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且看这反复改良千锤百炼而成的完美计划!-章节
在世界树脚下的广场上,来自全国各地的精灵齐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热烈氛围。
夕阳已然落下,整片场地被魔导灯光所照亮。精灵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巨型魔导球观看着王位继承战的实时直播。
『好了好了,从清晨就开赛了的王位继承战也终于要结束了!预选赛的最后一轮混战即将开始!本场的解说,依旧由在百年前的王位继承战中战到最后的三人之一的传奇魔剑士,赤之洞窟的萨拉曼大人为大家带来!』
精灵们手中端着美酒与小食高声欢呼了起来。
『趁眼下战局暂时平稳先来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吧。目前剩余的人数,包含候选人与骑士在内一共五十九人!最后一轮混战将持续到仅剩三十人为止!也就是说本轮将会有二十九人惨遭淘汰!』
魔导球上清晰的展示出了赛事规则与实时战况。
『接下来我们就来统一介绍一下各位幸存下来的候选人截至目前为止的活跃表现吧。那么,首先就是三大派系中目前存活人数最多的保守派的代表肯度,以及他的骑士阿什格雷——!他们麾下的战力竟然达到了最多的十七人,可以说是以最小的代价在三越派的无差别奇袭中挺了过来,根据现状而言称就算是将其称为距离优胜最为接近的派系也不为过!他们的打法稳健,虽说没有什么华丽的战斗,却能稳步的收割着无阵营选手的人头。作为王牌的阿什格雷更是斩获了八次击杀!若是他们的派系最终能够保留十人以上的话,想必便能以压倒性的优势挺进决赛了吧!他们在最后一轮混战中的表现也相当的引人注目!』
画面播放起肯度与阿什格雷的活跃表现时,广场上立刻充满了支持者们的声援。
『下一位候选人是改革派的代表真司,以及他的骑士贝雅托丽克丝!他们的派系现存十四人,虽然遭到了三越派的削弱,但是贝雅托丽克丝手持神器击退三越派刺客的一幕,可以称得上是前半场的战斗中数一数二的名场面了!!神器草剃剑的威力,就连三越派的两人看到了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贝雅托丽克丝更是豪取十三杀!她那被誉为本届大会第一的剑术,究竟能否在最终混战中再度大放光彩呢——!?』
画面转换至了贝雅托丽克丝挥动神器草剃剑,将贝塔奥与伊普西洛一并打飞出去的场面。
二人似乎并没有受伤,不过还是当即决定撤退,随后他们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接下来登场的候选人是三越派的代表樱以及她的骑士阿尔弗雷德!远之清流这边另有两名候选人与两名骑士参加,派系所属的六人全员存活!!阿尔弗雷德的表现虽然尤为亮眼,但贝塔奥和伊普西洛也绝非等闲之辈。空派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从赛事初期便掀起这般激烈的厮杀吧!不如说肯定有不少因为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损失惨重的家伙吧!!』
当画面播放起贝塔奥与伊普西隆奋战的片段时,广场上立刻响起了大量在赌博中输掉的精灵们的嘘声。
『不管是好还是坏,可以说本届王位继承战的走向几乎完全三越派所左右着也不为过!他们虽仅有区区六人,却凭借压倒性实力彻底打乱了三大派系的计划。派系总击杀数高达四十,遥遥领先其余势力。在这之中使用着弓之魔道具在远距离之外百发百中的贝塔奥,以十八次击杀的成为了击杀王!!在诸多战力汇聚起来的最终阶段,这支精锐小队会带来怎样的活跃表现真是引人注目啊!』
画面之中持续播放着三越派的活跃场景,在一片嘘声之中还夹杂着不少花痴的的尖叫声。
「阿尔弗雷德大人~~!」
「伊普西洛君加油啊~~!」
就像这样,他们在女性精灵之中获得了谜样的人气,这也使得男性精灵们的不满之声愈发高涨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终于轮到王弟派登场了!他们的代表正是奥托特里昂,以及他的骑士萨基沙!!正如大家所知王弟派的开局形势相当严峻!他们的派系在集结完毕之前就被三越派收割了大量成员,如今残存的战力是三大派系中最少的十一人!着实是相当严峻啊!虽然萨基沙拿下八次击杀表现的相当活跃,然而竟然发生了派系中的二号战力赛康达利被干掉这样的大事件!你问是谁将他干掉的?虽然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总而言之,如今的王弟派无论是在战力方面还是政局方面都是岌岌可危的状态。若是就这么止步于此的话可就要沦为笑柄了呢~!』
画面里虽然播放着奥托特里昂与萨基沙的活跃表现,观众们的反应却十分冷淡。
四处都能听到嘲弄他们的笑声。
他们的支持者也都面色凝重,更有甚者就这么快步离开了会场。
『那么,三大派系与三越派的活跃表现就介绍到这里。接下来就来介绍一下其余的势力。虽然很遗憾,多数的小型派系都已被大派系与三越派所击溃,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不过还是有两支势力值得一提。首先第一支,是在年轻群体中人气极高的充满话题的势力究竟是顺应时代潮流,还是新时代魔剑士该有的模样呢,他们就是『荒野四天王』——!!』
魔导球上出现四名年轻的男女精灵的身影,庞大的嘘声与欢呼声立即同时响彻了整个广场。
这毫无疑问可以称得上是今天气氛最热烈的一刻了吧。
『这是一群仗着家世背景肆意妄为,做出公然踢馆并通过魔导球进行直播的暴行,甚至肆意的侮辱对手,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渣滓!可是,他们那自由的,敢于反抗强权的模样,难道说是俘获了一众年轻精灵的心吗!?当然其实力也是货真价实的。他们的首领黑龙拿下过七项魔剑士大赛的冠军,在本届赛事上竟然也已拿下了六次击杀!!作为小型派系来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聚集而来的其他几人也都是在年轻世代之中极具代表性的魔剑士,他们的团队虽然仅有四人却也绝对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这股新生力量能否在王位继承战中掀起波澜呢,后续的活跃表现格外值得关注!』
魔导球之中,四天王的几人正在戏耍落单的各大派系魔剑士,然后为了向支持者们展现自己使用着如同杂耍一般的华丽招式将对手干掉。
大规模的嘘声与喝彩声不绝于耳,现场到处都在爆发着口角冲突。
『差不多也该冷静下来了,接下来将要介绍的就是最后一支势力!』
紧接着,魔导球便放映出了当晚最受瞩目的一幅场景。
那是一名平凡的精灵与巨大的龙卷对峙的画面,观众们停下了争执,所有目光都向着魔导球集中而来。
