响起了敲门声。

除了克莉丝汀之外，还有谁来这里呢？正当我疑惑的时候，门后有人说话道：

「安妮丝菲亚，尤菲莉亚。是我啊，卢克海姆。可以占用一下你们的时间吗？」

「卢克海姆？」

我慌张地打开门。开门后发现卢克海姆轻松地举起一只手。皇帝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我有点讶异地看向他，卢克海姆脸上露出苦笑。……咦，他是不是有些老实了啊？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休息。要是不找这样的机会，估计我们没办法说上话」

「毕竟您是皇帝，这也是没办法的」

「哈哈哈！确实没办法，我太有才能了呢！所以大家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我！」

「我觉得也是因为怕你搞出什么岔子」

「确实有人是这样想的」

嗯？是我的错觉吧。果然这人应该是平时的卢克海姆。

不过我的困惑还没完全打消，我不由得打量起了他。

「今天的表演实在是精彩。请允许我再次称赞二位」

「十分感谢您的夸奖」

「克莉丝深受鼓舞呢。负责牵住她那条绳的法尔加纳，之后又要吃不少苦头」

「明明卢克海姆也管管她不就好了」

「如果我来管的话，克莉丝汀会畏手畏脚。我不希望看到她这样」

他的声音跟平时相比还要特别平静且沉稳。这实在是让我很意外，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卢克海姆似乎察觉到我的反应，一瞬差点露出苦笑。

然而他很快就掩饰自己的表情。之后他又恢复成往常充满自信的卢克海姆。

「我是伟大的皇帝。我自信认为我是历代皇帝中最优秀的」

「真是自信啊……」

「因为我的确拿出了成果。长期积累的成果不会背叛我。只要我不堕落，背叛过去的自己！」

话言至此，卢克海姆长叹一口气。

直到他再次开口，话与话之间停顿了一会。果然，他今天总感觉不太对劲……？

「不过嘛，我也不能否定是我太伟大了，导致她过于在意我的目光。虽然其中也有她是我的女儿的缘故，但如果我干涉太多，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没想到你还会认真考虑啊？」

「我在你那是什么印象啊？」

「是个会任性不考虑他人、强行推动事情发展的人……？」

「你评价得很准确！你很了解我呢！」

「你不反省一下吗？」

「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我也明白正确的事情并不一定全部都会带来好的影响。我也没自恋到认为自己是完美无缺的人。事物有正反两面。自己的成功反过来也是他人的失败，反之亦然。正因如此需要将一切都充分运用。我虽然是伟大的皇帝，但是对于孩子们而言却是麻烦的父亲。即便如此，我也希望教育他们成为可以肩负帝国的下一代」

「……怎么了？总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啊？」

因为特别在意，所以我直接问道。于是，卢克海姆轻轻地耸了耸肩后，长叹了口气。

「哪怕是我，有时候也会前思后想。今天看到的东西就是有这么强的冲击力。……你这眼神怎么了？有这么意外？」

「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你明明想的时候比想象中的要多，但为什么平时总是那副样子」

「这同样也是我！又不是什么必须隐藏起来的羞耻一面」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反正别人只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来」

「这我倒是不否定……」

「我一直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我推翻了那个混账先帝父亲，并且发誓要根除无意义的争斗。因为帝国流了太多血了，多到内部都腐烂了」

「……？」

又来了。卢克海姆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有些在意，所以看向刚刚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尤菲，发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神情严肃。

卢克海姆确实不对劲。他看向了自己的手，缓缓开口。

我诧异于他表现出往常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出的疲劳。明明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轻易展示自己弱点的人……。

「真的流了太多血了。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应该流。我也因为这些血才活下来。双亲的血、自己血亲的兄弟姐妹的血，还有那些为了保护我而牺牲的人的血。我踩在这一切上面，才成为了现在的我」

「……这实在」

实在是太惨烈了。我本想说出口的话被我止住了。

一定要用词来形容，那就是惨烈。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只用惨烈这个词来概括。

卢克海姆的话如此沉重，让我甚至产生自己已经窥见到了他过往经历的一斑。

父王大人们也是如此，卢克海姆也是历经军事政变后同意国家的人。想到这，我就感觉卢克海姆和父亲的身影时不时地重叠在了一起。

我也曾经和自己的弟弟阿尔君同室操戈，然而我们最后得以和解，他如今也过得很好。

但是，卢克海姆却亲手铲除了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并且在铲除家人的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同伴。

如果我跟他是同样的情况，我可以承受得了么。……大概不行吧。我可能会已经疯掉了。我甚至没办法想象那种处境。

「我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也有许多人因为我决定起义而死去。发动起义前，我也随俗浮沉地夺走了他人的性命。死的人不计其数，多到令人讶异」