『最后要介绍的就是这两位。便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以及她的骑士纳佐诺塞涅!!虽然当初听闻拉拉诺娅参加了这次的王位继承战时我就已经大吃一惊了,不过我还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她能活到最终混战之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的阴谋吗?还是得到了哪位有实力的贵族的扶持吗?不过,不管怎么说拉拉诺娅可是击倒了四名王弟派的成员。当击杀公告弹出时,在场不少王弟派支持者甚至都当场口吐白沫气昏过去了呢!我本人也惊得把酒喷了出来!虽然此事有着如此大的冲击力,但是很可惜的是那场战斗并未被镜头拍下。虽然到底发生了让人非常在意,但是在那之后那位纳佐诺塞涅后续的战斗却是有被拍到的。』
魔导球中此刻播放到了赛康达利举起剑来正准备朝着纳佐诺塞涅劈砍而下的场景。
由于沙暴的缘故导致画面十分模糊、声音也听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两名精灵的身影。
『被拉拉诺娅打倒了四人的王弟派自然不可能就此保持沉默。若是放任不管的话他们必将被支持者抛弃。为此,奥托特里昂派遣了自己曾经的骑士赛康达利,携带着强力的魔道具前去除掉拉拉诺娅。赛康达利乃是王弟派的二号人物,至于他的实力,在众多魔剑士大赛之中的活跃表现也能够为其证明。这样一来拉拉诺娅肯定是要到此为止了,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想必大家也是如此吧?』
魔导球中的赛康达利将那把裹挟着龙卷的剑劈斩而下,而纳佐诺塞涅竟然将那把剑上的风给夺走了。
二人进行了几番言语的交锋,最后大量的黄沙骤然涌起,画面也随之暗淡了下来——紧接着宣告赛康达利阵亡的击杀公告便浮现了出来。
『虽说完全搞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纳佐诺塞涅确实在那种状况之下存活了下来!而且他还打倒了赛康达利。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像是说是魔道具的失控,或是断言在其背后有庞大势力撑腰,大家会流传出各种诸如此类的阴谋论也不是不能理解的!王弟派的支持者们大呼神明之怒、末日降临之类的话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作为在百年前王位继承战中战至最后幸存的三人之一的传说中的魔剑士,我赤之洞窟的萨拉曼大人可不会轻易的被这种阴谋论带偏!我不断地回溯这个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慢放重播来进行验证!最终确定了 ——纳佐诺塞涅当时施展了某种特殊的招式!』
那个招式到底是什么。
观众们纷纷咽了下口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纳佐诺塞涅的那个招式究竟是什么……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在那一瞬间肯定做了些什么!这绝非什么阴谋论,而是源自于他的实力!』
广场之上爆发出了当日最猛烈的嘘声与怒声骂。
精灵们纷纷将手中玻璃杯与餐具砸向了魔导球。
『喂,给我住手!不要拿东西砸魔导球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我也就只能理解到到这个地步了啊!所以说并没有什么阴谋论!也没有服用什么药物!我只是以一名魔剑士的身份说出客观的判断而已!总,总而言之,我虽然也能理解大家心中的疑虑,但我敢断定这个名叫纳佐诺塞涅的男人绝不简单!或许这个男人的背后,真的隐藏着什么着不得了的秘密……哎呀就说了不是什么阴谋论啦!总而言之,我接下来会重点关注纳佐诺塞涅!对于各势力的介绍到此结束,大家就一同期待接下来的最终混战吧!』
之说完这番话,萨拉曼便如同逃跑一般连忙切换了魔导球的影像。
然而在那之后场内的嘘声却是久久未能平息。
「缩圈开始了。」
听到拉拉诺娅的声音我抬起头,能够看见世界树的树干后方有着一片红光正在逼近而来。
按照规则待在那道光圈之外超过一定时间之后便会被强制判定为败北。
现在还剩五十九人,这个圈会持续收缩直到场内只剩三十人为止。
「到头来,一件像样的魔道具都没弄到呢。」
「唔……再怎么说这运气也实在太差了。」
我们按照最初的计划四处搜寻着强力的魔道具,但是打开那些宝箱之后却发现要么是一些废物魔道具,要么就是早已被其他的什么人取走过了。
「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我向拉拉诺娅确认道。
「配合着结节的收缩一边躲藏一边移动尽量避开战斗吧。既然没能拿到魔道具,那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在目前这个人口密度如此之高的状况下,一旦引起关注的话肯定会遭到集火的。」
「了解。」
这样的作战对于弱势势力来说可以说是相当常规的打法。
我们既没有得到强力的魔道具,当下所处的位置也算不上有利。
只能尽量不引人注目的一边祈祷一边悄悄前进了。
话虽如此,在大逃杀的最终阶段迟早还是会被卷入战斗的。在此之前我们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等到其他幸存者数量变少之后再投入战斗。
「我们走吧。」
差不多也该卷入一场华丽的大战之中了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和拉拉诺娅一同离开了藏身的树干。
身后的红光相比刚才又靠近了不少。
我们如同被红光驱赶一般,一边隐匿着身形一边前进着。
虽然太阳已然落下,但月光与世界树自身散发出的光芒使得视野还算比较清晰。
这片区域的遮蔽物并不算多。
恐怕已经被好几支队伍捕捉到动向了呢。
虽然现在处于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遭到袭击的状态,但是一旦有人对我们发起攻击,那么袭击者自身的位置也会一并暴露。
想来正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大家才都按兵不动的吧。
「姑且,先在这里停下吧。」
拉拉诺娅在一处岩石的阴影之中停了下来。
我们暂时与红光拉开了一段距离。
「大家都很沉得住气啊。」
「各方都十分谨慎呢。不过我想也差不多该有哪边开始战斗了。」
「圈子缩到这么小,总会出现不得不交战的局面吗。」
「正是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爆炸的声响。
「开始了。」
「规模还挺小呢。」
「还在互相试探阶段吧。」
从声音上判断,似乎只有几人在进行着小规模的缠斗。
战斗声响持续片刻之后其中一人被淘汰了,紧接着很快又出现了第二人被淘汰的播报。
「被淘汰的两人都属于小规模派系。完成击杀的是『荒野四天王』的成员……」
「你是说是『荒野四天王』……!」
搞什么啊这个帅气的名字!
「他们是一群扰乱风纪的年轻团伙。不过他们确实有拿下过好几场魔剑士大赛的冠军,实力方面是毋庸置疑的。」
「呼姆,真么有精神倒也是挺好的。」
「他们一直被保守派视作眼中钉,没想到居然能活到现在。师父,我们也该动身了。」
回头望去,红光已经近在咫尺了。
「了解。」
我们离开了岩石的阴影,迅速而又安静地奔走了起来。
「躲到那根树干后面。」
拉拉诺娅所指向的事一根粗壮的世界树树干。树干上开有孔洞,水流从中淌出汇成了一条小溪,四周长满了苔藓以及五颜六色的花朵。
我们打算就这么溜进树干的阴影之中。
就在这一瞬之间,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视野之中晃动了一下。
「拉拉诺娅,等等!」
「哎!?」
我一把抓住拉拉诺娅的手腕令她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透明的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通过了。
「什!?」
拉拉诺娅慌忙拔出剑来摆出了架势。
「……亏你能注意到呢。」
从一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是……科邦!到底在哪里!?」
说起来前夜祭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个精灵来找过茬呢。
单凭声音就认出了对方,不愧是拉拉诺娅呢。
「库库库,你是发现不了我的。这可是在本次大会新推出的消除身形的魔道具。」
「消除身形的魔道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要说身形了就算是魔力也能完全隐藏。虽然只有在世界树的恩惠之下才能使用,不过三越商会的技术还真是了不得啊。」
科邦有些佩服的如此说道。
三越商会呢,居然连这种道具都造出来了吗。
「师父,你的脸色很难看啊。难道说连你也觉得这件魔道具很难对付吗吗?」
「不,并非如此呢。」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利用前世的SF知识,将光学迷彩相关之事告诉阿尔法她们的这件事了。
「那么,果然还是因为身体的缘故……?」
「唔,唔姆……」
嘛就当成是这样好了。
拉拉诺娅面露担忧之色,神色阴沉了下来。
「这里就交给我来……!」
「不,两人一同应战吧。」
「可是!」
「对方不止科班一人,还有另一个人在。一旦拖的太久其他人也会围过来。」
「我明白了……」
我与拉拉诺娅并肩而站举起剑来。
「吼,居然注意到我的骑士了吗。本来还想让他从身后将你们斩首来着。」
科邦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从正面向侧面移动了过去。
而另一人,另一道气息则是在我们身后移动着。
「……能感觉的到吗?」
我压低声音向拉拉诺娅问道。
「听不到声音的话就无法分辨了。」
她十分艰难的探查起了科邦二人的方位。
「身形无法看见,魔力感知不到。甚至在移动时还消除了声响。」
「是啊。」
听到我的话拉拉诺娅不由得点了点头。
「但是……空气是会流动的。」
「空气?」
「当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时,周遭的空气必然会产生波动。去感受那股流动。」
「感受空气的流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踩踏之声。
拉拉诺娅立刻转过身去,却无法判断与对方之间的准确距离。
「空气会变得紊乱的。不要随意乱动。」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闭上了双眼。
十分轻柔的。
如同轻抚脸上的汗毛一般,左侧脸颊旁的空气流动了起来。
我当即,一剑横扫而出。
「什……」
长枪与一只手被齐齐斩断的骑士出现在了那里。
「怎、怎么可能……」
我冲着捂着伤口向后退去的骑士踏出了一步,猛地突刺而去。
「咕……」
腹部中剑的护卫随即化作光之粒子就此退场了。
我回过头来,看见拉拉诺娅也闭上了双眼。
下一个瞬间剑光一闪。
「漂亮。」
她斩断了科邦的双臂。
「怎,怎么会!?」
现出了身形的科邦瘫倒在地不停地向后退去。
「我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
「唔姆,干得漂亮。」
居然真的感知到了吗。
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呢。
「该,该死,骗人的吧,区区拉拉诺娅居然!」
科班用手肘撑起身体,四肢着地试图逃窜。
「拉拉诺娅,让他停下——」
就在这时,高速飞来的火球直接命中了科邦。
「呀啊啊啊啊啊!?」
浑身起火满地打滚的科邦,最终化作光之粒子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一颗接一颗火球便接连朝我们袭来。
「快跑!」
我们甚至没顾得上去回收魔道具便立刻拔腿狂奔了起来。
落在树木与地面之上的火球爆裂开来释放出了大量的热风。
再加上还有大量的箭矢与风刃混杂在其中,这些攻击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我们被好几支队伍盯上了!」
躲进树荫之后的拉拉诺娅说道。
「远距离攻击的魔道具吗。威力还真大啊。」
受魔力一旦离开使用者的身体就会变得难以操控这一特性的限制,这个世界的远距离攻击可以说是很难实现并且有着诸多制约。即便是有着世界树的恩惠,能打出这般威力也绝非寻常。
「看来是相当稀有的魔道具呢。应该是属于三大派系的。」
「处境相当不妙啊。」
火球灼烧着树木,风刃刻下道道痕迹,箭矢也不停的坠落。
「赶快转移到旁边去!」
我们从当前的树影之中跃出,然后迅速的躲藏到了另一棵树之后。
在那之后,身后的那棵树立即被风刃切碎轰然倒塌。
「我们被逼入绝境了。这样下去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周遭能够当作掩体的东西寥寥无几。
身后还有红光在不断的逼近。
在魔力受到限制的规则之下,眼下的局面可以说是相当棘手了。虽说也是有着规避魔力限制的手段的,但难得的这么一场大逃杀赛事,我还是想要公平地体验一番。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我思考着的间隙,掩体也依然在持续的被摧毁着。
「那边有个树洞!」
拉拉诺娅所指向的那个方向有着一根巨大的世界树树干。这根雄壮的树干充盈着魔力,就算遭到了魔道具的攻击应该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吧。
只是,在抵达那里之前的路途之上没有什么岩体存在,必须得奔跑很长一段距离才行。
「怎么能在这里就这么结束。我们上吧!」
拉拉诺娅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魔道具的攻击就由我来挡下。」
话音落下,我们立即猛蹬地面冲了出去。
毫不留情的弹幕从空中倾泻而来。
我们压低了身形,预判着弹道全速奔跑着。能够追上我与拉拉诺娅速度的箭弹并不算多。
然而依旧有几道弹道会将会径直命中我们。
「别停下,继续跑!」
拉拉诺娅刚想要回头反击,我便出声制止了她。
紧接着,一道瞄准拉拉诺娅额头的箭矢被我一剑斩断。刹那之间,那枚箭矢发生了小型的爆炸,这想必也是一件魔道具吧。
但是此时的我们早已冲出了爆炸范围。
「就这么一口气冲过去吧。」
「明白!」
之后我们便躲闪着不断倾注而下的飞行道具,我然后一头扎进了世界树的那个树洞之中。
在黑暗里有人的目光凝视而来。
在那里,有着他人的气息。
「等等!」
「住手!」
我与对方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拦住了立刻打算挥剑斩去的拉拉诺娅,对方也制止了身边的护卫。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呢。」
站在那里的是保守派代表肯度,以及与他同属一派的人员。
「圈子收缩到这个程度,相遇已是必然。」
我开口说道。
「说的也是呢。真亏你们二人能活到现在呢。」
「保守派这边也是,幸存下来不少人啊。」
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就有十人以上,人员几乎没有折损。
「那么,打算怎么做?」
话音刚落,保守派的护卫们纷纷压低了身姿进入戒备状态。
身旁的拉拉诺娅也压低身子摆出了战斗姿态。
「在这里开战有意义吗?」
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保守派便能以优势的局面走到最后。
按道理并没有必要去做冒险之举。只要按照事前约定的那样,互相避开战斗即可。
「……你们进入这里的画面应该已经被魔道具记录下来了。」