卢克海姆轻轻握紧了自己一直注视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缓慢且郑重，似乎握紧的拳头有什么珍贵之物，又像是在祈祷。

「我认为自己不能让那些流血白白牺牲了。既然我比任何人都更加适合当皇帝，那么我就必须要回报人民流过的鲜血。不然，这些流过的血有什么意义？」

卢克海姆抬起头看着我们。

「我相信，为我流血的价值，需要我以伟大皇帝之名流传于世才能得以回报。我必须要让人相信，这场战争绝非毫无意义，战斗到底也有其价值。否则，那些经历过失去的人，就会永远受到已经失去这一事实的诅咒。不能让他们依然受饥、被掠夺。……保护我的那些人，他们拼上性命所保护的人，我不能让他们想保护的人过上这样的日子」

「卢克海姆……」

「我只是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度过人生。我并不后悔。我也仍未觉得满足。我能做的还有很多。我真的十分忙碌。但是，这一切都是我的任性。无论别人怎么称之为伟业，都无法改变它出自我个人任性的事实。而我的孩子们，仅仅因为是我的孩子，就不得不被迫卷入我的人生。所以，只要还在我的容许范围内，我就希望她们能够自由地生活」

「所以你才把与我们交涉的人物交给克莉丝？」

「对她来说，如果成功的话将会是一件巨大的功绩。嘛，她想不想追随我是她的事情，但是她也不必追随我。何况，她可以抛弃所有职务，放弃当皇族。之后我不会对他负责。如果她可以，我也不会阻止」

「所以你才不牵着她的绳子？」

「要是她习惯有我在可就头疼了。她必须要自立。只要不是疾病或者灾祸，一般都是我先去世。特别是最近，我越会这样想」

「……难不成你真有什么健康问题？」

他的话说得好像已经在考虑死后的事情了，让我觉得很不放心。

然而，听见这番话，卢克海姆恼火地用往常的语气说道：

「我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旧疾吗？」

「……不，完全不像」

「尤菲莉亚觉得呢？」

「……看起来很健康？」

「对吧！因为我一直过着忠于自己内心的日子！哇哈哈哈哈！」

……总感觉刚刚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难道是因为我心胸太狭隘了么。

我用无语的眼神看着放声大笑的卢克海姆后，他停止了大笑，用力地耸了耸肩：

「先不开玩笑了，人总有一天会死。即便没有战争也会自然死去。只是早晚的区别。现在的帝国在我的帮助下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国家，并且也很稳定。但是，我认为如果我不在了之后，这个国家很有可能分裂」

「……你是不放心下一代？」

「倒也不是。我不认为自己的孩子们没有能力。克莉丝做得其实也不错吧？真不愧为我的孩子」

「那为什么认为国家会分裂呢？」

「因为它原本就是各个国家组合而成。而且各个国家拥有的历史比我一生更加漫长。面对历史和传统的话，我本以为你们也会感到辛苦？」

「唔……」

卢克海姆的指摘很扎耳。啊、嗯。我很清楚这种辛苦。

「这是肯定的吧。人扎根于土地，并且与所在的土地共同编织历史。他们会将风景留存于心中，并认为那就是故乡。你认为那样的景色以及精神的故乡是那么容易可以焚毁的？」

「……大概不行吧」

「对吧？我也在竭尽所能，就是这么回事。果然时间这个对手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取胜。虽然我偏心自己的孩子，但是我的孩子们做得很好哦。但是啊，我的孩子终究不是我。现在的帝国是我统一的国家，只有我在才能运转。毕竟这份伟业是我创下的。如果借此跟我比较，只会接连感到身心痛苦」

「所以你让克莉丝取得功绩，也是这个原因？」

刚才一直沉默的尤菲开口道。卢克海姆看见她认真的神情，像是回应般严肃地说道：

「即便没办法和我建立差不多程度的伟业，不断积累功绩也很重要。我没有打算将其变成有我在就可以平安无事的国家。我也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就偏袒」

「真是严格啊……」

「否则他们就没办法作为皇族生存。嘛，我一直都是按着自己想法来的。现在要我的孩子给我擦屁股，我觉得很没面子。所以我认为，我是时候要开始还自己欠下的债了」

「我打心底认为着很值得尊敬」

「对吧？老实说，国家分裂了也没关系。如果这才是稳妥的方法，那就更好了。国家太大的话很难管理。毕竟这个世界上未必又会诞生像我一样的天才」

「这样也没关系吗？」

「因为我不认为大国这个身份有价值。那个混账老爹侵略的缘故，帝国吞并太多的土地，导致几乎国家的根基都要被压垮了，所以我才推倒重来。我并没有想要统一世界的野心，也不认为帝国必须永远以如今的形态延续。但是，我的臣子中也有人不会这样想。真是的，有本事等坐上这个位子再说吧」