「原来如此。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有损保守派的颜面是吗。」
「很遗憾,正是如此。」
「那我们就点到为止的交手一番,然后看准时机就从这里脱身如何。」
「抱不好意思了,树洞深处有一条通向外面的密道。」
「那么,就这么做好了。」
于是我们双方都纷纷举起了武器。
肯度向后退开,护卫们围成一圈护在他身侧。作为替代,保守派的骑士阿什格雷与隆走到前方。
这恐怕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事态的应对手段吧。二者似乎都没有使用古遗物的样子。
率先出手的是隆。
一记代替了打招呼的轻斩击,被拉拉诺娅接了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阿什格雷跨步上前,用手中的斧枪弹开了我的剑。
保守派的其余众人缓缓的缩小着包围圈,却也贴心的留出了通往深处密道的通路。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分钟。
在这期间,阿什格雷的攻势渐渐变得猛烈起来。
那柄起初仅仅是将剑弹开的斧枪,轨迹慢慢变为了掠过衣料、乃至于直击我的身体。
「……这样也能全部化解吗。」
阿什格雷低声自语道。
「这可是命中的话便会直接淘汰的威力呢。」
「这种程度,根本碰不到你的吧。」
听到我的话语的阿什格雷轻笑一声,随即进一步增强了攻势。
一道凌厉的攻击擦着我的脸颊掠过。
我回以了反击的一击,削掉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稍微收敛些力道吧。免得我们双方都负伤了。」
「负伤的会是我,还是你呢?」
「自然是我。」
「你说笑了呢。」
阿什格雷咧嘴一笑,施展出了我们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最快的一记突刺。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我的反应慢了一拍。
我偏开了头躲过了那一记斧枪,顺势一脚前踹踢在了阿什格雷的腹部。
咕,他轻吐了一口气硬生生的扛住了冲击。
紧接着迅速拉开了距离,伸手按住侧腹确认起了伤势。
「你第一次,动真格了。」
他开口说道。
「我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应对。」
「这是你在这场战斗之中内心第一次出现波动。打得还算尽兴吗?」
「……嗯,十分尽兴。」
这句话并无半分虚假。
在他的枪术之中铭刻着精灵的历史,以及浸透着血汗的刻苦修行。
十分有趣,令我受益匪浅。
「很遗憾无法与你全力一战……玩闹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阿什格雷让出了道路。
「拉拉诺娅,我们走。」
我收起剑来,向拉拉诺娅示意道。
「知道了。」
方才就在附近缠斗了一番的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也收起了剑。
与之相对,作为拉拉诺娅对手的隆呼吸已是十分急促了。
「骗人的吧……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他满是不甘地说道。
「没想到竟然能将你逼到这种地步呢。」
阿什格雷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拉拉诺娅。
拉拉诺娅则是浅浅一笑。
「我或许还只是个没有做好觉悟的孩子。但是,这次我是认真的。为了能够变强我很认真的进行了锻炼。」
这番话是说给被护在深处的肯度听的。
「这样啊。」
肯度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然后拉拉诺娅牵起了我的手,小跑着向深处的密道前进而去。
「我好像变强了一点点呢。」
她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瞬间。
我感知到了一股磅礴的魔力骤然攀升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师父……哎?」
拉拉诺娅在迟一步后也环顾起了四周。
充盈于世界树的魔力化作了漩涡被向上抽吸而去。
「这股魔力……是神器。」
肯度低声呢喃道。
我确实有从拉拉诺娅那里听说过,在王位继承战中存在着拥有压倒性力量的魔道具这件事。
原来如此,这股力量确实十分惊人呢。
「要来了,做好防备。」
我低语道。
下一瞬间,仿佛要将天穹撕裂的轰鸣伴随着闪电迸发而出,整片天空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与此同时裹挟着烈焰的暴风也向着整片战场横扫而来。
伴随着剧烈冲击,我们被掀飞了出去。
「哦都。」
我在空中接住了失去意识的拉拉诺娅,然后交替的踩着那些燃烧的树木躲避起了那道道雷光。
在被浓烟遮蔽了的视野之中,雷光时不时闪烁着,烈焰也在疯狂的肆虐着。
在这片分不清上下的环境之中,我不断的蹬踏着树木,持续躲避着雷电与火焰。
好几位参赛者被雷电击中、亦或是被烈火吞噬,然后化作光粒消散了。
在雷电与烈焰平息之后,我终于踏足到了地面之上。
「哎呀呀,这还真是……」
放眼望去,周遭景象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们方才藏身的粗壮树干已经粉碎了。
黑色的浓烟从四处升起,树木发出着噼啪的声音持续燃烧着。
大量的击杀播报一口气刷了出来。
恐怕一下少了近二十人吧。
我虽然在内心暗想在被精灵们奉为神圣之地的世界树做出这般破坏之举是否有些不妥,可是世界树似乎依旧充满了生命力。
既然如此那么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不过这就是神器吗。威力还真是相当惊人啊。在这种环境下怕是会成为相当程度的威胁呢。
「拉拉诺娅,醒醒。」
「唔……师父,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摇晃着昏了过去的拉拉诺娅将她唤醒,并向她说明了一下现状。
「保守派那边怎么样了?」
拉拉诺娅环顾了一下四周。
「应该并没有全军覆没……不过追兵马上就要来了。」
在黑烟的深处能够感知得到数道气息。
兵刃碰撞的声响回响了起来。
看来战斗已经打响了。
「保守派的残党遭到围攻了。我们怎么做?」
现在的话尚且还能够撤退到安全区域去。为了之后考虑也应当选择风险更低的做法才对。
「我……」
拉拉诺娅眯起双眼紧紧盯视着黑烟的深处。
「……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知道了。」
我自然是赞同的。
若是错过了这么有意思的事件可就太可惜了。
我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迈步前往了黑烟深处。
我们穿过了浓烟,躲在树后暗中观察了起来。
此处已然化作了战场。
肯度就在那里。阿什格雷与隆守则是为了保护他而进行着战斗。
不过保守派的人数已然所剩无几了。
全员只剩五人……不,现在只剩四人了。
目送了一名精灵化作光粒消散之后,我将视线转向了围攻保守派的势力这边。
光是视野范围之内就有十四人。
保守派的众人拼尽全力想要掩护肯度脱身,但是战况仍旧十分艰难。
就算他们能够侥幸逃脱,也还有不少和我们一样正观望着这场战斗的人在。
我可不觉得那些人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四周各处此时都漂浮着似乎是用于转播的摄像用魔道具。
这里无疑是当下最火热的战场。
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样下去只是时间问题了呢。」
又有一人倒下,保守派现在只剩下三人了。
他们正是肯度、阿什格雷以及隆。
不过这三人可都是实力不俗之人。
袭击方似乎也因为三人方默契配合一时间有些久攻不下。
就在此时一名男子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你倒是挺能撑呢,肯度。」
那位面容端正的精灵,奥托特里昂带着他的骑士走了过来。
「奥托特里昂殿下……是你策划的这一切吗。」
肯度怒目而视。
「虽然我确实是有出手相助,不过设局之人乃是真司。他手里还有着一把有趣的剑呢。」
「……草剃之剑吗。难怪一直找不到。」
「很遗憾,保守派就到此为止。」
「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神器是有着冷却时间的不是吗。」
肯度三人将饱含斗志的目光投向了奥托特里昂。
「的确如此。若是花费太久的话,其他势力必然会介入。」
奥托特里昂环视了一下四周,以此震慑着附近的那些旁观者。
幸存的各大阵营接连聚集到了周边地带。对奥托特里昂而言这也是一个不能掉以轻心的状况。
「我这里有一个提议。」
奥托特里昂开口说道。
「什么提议?」
「交出拉拉诺娅与她的骑士。这样的话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一旁屏息躲藏着的拉拉诺娅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库库库,王弟派似乎被那名少女狠狠羞辱了一番呢。」
「……那么,你意下如何呢?」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与我们并无瓜葛。」
「哼,我们的斥候可是亲眼目睹了你们方才汇合的场景呢。」
「我等确实与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发生过一点小冲突。但是在神器的一击之后便被打散了,我们也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
「若此话属实,保守派就要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是吗。」
奥托特里昂下令让手下全员举起了武器。
「给你一个忠告好了。不要对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和她的骑士出手比较好哦。」
肯度一边与奥托特里昂对峙着一边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吗。」
「他们能够打倒赛康达利绝非偶然。贸然出手的话王弟派只会自取灭亡。」
「一派胡言。动手。」
随着奥托特里昂的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众人同时展开了行动。
众多古遗物启动并发起了攻势。
有人释放出了火球、风刃,有人则是喷出了毒雾。
反击要么会被不可视的盾挡下,要么就是被云朵般的缓冲屏障吸收。
一场与这个世界魔剑士之间的战斗截然不同的、场面十分华丽的交锋就此展开。
「都是些最高级的古遗物呢。」
「不愧是三大派系。这样的话古遗物便成了重中之重呢。」
在这个世界极为少见的远程魔力攻击在这里可以说到处都是。
这想必也是多亏了世界树吧。
这样一来即便不擅长近身战斗的人,持有远距离魔道具的话也完全能够参战了。
无数的魔道具的攻势倾泻而下,保守派的三人只能拼死抵抗。
他们虽也启动了魔道具进行反击,但奈何寡不敌众。
在魔力受限的这片场地,人数占优的一方自然更具优势。
「……简直是玩弄致死啊。」
隆倒下了。
他舍身护住了肯度,然后化作光粒消散了。
他消失之后只留下了一滩血迹。虽说应该能够得救,但还是相当的危险。
肯度咬紧了牙关怒视着奥托特里昂。
「真是狼狈不看啊,肯度。」
奥托特里昂站在稍远之处俯视着肯度。
「……你毫无人望可言。」
肯度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你说什么?」
「就算你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也不会有人追随你的。」
「住口。」
奥托特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很清楚你在暗中做过的勾当。大家只是佯装不知而已。那只是因为你是安诺里昂王的弟弟而已。」
「我叫你闭嘴!!」
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了奥托特里昂的身上。
「我……其实觉得就算自己成不了王也无所谓。」
肯度呢喃着说道。
「只要是位心系国家、愿意为国鞠躬尽瘁之人就行。但是,若是并非如此之人妄图夺取王位,那我绝对不能容许。」
他用他那澄澈的眼眸直视着奥托特里昂。
「你是想说我就是这种人吗?」
「你动辄就炫耀自己的才干。就这么想要证明自己比兄长更优秀吗?」
「什——」
奥托特里昂的脸色涨得通红。
「你从小便是如此。敌视着安诺里昂王,一心想要旁人认可你的才能。你确实非常优秀。但是你越是展示自己的才能,身边之人便越是离你而去。」
「你竟敢羞辱我!」
「对你而言安诺里昂王从来就不是敌人。你只需以弟弟的身份尽力辅佐他就好了。若是你有将那份才能用于支持你的兄长就好了。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认可你来成为下一任王的,根本不需要举办这场王位继承战。」
「我可是拥有着遗诏。兄长他是认可了我的!」
「遗诏的真假我无从定论。但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它是伪造之物,只因持有者是你。」
「那绝对是兄长亲笔所写!兄长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我!」
奥托特里昂捶打着胸膛高声主张道。
「说不定……就连奥托特里昂殿下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呢。」
肯度静静凝视着面色通红的奥托特里昂。
而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中有着众多心怀不轨之辈。我不愿相信你的本心已然彻底腐朽。所以说,来与我以剑相搏吧。只要亲眼见证了你的战斗,国民的心或许也会为之动摇吧。」
「……也好。萨基沙。」
「在。」
萨基沙闻声举起了雷神之锤。
「阿什格雷,拜托你了。」
被肯度叫到的阿什格雷也举起了手中的古遗物。
短暂的寂静过后,双方同时跨步冲了出去。
就在此时,一团漆黑的魔力块从上空倾泻而下。
「嗯!?」
「这是什么!?」
四人同时纵身躲闪开来。
然而在这之中有着大量的魔力都向着肯度倾泻而来。
及时想要用古遗物来抵挡也来不及了。
「呜!」
「肯度大人!!」
阿什格雷一把推开了肯度,自己的右臂却沐浴在了漆黑的魔力之中。
漆黑的魔力缠绕着他的右臂,不断溶解着他的血肉。
「唔啊啊啊!」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抑着口中的悲鸣,然而他的右臂却冒出着黑色的蒸汽啪嗒一声掉落了下来。
「阿什格雷!!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肯度的怒吼声响彻了四方。
在月光映照之下的世界树的阴影之中,数名男女缓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纤细、面容柔和的男子。
「许久不见了。奥托特里昂大人,还有肯度大人。不妨让我们也加入战局吧。」
他的语气十分柔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荒野四天王……赛加,是你搞的鬼吗。」
「毕竟承蒙肯度殿下的诸多关照呢。怎么样呢,这把毒牙的威力。」
名为赛加的精灵高举着一把黑色长剑。那是一柄剑身宛若融化了一般扭曲起伏,样式十分奇异的长剑。
「耶!大家都在看吗?」
一道慢条斯理,与当下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名穿着暴露,扭动着身体对着镜头卖弄风姿的性感精灵。
「怎么样?我的肌肉拍进去了吗?」
这边则是一名卖力展示着肌肉,让人感到有些燥热的男性精灵。
「别这样,太丢人了。」
一位有着狭长眼眸的美女精灵看向着那两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便是传闻中的荒野四天王了。
「你们竟敢前来碍我的事。做好觉悟了吗?」
奥托特里昂愤怒的瞪向了对方。
「碍事?王位继承战本来就是这样的好吧。而且,您还是好好认清一下当下局势比较好呢。只要再淘汰四个人预选赛可就要结束了。」
不知不觉间参赛者已经减少了不少。
「还差四人,吗。」
奥托特里昂低声呢喃道。
肯度也眯起了眼睛。
「没错,还差四人。刚好这里就有四个人呢。」
赛加伸出手指数了一下。
肯度、阿什格雷、奥托特里昂、萨基沙。
正好四个人。
「确实,刚好有四人呢。」
奥托特里昂的视线则是投向了荒野四天王的几人。
「若是能以除掉你们作为收官,绝对会成为绝佳的宣传素材。」
赛加将他那细长的眼睛眯得更紧,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还想着你们为何会特意现身于此,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啊。想必观众们此刻都在盯着你们呢。」
「都是托了您的福。」
「大家要好好看着敏敏的战斗哦!我会把这群家伙全部揍飞的!大家要为敏敏,还有荒野四天王加油哦~~!」
那名性感精灵真是太吵了。
「虽然和预定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是只要将你们干掉倒也算是一个不坏的落幕。」
奥托特里昂毫不掩饰内心烦躁的开口说道。
王弟派的手下们将荒野四天王围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也实在是太过寡不敌众了……