「也太强人所难了……」

「正因为认为是强人所难，才说明坐在这张椅子上的责任有多重。虽然我是喜欢才坐上皇帝的椅子上，但是我无法对自己的孩子说出，让他们喜欢就坐上的话。因为我过于伟大，导致死后国家无法统一、引发纠纷，这样的结局也太没意义了吧？」

「……说的没错。还是不要引发争斗的要好」

「不，争斗是可以。毕竟竞争能使人成长。只是必须要避免不合道理地使人死去」

「……不合道理吗」

尤菲低声说道。卢克海姆听见后，点了点头：

「是的。我因为混账老爹的原因，见过太多人因为他死了。多到看了想吐。所以，我最愤怒的就是有人没有原因地死去。唯独这点，我从心底里无法允许」

「卢克海姆，你果然是一位优秀的君王呢」

「嗯？怎么了，尤菲莉亚？难道你在我这位伟大的皇帝面前失去自信了？」

「……我只是想坦诚地表达对你的尊敬，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挑衅我呢？」

尤菲面对明显是戏弄自己的卢克海姆，皱起了眉头。

看见尤菲的反应，卢克海姆笑得更开心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都认为，只要是你的话就能做得到。不过，尤菲莉亚不是会主动去行动的性格吧？所以大家才会给你添把火」

「……虽然不想接受，但是我已经理解了」

尤菲听见卢克海姆的话，像是吞了什么很苦的东西一样，面带苦涩。

啊，这样啊。尤菲应该是想到除了卢克海姆以外，还有人会这样呢。

正当我感慨地想着这些事时，卢克海姆微笑着眯起了眼：

「你们只要安稳且健康地生活就已经足够了吧。作为一位王没有野心，到底是好呢还是浪费呢」

「这正是成为历史后，由他人评价的啦」

「……哈哈哈！你说的也没错！正解之流，如果不全部解完是不知道的！既然如此，我们彼此都以建立一个美好国家为目标吧！届时务必你们帕雷迪亚王国王国可以为我记载，这里曾有一位伟大的皇帝」

「只要你到最后都是一位贤帝，那十分乐意」

「那就没问题了！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能够和你们说说话，我已经很满意了！你们再休息一会就回会场吧！」

「好的好的……」

我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准备目送他离去。就在他走出房间前，卢克海姆回头。

他脸上带着十分温柔的神情，又带着自豪道：

「最后我再说一句，安妮斯菲亚、尤菲莉亚。我作为父亲，很感谢你们可以善待克莉丝。如果你们觉得她有前途，今后也请二位与她友好相处。毕竟我很难帮到她」

卢克海姆仿佛是说把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一般，转身离去。

这对父女真是一模一样啊，像风一样出现，又像风一样离去。

「……真是难以捉摸的人呢」

「或许这就是他的魅力吧。无论在哪里都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只是随意胡来吧」

「这么说也可以……不过，这也可以是大变革的动力吧？」

尤菲打量着我说道。

感觉她与其是在说卢克海姆的事情，倒不如说像是在看着我。

「我应该比他好。……我希望是这么觉得的」

「这种事情还得交给其他人来评价呢」

「真是的！尤菲！」

我瞪着尤菲，她却只是开心地笑着。她真的是！

「唉……不过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次应该可以认为是成功吧？」

「嗯。最后之后要做的事像山一样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情一样接一样，根本平静不下来呢」

「即便是这样，只要是我们就一定可以。我们就一步步一点点地完成，好好珍惜当下吧」

说完，尤菲挽着我的手臂，身体靠了过来。

她将脸埋进了我的肩头，呼吸落在侧脖颈，弄得我痒痒的。这个感触，让我下意识地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直接让尤菲从我身上移开。

「接下来还要换衣服参加晚会，不可以太撒娇了！」

「我就撒娇一小会」

「根本不可信……！」

「我明明也努力了，不奖励奖励我吗？」

对于抬起头来向我撒娇的尤菲，我一时语塞。

我叹了口气，停顿了片刻后，主动伸出手托住尤菲的下巴，亲吻了上去。虽然只是轻吻了一下，但是尤菲却惊讶地眨了眨眼。

「现在只能这样。……之后在多给你一些，你先乖乖听话」

「……好的，安妮丝」

尤菲十分开心，脸颊染上了绯红，用力抱住了我。

我感受着她的体温，不禁叹气想着：看来还得过一会才能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