「真的没关系吗?我们只要随便解决四名杂鱼就可以结束了呦。」
听到赛加的话语,奥托特里昂的脸颊变得有些扭曲。
「原来如此,特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理由就是这个吗。一群胆小之徒。」
他们一旦被王弟派包围,便会随手解决掉四名杂鱼从而结束预选赛。
这样一来王弟派不但会一无所获,还会以损耗了战力的状况结束。
奥托特里昂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让手下们向后退开。
「还真是谨慎呢。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现在可是成了三方对峙的局面呢。」
在场的有保守派的肯度与阿什格雷,王弟派的奥托特里昂和萨基沙,还有荒野四天王在。
按照常理本该是保守派的两人与王弟派两人联起手来对抗荒野四天王,然而眼下的阿什格雷却是只剩单臂,战力堪忧。
无论是和哪一方组队,荒野四天王依旧占据着上风。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呢。」
奥托特里昂的语气有些苦涩。
「我们完全就可以在这里将保守派与王弟派一并击溃。所以说要不要来做个交易呢?」
「吼。」
「很遗憾保守派我们是打算淘汰掉的,他们就算继续留下来也毫无意义。」
肯度用锐利的视线瞪向了赛加。
「只要将托尔之锤交给我们,我们便放过王弟派。」
「目标是神器吗。」
「我认为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
「……你觉得周遭众人会坐视不管吗?」
「周遭,是吗?」
「结界的收缩也已经临近尾声了。我们的周边可是聚集了幸存下来的所有势力在暗中观望着呢。」
奥托特里昂环顾起了四周,赛加也随之看向了周围。
「改革派与三越派吗。」
「那些弱小的势力也同样不容小觑。能活到现在的人可绝非仅是偶然而已呢。」
「花费太多时间了吗……」
赛加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给了他们思考对策以及集结的时间。一旦我们出手,那些家伙便会怀着各自的算盘开始行动,只为给自己营造更为有利的局势。」
「我们就像蛋糕一样,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在盘算着该怎么分一杯羹呢。」
「……也就是说,答案已经定下来了。是这样对吧。」
「正是如此。」
他们如同事先就已经商量妥当一般互相靠近了起来。
而后王弟派提防着荒野四天王,荒野四天王也戒备着王弟派,双方就这么并排站在了一起。
「暂且停战,不。一起联手作战如何。」
「虽然没什么兴趣,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哦哦哦,没想到居然会选择并肩作战吗。
周围纷纷传来的动摇之意。
细微的嘈杂之声,在潜藏于暗处的各方势力之间弥漫开来。
拜此所赐我也摸清了眼下所有势力的所在之处。
「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拉拉诺娅压低声音问道。
「要么被结界吞没,要么就只能等到其他势力先动手了呢。」
「确实是稳妥的做法。」
拉拉诺娅表示了认同。这已是既定选择了。
王弟派和荒野四天王在场地中心摆好了阵势。
保守派的的肯度和阿什格雷则是怀着戒备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独臂的阿什格雷看起来已经接近极限了。
奥托特里昂和赛加侧目看着他们却没有出手。
比起了结保守派,他们似乎将不给对手可乘之机做为了优先事项。
王弟派召集部下进一步巩固了防御。
究竟谁会率先出手呢。
结界的范围不断压缩着。
我和拉拉诺娅为了跟上缩小的结界而静静的移动着。
其他也还有不少想要离开结界收缩地带的势力存在。
这个过程进行的十分缓慢,却是切切实实地在推进着。
所有人都在向着结界的中心聚集过去。
在这种状况之下不论是谁在何时开启了交战都不足为奇。
就在这种紧张感之下,它来了。
一支箭矢被划破夜空二来。
它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轨迹,径直瞄准着我的心脏袭来。
「来这一手吗。」
就算我本人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但要让拉拉诺娅完全规避掉她们的视线对她来说还是负担太重了。
对方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师父!」
「没事的。」
我的剑光一闪,斩落了贝塔射出的箭矢。
但是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那支箭矢爆炸了。
我刚才就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魔力。
果然是古遗物吗。
我立即抱起拉拉诺娅纵身跃起。
猛烈的冲击将周围的树木全都吹飞了。
我则是以一个受身动作落回了地面。
虽然没有受伤,可是眼下的这个状况……
「是拉拉诺娅!混血的拉拉诺娅在这里!!」
在完全没有遮蔽物的结界中心,我和拉拉诺娅的身影完全暴露了。
肯度与阿什格雷投来饱含怜悯的话语。
「我们彼此,都挺不容易的啊。」
我和拉拉诺娅为了不去刺激周遭众人,向保守派的两个人靠近了过去。
来自奥托特里昂和赛加冰冷的视线向着我们刺了过来。
从世界树的黑暗之中也传来数道杀气。
「刚好四个人,当作祭品再合适不过了。」
「啊哇哇哇。」
此时的拉拉诺娅就连魂魄都快要从嘴里飞出来了,而保守派二人则是已经做好了觉悟。
与其说眼下的状况糟糕透顶……倒不如说这其实是最棒的状况了。
「是三越派搞的鬼吗……顺着他们的盘算行事实在是令人不快。」
「不过毫无疑问,这是已经是能让所有人接受的结局了。」
奥托特里昂和赛加各自说道。
像是被收缩的结界逼迫着一般,潜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开始了行动。
「动手。」
伴随着奥托特里昂的信号,各式各样的魔道具都瞄准了我们。
前方、后方、侧面、上方、还有下方。
在场的全部参赛者都达成了共识,准备将我们淘汰出局。
王弟派、改革派、三越派、荒野四天王,虽然他们各自的打算有所不同,但这也算是一个不差的结局了。
「这里,就交给我来……」
阿什格雷挺身而出想要护住肯度。
「师父……」
「你可不要暴走哦。」
「诶?」
我用左手抓住了拉拉诺娅的后颈。
接着右手举起了剑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中蕴含的感情大概就是「真是没办法啊」这样吧。
下一瞬间,仿佛要将夜空铺满的弹幕向我们倾泻而来。
阿尔法从一棵稍远之处的树木之上注视着这番情景。
「贝塔奥,辛苦你了。」
当她说完,身旁树干微微一晃,贝塔现出了身形。
「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
她们此刻正注视着被贝塔的箭矢弹飞到了结界中心的纳佐诺塞涅。
「纳佐诺塞涅。一个就算是你和伊普西洛联手都会陷入劣势的对手吗……」
「那个家伙非常危险。应当在此处将他解决掉。」
神情凝重的伊普西隆也现身了。
「倘若他的旧伤没有发作的话,伊普西洛你可就……」
贝塔的话音刚落,伊普西隆咬紧牙关的声响便响了起来。
「接下来我会瞄准他的旧伤。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伊普西隆好似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一般说道。
「和他交战之时务必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
「只能认为他是刻意抹去了自身的存在了。明明有着那般的实力,却没有任何人知晓他。果然,他就是迪亚波罗斯教团的刺客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毫无证据这件事本身就格外的可疑。也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想呢。」
贝塔与伊普西隆跟在了阿尔法的身后。
「他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必须将这些查明才行。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拉拉诺娅……」
樱也出现在了树干之上。
随后四人都将目光聚焦于了结界中心的纳佐诺塞涅身上。
他在被无数魔道具瞄准的状况之下,左手抓着拉拉诺娅的后颈,右手举起了剑并露出了微笑。
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与一副做好了觉悟的模样的阿什格雷截然不同。
仿佛这里所发生的对他而言只是司空见惯都是日常而已。
「的心依旧还困在那场壮烈而又虚幻的的战火之中……吗。」
「伊普西洛,这句话是?」
「是纳佐诺塞涅曾经说过的。说不定对他而言眼下这种程度只是家常便饭而已呢……」
「……那我们就加倍的谨慎好了。贝塔奥。」
「遵命,阿尔弗雷德大人。」
贝塔架起了长弓。
「动用压箱底的一箭把。」
「明白……就让你到此为止吧。」
贝塔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随即搭上了那支闪闪发光的箭矢。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这场王位继承战预选赛将要就此落幕了。
聚集在巨型魔导球前的观众们,正满脸兴奋的注视着那里。
「那家伙,在笑什么啊。」
一名望着魔导球的精灵开口说道。
纳佐诺塞涅。
那个成为了拉拉诺娅骑士的傻瓜精灵此刻确实露出了微笑。
「只是在逞强罢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他们想要这么相信。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们的本能在否定着这个想法。
那一抹微笑,绝对不是在逞强。
有人咕咚的咽下一口唾沫。
紧接着,完全过剩了的火力便朝着纳佐诺塞涅倾泻而下。
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
望着那填满了正片夜空的弹幕,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到。
在魔力受到了限制的王位继承战中,魔力不受约束的时相比,依靠数量形成碾压会变得更加容易做到。
眼下的局面便是如此。
依靠着有限的魔力量来应对这种程度的弹幕根本是绝无可能的。
这一点就连外行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魔导球中的纳佐诺开始了行动。
最先抵达的一发攻击被他一剑斩碎。
紧接着他立刻回过身来,将从背后袭来的三道攻击同时劈开。
随后便在弹幕的间隙之中跳跃了起来。
他的动作堪称精妙。
不过阿什格雷与肯度也能够做到同样的操作。
仅凭这样的话是撑不了多久的。
弹幕的密度还在持续攀升。
就算能够同时斩断五发攻击,也依旧找不到空隙。
四周全部被弹幕所包围了。
「呜噢噢噢噢噢噢!」
只剩单臂的阿什格雷没办法做到全部格挡,只能用被魔力强化了的身躯硬抗攻击。
为了尽可能的减轻肯度的负担,他展开了身体充当起了主君的盾牌。
「阿什格雷!」
「还请不要顾及我了!」
就算接连承受了魔弹的攻击阿什格雷也依旧没有倒下。
「唔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是拼命展开身体恪守着作为盾牌的职责。
直到阿什格雷化作光粒消散时,观众才发觉他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了。
「我绝不会忘记你的牺牲的。」
随着阿什格雷落败,肯多也到达了极限。
他丢掉折断了的佩剑,然后展开了防御魔道具,自动抵御着弹幕。
这是预选赛所能拿到的最高品级的魔道具,也是保守派压箱底的底牌。
然而那个魔道具仅仅坚持了十几秒便碎裂了开来。
它终究还是扛不住这般恐怖的火力。
「……到此为止了吗。」
说完这句话,肯多便淹没在了弹幕之中。
即便如此,面对这样的火力他也已经撑得足够久了。
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纳佐诺以及被他抓住后颈的拉拉诺娅也依旧幸存着。
他仅凭着手中的一柄剑便将接踵而至的弹幕尽数劈开,然后依靠身法不断的闪避着。
他总是能够精准的判断出,哪一发攻击会最先抵达自己身旁。
「为什么他能看得清啊」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那看清并处理超过百数的弹幕的模样完全超乎了众人的理解。
弹幕越是密集,他的动作反而越发迅疾。
「他究竟能快到什么地步。」
观众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用眼睛跟上他的剑了。
弹幕被不断斩碎,剑的轨迹化作了一道道光痕。
正常来说持续着这样的动作的话魔力早就应该耗尽才对。
「魔力应该也差不多要见底了吧。」
纳佐诺塞涅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魔力枯竭的迹象。
非但如此,他的动作反而变得愈发凌厉。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迟早会被击中的。
魔力早晚会耗尽的。
理应是这样才对。
然而纳佐诺却是完全没有中弹,也看不到一丝魔力枯竭的征兆,只是他的招式变得越发的凌厉了。
『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萨拉曼的解说发出了一声如同叹息的感慨。
纳佐诺的身姿仿佛是在漫天的弹幕之中起舞一般。
然而这副异常的光景,并非只有那些呆呆看着的旁观者在关注着。
率先冷静下来的荒野四天王的赛加,立即向同伴下达了继续追击的指令。
在他的带动下奥托特里昂也向手下做出了指示,森林当中其他派系的追击也不断的被释放了出来。
这一齐释放而出的弹幕成为了压轴节目。
若是几分钟之前的话,肯定会有人因为这过剩的火力而皱眉吧。
但是放到现在却没有人会觉得火力过剩了。
所有人拉满了戒备,脸上写满了紧张地,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是纳佐诺塞涅先被击溃……还是说。
——其他所有人的魔力会先耗尽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家伙。」
奥托特里昂喃喃自语道。
「几乎没有消耗魔力,极致的利用效率、如此的凝练……到底是谁……?」
赛加瞪大了双眼。
仿佛要将对方的绝技深深烙印在眼底一般。
「不可能。这已经超出理论上限了」
有着修长眼睛的美丽精灵说道。
「等一下,再这样下去敏敏的魔力可就要用光了啊!?怎么搞的啊那个家伙到!!」
性感精灵敏敏焦躁的扭动着身子。
众人的视线前方纳佐诺仍旧在飞舞着。
这早已算不上战斗了。
是仅有他一人在漫天的弹幕之中所达成的艺术。
就像身处暴风中心却依然稳如泰山一般,唯有那把剑还在勾勒出光芒。
他的斩击。
他的步法。
他那精妙的操控。
全部由逼近极限的合理与美所构成。
「太快了……」
在意识到比起己方射出的弹幕,反倒是纳佐诺的处理攻击要更快一些,萨基沙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还,还没完!继续攻击!!」
「库……魔力快要……!」
有人跪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即将迎来极限了。
弹幕依旧带在为了杀死纳佐诺而不停的释放着。
——然而其结果却是恰恰相反的。
照这样下去,反倒是攻击者会率先倒下。
「等等,等一下啊……敏敏已经射不出来了啊……!」
魔力枯竭的征兆显露了出来。
指尖不停的颤抖着,剧烈头痛让视野变得有些扭曲模糊。
「怎么可能,不该是这样……」
奥托特里昂呆然的念叨着。
然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唯有纳佐诺塞涅一人,静静伫立在了战场的中央。
无数的弹幕被尽数处理完毕,硝烟也散去了。
光的残痕消失不见。
视野恢复清明。
静谧的夜色重新降临。
「骗人的吧……」
不知是谁说出了这句低语。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这个男人——真的仅凭一把剑便化解了这数千发的弹幕。
他就只是一番起舞,便结束了这场战斗。
纳佐诺缓缓放下了剑。
攻击者们就只能像这样大口的喘着粗气注视着他。
然而一瞬间——
他的身形突然之间垮了下来。
纳佐诺的脚步,微微沉了下去。
观众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诶?」
被抓着后颈的拉拉诺娅睁开了双眼。
纳佐诺他明明,将那些弹幕尽数躲掉了。
他的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伤口。
然而—— 赤黑色的血,却从他嘴角滴落而下。
啪嗒。
「等,等一下……师父……血……?」
拉拉诺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啪嗒,啪嗒。
纳佐诺按住了胸口。
「旧伤……」
他身形摇摇欲坠的如此说道。
「真的,只是旧伤吗……?」
太过反常了。
他的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脸颊十分消瘦,浓重的黑眼圈盘踞在眼底之下。
实在是有太多违和感了。
「……我,没事。」
纳佐诺如此说道。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意。
然而——
咚。
「唔……!」
大量鲜血从喉咙深处翻涌而上。
纳佐诺终于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观众发出了悲鸣声。
拉拉诺娅瞪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力量使用过度了吗……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了……」
纳佐诺用有些释然的语气说道。
「师父……?」
「那是骗你的。」
「师父,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这并不是旧伤造成的……」
「不要再说了。」
拉拉诺娅感觉一切都要崩塌了。
「我患上的是绝症——魔力融触症。」
那是一种会令久经沙场的魔剑士走向死亡的病症。
没想到等待着他的会是这样的结局——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怎么会……骗人!这一定是骗人的!」
拉拉诺娅不停的摇着头。
无数泪珠在黑暗之中闪闪发亮。
「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你心里应该明白。」
「……那……那是……」
将他过往的诸多话语,还有所有的行动全部串联在一起就说得通了。
他表现出来的症状也和魔力融触症完全吻合。
拉拉诺娅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只是无谋的持续投身战斗所带来的的后果罢了。」
纳佐诺自嘲地说道。
「和你相遇的时候,我其实便是在寻找自己的殒命之地。因为我想要在自己死后埋骨于故乡。」
「不要……」
「可是对于本该化作一捧灰烬的我而言,是你赋予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纳佐诺站起身来举起了剑。
「我还有必须完成的工作。」
他任由那赤黑的血液自嘴角滴落,然后开口如此说道。
在他视线的前方,一支箭矢正在急速的袭来。
「师父,让我来!」
拉拉诺娅慌忙站起身来举起了剑。
「——谢谢你,拉拉诺娅。」
纳佐诺温柔地推开了拉拉诺娅。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闪闪发光的箭矢之中蕴藏着恐怖的威力。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胆怯。
他的脸上依旧浮现出了平日里那淡淡的笑意。
可是,他的眼眸当中却寄宿着觉悟。
他挥剑斩出了一道闪击。
那一剑美极了。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位身处死亡深渊之人所使出的剑招。
这便是他奉献了一生所钻研的剑术。
那也是他传授给拉拉诺娅的剑术所能抵达的极致境界。
他将箭矢劈成了两半,随后收剑入鞘。
身后响起了两声爆炸,预选赛结束的播报随即响了起来。
拉拉诺娅一直注视着纳佐诺。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只是这么眼含热泪的凝望着他。
纳佐诺回过头来。
「我的性命还余下少许时日。那就让我再多做一会儿美梦吧……一个小小精灵所谋划的盛大恶作剧。以及自此开启的故事……」
说完这番话,纳佐诺伸出了他的手。
然而拉拉诺娅却没能做到将自己的手叠在其上。
呼~~终于做到了!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演绎的被病痛侵蚀的师父型影之实力者的角色扮演!
这可是一个从最初的构想到现在已经历经了数十年,经过了反复打磨得以完善了的完美计划啊!
阴郁的氛围、暗藏隐情的过往,再加上埋下的无数伏笔……最后一边吐血一边坦白病情的场景简直堪称完美!
在释放了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力量,向众人展露了压倒性的实力之后,紧接着口吐鲜血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这毫无疑问一定会将全世界卷入震惊的漩涡之中吧!
我就是想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现在会场之中到处都在谈论我的话题。
通过了预选赛的候选人当中,已经没有哪个精灵还敢不对我保持警戒的了!
哎呀呀,真是无比期待决赛的到来呢。
我的怀着一种飘飘然的快要上天的愉悦心情,漫步于预选赛结束之后的会场之中。
拉拉诺娅在预选赛结束之后的便接受了医疗检查。
当然我也接受了检查,并完美的伪装出了身患绝症的假象。
那个病症名为『魔力融触症』。
那是一种会令细胞被魔力所侵蚀,令脏器如同融解一般崩坏瓦解的病症。是一种会令身体内部慢慢消融直至殒命的,足以称得上是专属于魔剑士的癌症的病症。
据说长年以来过度透支魔力回路便会患上此病,病情恶化之后完全不存在治疗手段。
可以说乃是最贴合我的病症了。
我从医生那里得到了「你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以你这样的状态就算现在当场去世也不足为奇。」这样的诊断,也许我将体内溶解的有些过头了呢。
在等候拉拉诺娅的同时,我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味着今天的高光场面。
然后,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医务室的门打开,拉拉诺娅走了出来。
她垂着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辛苦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实际上自预选赛结束之后我们就几乎没有交谈过了。
呼呼呼,看来给她带来的冲击有些大过头了呢。
「我问过医生了。」
「诶?」
「关于师父的病情一事。」
「……让你担心了呢。」
我用一种将惆怅与悲伤交融的恰到好处的绝妙神情开口说道。
「是魔力融触症的末期。还能活着就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
「嗯。」
此刻不能多说一些多余的话。
「您这样的身体根本没办法继续战斗了。医生拜托我,一定要阻止师父继续这么做。」
「我还能继续战斗。你刚刚应该也看到我的身手了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使出这份力量呢?」
「那是……」
我展现出了哽咽失语的逼真演技。
「倘若师父一开始便动用全部实力的话,预选赛本可以更加简单、更早的结束。」
「没有……这种事。」
我垂下了脑袋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
「不要再继续骗我了。我之前也曾以为,师父是为了锻炼我、为了让我得到认可,才没有使出全部实力的。但是,其实并非如此……!」
拉拉诺娅浑身颤抖了起来。
「师父不是不愿使出全力,而是没办法使出全力!您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要是我能早点察觉的话……!!」
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拉拉诺娅终于流下了眼泪。
「我的身体确实已经承受不住全力出手了。但是,不要紧的拉拉诺娅。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就只剩下将这残存的短暂生命为了你而燃烧这一件事了……」
「不要!所有疼爱我的人都会走向死亡。父亲也好、母亲也好,还有师父也是……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师父您每动用一次魔力,身体的内侧就会承受宛如被酸灼烧一般难以忍受的痛苦,还会不断削减仅剩的寿命……即便如此,我却……!」
拉拉诺娅将脸埋进了我的胸口低声啜泣着。
「师父,谢谢您。谢谢您愿意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但是,我并不想要这样。」
「拉拉诺娅……?」
「我……并不想要靠着牺牲师父您来赢得王位继承战。」
看着拉拉诺娅那做好了觉悟的神情,我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准备,放弃王位继承战。」
丢下满脸呆然的的我,她就这么转身跑开了。
我的计划就这么全盘皆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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